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月红，女，1977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娇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丽萍，女，196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睿，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巧玲，女，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易月红因与被上诉人段丽萍、原审被告林巧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9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月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易月红不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2016年4月1日，各方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期还款利息为年利息2万元，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为月利息为2万元。2016年4月1日，段丽萍与杨森、易月红、张梅兰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杨森向段丽萍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该份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借款利息“经商议确定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应还2万元，乙方如逾期未还，按逾期本金金额年耋24％计收利息。”该条款中约定的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应还2万元，并没有约定月利息为2万元。即使认定该条款中约定的“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2万元”是笔误，那么也只能被解释为《借款合同》各方约定的按期还款年利息为2万元。因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即借款的到期还款日为2017年3月30日。在借款未到期时，借款人不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也就不存在每月是否按期还款的问题，那么意味着《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应还2万元”也就不可能被解释为每月的利息。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2016年4月1日，段丽萍与杨森、易月红、张梅兰签署了《借款协议》，借款期限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易月红以其房产提供担保。2018年11月1日，各方就《借款协议》签署《补充协议》。但无论借款协议还是补充协议，均是未实际履行的，易月红不应对此承担担保责任。1.段丽萍并未实际向杨森支付借款100万元。2.杨森的还款方式与《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完全不一致，也可以证明易月红担保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3．因《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列明的债权实际是不存在的。三、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借款合同》己完全履行，杨森违悖《借款合同》多支付的本金，对承担担保责任的易月红而言应冲抵本金。四、一审判决支持的逾期借款利息过高，超过了法定最高的利息保护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被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最新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息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一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借款月利息2％明显超过了该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错误认定易月红需承担担保责任。段丽萍二审辩称，不同意易月红的上诉请求，一审中各被告均确认已收到借款100万元，且确认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37个月的利息74万元已支付完毕。对于利息的约定，除了借款合同外，各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月息2分，易月红也在补充协议中签名确认，且易月红自愿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易月红的上诉请求。林巧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段丽萍于2020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月红与林巧玲共同偿还段丽萍欠款100万元及利息26万元（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从2019年5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共13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2.易月红与林巧玲向段丽萍承担所支付律师费5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易月红与林巧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段丽萍与林巧玲、易月红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段丽萍与易月红是朋友关系，杨森与林巧玲是夫妻关系，张梅兰是杨森聘用的财务人员。2016年4月1日，段丽萍与杨森、易月红、张梅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该《借款合同》约定：杨森因经营、家庭开支所需向段丽萍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按期还款利息为每月2万元，如未按期还款则按24%的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易月红以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村金碧海岸花园3栋902室（房屋编号5488863210788）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张梅兰也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上述《借款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当天，段丽萍依约通过银行转账向杨森名下的银行账号支付了80万元、向林巧玲名下的银行账号支付了20万元，杨森并于2016年4月1日向段丽萍出具了《收据》一份确认收到段丽萍支付的100万元借款，该《收据》上并注明了林巧玲的手机号码及其名字。2018年11月1日，段丽萍与杨森、易月红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补充协议》载明杨森向段丽萍借款100万元，至今借款本金100万元分文未付，各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补充协议约定如下：1、杨森确认原借款本金100万元至今未偿还分文，现重新计划于2019年12月前付清本息，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2、易月红、张梅兰确认对杨森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自杨森根据本补充协议确定的还款计划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二年，易月红此前提供的房屋抵押物担保继续有效（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佛字第××号）；3、如杨森未按约定还款，各方除连带向段丽萍清偿外，还需承担段丽萍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鉴定费、调查取证费等一切其他费用。段丽萍、杨森、易月红均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名，但张梅兰未在上述《补充协议》上签名。段丽萍于2016年4月1日向杨森、林巧玲提供借款后，段丽萍称杨森曾向段丽萍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底，从2019年5月1日起未再支付利息，段丽萍经催讨未果，段丽萍遂于2020年6月12日将杨森、林巧玲、张梅兰、易月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杨森、林巧玲、张梅兰、易月红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要求各易月红连带支付律师费52200元。段丽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根据段丽萍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易月红名下的房产。杨森、张梅兰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而于2020年6月10日被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羁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段丽萍于2020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杨森、张梅兰的起诉，只要求林巧玲、易月红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段丽萍撤回对杨森、张梅兰的起诉。林巧玲、易月红到庭应诉。段丽萍为证明其主张，在本案中提供了《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账记录等证据。林巧玲在本案中提供了《段丽萍汇款明细表》，易月红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林巧玲对段丽萍提供的证据表示：“我方对段丽萍的全部证据均没有意见。本案借款100万元我方已经收到，这100万元中的20万元是由我收取的，我方已经给了74万元利息给段丽萍了。”，易月红对段丽萍提供的证据表示：“我方对段丽萍的全部证据均没有意见，但是我坚持认为只愿意代杨森向段丽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我方不愿意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段丽萍对林巧玲提供的证据表示“我方对林巧玲的证据没有意见，我方确认在2019年4月3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付清。”易月红对林巧玲提供的证据表示：“我方对林巧玲的证据没有意见，另外其中有两个月的利息是由我代杨森支付的。”以上事实有段丽萍、林巧玲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段丽萍、林巧玲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庭审中段丽萍、易月红诉辩的情况，涉案的借款用于杨森的经营及杨森与林巧玲的家庭开支，林巧玲也收取了部分借款本金，杨森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了林巧玲的手机号码及林巧玲的名字，杨森与林巧玲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是杨森与林巧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林巧玲是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主债务人。段丽萍提供的《补充协议》上没有张梅兰的签名。本案中所涉债务的主债务人为杨森、林巧玲，易月红是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段丽萍在本案中申请撤回对杨森、张梅兰的起诉，只要求林巧玲、易月红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这是段丽萍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段丽萍在本案中要求林巧玲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巧玲对此也无异议，借款应当归还，承诺应当履行，段丽萍要求林巧玲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的标准从停止支付利息之日即2019年5月1日计算利息，并支付律师费52200元，段丽萍的上述诉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易月红在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又与段丽萍签订《补充协议》，并承诺继续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这是易月红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予以确认，即易月红应当对涉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易月红与林巧玲在本案中辩称已向段丽萍支付了利息74万元，段丽萍对此予以确认，林巧玲方按约定支付利息，这是借款人的合同义务，林巧玲已付利息的利率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林巧玲方的已付利息并不能折抵借款本金，只能证明段丽萍向林巧玲提供借款及易月红承担过担保责任。段丽萍主张的律师费，段丽萍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律师费转账支付记录，段丽萍、林巧玲、易月红之间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用的承担，且段丽萍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52200元在合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易月红与林巧玲在本案庭审中辩称不同意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易月红与林巧玲的辩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林巧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段丽萍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林巧玲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段丽萍支付律师费52200元。三、易月红对林巧玲本判决第一、二项中所确定的债务（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律师费52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段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林巧玲、易月红连带负担。二审中，易月红为证实其上诉主张，提交了易月红向段丽萍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及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易月红向段丽萍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而非2016年。段丽萍、林巧玲没有新证据提交。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段丽萍表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1日，段丽萍与杨森、易月红、张梅兰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五条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为“经商议确认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应还2万元，乙方如逾期未还，按逾期本金金额年耋24%计收利息。”2018年11月1日，段丽萍（甲方）与杨森（乙方）、易月红（丙方一）签订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确认原借甲方的本金100万元至今未偿还分文，现重新计划于2019年12月前付清本息，利息仍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2分月息计算，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时，仍有个月利息共元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易月红是否应对林巧玲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易月红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的利息计付标准问题，虽然《借款合同》第五条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为“经商议确认乙方按期偿还借款时本息合计应还2万元……”，但由于《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已有100万元，故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明显存在笔误，应当根据合同目的、合同其他条款、交易习惯等进行解释。《借款合同》中除上述条款内容外，没有对借款期内的利息进行约定，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及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考虑，结合各方在《补充协议》约定“利息仍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2分月息计算”，且各方在一审期间均未就利息标准问题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借款期内的每月利息为2万元更符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易月红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共计2万元明显不合理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合同》有无实际履行的问题。一审中段丽萍已提交转账记录，证实段丽萍在《借款合同》签订当天向杨森转账支付80万元，向林巧玲转账支付20万元，且杨森、林巧玲已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易月红在一审期间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现易月红主张《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已付的74万元款项是否应当冲抵本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各方约定借款期内月利息为2万元，一审中各方均确认已还款项74万元系利息，且该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定的利息限额，故易月红主张杨森违背《借款合同》多支付的款项应当在本金中予以冲抵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借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易月红主张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确定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但由于上述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根据上述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时间为2020年6月12日，故一审法院未适用上述规定并无不当，易月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易月红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易月红应当对杨森、林巧玲在本案中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易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0元，由易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小云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盈颖林臻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