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黄古山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28883789882。负责人：张翔，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男，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晶，女，系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翠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0726300604。负责人：廖奇旺，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杰，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情华，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永州零陵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在第七审判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周旭晶，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业银行永州零陵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1．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对杨情华6213××××5337银行账户内存款1119635.55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上诉人可以申请执行杨情华6213××××5337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119635.55元；二、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对5337账户享有享有质权的事实认定错误，《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未约定5337账户为出质账户，也不符合金钱特定化特征，质权人未占有控制该账户。1．质押合同中未约定5337银行账户为出质账户，在《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权属证明或权利凭证为××，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的质物仅仅是编号为××的大额定期存单，而非5337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其对杨情华5337账户未设定质权，也无权对该账户实施占有控制。2．一审法院认定杨情华5337银行账户特定化，与事实不符。根据《个人贷款／担保合同》中第6.4条及第6.6条中的规定，还款账户可约定变更，可推定账户不能特定化借款人可以筹措其他资金偿还贷款，无需行使质权来清偿贷款。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5337账户流水来看，在质押设立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履行了放款义务，被上诉人杨情华将该笔贷款进行了转账，可知，5337账户为非特定账户，未转移占有，可供账户所有人自由使用。被上诉人行使质权的优先受偿权仅限于设立质权的大额定期存单，不能扩大到账户所有人可自行支配的5337账户，也不享有对该账户内存款的优先受偿权。二、质物返还给出质人后，丧失物权公示公信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质押存单到期后自动转入5337账户，将质物返还给出质人，而该账户所有人杨情华可自由使用，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未对该账户采取限制性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7条规定中的情形，再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之规定，上诉人享有首封财产的优先分配权，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不能对抗上诉人强制执行，上诉人可申请执行被上诉人杨情华5337账户内存款。三、一审判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不合理，未明确双方承担的比例。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基于担保物权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另案债权的强制执行。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质物仅是存单而非5337账户存在理解错误。1．本案质物是大额存单，包括该存单所记载的本金及其孳息，该存单在到期以后可兑现的本金和利息就是被上诉人的质权。2．在质押的大额存单未到期之前，杨情华的5337账户除存单认购外无其他资金往来，属于空头账户，根据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与杨情华所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和大额存单质押手续，杨情华指定其在被上诉人银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5337账户为上述贷款的还款账户（结算账户），表明5337账户只是在存单到期后的权利兑付或实现的载体，只有在存单到期后，存单的本息转入该账户，被上诉人的担保物权才能实现。3．大额存单到期后，存单所记载的本金及其孳息自动转入5337账户，不属于上诉人诉称的“将质物返还给出质人”之情形，不存在丧失物权公示公信的效力和无法对抗第三人的后果。二、被上诉人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另案债权的强制执行。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对杨情华银行账户（账号6213********，以下简称“5337账户”，开户银行：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名下存款1119635.5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请求判决不得执行被告杨情华5337账户名下存款1119635.5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原告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贷款人）与被告杨情华（借款人）签订《个人贷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华银永（营业部）个贷担字［2017］年第0013号，合同主要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978000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即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被告杨情华指定其在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6213********作为上述贷款的还款账户。合同还约定：“……第23.3条，贷款人质权的效力及于质物所生的孳息，以及因质物毁损、灭失或被征用等而产生的保险金、赔偿金、补偿金或其他形式的替代物。……；第23.7条，出质人所获得的质物的赔偿金、补偿金、保险金以及处分质物所得收益，贷款人有权选择下列方式进行处理：Ａ．清偿或提前清偿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Ｂ．存入贷款人指定账户，以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Ｃ．用于修复质物，以恢复质物的价值；Ｄ．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方式。……第26.1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贷款人有权将质物拍卖、变卖、兑现、提现，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按第23.7条约定的其他方式处理；或经与出质人协商将质物折价以抵偿借款人所欠债务：Ａ．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签订合同当天，被告杨情华以存单号××大额存单作为质押（存单金额为100万元，产品名称为华融湘江银行2016年第42期个人大额存单），并办理了定期存单质押止付手续。该大额存单产品说明书第四条约定：“大额存单到期后我行自动将本息资金划转到投资人认购本期大额存单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内。已办理质押、司法冻结的大额存单不可自动兑付。质押、司法冻结到期日自动兑付”。合同附件2质物清单载明“质物名称为大额定期存单，权属证明或权利凭证为××，状况为止付，价值1000000元”。2019年9月19日，被告农业银行永州零陵支行依据（2019）湘1102民初206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冻结被告杨情华在原告处开立的5337账户，当时的账户余额为112.66元。2020年1月18日，存单号为××的大额存单本息共计1119635.55元转入5337账户。原告因无法从被告杨情华指定的还款账户扣划存款，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关于原告对被告杨情华5337账户内1119635.55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杨情华之间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杨情华发放贷款978000元，被告杨情华以其持有的××大额存单为该贷款进行了质押担保，并办理了定期存单质押止付手续，双方已就该大额存单设立了质权，故原告就大额存单兑付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而5337账户系被告杨情华认购案涉大额存单的结算账户，也系被告杨情华偿还案涉贷款的指定还款账户，大额存单到期后本息转入5337账户内的操作流程没有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以及银监会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质权不因此丧失，且该账户除大额存单认购、兑付外并无其他资金往来，因此，该大额存单兑付的1119635.55元应系特定的，同时，根据原告与被告杨情华所签合同约定，原告对该大额存单享有的质权及于孳息，故原告对5337账户内大额存单兑付本息1119635.5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农业银行永州零陵支行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是否足以排除二被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因质权属于担保物权，物权相较之被告农业银行永州零陵支行的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性，此即意味着当同一标的物之上同时存在债权人主张债权与物权人主张物权相冲突时，物权优先于债权实现，因此，原告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足以排除另案债权的强制执行，故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分行对被告杨情华6213××××5337账户内大额存单兑付款1119635.5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被告杨情华6213××××5337账户内大额存单兑付款1119635.55元不得执行。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负担、杨情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对存单号为××的大额定期存单享有质权，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划转到5337账户内的大额定期存单到期本息是否享有质权，即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兑现存单行使质权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对5337账户内的存单到期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兑现存单行使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的兑现日期或者提货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质权人可以兑现或者提货，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或者提取的货物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以载明兑现或者提货日期的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其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后于债务履行期的，质权人只能在兑现或者提货日期届满时兑现款项或者提取货物”。本案中，杨情华在被上诉人处申请的贷款到期日为2020年1月17日，为该笔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的大额定期存单的到期日为2020年1月17日，债务履行期满且大额定期存单到期，被上诉人有权兑现存单实现质权。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对5337账户内的存单到期本息享有优先受偿权。（1）5337账户内的1119635.55元系大额存单到期后自动转存，杨情华以5337银行账户认购了华融湘江银行2016年第42期个人大额存单，依据《华融湘江银行2016年第42期个人大额存单产品说明书》第四条，大额存单到期后本息资金将被自动划转到投资人认购本期大额存单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内。另外，参照《人民币单位存款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存款单位支取定期存款只能以转账方式将存款转入其基本存款账户，不得将定期存款用于结算或从定期存款账户中提取现金。支取定期存款时，须出具证实书并提供预留印鉴，存款所在金融机构审核无误后为其办理支取手续，同时收回证实书”，故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大额存单账户不能单独使用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实现大额存单质权需先使大额存单到期本息进入到杨情华认购存单的5337账户。（2）依据杨情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贷款/担保合同》第6.4条，借款人杨情华指定其在华融湘江银行开立的5337个人结算账户作为唯一还款账户，第26.1条规定发生贷款到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予清偿的，贷款人有权在此情形下将质物拍卖、变卖、兑现、提现，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或者选择下列方式处理所获得的质物的赔偿金、补偿金、保险金以及处分质物所得收益：A．清偿或提前清偿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B．存入贷款人指定账户，以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C．用于修复质物，以恢复质物的价值；D．双方另行约定的其他方式，故贷款到期而被上诉人杨情华未偿还贷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实质上取得了对5337账户中的存单到期本息的处分权，被上诉人基于合同安排对5337账户内的存单到期本息仍享有权益。（3）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存单项下的资金划转到个人结算账户为返还质物，由于债务履行期届满，存单兑现日期届满，杨情华同意贷款人可在其未清偿到期债务时按照合同选择质物的处分方式，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兑付存单系行使质权的过程。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对5337账户不享有质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5337账户内大额存单兑付本息1,119,635.55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系基于被上诉人就大额存单兑付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与被上诉人华融湘江银行永州分行与被上诉人杨情华是否约定5337银行账户为出质账户无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合理，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与杨情华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未明确两被告各自应承担多少诉讼费用，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明确。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零陵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