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乌伊路**。 法定代表人：杨斌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平，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兴瑞弘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铁金街**（新疆北方钢铁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陈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新疆华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兴瑞弘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修平，被上诉人兴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华南公司不支付材料款及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兴瑞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我公司无法解释《商品销售合同》如何订立，但对于该合同上加盖的我公司的印章不持异议。合同上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且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但在合同落款处添加上了开户行及账号，兴瑞公司的解释不合理。即便《商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我公司未收到供货，故不应当支付货款。2．兴瑞公司仅通过单方提供的有瑕疵的供货单不能够证明其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该发货单上未填写运输车号、司机姓名电话、收货人及联系方式，送货地址仅仅是玛纳斯县六户地文化体育馆。该工程项目是我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取得的，但实际施工地是有明确的地址的。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为“缑嘉妍”，兴瑞公司称“缑嘉妍”为我公司员工，但我公司无名为“缑嘉妍”的员工，也未委托过“缑嘉妍”收取过货物。另，我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情况。3．签订买卖合同和发货均为同一日，这并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导致判决有误。一审法院依据《商品销售合同》和送货单判决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但在判决书中未载明本案举证、质证和认证的过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兴瑞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我公司与华南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我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南公司应当向我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兴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南公司支付材料费133,503.96元，利息暂计18,356.79元，合计151,860.75元（利息计算：133,503.96元×5%÷12个月×33个月=18,356.79元），并主张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华南公司在兴瑞公司处购买各类钢材合计133,503.96元；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华南公司指定的玛纳斯县六户地镇；备注最终结算以实际出库重量为准等。合同签订后兴瑞公司向华南公司指定工地送钢材价值131,442.06元（45,338.1元＋17,472.78元＋21,192.72元＋47,438.46元）。另根据兴瑞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显示：华南公司为玛纳斯县六户地镇室内体育馆（活动中心）建设项目施工的中标单位。中标单位联系人为杨斌奎。一审庭审中询问华南公司本案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中标工程工地的收货人情况，华南公司一概不知。 一审法院认为，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兴瑞公司按约向华南公司供货，华南公司未及时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兴瑞公司要求华南公司支付货款，合法有据，但其计算金额有误，应以庭审查明为准，即131,442.06元。华南公司未及时付款，兴瑞公司要求华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标准有误。2016年6月9日至2019年3月9日，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7,156.79元（计算方式：131,442.06元×年利率4.75％×1003天÷365天）。兴瑞公司主张2019年3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131,442.06元为基数，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131,442.06为基数，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年利率计算利息。一审庭审中，华南公司仅认可《商品销售合同》上华南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否认兴瑞公司向其供货的事实。但华南公司对其为何要在《商品销售合同》上加盖公章、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中标工程工地的收货人情况一概不知，故华南公司不同意付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兴瑞公司材料款131,442.06元；二、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兴瑞公司利息17,156.79元；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兴瑞公司自2019年3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以131,442.06元为基数，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131,442.06元为基数，一审法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年利率计算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兴瑞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用以证明其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向华南公司出具金额为133,503.96元的增值税发票，且华南公司已进行抵扣。华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公司确实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但该发票属于财务税收的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华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购销合同、欠货合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在承建玛纳斯县六户地镇室内体育馆健身项目中所使用了案外人石河子市鑫天基商贸有限公司螺纹钢；证据二、证人缑嘉妍的证言、玛纳斯县鑫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用以证明缑嘉妍并非其公司职员，且兴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缑嘉妍”并非其本人所签。兴瑞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一个工程并非只有一个供货商，不能否认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之间存在供货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公司与华南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工的工地送货，由工地人员签收，但送货人无法查明收货人的身份，责任不在兴瑞公司。本院认为，虽然证据一系复印件，但兴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在质证时，华南公司出示手机拍摄的原件，并称因匆忙未带原件，故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阐述；因缑嘉妍本人到庭并提交了案外人公司出具的证明，且社保缴费明细能够证明缑嘉妍并非华南公司的职员，故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查明，2016年6月9日，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签订《商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华南公司在兴瑞公司处购买各类钢材合计133,503.96元；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是华南公司指定的玛纳斯县六户地镇；付款方式为现金结算，最终结算以实际出库重量为准等。华南公司否认兴瑞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的送货义务。兴瑞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出具送货单一份，该送货单显示送货日期为2016年6月9日，收货单位为华南公司，送货地址为玛纳斯县六户地文化体育馆，司机名称、司机联系电话、对方收货人、收货人联系电话处均为空白，钢材价值为131,442.06元（45,338.1元＋17,472.78元＋21,192.72元＋47,438.46元），收货人处有“缑嘉妍”签名。该送货单最后一行记载的机打的两个电话号码，兴瑞公司称系其公司的电话号码。2016年8月16日，兴瑞公司向华南公司出具两张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133,503.96元，华南公司认可其公司已对上述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但对于增值税发票的来源表示不清楚。 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华南公司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及中标工程工地的收货人情况，华南公司一概不知。二审庭审中，华南公司针对其抗辩主张申请证人缑嘉妍到庭并出具证明、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上述证据反映缑嘉妍系案外人玛纳斯县鑫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职员，2014年2月至2019年6月的社保均由案外人玛纳斯县鑫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同时，华南公司出具与案外人石河子市鑫天基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欠货合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及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公司在承建玛纳斯县六户地镇室内体育馆（活动中心）项目时使用了案外人石河子市鑫天基商贸有限公司的螺纹钢。 另，根据兴瑞公司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显示：华南公司为玛纳斯县六户地镇室内体育馆（活动中心）建设项目施工的中标单位。中标单位联系人为杨斌奎。 认定上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送货单、证人证言、欠货合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玛纳斯县鑫和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证明、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明细单、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华南公司是否应当向兴瑞公司支付材料款131,442.06元及由此产生的利息。 本院认为，兴瑞公司与华南公司于2016年6月9日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兴瑞公司称其已履行供货义务，并提交一份由“缑嘉妍”签名的送货单及两张金额为133,503.96元的增值税发票。华南公司辩称其公司不存在名为缑嘉妍的职员，未收到兴瑞公司的货物，且涉案施工工地所使用的螺纹钢系从案外人处购买。本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未约定货物签收人，兴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送货单上签名的“缑嘉妍”系华南公司的职员或者缑嘉妍系代表华南公司签收了涉案钢材。同时，兴瑞公司称其公司雇佣的司机完成了送货，因为时间久远，无法了解到送货时的具体情况。对此，缑嘉妍到庭否认兴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的真实性，华南公司已提交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来证明缑嘉妍并非其公司职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因兴瑞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明其向华南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现其以向华南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抵扣税款的事实主张履行了涉案合同项下的供货义务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兴瑞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仅提交了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华南公司为反驳兴瑞公司的主张提交了其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欠货合同、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及该公司出具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案外人的螺纹钢。同时还申请证人缑嘉妍到庭，并提交缑嘉妍所就职的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缑嘉妍的社保缴费记录，均反映缑嘉妍并非其公司职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兴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华南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另，兴瑞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自履行供货义务后一直向华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货款，但针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兴瑞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29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乌鲁木齐兴瑞弘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7.22元（兴瑞公司已预交），由兴瑞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8.72元（华南公司已预交），由兴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