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某1，生于1991年6月4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户籍地为阳城县，农民，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阳城县北留镇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生于1938年7月3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阳城县人，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陈某女婿），生于1959年2月14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阳城县人，山西阳城阳泰集团尹家沟煤业有限公司职工，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赵某，女，生于1964年3月29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户籍证明住址为：阳城县凤城镇尹家沟村温馨区169号。原审原告：吴某2，女，生于1988年10月1日，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阳城县人。原审被告：卫某2，女，生于1999年1月18日，公民身份证号码：×××，汉族，阳城县人，。上诉人卫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原告赵某、吴某2、原审被告卫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赵某、吴某2，原审被告卫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卫满庆死亡赔偿金中的145584元归被上诉人陈某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原审立案时，陈某并不知道卫满庆工亡一事，虚假立案，法院询问陈某时也没有询问诉状中所写的诉讼请求是否是陈某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核实而未核实，违反民诉法规定；2、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陈某起诉请求为30万元，原审判决40万元；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卫满庆工亡事故赔偿方公司代表张礼进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除了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费34200元，陈某的抚恤金100000元以外，其余赔偿款由乙方赵某、卫某2处理。因此，陈某能够参与分割的只有727920元，五个继承人平均为145584元，与卫满庆共同生活的赵某、卫某1、卫某2应当多分，吴某2应当少分，而陈某由三子一女共同供养，分得平均数符合客观情况；4、陈某已经分得抚恤金100000元，不应当再把其他款项给陈某重复分配；5、原审系虚假立案，故诉讼费应当由陈某负担。被上诉人陈某辩称：原审程序合法，对起诉是否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了核实，答辩人原审起诉的30万诉讼请求是除去了已经得到的10万，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赔偿总额129万元中除去丧葬费和交通费的9万元，都应当进行分割；答辩人是老年人，不能均等分割，应当多分。原告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卫某2所持原告陈某之子卫满庆工亡赔偿款中的30万元归原告陈某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某之子卫满庆于2018年12月21日因工伤死亡，用人单位共赔偿损失129万元，原告陈某除得到抚恤金10万元外，其余119万元由被告卫某2（原告陈某孙女）持有并未作分配。诉请人民法院核实后依法判决，由被告卫某2给付原告陈某应得的工亡赔偿款。一审法院查明：（一）原告陈某之子卫满庆，于1987年1月12日与吴彩红结婚，婚后生育原告吴某2（原名卫甜甜）。1990年9月20日，卫满庆与吴彩红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原告吴某2由吴彩红负责抚养。之后吴彩红又相继与他人结婚，吴某2一直随吴彩红生活至成年。卫满庆于1997年起与原告赵某同居，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登记结婚，同居期间于1999年生育被告卫某2。卫满庆曾于2003年间精神病复发，而原告赵某自2004年起离家出走、生活在外，此后很少归家。原告赵某在与卫满庆同居、结婚之前，与前夫生育有原告卫某1。原告陈某另有一女卫粉勤，卫粉勤丈夫为吴某1，原告陈某现随卫粉勤生活。（二）2018年12月21日，卫满庆在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山东烟台）蚕庄项目部因工伤事故而死亡。2018年12月28日，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以甲方与原告赵某、被告卫某2为乙方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交通费用等共计129万元，除此之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2.其中供养（卫满庆）母亲的抚恤金10万元，经卫满庆的兄弟卫余庆、卫留庆和姐姐卫粉勤商量后，一致同意汇至吴某1卡上。该协议甲方由其代表张礼进签字，乙方由被告卫某2、原告赵某的代理人赵李兵签字，证明人由原告卫某1及其丈夫陈伟、卫余庆、卫留庆、卫粉勤和陈伟父亲陈二兔等人签字。2018年12月29日，温州长峰矿山公司将原告陈某的抚恤金10万元转至吴某1银行账户;将其余赔偿款项中的80万元分两笔转至被告卫某2银行账户；将赔偿款中的19万元和卫满庆的剩余工资1万余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被告卫某2。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和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定共同择日到山东蚕庄项目部核实赔偿项目的具体情况，但原告卫某1抢先于2019年3月15日单方到蚕庄项目部领取了赔偿金15万元,并商定将剩余的最后5万元赔偿款打入原告赵某银行账户。2019年4月22日，蚕庄项目部转入原告赵某银行账户5万元。诉讼中经查询，被告卫某2银行账户现有余额5000元。被告卫某2陈述其余赔偿款项已全部转给了原告赵某，但没有原告赵某的确认，也没有其他确实证据予以证实。（三）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的情况说明和询问张礼进的笔录证实：双方协议中的129万元赔偿款中，包括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丧葬补助金34200元，卫满庆母亲即原告陈某抚恤金10万元，其余部分为双方协商的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和死者供养亲属的抚恤金；卫满庆亲属赴山东处理事故的住宿费用、卫满庆尸体火化费用等，当时均由公司承担。根据原告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有关开支花费的情况说明，原告陈某认可卫满庆骨灰回阳城后的安葬以及花费是由被告卫某2承办和承担。根据原告卫某1关于处理事故经过说明和费用清单，可以计算出原告卫某1、赵某和被告卫某2一方2018年12月赴山东处理事故实际开支交通、住宿费用28000余元。根据被告卫某2提供的吴某2、吴某1、卫余庆、卫刘庆收交通费的签字单可以证实，原告卫某1、赵某和被告卫某2一方在赴山东处理事故期间，共支付给吴某2、吴某1、卫余庆、卫刘庆等人交通费7700元。（四）原告吴某2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被告卫某2所持卫满庆工亡赔偿款15万元。后原告卫某1、被告卫某2持1份事先拟好的协议书，找到原告吴某2让其签了字。此协议书的当事人为甲方原告吴某2、乙方被告卫某2、丙方原告赵某，其中涉及卫满庆工亡赔偿款方面的内容为：除丙方付给甲方的卫满庆工亡赔偿金外，甲方可能获得的工亡赔偿金转让给乙方所有；丙方支付甲方5万元作为对甲方放弃权利的补偿。2019年2月21日，原告吴某2收到5万元款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2月21日，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吴某2表示认可3方协议，不想再和其他各方有什么来往。（五）本案于2019年1月17日正式立案，在2019年3月6日第一次开庭时，吴某1陈述卫满庆去世时并未告知原告陈某，大概1个多月前才告诉了原告陈某。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调查原告陈某时，原告陈某对本人起诉被告卫某2分割工亡补助金和本人委托吴某1为诉讼代理人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精神，因卫满庆工亡而产生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属于卫满庆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各共有人可请求分割。第二，关于卫满庆工亡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数额问题：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共赔偿给卫满庆亲属的129万元赔偿款，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交通费4种费用。其中交通费（含卫满庆亲属赴山东处理事故的交通费、少部分住宿费和适当的误工费等），可结合当时实际情况并参照原告卫某1的计算合理估算，加上已明确的丧葬补助金34200元，一审法院推定交通费和丧葬补助金这两部分费用合计为9万元。总赔偿款129万元扣除9万元后，其余120万元（包括原告陈某抚恤金10万元在内）则为卫满庆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系事故双方实际协商数额）相加的总数额，可供共有人分割。第三，关于共有人的范围问题：原告陈某作为卫满庆的母亲，原告赵某作为卫满庆的妻子，原告吴某2作为卫满庆的婚生女，被告卫某2作为卫满庆的非婚生女，原告卫某1作为卫满庆有扶养关系的继女，此5人均属卫满庆的近亲属，是卫满庆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共有人。原告吴某2、赵某和被告卫某23方就卫满庆工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达成的协议，属于各自权利义务范围内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第四，关于具体分配份额问题：原告陈某年事已高，被告卫某2尚在读书，均为卫满庆生前供养的近亲属，应当多分。原告赵某长期出走生活在外，原告吴某2自小随其生母和后来的继父生活，原告卫某1与卫满庆共同生活时间短，均与卫满庆关系疏远，应当少分。结合各方实际情况以及与卫满庆关系的紧密程度，确定原告陈某分得40万元（含已实际取得的10万元），被告卫某2分得40万元，原告赵某分得14万元，原告吴某2分得13万元，原告卫某1分得13万元。根据原告吴某2、赵某和被告卫某23方协议精神，原告吴某2分得的13万元中的8万元应当转让于被告卫某2、5万元可以折抵给原告赵某。第五，关于原告赵某、原告吴某2未参加诉讼的问题，原告赵某、吴某2均为依法追加的共同原告，其未放弃实体权利、未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第六，其他争议问题：关于原告陈某起诉程序存在瑕疵问题，因一审法院在对原告陈某进行调查时，原告陈某已明确确认诉请事实和与吴某1的委托关系，为尊重现实和减少诉累，对原告陈某的起诉予以认可；关于被告卫某2所提原告陈某的代理人在处理事故时已实际放弃了对10万元抚恤金之外的其他款项分割的权利的问题，因无证据，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卫某2所提原告赵某应当是被告身份的问题，因为本案诉争赔偿款由被告卫某2持有，而被告卫某2主张已将全部赔偿款交给原告赵某证据不足，而追加原告赵某参加诉讼是因其作为卫满庆的妻子有分割共有物的权利，况且在民事诉讼中原告与被告诉讼地位平等，故对被告卫某2此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卫某1从蚕庄项目部领取赔偿款15万元的问题，因该数额已超出其应得份额，超出部分应当退还给被告卫某2，但其支付的相关亲属赴山东处理事故的交通费、部分住宿费和适当的误工费等应当另行与被告卫某2结算。鉴于以上分析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卫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从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领取到的卫满庆工亡赔偿款中的30万支付给原告陈某，归原告陈某所有；原告陈某的代理人吴某1代领的原告陈某的抚恤金10万，归原告陈某所有。二、原告赵某已付给原告吴某2的5万元归原告吴某2所有。三、被告卫某2从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领取到的卫满庆工亡赔偿款中的48万元（含原告吴某2转让给被告卫某2的8万元）归被告卫某2所有。四、原告卫某1从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领取到的卫满庆工亡赔偿款15万中13万元归原告卫某1所有，其余2万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给被告卫某2。五、被告卫某2从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领取到的卫满庆工亡赔偿款中的14万元，加上温州长峰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驻蚕庄项目部汇给原告赵某的5万元，共计19万元，归原告赵某所有（已含原告吴某2折抵的5万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对120万元赔偿金的分割以及分割标准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卫某1主张陈某起诉时并不知卫满庆死亡，起诉不是陈某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法院2020年3月6日调查被上诉人陈某时，陈某对于起诉卫某2要求分割死亡赔偿金和委托吴某1为诉讼代理人的事实予以确认，补正了程序瑕疵，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本院对卫某1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卫某1当庭提出应该对120万元按照5个当事人在平均分配的基础上，适当增加卫某2和陈某的份额，但不能过于扩大，视为其对陈某参与分配120万元不再持有异议；（二）工亡补助金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补偿和经济补偿，分配应当充分考虑死者生前与各共有人的亲疏远近、生活依赖紧密程度，上诉人卫某1与卫满庆生活时间较短就外出打工，且已成家立业，与卫满庆生前关系疏远，在经济上对卫满庆的依赖程度小，应当少分；卫满庆的母亲陈某年过八旬、依赖于卫满庆的供养，且陈某在卫满庆精神病发、赵某离家出走时对卫满庆和卫某2予以照顾，应当多分。而且，陈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法定情形，赔偿义务方也对此项目专门作出处理，原审判决卫某1分得13万元，陈某分得40万元，分割适当。陈某分得的40万元包括了其诉前已经得到的抚恤金10万元，不存在重复分割或超出诉讼请求分割。卫某1主张陈某的代理人已经放弃对10万以外款项的分配，未举证证明，对其主张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卫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8元，由上诉人卫某1负担（已预交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 薇审 判 员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毋 烨书 记 员 郭 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