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玛纳斯新天洋葡萄酒厂。住所地：新疆昌吉州玛纳斯县兰州湾镇二道树村。 负责人：唐忠文，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玛纳斯。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登，男，该厂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住所地：石河子北泉镇北泉工业园区**。 经营者：胡柏勇，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石河子北泉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玛纳斯新天洋葡萄酒厂（以下简称新天洋酒厂）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北泉镇玉泉酒厂（以下简称玉泉酒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天洋酒厂投资人唐忠文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永登、被上诉人玉泉酒厂经营者胡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天洋酒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4662.5箱玛纳斯新天洋干红葡萄酒。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生效判决查明欠条中的酒己被留置返工并未拉走，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欠条中返工酒经过双方清点，根据“付款提货”的合同约定，说明未付款的返工酒并未拉走。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玉泉酒厂辩称，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对干红葡萄酒进行加工灌装，被上诉人己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已经将加工完的产品拉运走。本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的前提是上诉人对原物享有所有权，且原物被侵占，本案中被上诉人早已经将加工完毕的货物交付给了上诉人，不存在返还原物的诉讼。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天洋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被告返还新天洋干红葡萄酒4662.5箱（即每瓶750毫升每箱6瓶）；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2011年5月24日唐忠文出具欠条复印件、2010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用以证实双方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依据加工材料物权属性主张诉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依据双方加工承揽关系，被告玉泉酒厂应返还玛纳斯新天洋干红葡萄酒4662.5箱。被告玉泉酒厂质证，认为从2011年出具欠条至2020年历时9年，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就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告所提供的最高院案例不适用于本案；原告提供证据系复印件，应当向法院提交原件；原告诉状中自认“返工完提货付款”，原告对法律理解错误，合同应当是双方行为，被告已交付货物，原告所打的欠条至今尚欠被告加工费18650元，原告欠付加工费事实存在。该院经核查，原告提交欠条及加工协议原件在该院受理胡柏勇与唐忠文加工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案件案号为（2014）石民初字第4662号，经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两审终结，对于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2014）石民初字第4662号、（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2016）兵民申54号法律文书，用以证实生效法律文书对于被告玉泉酒厂诉称新天洋酒厂“已经拉走4662.5箱”，胡柏勇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于胡柏勇主张唐忠文给付加工费18650元予以驳回。被告玉泉酒厂认为原告陈述与法院判决认定不一致，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 该院核查原告胡柏勇与被告唐忠文以个人名义起诉加工合同纠纷，（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委托加工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加工葡萄酒，被告提供加工原料、产品的技术及质量，加工的产品归被告所有；原告承担加工灌装，其中生产成本费（煤、电、水、暖等）均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付款方式为4元每件，付款提货，交货地点为原告生产厂区；凡违反合同之约定的条款，责任方应承担此批货的全部损失。2011年1月至5月，被告陆续从原告处拉走葡萄酒。2011年5月24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加工费18650元，返工完拉货付款。”该院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466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胡柏勇要求被告唐忠文支付其加工费18650元、利息4511.8元的诉讼请求。胡柏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一、胡柏勇在二审中提交唐忠文的哥哥唐某某签名的收据三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拉走）桃红葡萄酒515件整（伍佰壹拾伍件整）。备注：未算账2011年1月22日唐某某”；“今收到（拉走）玛纳斯干红360件整（叁佰陆拾件整）。备注：未算账唐某某”；“今收到（拉走）玛纳斯干红362件整（叁佰陆拾贰件整）玛纳斯100%全汁葡萄酒1214件（壹仟贰佰壹拾肆件整）备注：未算账唐某某2011年3月15日”；被上诉人的妹妹唐某出具的收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新天洋经典全汁葡萄酒970件（玖佰柒拾件），玛纳斯100%全汁葡萄酒200件（贰佰件）。备注：未算账唐某2011年4月18日”；“今收到玛纳斯100%全汁葡萄酒1010件（壹仟零壹拾件）阳光基地30件（叁拾件）。新天洋经典全汁2件（贰件）。备注：未算账唐某2011年4月22日”。胡柏勇称该五份收据中唐某某和唐某的名字均是由其本人所签，但唐某某收据的内容是胡柏勇的会计书写，唐某收条的内容是唐某书写。胡柏勇称该五份收据中酒的加工费未支付，因而唐忠文于2011年5月4日给胡柏勇立下本案18650元的欠据，因唐忠文将该批酒拉走后再未拉回来，所以就没有返工。唐忠文认可五份收据上的签名是唐某某和唐某本人所签，但不认可这五份收据中的加工费未支付。唐忠文拉走的是一半的酒，剩余的一半酒因要返工，唐忠文未拉走，其才给胡柏勇立下本案的欠据。 二、在本院受理的上诉人唐忠文与被上诉人胡柏勇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9号，唐忠文在该案件的二审中，提交胡柏勇于2014年12月给其开具的加工费税务发票8张，计75240元，唐忠文称该证据证明其已向胡柏勇付清了加工费。胡柏勇对唐忠文提交税务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该发票包括了本案的加工费18650元，但称本案加工费18650元唐忠文未支付，其给唐忠文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唐忠文到税务部门举报其不开发票。 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兵八民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胡柏勇主张被上诉人唐忠文给付其加工费18650元和利息损失4511.8元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胡柏勇的诉讼请求正确。上诉人胡柏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2016年至2020年本次起诉期间，原告新天洋酒厂数次起诉来院，依据2010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协议》，主张被告玉泉酒厂返还玛纳斯新天洋干红葡萄酒4662.5箱。案号分别为（2016）兵9001民初5696号、（2017）兵9001民初3742号、（2017）兵9001民初6072号、（2018）兵9001民初4922号，审理过程中，原告新天洋酒厂均提交书面申请撤回起诉。2020年4月，原告以承揽合同案由起诉，主张被告玉泉酒厂返还新天洋葡萄酒4662.5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三、原告主张被告返还4662.5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新天洋酒厂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玉泉酒厂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体户。双方自2014年起，分别以个人作为原、被告，就双方2010年12月8日签订《委托加工协议》诉争不断，本案原告新天洋酒厂诉讼主张返还加工物，是对物的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故被告玉泉酒厂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结合双方提供相关证据及已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双方间加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庭审中，被告玉泉酒厂就原告新天洋酒厂主张返还4662.5箱葡萄酒提起反诉要求支付加工费18650元，该院释明，根据已生效的（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玉泉酒厂的反诉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不符合反诉的条件。 原告新天洋酒厂主张玉泉酒厂返还新天洋干红葡萄酒4662.5箱，所提供证据为该院受理（2014）兵9001石民初字第4662号案件中“欠条”及“委托加工协议”，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欠条”主要内容为“欠条加工费18650元返工完拉货付款”，从欠条的字面意思可以有多种理解，已生效的一审、二审法律文书，针对玉泉酒厂主张给付加工费分析判断，对于玉泉酒厂主张给付加工费以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中，对于新天洋酒厂主张返还4662.5箱葡萄酒，该院针对新天洋酒厂的主张分析如下：其一，原、被告均作为生产企业，缺乏基本出库、入库原始记载登记制度；其二，在原、被告双方间已发生诉争中，在一审、二审及申请再审时对于相关事实陈述前后不一致；其三，本案新天洋酒厂依据生效判决中对一方证据的分析判断作出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推导出4662.5箱新天洋葡萄酒在被告玉泉酒厂的事实结论，未提交其他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新天洋酒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于新天洋酒厂主张返还新天洋干红葡萄酒4662.5箱，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玛纳斯新天洋葡萄酒厂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玛纳斯新天洋葡萄酒厂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委托加工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蒸馏葡萄酒。被上诉人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除本案的加工业务外，双方还有其他加工业务。上诉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除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案件庭审笔录，对于胡柏勇提交的五张收条，唐忠文的质证意见是：这5张条子确实是我哥哥和我妹妹打的，签名确实是他们签的，内容不敢确定，具体的数字是4663件，收条上这批酒是我们拉走的酒，加工费已经付过了，没付的是我们没有拉走的酒，酒还在上诉人（胡柏勇）的厂里。审判员问：唐忠文，这个货那么多钱，你为什么没有拉。唐忠文答：因为酒坏了，我也不要了，上诉人（胡柏勇）说可以抵钱。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酒拉到被上诉人的厂里时被上诉人不给出具任何收据，从被上诉人处拉走酒要打收据。上诉人主张返还酒的依据是2011年5月24日唐忠文的欠条，加工费18650元，加工费单价每箱4元，计算件数为4662.5箱（18650元÷4元/箱）就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酒的件数。被上诉人称该批酒已拉走，其在（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民事案件中，胡柏勇提交的唐某某、唐某的五张收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称该五张收据是在2011年5月24日的欠据之前，该五张收据不能证明2011年5月24日欠据中的酒已拉走，并称该五张收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书面申请要求对该五张收据是否是原件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不认可五张收据上的酒和本案欠据中的酒是同一酒，在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14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唐忠文已就该五张收据进行过质证，因此不准许上诉人的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4662.5箱干红葡萄酒。 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酒，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交付加工的酒缺乏基本的进厂和出厂的登记，对于交付加工的酒数量和拉走酒的数量双方各执一词，无法确定。对于2011年5月24日唐忠文的欠据，从唐忠文出具的欠条内容看，具有附条件性质，即返工后再付欠付的加工费。胡柏勇依据该欠据主张唐忠文给付加工费18650元，该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和再审，胡柏勇主张欠付加工费的请求并未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酒，对其这一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依据该欠据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该欠据中的酒，在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欠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新天洋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玛纳斯新天洋葡萄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