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德磊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徐庄软件基地研发******。法定代表人：吴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虹桥上海城****v>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然，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南京德磊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篁镇新篁东路**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吴浩，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吴浩，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孟芳萍，女，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德磊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德磊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简称仲利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德磊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简称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德磊科技公司和原审被告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仲利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胜、何浩然，原审被告孟芳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磊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利租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仲利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关系，不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1）案涉合同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表现在：融资租赁合同没有真实的卖方，只有出租方仲利租赁公司、承租方德磊科技公司，标的物也是德磊科技公司早已自产并实际使用，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只有借款关系。（2）在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提供了货物、买方支付了货款后，买方会要求卖方出具相应的发票由于抵扣。在本案中，仲利租赁公司从来没有要求德磊科技公司出具设备买卖的相应增值税发票，也没有向税务部门申报纳税，只是要求德磊公司出具了334000元的利息（即所谓的租金）发票去纳税；同时，在仲利租赁公司发给德磊科技公司的邮件中，仲利租赁公司明确规定了德磊科技公司每一期还款金额对应的本金和利息数额。由此可见双方的本意不是进行租赁物的买卖和出租，而是德磊科技公司借款后向仲利租赁公司偿还相应的借款本息，构成借款合同关系。（3）双方签订所谓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德磊科技公司的经营筹措流动资金，并用自己的设备为仲利租赁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只是形式上使用了融资租赁合同。原审法院没有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仅凭合同名称就认定了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应当认定成立借款关系，以德磊科技公司实际获得的借款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利息扣除德磊科技公司已还款数额来计算尚欠本息数额。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所有权已转移”，系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合同签订时，德磊科技公司按照仲利租赁公司要求提供了设备清单，作为附件，但仲利租赁公司未到现场清点设备、验收，相应的设备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2）仲利租赁公司为了确保其利益，要求德磊科技公司以所有权人的名义，就案涉设备设立了抵押登记手续，仲利租赁公司为抵押权人，而非所有权人，否则德磊科技公司如何能够以仲利租赁公司所有的设备为仲利租赁公司的债权设立抵押，可以印证案涉设备所有权未发生转移。（3）案涉合同签订前，案涉设备已经由第三方使用，第三方向德磊科技公司支付服务费，故德磊科技公司不可能向仲利租赁公司交付案涉设备。综上，仲利租赁公司为了开展业务，主动与德磊科技公司联系，为德磊科技公司提供借款，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之后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仅是为了符合内部流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德磊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仲利租赁公司答辩称：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为融资租赁合同。1.仲利租赁公司向德磊科技公司购买了其自有设备，而后将设备回租给德磊科技公司使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已经形成了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关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标的物是动产，根据物权法规定，案涉合同生效时仲利租赁公司已经通过占有改定方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2.仲利租赁公司为保障自己合法权益，彰显权利人身份，防止第三人善意取得标的物，在售后回租的设备上设立抵押权，符合融资租赁司法解释规定。3.德磊科技公司提出每期租金以及每期收益的疑问，有关收益的定义应理解为在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中仲利租赁公司取得的利息性质收入。根据《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第36号）附件1第7章第5条第5款第1项之规定，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中仲利租赁公司应按照租金发票依法进行纳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的述称意见同上诉人德磊科技公司上诉意见。仲利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磊科技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号为AA18040609AEX《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付租金计474500元（已扣除300000元保证金）；2.判令仲利租赁公司可就授权德磊科技公司抵押的承租使用的设备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判令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德磊科技公司、吴浩、孟芳萍、德磊环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6日，德磊科技公司与仲利租赁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将自有的一批设备（详见附表）转让给仲利租赁公司，合同价款150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编号为AA18040609AEX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仲利租赁公司将上述设备租赁给德磊科技公司，租赁期间为2018年4月30日至2021年8月31日。租金支付方式为自2018年5月31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支付，共计40期。第1至10期每期租金为54750元，第11至20期每期租金为50000元，第21至30期每期租金为45000元，第31至38期每期租金为38500元，第39期租金为28500元，第40期租金为0元。履约保证金为300000元。该合同约定：承租人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费用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并应立即无条件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2018年4月26日，吴浩、孟芳萍签署了保证书。2018年4月27日，德磊环保公司签署了保证书。三保证人同意为德磊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5月2日，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8年4月30日至2021年9月4日止，抵押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一系列融资租赁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前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设立前已经产生，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83.4万元。抵押物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所有的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一切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8年5月2日就租赁设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5月4日，仲利租赁公司将设备买卖款（扣除履约保证金300000元、服务费60000元以及首付租金20040元）1119960元汇给德磊科技公司。德磊科技公司支付第1至第20期租金及第21期部分租金共计1049500元；已到期的第21、22期租金尚有78000元尚未支付，未到期租金69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在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该情形并不妨碍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德磊科技公司将自有设备转让给仲利租赁公司，并通过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方式将设备租回使用。在合同履行中，仲利租赁公司支付了租赁物价款，德磊科技公司作为承租人支付租金，双方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德磊科技公司抗辩双方是借贷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仲利租赁公司已按约支付设备价金，德磊科技公司应按期足额支付租金。德磊科技公司在支付第1至20期租金后，未能按约支付剩余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仲利租赁公司有权要求德磊科技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全部剩余租金及违约金。仲利租赁公司起诉时，已到期的第21、22期租金有78000元尚未支付，未到期租金696500元。已到期租金及剩余未付租金合计774500元，扣除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还剩474500元，德磊科技公司应予支付。关于仲利租赁公司主张对案涉设备行使抵押权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故上述两合同签订并履行后，租赁期间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仲利租赁公司，仲利租赁公司以抵押权人身份将案涉设备进行抵押登记仅是为了彰显其权利人身份，并不能据此认为其同时享有抵押权和所有权，对仲利租赁公司主张行使抵押权的诉求不予支持。根据《保证书》的约定，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对德磊科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德磊科技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磊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租赁公司租金474500元；二、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德磊科技公司追偿；三、驳回仲利租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18元，减半收取4209元，保全费2895元，合计7104元，由德磊科技公司、德磊环保公司、吴浩、孟芳萍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融资租赁还是借款；2.德磊科技公司尚欠仲利租赁公司的款项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的案涉交易在法律上应认应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德磊科技公司主张其与仲利租赁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人民法院不应仅以租赁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售后回租交易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售后回租，是指承租人为实现融资目的，将其自有物的所有权转让给出租人，再从出租人处租物使用，并按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交易方式。就本案而言，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之间发生的案涉交易属于售后回租型的融资租赁。首先，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条款明确系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其次，案涉售后回租交易真实发生。判断案涉交易是融资租赁还是借贷，应在该交易中重点考量是否存在融资、融物。从在案证据分析，案涉交易中的租赁物客观存在，德磊科技公司对该租赁物的客观真实性未予否认。案涉租赁物是设备，仲利租赁公司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根据合同约定双方以“占有改定”的观念交付租赁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交付之规定，完成了所有权转移，即租赁物所有权由德磊科技公司转归仲利租赁公司。仲利租赁公司在此交易中按《买卖合同》约定交付转让款，即德磊科技公司完成了融资目的。在案涉交易环节中，存在融资、融物事实。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仲利租赁公司为保障自己合法权益，彰显权利人身份，防止第三人善意取得标的物，在售后回租的设备上设立抵押权，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仲利租赁公司与德磊科技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磊科技公司以案涉租赁物仍登记在其名下且为仲利租赁公司办理抵押为由主张案涉合同性质是民间借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德磊科技公司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仲利租赁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主张德磊科技公司给付全部剩余未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德磊科技公司主张其与仲利租赁公司成立借款合同，以实际收到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6.68%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德磊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8元，由上诉人德磊科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景丽萍书 记 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