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勃利县新起街**。法定代表人：张金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军，男，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秋，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勃利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勃利县友谊东街**。法定代表人：王峰，职务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宇，男，197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系勃利县劳动监察大队局长，住勃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梅河口市黑山头镇团结村**/div>法定代表人：程长森，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主要负责人：张祥才，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紫荆路****/div>法定代表人：孙伟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七台河市桃山区，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原审被告：张金妮，女，198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秋，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勃利县，住所地勃利县元明街北大直路**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女，197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住七台河市新兴区，现住七台河市新兴区。上诉人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熔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九冶公司）、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市大东公司）、原审被告张金妮、原审第三人七台河市泓辰木糖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辰木糖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龙江熔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军、郭志秋、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良宇、赵晓辉、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涛、原审被告张金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秋、原审第三人泓辰木糖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公司、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黑龙江熔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珠海市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503,90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参加庭审和法庭辩论权利。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法定代表人张金妮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下达举证通知书，因案情复杂，张金妮无法在法院规定的时间（2019年5月13日）前完成举证，于2019年5月10日向法院提出《延期开庭审理申请书》，申请举证期限延至2019年5月28日之后（满足30天的举证期限）。原审法院未同意，致使上诉人不能参加庭审，剥夺上诉人庭审和辩论权，审判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工程完工后，发包人既不组织工程验收，也不支付工程价款”的事实不清。本案事实为：（一）2017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下称九冶项目部）签订《继改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厂区内道路、人行路面总体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分包的工程项目，不得再行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垫付工程资金人民币500万元，工程用资超出500万元部分按月进度拨款，拨款额为超出部分的80%。全部工程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予以结算其余工程款”，该项工程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未垫付工程资金500万元，工程未经双方验收，未满足工程结算条件。（二）2017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签订第二份《继改工程合同》，工程内容为：食堂改造、河道改造、2号车间续建总体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乙方分包的工程项目，不得再行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全部工程竣工后经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予以结算工程款”，该工程未完工，未经双方验收，未满足工程款结算条件。（三）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承包的上述两项工程，未经上诉人同意，均转包给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大东公司）施工。（四）被上诉人施工的案涉工程，未按施工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监理方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被上诉人不予整改，致使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工程，双方也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交接验收，案涉工程也未最终结算。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农民工不是上诉人雇佣，与上诉人没有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向其支付工资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偿还，突破合同相对性。案涉农民工是由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和被上诉人大东公司雇佣，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工资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是代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和大东公司支付，应当由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和大东公司偿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诉人欠付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直接判决由上诉人偿还政府垫付的款项，判决错误。而且本案案由是追偿权纠纷案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签订的两份合同中，就工程结算有明确约定，上诉人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农民工工资，造成农民工上访，责任在被上诉人九冶项目部，与上诉人无关。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免除上诉人先行垫付责任。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原审程序合法，上诉人与张金妮在原审中系两个独立的诉讼主体，即原审共同被告，原审未同意张金妮延期举证申请并不影响上诉人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的举证应诉，也未剥夺上诉人一审庭审和辩论权，审判程序合法。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对涉案工程作为建设单位业主，未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参与涉案工程农民工工资，至于上诉人与施工单位之间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与本案无关。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勃利县人民政府启动应急资金支付涉案工程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是代上诉人即涉案工程的业主也就是发包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因此向上诉人追偿符合原审判决，符合上诉人上诉状中引用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所以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认可，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张金妮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九冶公司和大东公司偿还。原审判决张金妮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金妮作为公司股东，以投资为限承担责任，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查明是公司债务，本案中勃利县人民政府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并不是熔融公司拖欠的，案涉农民工也不是熔融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熔融公司的雇佣人员，熔融公司与他们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也没有拖欠工资，不是熔融公司债务，张金妮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事实为熔融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九冶公司，九冶公司违法分包给大东公司，案涉工程由九冶公司和大东公司施工，施工人员工资应当由九冶公司和大东公司支付，政府是替这两家公司垫付工资，不是替熔融公司垫付，张金妮对该工资没有连带给付责任。原审第三人泓辰木糖醇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公司、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未到庭，未答辩。原审原告勃利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农民工工资款3,503,9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被告熔融公司在七台河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了“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300000万元，公司性质为一人独资公司，但档案未载明股东出资情况。2017年3月18日被告熔融公司和王同军签订合作协议，熔融公司将3000平方米办公室改造项目发包给王同军；2017年7月25，被告熔融公司与被告九冶一部签订继改工程合同，熔融公司将公司厂区内道路、人行路面总体承包给九冶一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7年7月26日，被告九冶一部与被告大东公司签订土建钢构分包合同，九冶一部将商混站地面混凝土工程、人行路面及绿化工程、二楼食堂改造工程承包给被告大东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017年9月11日，被告大东公司将人工费、楼房框架工程等工程承包给自然人温景辰。工程完工后，发包方被告熔融公司既不组织工程验收，也不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农民工多人多次进京上访，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为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原告所属职能部门勃利县劳动监察大队组织施工方逐一核对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从县财政应急款中垫付3,503,900.00元，付给了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如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本案被告熔融公司在将工程发包后，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工程完工后，应积极对所发包工程竣工验收，如对工程质量存在争议，应积极委托相关部门进行鉴定，对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应积极结算。但被告熔融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既不组织验收，又不进行工程质量鉴定，也不支付工程价款，导致农民工大规模上访，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促进社会公平正义，努力打造和谐社会，全力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原告政府启动应急预案，为被告熔融公司垫付了农民工工资3,503,900.00元。原告政府代为被告熔融公司垫付工资后，与被告熔融公司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为债务人的被告熔融公司，应向债权人政府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金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未能履行出资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张金妮与被告熔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的，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分包人或转包人不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九冶公司、九冶一部、大东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方未能提供第三人与被告熔融公司是合作关系或受益人的证据，因此其请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理的诉请，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勃利县人民政府为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3,503,9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二、被告张金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吉林九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项目部、被告珠海市大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人七台河泓辰木糖醇厂不承担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4,831.20元由被告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黑龙江熔融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二审中举出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年9月1日上诉人与吉林九冶签订的继改工程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合同的承包内容为食堂改造、河道改造、2号车间续建总体承包，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合同约定不允许分包，工程结算是全部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共同验收合格后予以结算工程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这项工程包含在涉案工程之内，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也包含在该继改工程拖欠的工程款之内。对方证明双方未结算工程款，也证实了勃利县人民政府是为上诉人方垫付了农民工工资，上诉人一方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即业主，至于上诉人与吉林九冶公司之间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并不能改变上诉人未付该工程款的事实，也不影响勃利县人民政府行使追偿权。经质证，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公司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质证意见同第一被上诉人意见一致。经质证，原审被告张金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一致。经质证，原审第三人泓辰木糖醇公司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公司、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未到庭，未质证。经本院核实，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原七台河鸿辰木糖醇厂继改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证明：九冶承包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竣工结算。经质证，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认为，无法确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形成的，仅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的一份自述材料，没有合同相对方加盖公章确认，所以证明不了本案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珠海市大东公司认为，这个他们在没有付款提出的异议，根本不存在法律效力，是熔融公司单方制作，是熔融公司为了拖欠工程款，不给钱，单方制作的强词夺理的材料，对真实性有异议，每个项目的施工、每一步施工他们都天天现场指挥，我们都是按要求施工。经质证，原审被告张金妮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一致。经质证，原审第三人泓辰木糖醇公司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对这个事不清楚。被上诉人吉林九冶公司、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未到庭，未质证。经本院核实，因该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勃利县人民政府、吉林九冶公司、吉林九冶公司第一项目部、珠海市大东公司、原审被告张金妮、原审第三人泓辰木糖醇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中应由谁承担偿还勃利县人民政府已垫付的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本院认为，黑龙江熔融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张金妮延长举证期限申请，致使黑龙江熔融公司未能参加庭审，剥夺其权利，一审程序违法，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按法律规定确定举证期限，且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理由有权予以审查，如认为申请理由不成立，人民法院可不予准许。一审中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诉讼主体为张金妮，并非黑龙江熔融公司，在一审法院未准许张金妮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后，黑龙江熔融公司与张金妮分别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应积极参加诉讼，但黑龙江熔融公司与张金妮均未参加庭审，应视为自行放弃权利，且张金妮对此未上诉，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勃利县人民政府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最终应由谁承担。黑龙江熔融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负有最终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本案所涉农民工工资款均包含在该工程款内，勃利县人民政府为黑龙江熔融公司垫付了农民工工资款后，即与黑龙江熔融公司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勃利县人民政府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发包人黑龙江熔融公司追偿所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款。至于黑龙江熔融公司主张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经验收等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黑龙江熔融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黑龙江熔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31.2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熔融还原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文博审判员  迟丽杰审判员  王桂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孙新欣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