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之二2004。法定代表人：吴广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诉讼代表人：黄寿金，男，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瑞丝，广东华安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达健，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虹，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列伟洪，男，198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晟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福中三路**诺德中心24Fdiv>法定代表人：孟雅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部位：自编**）部位：自编202房），301房（部位：自编302房）。法定代表人：黄伟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上全部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昆举，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房地产开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晟公司）、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7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嘉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严瑞丝，被上诉人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昆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百嘉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由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百嘉信公司一审时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申请调取百嘉信公司、广州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广州华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中晟公司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22日全部财务账册和凭证，并采取保全措施。瑞晟公司非法掌控百嘉信公司期间，非法占有百嘉信公司财务账册和凭证，而以上财务账册和凭证能反映与案件有关的资金流动情况，是认定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共同串谋、侵占百嘉信公司款项的重要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调取或准许百嘉信公司调取，违反法定程序。仅凭百嘉信公司提供的租户、商户收入证据不足以反映出整个案件的客观情况，一审判决亦未能查清事实，导致百嘉信公司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未能得以采信。（二）一审判决认为公司监事无权代表百嘉信公司向瑞晟公司和中晟公司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百嘉信公司股东可以自行起诉，也可以请求监事或监事会起诉。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中的“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应包括“公司股东或第三方串通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共同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瑞晟公司作为百嘉信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百嘉信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损失，中晟公司作为瑞晟公司侵害百嘉信公司利益行为的共同侵权人，吴达健、陈虹、列伟洪作为公司高管与中晟公司、瑞晟公司恶意串通，共同侵害百嘉信公司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故上述主体均可以作为被告。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吴达健、陈虹等人在纠纷发生时均已离职，百嘉信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证据证明任何损害百嘉信公司利益。百嘉信公司的主张系单方臆测，是公司股东内部产生矛盾才牵扯出纠纷的行为。百嘉信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对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22日公司账册进行审计，与侵权事实认定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监事主体是否有权诉非高管以外的股东，百嘉信公司对司法解释的理解是单方理解。如果构成损害公司的行为，公司可以提起诉讼，不需要监事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监事权限认定正确。百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晟公司返还侵占百嘉信公司的款项23233399.9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中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15日，中晟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为连南瑶族自治县银茂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000000万人民币，法定代表人为陆嘉文。百嘉信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00年3月9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梁勤、梁娜；2017年8月9日，历经股东变更，百嘉信公司登记股东为北京万士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士丰公司）（出资30%）、上海訾希商务信息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訾希企业）（出资30%）、瑞晟公司（出资40%），注册资本10000万人民币，2018年12月13日，监事由吕碧君变更为黄寿金，董事为列伟洪、吴广佳、钟冠业，法定代表人为吴广佳。华骏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1994年2月24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历经股东变更，现登记股东为百嘉信公司，注册资本11000万人民币，董事长为吴广佳，董事为列伟洪、陈胜杞，法定代表人为吴广佳。新天地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于2011年7月1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登记股东为百嘉信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人民币，董事长为吴广佳，董事为陈胜杞、黄秋霞、吴广佳，法定代表人为吴广佳。2015年4月10日，华骏公司、新天地公司签订一份《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华骏公司选聘新天地公司对座落于天河区珠江新城马场路36号面积为49905.58平方米的新天地公司购物中心（物业名称）提供物业服务，合同期限2015年4月11日至2031年11月6日止。2019年2月28日，华骏公司、新天地公司签订《终止协议》，提前终止上述《物业服务合同》的履行。2018年3月，华骏公司将位于天河区马场路36号101房、201房、301房、401房、501房、601房出租给中晟公司，并办理登记备案手续。同时，华骏公司对外作出一份《转租权确认书》，列明：我公司，广州华骏实业有限公司，是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马场路**新天地公司购物中心的合法所有人。我公司已将新天地公司购物中心【天河区马场路36号新天地公司一至六层101房自编112房、201房自编212房、301房自编316房、401房自编415房、501房自编506房、601房自编606房】（简称“租赁场地”）出租给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为2018年3月1日到2031年11月6日。我司确认如下：在租赁期限内，中晟（广州）不动产经营有限公司对上述租赁场地有转租权。特此确认。中晟公司承租上述租赁场地后，先后于2018年8月31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29日将上述场地分别转租给其他众商户进行经营，并收取相应的保证金、租金。2018年10月15日，百嘉信公司的股东瑞晟公司、訾希企业、万士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一、同意免去吴达健的董事职务，同意选举吴广佳为董事，任期三年。二、同意免去吴达健的董事长兼经理职务，同意选举吴广佳为董事长兼经理，任期三年。三、同意法定代表人由吴达健变更为吴广佳。四、同意重新制订新公司章程，旧的公司章程作废。同日，股东万士丰公司、訾希企业、瑞晟公司签订《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章程（设董事会）》约定，第十一条股东会的职权本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为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是：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3.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5.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第十二条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3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可以设副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二、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1.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第十四条监事的职权一、公司不设监事会，监事1名，监事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3.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5.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6.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兼任监事。……第十八条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十九条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1.法定代表人是法定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签字人；2.法定代表人在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代表公司参加民事活动，对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全面负责。同日，百嘉信公司的董事召开董事会并作出《董事会决议》。2018年12月3日，百嘉信公司的股东瑞晟公司、訾希企业、万士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免去陈虹、刘晓军董事的职务，任命列伟洪、钟冠业为董事，任期三年。同意免去吕碧君的监事职务，任命黄寿金为监事，任期三年。2018年12月13日，债权人唐允祥与百嘉信公司、华骏公司、新天地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案号【(2018)穗仲案字第31815号】。2019年1月31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2019年1月31日，百嘉信公司经营管理团队的陈虹、连庆、张宝泉、吴达健等四人共同向百嘉信公司股东提交了《辞职信》，称因公司股东无法解决债务逾期等问题，经营团队无法继续推进经营工作，申请辞职。2019年2月1日，百嘉信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人事任免通知》，决定免去吴达健百嘉信公司董事长职务；……免去陈虹百嘉信公司副总裁职务。2019年2月28日，唐允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骏公司、百嘉信公司、新天地公司资产【执行案号：(2019)粤01执890号】。法院立案后，下达《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文件，截留了新天地公司租户的租金。百嘉信公司股东之间矛盾因百嘉信公司、华骏公司、新天地公司的债务纠纷而触发。2019年2月27日，百嘉信公司股东之间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6民初5637、5638号】，主张各自诉求。2019年3月4日，百嘉信公司的股东訾希企业、万士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4份《临时股东会决议》，决议:同意免去吴广佳的董事长兼经理职务，同意选举钟冠业为董事长，任期三年。同意法定代表人由吴广佳变更为钟冠业。同意免去吴广佳、列伟洪的董事职务，同意选举吕碧君、贾玉磊为董事，任期三年。同意立即停用并作废百嘉信公司原营业执照正副本，同意办理变更百嘉信公司营业执照。同意立即停用并作废百嘉信公司原公章，同意启用新的百嘉信公司公章。同日，百嘉信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百嘉信公司股东瑞晟公司与訾希企业、万士丰公司之间矛盾进一步恶化。2019年11月19日，瑞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粤0106民初41273号】，要求确认2019年3月4日百嘉信公司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均不成立。该案现尚在审理之中。百嘉信公司编制一份《租户、商户收入汇总表》，统计列明中晟公司1至4月份的收缴各租户的改造保证金、租金明细。2019年5月8日，股东万士丰公司向百嘉信公司的监事黄寿金发出《监事函》，称：万士丰公司为持有百嘉信公司30%股权的股东。根据本公司了解的情况，百嘉信公司原董事长吴达健，副总裁、原董事陈虹和原董事列伟洪在公司股东瑞晟公司的指使下，在完全未经股东会批准和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串通中晟公司，将百嘉信公司收取新天地公司的租金和管理费，转由中晟公司收取，赚取差价，而且还未经原告公司另两位股东的同意，转由中晟公司收取原告全资子公司新开拓的广百区域和裙楼区域的改造保证金和租金，合计23233399.9元。上述保证金和租金由中晟公司擅自收取并侵占转移，新开拓的广百区域和裙楼区域的改造却迟迟没有进展，导致公司和其他股东在经济方面遭受严重损失，并面临诉讼和巨额赔偿的风险。本公司及持有百嘉信集团30%股权的訾希企业循法定程序召开了股东会，选举任命了公司新的董事会成员，由董事会选举了新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而作为股东和原实际控制人的瑞晟公司指使人员盗抢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拒绝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千方百计阻挠新的董事会和董事长履行职责，使得公司利益处于持续被侵害之中。鉴于此，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请贵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上述董事、管理人员串通第三方侵害公司和股东权益的行为提起法律诉讼，要求他们返还侵占公司的资金及利息、赔偿公司损失，并要求返还原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开户许可印鉴、财务账册报表，合同档案等全部公司经营资料。特此函告。2019年5月23日，黄寿金作为诉讼代表，以百嘉信公司为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起诉状中仅有黄寿金个人签名），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19年6月17日，百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撤诉申请书上加盖有公司鲜章）申请书，申请撤回(2019)粤0106民初17990、17991号案件的起诉，认为黄寿金以“诉讼代表”的身份提起的上述诉讼，并非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华骏公司、新天地公司、中晟公司均系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资格，均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2018年3月，华骏公司将位于天河区马场路36号101房、201房、301房、401房、501房、601房出租给中晟公司，已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中晟公司承租上述租赁场地后，先后分别转租给其他众多商户进行经营，并收取相应的保证金、租金，均系正常民事活动。百嘉信公司的监事黄寿金诉称瑞晟公司及吴达健串通中晟公司侵占公司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七）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规定，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寿金作为百嘉信公司的监事，仅仅有权对损害公司利益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本案中，瑞晟公司系百嘉信公司的股东，中晟公司相当于公司以外第三人地位，黄寿金无权代表百嘉信公司对瑞晟公司、中晟公司提起诉讼并主张公司权利。中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分别与众多商户签订租赁合同，依约收取租金、保证金等各项费用，均系其正常商业活动行为，百嘉信公司的监事黄寿金诉称中晟公司侵占百嘉信公司款项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继而，其要求吴达健、陈虹、列伟洪、瑞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实则系百嘉信公司股东间的矛盾冲突引发的纠纷之一，百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撤诉申请书，虽撤诉申请书上加盖有公司鲜章，但并非公司股东会决议结果，因此对该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百嘉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970元，由百嘉信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瑞晟公司、中晟公司是否为适格的主体；2.百嘉信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了损害。本案为监事代表公司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故应首先审查清楚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瑞晟公司和中晟公司能否作为适格的被告问题,《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三款又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此处的“他人”并未限定为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在出现上述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时，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提起诉讼。本案中，黄寿金作为监事代表公司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他人”提起诉讼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故瑞晟公司、中晟公司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法院认定黄寿金无权代表百嘉信公司向瑞晟公司、中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百嘉信公司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的问题。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本质上仍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故应查明被诉侵权客体是否为百嘉信公司所属。而本案所诉的侵权行为指向的是将华骏公司所属的案涉物业转租给中晟公司，中晟公司赚取了租金差价，以及收取广百区域和裙楼区域的改造保证金和租金等收益23233399.9元。本院认为，第一，公司法上，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则是例外情形。本案中，案涉物业的产权人为华骏公司，其虽然为百嘉信公司全资控股公司，但华骏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和财产权。百嘉信公司尚未有证据证实与华骏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时，该行为的侵权客体更直接体现为华骏公司。如果确有证据证实他人侵犯华骏公司合法权益，给华骏公司造成损失的，也应由华骏公司的股东即百嘉信公司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书面请求华骏公司的监事提起诉讼。华骏公司的监事可代表该公司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诉讼。第二，百嘉信公司在本案中向法院申请调取百嘉信公司、华骏公司的账册，但是百嘉信公司的账册是其公司所属物品，华骏公司的账册亦是百嘉信公司作为股东可查阅的材料，现因公司内部治理出现的知情权纠纷，宜通过另诉的方式处理。一审法院未接受其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此，百嘉信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公司合法利益受到损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970元，由上诉人广州百嘉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