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博爱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兴悟南路城市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2052600120Y。负责人：周胜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典桃，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恒曦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卧龙乡复兴村孝复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2MA48RY87X7。法定代表人：赵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悟博爱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恒曦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曦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爱医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判令由博爱医院原法定代表人温玉明承担博爱医院股权转让前的医药款901976.1元，股权转让后的医药款156859.4元，现博爱医院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由恒曦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违法，且侵害了博爱医院的合法的诉讼权利。1.本案的诉讼标的达到1058835.5元，数额较大，且属于博爱医院股权转让过程中，债权债务涉及到原股东与现股东，涉及债权债务转移，因此法律关系复杂，并非是简易程序所能处理的简单的、法律关系明确的、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一审程序违法侵害了博爱医院的诉讼权利，导致博爱医院在一审中失去了充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一审中，博爱医院向法庭提出了博爱医院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债权债务处分的协议。且恒曦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企业询证函》是温玉明签字认可的，而证据三《企业询证函》是周胜军委托的人签字认可的，法人实际已经发生变更。实际债务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以股权转让之日为标准，之前的医药款由原股东承担，且其应当向博爱医院提出清单，但其并未提交清单，导致博爱医院根本无从知道原债权人是谁、债务数额是多少。一审应当变更审理程序，通知原股东，即原债务人参与本案庭审，由于一审程序违法，导致博爱医院失去了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3.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当事人的处理错误。本案尽管是企业债务，但是企业已经发生变更，对于变更的企业，原债务实际上已经发生债务的转移与变更，对于新旧企业的股东，应当在博爱医院主张且提出证据的情况下，追加原企业股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诉讼。但是一审没有正确处理，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企业债务，应当由企业承担，但是对于企业发生变更，原企业法定代表人没有告知债权人的债务如何处理，在博爱医院提出双方已经就原债务作出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应当追加原股东为当事人，正确认定债权债务人与债权债务的处理。本案应当对于恒曦康公司的证据二，由原股东温玉明承担，对于恒曦康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博爱医院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这部分的债务。请求二审正确处理本案。恒曦康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博爱医院向恒曦康公司采购医疗用品，并与恒曦康公司签发的《企业询证函》盖章确认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博爱医院在《企业询证函》加盖公章确认拖欠恒曦康公司货款共计1058835.5元(2019年12月10日货款1301976.1元+2020年5月10日货款156859.4元—2019年12月21日还款400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1.适用何种程序审理与涉案标的大小无关;2.本案事实清楚，且恒曦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可靠、充足的证据支撑诉讼请求;3.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博爱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具有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投资人变更并不影响个人独资企业的市场主体资格，博爱医院认为投资人变更导致本案法律关系复杂系对法律关系认识不足;4.本案争议不大，博爱医院在《企业询证函》加盖公章确认拖欠货款的行为表明博爱医院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拖欠货款的数额与恒曦康公司没有分歧;5.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送达，博爱医院因自身原因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对适用简易程序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职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三、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讼主体认定正确。1.博爱医院内部投资人的变更不影响个人独资企业作为市场主体，博爱医院在上诉状中称新旧投资人已对债务处理作出内部约定，应追加旧投资人为被告，一方面是对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债务转移制度的认识错误，另一方面是将企业投资人变更与债务转移制度混同，企图逃避债务的表现。2.恒曦康公司在一审中选择以博爱医院作为被告是合法行使诉权表现，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企业投资人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但恒曦康公司仅诉请个人独资企业为被告时，可以不追加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因企业投资人可以通过其他程序承担《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无限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六条中规定了“被执行人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独资企业业主的其他财产。四、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涉及的债务不涉及到转让问题，博爱医院也没有将该债务转让给任何第三方。五、本案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付款期限已经恒曦康公司的询证函发出后，博爱医院已经签字确认，事实清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合法。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恒曦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博爱医院立即支付恒曦康公司医药货款1058835.5元；2.依法判令博爱医院向恒曦康公司支付其拖欠货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中901976.1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156859.4元自2020年5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实际费用由博爱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曦康公司与博爱医院之间有业务往来，由恒曦康公司向博爱医院提供医疗用品。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5月7日期间恒曦康公司按博爱医院需求，先后分批次向博爱医院交付了约定的医疗用品，供货货值总计1458835.5元，恒曦康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5月11日两次向博爱医院发出《企业询证函》，博爱医院均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签字确认欠货款的事实。博爱医院于2019年12月21日支付恒曦康公司货款400000元，余款1058835.5元至今未付，因而成诉。另查明，博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独资投资人）在2019年12月25日由温玉明变更为周胜军。一审法院认为，恒曦康公司与博爱医院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应当予以保护。博爱医院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支付尚欠恒曦康公司货款并支付博爱医院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经对账确认博爱医院欠恒曦康公司货款1058835.5元，恒曦康公司主张博爱医院给付货款1058835.5元，予以支持。恒曦康公司要求博爱医院承担该款其中货款901976.1元自2020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无证据证实，未予认可此起算时间。博爱医院拖欠恒曦康公司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时间定为自恒曦康公司起诉之日即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博爱医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博爱医院书面答辩称博爱医院原法人温玉明将股权转让给现法人周胜军的整个过程中未提及本案债务，且温玉明明确表示2019年12月22日前产生的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所涉及的货款与现博爱医院和周胜军无关。本案债务系属博爱医院企业债务。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和营业执照，以企业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具有相应的权利能力和责任能力，其具有法律人格上的相对独立。企业在转让时，转让人和受让人一般会对企业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但该约定仅对转让约定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立第三人，对外不影响企业债务承担，亦不能以企业转让时未向受让人披露企业债务之理由来否定债务不应由博爱医院承担的事实，故对博爱医院该项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未予采纳。关于博爱医院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即2020年7月20日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建议追加温玉山、温玉明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问题，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才有权参加诉讼。本案中，结合以上对博爱医院辩称的分析认定，可以看出温玉山、温玉明显然对恒曦康公司与博爱医院双方的诉讼标的无请求权，且温玉山、温玉明也并非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博爱医院提出建议追加本案第三人的事由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诉讼处理。故对博爱医院建议追加第三人的要求未予准许。关于博爱医院在情况说明中提到博爱医院现法定代表人在医院歇业后，已经外出务工，因疫情影响，不能参与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在2020年4月已经对外开放，已正常上班。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才向博爱医院送达诉讼文书，2020年7月14日才进行庭审，博爱医院有充足的时间参与诉讼，博爱医院也没有向法庭提交可以延期审理本案的证据，故博爱医院请求延期审理本案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博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曦康公司货款1058835.5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恒曦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0元，减半收取71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博爱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爱医院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恒曦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博爱医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1.博爱医院股份整体转让协议；2.协议修改合同；3.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现博爱医院法定代表人与原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股权转让，约定财务资料转移；协议签订前的债权债务与现在法定代表人无关，应当由原法定代表人承担。证据二：1.博爱医院原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2.2019年12月19日，博爱医院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拟证明：2019年12月19日，博爱医院工商变更登记，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法定代表人承担。证据三：1.博爱医院原法定代表人温玉明签收的《企业询证函》，时间是2019年12月17日，在股权协议签订前；2.博爱医院现在工作人员余珂签收的《企业询证函》，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在股权协议签订后。拟证明：原法定代表人温玉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签收了询证函，但其并未移交财务资料，也未告知该笔债务，根据双方协议，该债务应当由原法定代表人承担。后一笔是在现法定代表人接受股权转让后购买的药品，现法定代表人愿意承担此笔债务。证据四：现法定代表人起诉原法定代表人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费收据。拟证明：现法定代表人因为原法定代表人转让股权过程中的行为具有欺诈与违法，该股权转让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恒曦康公司针对博爱医院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二、四有异议，上述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博爱医院与恒曦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转让。对于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均证明博爱医院所欠恒曦康公司货款属实，且确认自签证之日起15日之内支付恒曦康公司的货款。上述四项证据再次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没有发生转让行为，其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博爱医院对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承担义务。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博爱医院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四组证据均不能证明博爱医院与恒曦康公司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发生了转让，且博爱医院法人的变更、股权的转让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博爱医院对恒曦康公司出具的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5月11日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及其上加盖的“大悟博爱医院”公章，均予认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博爱医院法人的变更、股权的转让是否影响恒曦康公司案涉债权的结算。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博爱医院对恒曦康公司出具的2019年12月17日和2020年5月11日的两份《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及其上加盖的“大悟博爱医院”公章，均予认可，故恒曦康公司对博爱医院的案涉债权真实合法，博爱医院也已确认。因博爱医院未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全部货款清偿义务，一审依据案涉两份《企业询证函》，判令博爱医院支付下欠货款1058835.5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至于博爱医院的法人变更、股权转让系博爱医院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可对抗博爱医院外部债权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0元，由上诉人大悟博爱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