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91号原告：邹文建，男，1970年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瞻，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成，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春海，男，1972年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渊,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文建与被告赵春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文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瞻、胡俊成，被告赵春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文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2、被告赵春海返还原告邹文建投资款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6110.96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自愿申请撤回“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5日，邹文建与赵春海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双方就泰国DUOFALtd.(Thailandbranch)合作经营，该公司之前的往来账，自协议书签订日起无涉”。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为十年，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9年1月14日止”。第三条约定“赵春海以现金方式或现有流动资金出资，合计人民币【/】万元，享有25%的股份，邹文建以现金方式出资，合计人民币壹佰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享有75%的股份。乙方出资仍为个人所有，经营一年内予以返还”。2019年1月14日、2019年1月16日，邹文建分2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57万元和43万元，共计100万元投资款转给赵春海。2019年1月15日，赵春海出具收款收条，收到邹文建投资款现金壹佰万元整。合伙关系的基础是共同出资和共同经营，原告将100万元投资款投入在泰国已经设立的公司，并约定在一年内予以返还给原告。被告未投资任何款项，也未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进行盈余分配，导致合伙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伙经营协议书》，并有权以被告实际占有使用该100万元资金的时间，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被告赵春海辩称：1、合作经营的主体是duofa公司，原、被告双方的关系属于股东之间的关系或合伙人的关系，原告主张应当以解散公司或解散个人合伙主体为前提，协议中虽约定“邹文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经营一年内予以返还”，但该条款与协议第四条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相冲突，属于无效的保底条款，而且原告的投资款是支付给公司的，即使要主张返还，也应当向公司主张，被告无需承担还款责任；2、原告的投资款已用于支付公司的日常费用、人员工资、清关费用等，部分资金还根据原告的要求用于建造原告使用的办公用房、购买汽车，不应返还；3、duofa公司在2019年7月以后，因为原告的原因基本停业，原告还拖走了公司价值几百万元的货物用于个人抵押，对造成公司经营困难应承担主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赵春海与邹文建原是朋友关系，双方自2019年1月开始商议由邹文建在中国采购铝圆片、铝型材等商品出口到泰国，由赵春海以泰国DUOFALtd.(Thailandbranch)（以下简称duofa公司）的名义进行销售，双方合作经营。2019年1月15日,赵春海(甲方)与邹文建(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泰国duofa公司进行合作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公司之前的往来账自签订协议书起无涉；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9年1月14日止；甲方以现金方式或现有流动资金出资∕万元，享有25%的股份，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100万元，作为启动资金，享有75%的股份，乙方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经营一年内予以返还；合作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以投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投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公司在经营期间严格执行财务制度，由甲、乙双方指定负责人负责记账做账，当年盈余于次年元月10日前结算，并制作结算单。双方还对入伙、退伙、转让及财务管理、合作期满终止后的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协议书除了甲、乙双方签字，另有duofa公司在协议书尾部盖章。2019年1月14日、1月16日，邹文建通过银行向赵春海转账支付57万元和43万元（其中57万元由赵春林代收），履行了100万元的出资义务。duofa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邹文建投资款100万元,赵春海亦在收据上签字。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开始进行合作，并于2019年3月11日组建了“都发销售群”微信群、3月14日组建了“都发采购群”微信群，在经营过程中，duofa公司由赵春海实际控制。邹文建与赵春海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6月9日上午，邹文建问“铝材都到了，销售进行的怎么样，铝圆片的钱收到了吗”，赵春海答“收到了，铝材还没整理”；邹文建问“钱什么时候打给我”，赵春海答“收到的除了付柜的，剩余的全打给你”；邹文建说“销售的货物，你要做一份报表出来啊，整理一下都发的费用明细、销售收入明细，现在等钱发货，另外，中泰资金介入，也需要之前的业务合同及销售报表”、“铝圆片款还余多少，什么时候打给我”，赵春海答“还有一百多一点，明细我整理后发给你”。此后，赵春海没有将销售铝圆片的货款打给邹文建，邹文建亦向赵春海提出想要拿货物去办理抵押融资，后在邹文建的再三要求下，赵春海于2019年7月15日同意邹文建将货物拉走。上述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款收据、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邹文建认为，其与被告的合作只是借用duofa公司的平台，仅就铝圆片、铝型材的业务进行合作经营，不是股权转让或增资扩股，其在duofa公司享有股份的约定实际是对项目权益份额的约定；被告将铝圆片销售后不向其支付相应货款，并拒绝提供销售收入明细、费用明细，也未按约在次年元月10日前进行结算，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可以反映，2个铝圆片货柜的清关费用是由其单独打给被告的，17个货柜的清关费用不应由启动资金或销售货款进行支付；100万元是启动资金,最长使用期限为一年,双方约定返还，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合作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与资金支配方,没有提交100万元启动资金汇入duofa公司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资金用于合作经营项目,被告是收款方，应当返还。原告邹文建为证明其已履行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等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9日，其向河南省内乡县被告老家邮寄的《解除函》、挂号信函收据，原告在解除函中认为，被告未投资任何款项，也未按约进行盈余分配，导致合伙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退还100万元投资款；2、原、被告于2019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被告提醒其别忘了承担清关费，其即于当天向被告支付清关费113870元。被告赵春海质证认为，证据1，其没有收到《解除函》，原告明知其常年定居泰国，上述地址无人签收，却故意将解除函发到该地址；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17个柜的清关费用为80万元左右，原告虽然支付了一笔113870元的清关费，但其他费用是合伙支付的。被告赵春海还陈述，双方约定的就是原告出资入股duofa公司，双方以股东身份合作经营公司，原告是隐名股东；合作经营期间一共进口了17个货柜的货物，原告拉走了其中16个货柜，其销售了1个货柜，其收到的货款扣除清关费用后，剩下的100多万元泰铢远不足以支付清关费等费用。被告赵春海为证明自己的观点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duofa公司注册证明书、股东信息（泰文），反映duofa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8日，股东共有3人，被告是公司的股东，职务为董事长；2、开泰银行缴费记录，被告认为这是duofa公司在经营中的部分付款记录，用于支付清关费用等；3、duofa公司的房屋及车辆照片，被告认为这是duofa公司为原告建造的房屋及购买的车辆；4、提货凭证、部分提货照片，被告认为，原告于2019年7月派人从duofa公司拉走货物，去办理抵押融资；5、duofa公司的出资证明书，反映duofa公司认可原告是公司股东，占有75%的股权；6、原、被告2019年6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认为，当天的聊天记录中原告说“熔铸打算怎么运作”之后，其才回复“现在没钱，你说怎么合作”，而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熔铸打算怎么运作”这句话，这句话已被原告删除。原告邹文建质证意见，证据1、2、3、4，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未经泰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泰国使领馆认证，对三性均不认可；证据5，该证据由duofa公司单方出具，其从未见过，且该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未经泰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泰国使领馆认证，对三性均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聊天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解除函》，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5，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未经泰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泰国使领馆认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聊天中讲到的“熔铸打算怎么运作”、“现在没钱，你说怎么合作”等内容与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本案中，被告的经常居所地为泰国，故本案系涉外民事案件。因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原、被告合作经营中的商品采购、报关、启动资金的支付等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原告的经常居所地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当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与被告或duofa公司进行合作经营，还是原告出资入股成为duofa公司的股东，原、被告双方以股东身份经营duofa公司；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书》可以反映，签订协议书的主体是原、被告双方，而非原告与duofa公司；从商议过程及协议内容也可看出，原、被告双方商定以duofa公司为载体就铝圆片、铝型材等商品进行合作经营，并对出资方式、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进行了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条件，可以认定原、被告是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合伙合同。虽然协议书约定原告占75%的股份，该约定仅是原告与被告两人之间的约定，被告提交的股东信息表反映duofa公司有3个股东，且协议内容也不能反映由原告出资成为股东，故被告提出的合作主体是原告与duofa公司，原、被告仅以股东身份经营duofa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原告投入的100万元是合伙项目的启动资金，而不是原告对合伙项目的实际出资，根据双方约定，启动资金应当在经营一年后返还给原告,而被告是合伙人，也是启动资金的收款人，故被告对该100万元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自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返还日期为付款一年后，原告主张付款之日起一年内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乙方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经营一年内予以返还”属于无效的保底条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该约定并非保底条款，而是明确启动资金一年后的归属，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100万元已用于支付公司日常费用、人员工资、清关费用等，不应返还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应从启动资金中支付及具体的费用金额，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如被告认为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春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邹文建100万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26元，由被告赵春海负担。限被告赵春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樊逸峰人民陪审员  管 玲人民陪审员  邵王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沈 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当事人须知当事人在法院调解、判决后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相关履行义务款项交纳至法院以下账户的，应在三日内将汇款人、金额、相关汇款依据及案号等情况书面告知承办法官。1、诉讼费用。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62×××62。2、调解书、判决书确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款项。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执行款账号：62×××69。3、汇款情况如未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导致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可能存在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风险。4、如未按调解书、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导致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采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信用惩戒措施。张家港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