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强，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拥军，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忠凤，女，汉族，1970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上诉人周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秦忠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拥军，被上诉人秦忠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驳回秦忠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忠凤承担。事实和理由：1.秦忠凤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周国强向其借款110000元的事实，周国强分两次共向秦忠凤借款94000元，而不是借条显示的110000元，按照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角且利息在出借时就预先从本金中扣除，2015年7月18日借款5万元，两个月利息1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4万元，2015年7月23日借款6万元，利息为6000元，实际出借金额为5.4万。2.双方的通话录音中，秦忠凤自述其当时向周国强出借的两笔款项中一笔是从南街别人处拿来的钱，一笔是自己卖地的钱，双方既非朋友也非亲戚，没有利息的出借明显不符合常理，秦忠凤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不符合客观事实。3.周国强分两次共向秦忠凤实际借款94000，先后向秦忠凤还款100000元，双方的通话录音以及周国强和李包洲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周国强向秦忠凤偿还20000的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最多证明双方还有债务，但是不能证明债务数额就是110000。一审法院没有对周国强已经偿还的借款进行认定，明显错误。4.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秦忠凤服刑属于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也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94条没有将服刑期间作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止的事由。秦忠凤服刑也不属于“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依法改判，驳回上诉。秦忠凤辩称，周国强偿还的20000元和本案无关，秦忠凤现在尚欠秦忠凤11万，因为一审秦忠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周国强承认欠秦忠凤的钱，诉讼时效向后推迟了3年。秦忠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国强返还秦忠凤借款本金110，000元及利息31，35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的利息），并以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周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8日，周国强借秦忠凤现金50，000元，向秦忠凤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秦忠凤现金50，000元（伍万元整），用期二个月。借款人：周国强。裴新风在借款人下方署名：担保人裴新风，担保人跟借款人承担同样的责任。7月23日，周国强借秦忠凤现金60，000元，向秦忠凤提供了经营者为周国强、名称为封丘县美康豪日用品商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和盖有封丘县美康豪日用品商行印章的周国强、裴新风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并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秦忠凤现金60，000元整（陆万元整），用期一个月。如到期不还，愿门市部做抵押（封丘县美康豪日用品商行），周国强2015.7.23。裴新风在借条下方署名：担保人裴新凤。另查明，秦忠凤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2017年2月27日被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附加罚金50，000元，2019年10月26日因刑期届满被释放，12月22日，秦忠凤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周国强催要借款，周国强在2020年7月7日微信中回复：“我们自己协商好了”、“我和老李说了，还完他的就还您的”。2020年6月30日，周国强电话联系李包洲，让李包洲对秦忠凤起诉他借款一事从中协调，通话中李包洲说到：“在你家你父亲的丧事上，你就把钱给她了，你就欠她2万元给她了”“瞅个时间你来了，你重新给她打个条，叫她把案撤了，就齐了”，周国强和秦忠凤都对通话进行了录音，但周国强录了前半段，秦忠凤录了后半段。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李包洲进行了询问，李包洲对秦忠凤、周国强提供的录音不持异议，称“当时周国强给我打电话说秦忠凤告他了，我说你不就欠她20，000元钱，不是还完了吗，你给过了秦忠凤还告你啥了，他说还有点没还完，说没抽条，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俩之间有啥帐，我就知道你欠她2万元给过她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他让我从中调解，让秦忠凤撤诉，我说你来到之后和秦忠凤算清帐，打个条让秦忠凤撤诉，我就知道周国强父亲丧事之前借了秦忠凤2万元，这2万元已经还给她了，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2020年7月2日，周国强电话联系了秦忠凤并对通话进行了录音，电话中周国强说到在他父亲丧事上把钱给秦忠凤了，秦忠凤说到：那个她知道，付礼的时候还给老李（李包洲）说了，还说到欠人家8000万，是拿南街人家的钱，这人周国强也认识，人家逼着她，她的地方卖了给周国强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秦忠凤是否涉嫌高利放贷。二、周国强是否欠秦忠凤借款110000。三、涉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周国强称秦忠凤涉嫌放高利贷，并提交了2020年7月2日与秦忠凤的通话录音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周国强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辩称口头约定是月息1角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秦忠凤对此也不予认可，且周国强也未提供按月息1角支付利息的证据。其次，周国强和秦忠凤的通话录音中秦忠凤虽称“欠人家8000万，是拿南街人家的钱”，但同时秦忠凤还说到“我的地方卖了给你了”，周国强对此未予反驳，据此无法认定周国强借秦忠凤的钱是秦忠凤从南街借的钱，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涉嫌高利贷，故对周国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周国强借秦忠凤款110，000元，有秦忠凤提交的两份借条及其当庭陈述为证，周国强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也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周国强借秦忠凤110，000元的事实成立。周国强辩称借款时秦忠凤按月息1角扣除了利息并且已经偿清了涉案6万元的借款和5万元借款中的4万元，因为未还清所有的借款秦忠凤拒绝退还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周国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偿还借款不要求秦忠凤返还借款或者出具收据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李包洲所说的2万元已经偿清的事实，从录音中可以确认周国强在其父亲丧事上偿还了秦忠凤2万元的事实，但结合李包洲的通话内容及李包洲当庭陈述，无法确认该2万元包含在11万元借款中，且周国强在和秦忠凤微信聊天中还说到“还完李包洲的再还你的”，并未对涉案借款提出任何异议，故对周国强辩称仅下欠秦忠凤1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周国强辩称借款时秦忠凤按月息1角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秦忠凤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周国强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周国强反诉要求秦忠凤返还非法获得的利息30，000元，但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故对周国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分别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8月22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分别至2018年9月17日、2018年8月22日届满，但秦忠凤因刑事犯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拘留至2019年10月26日因刑期届满被释放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中止，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应为2020年4月26日，秦忠凤于2019年12月22日通过微信向周国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秦忠凤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国强辩称涉案借款均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主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国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秦忠凤要求周国强自2015年9月18日起，以1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秦忠凤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周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秦忠凤借款本金110，0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5年9月18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7元，减半收取计1，564元，由周国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1、对于案涉款项来源，秦忠凤述称“延津县一中路47号我们的院子卖了，卖了27.5万。因为土地没有土地证，所以买卖房没有协议，27.5万是现金给我的”。对于录音中说是南街的钱，秦忠凤称“为了好要账，我在南街那开的店，所以顺口说的南街的钱，我没有从别人处借钱，我和别人也没有经济纠纷。”2、经庭审中向周国强本人核实，周国强称“2万的还款和本案无关，是还的别的款”。3、周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称一审中秦忠凤提交的其与周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存在，但称其本人无法核实，经当庭向周国强核实，周国强本人称其微信号为×××，当庭秦忠凤向法庭及周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手机微信中周国强本人微信页面，该页面显示“周国强小周昵称：商机无限微信号：×××地区:河南郑州”，并向法庭及周国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了二人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秦忠凤提交周国强分别于2015年7月18日、7月23日出具的案涉50000元及60000元借条，证明其与周国强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主张周国强偿还其案涉借款110000元。周国强对案涉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主张秦忠凤在出借款项时按口头约定利息月息1角扣除利息，实际借款94000元，其已偿还100000元，但周国强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事实，其在偿还借款后未要求秦忠凤出具收条或要求收回借条亦与常理不符，对于20000元还款其本人二审庭审中亦认可与本案无关，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周国强上诉主张其已偿还案涉借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周国强上诉称秦忠凤涉嫌高利放贷，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案涉借条未约定利息，周国强在借款后亦未按照其所称的月息1分向秦忠凤支付过利息，且秦忠凤对于案涉借款的来源进行了较为明确的解释说明，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7月18日、7月23日，按照双方约定，案涉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9月18日、8月23日，诉讼时效期间分别至2017年9月18日、2017年8月23日届满。秦忠凤因刑事犯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拘留，即其在诉讼时效届满的最后六个月内因犯罪被逮捕羁押，客观上处于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正常行使请求权的境地，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中止期间的时间应当从诉讼时效期间扣除。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民法通则规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并未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秦忠凤的诉讼时效期间顺延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规定。2019年10月26日秦忠凤因刑期届满被释放期间，且秦忠凤于2019年12月22日通过微信向周国强催要过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周国强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上诉人周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