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古羊路****。法定代表人：郁蓓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彬彬，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圣宰（KWONSUNGJAE），男，1964年12月11日出生，大韩民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住Seoul，Korea。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权圣宰（KWONSUNGJAE）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0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权圣宰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权圣宰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应由权圣宰对“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但权圣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权圣宰与德秀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德秀公司认为案涉款项极有可能是权圣宰作为实际控制人及经营者向德秀公司汇入的经营资金；3.对于《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从所载内容及合同相对性等各方面均不能证明借款关系，一审认定《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就德秀公司对权圣宰和郑某合计6,409,832元的个人贷款进行了确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认定“权圣宰与德秀公司就本案诉争款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因此判令德秀公司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权圣宰辩称，不同意德秀公司的上诉主张。权圣宰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充分证明了权圣宰的出借款项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权圣宰已对出借行为进行了初步举证，德秀公司认为不是借贷关系，应当举证证明，但德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他性质款项的事实，故德秀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权圣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秀公司支付权圣宰欠款本金3,200,000元；2.判令德秀公司向权圣宰支付以3,2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权圣宰于2015年9月11日自其名下友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的账户中取款320万元，并于同日存入德秀公司名下友利银行（中国）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的账户。德秀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原投资人为XXLIMITED。2018年5月9日，XXLIMITED（转让方、甲方）与德秀公司现股东暨法定代表人郁蓓芬（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德秀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郁蓓芬，股权转让价款为300万元；在完成股权转让手续之时，甲方将其合法持有的全部股权有关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乙方；本合同生效之后，免除甲方和甲方之前委派的执行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对于在本合同生效之前发生的德秀公司债务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经济补偿、税金、贷款等）；乙方以本合同生效之日为准，承接德秀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但是，就德秀公司对甲方的母公司韩国XXCO.,LTD的应付账款和其他应付款的明细账款，另行签订协议；等等。同日，XXCO.,LTD（债权转让方、甲方）、郁蓓芬（债权受让方、乙方）及德秀公司（债务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及《债权转让补充合同》各一份。《债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以本合同签订之日为准，甲方对丙方的货款相关债权金额为27,664,321元，甲方现向乙方全部转让前述债权，各方经过协商确定的债权转让价款为300万元等。《债权转让补充合同》约定：丙方的资产以附于本补充合同的《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为依据，丙方的负债以2018年4月末为基准，应收账款为1,750万元，其他应收款为2,352,058元，库存资产以2018年4月末的数量为基准的吊牌价格为269,575,408元；丙方的负债以附于本补充合同的《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为依据，丙方的负债以2018年4月末为基准为36,477,284元，在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书》之后，如丙方的负债数额高于前述金额的，多出的部分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在《债权转让合同书》项下的债权转让款300万元中扣除多出的部分后的剩余金额支付给甲方，如多出的部分超过300万元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上述《债权转让补充合同》所涉附件《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由德秀公司作为交方、郁蓓芬作为接方共同签署，该交接书负债一栏中明确记载“个人贷款1）J2)KWONSUNGJAE”为6,409,832元。2018年6月22日，德秀公司投资人（股权）由XXLIMITED变更为郁蓓芬，法定代表人由权圣宰变更为郁蓓芬。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了郑某（J）诉德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郑某（J）要求德秀公司返还借款2,734,703.65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审理中，德秀公司提交了上海鼎一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6年1月22日出具的《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的部分内容，其中：“短期借款”一栏均为保证担保贷款；第六部分为“关联方关系及其交易”，包括“对本公司具有控制权的母公司”“本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主要关联方”“本年度本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发生的重大交易（其中包括销售及采购和应收应付款项余额）”等分项内容。德秀公司系根据前述“本年度本公司与其关联公司发生的重大交易（其中包括销售及采购和应收应付款项余额）”一栏中的“应收应付款项余额”一项辩称未体现德秀公司对权圣宰的借款负债。另，前述“对本公司具有控制权的母公司”一栏包括XXLIMITED、注册、注册地香港司和XXCO.,LTD、注册、注册地韩国控股公司等内容。本案一审诉状副本于2019年6月5日送达德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因权圣宰系韩国公民，本案为涉外民商事纠纷，因此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确定本案准据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依法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权圣宰与德秀公司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纠纷，故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根据权圣宰与德秀公司间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权圣宰与德秀公司间是否就诉争款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权圣宰主张其向德秀公司出借32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为证，德秀公司对该320万元款项的入账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非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我国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审理的相关规定，权圣宰对其诉请主张已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德秀公司认为诉争款项系借款以外其他性质的款项，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德秀公司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对德秀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再者，德秀公司作为交方在其与郁蓓芬签署《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中就德秀公司对权圣宰和郑某合计6,409,832元的个人贷款负债进行了确认，郁蓓芬作为德秀公司现任股东暨法定代表人亦系清楚知悉的，且郑某在另案起诉要求德秀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与权圣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之和亦未超过前述交接书确认的金额。综合以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权圣宰与德秀公司就本案诉争款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权圣宰要求德秀公司归还全部借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及起算时间，因权圣宰与德秀公司未约定诉争借款的还款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权圣宰曾于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向德秀公司催告还款，故认定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德秀公司之日为权圣宰催告德秀公司还款之日，并酌定还款合理期限为5日，据此，德秀公司于权圣宰催告还款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返还借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故权圣宰要求德秀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逾期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6月11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秀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权圣宰（KWONSUNGJAE）借款本金3,200,000元；二、德秀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权圣宰（KWONSUNGJAE）以3,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权圣宰（KWONSUNGJAE）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7,400元，由德秀公司负担。二审中，德秀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德秀公司原母公司THEHUEGLOBALLTD的工商登记信息，旨在证明权圣宰为THEHUEGLOBALLTD股东，系德秀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存在出资经营德秀公司的可能；2.（2019）沪0104民初10836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证明该案件中，郑某在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通过发放工资的方式，分十笔共计多收取钱款100万元，郑某主张该100万元是为权圣宰代收的工资，已付给了权圣宰，而事实上权圣宰从未从德秀公司发放过工资，故退一万步讲，如果认定本案借款成立，也应当扣除该100万元。权圣宰经质证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与本案无关，涉案320万元是借款；对证据2，权圣宰在一审中已提供股权转让合同书，合同书的表格中列明了权圣宰在德秀公司的工资是每个月10万元，在领取方式上，之前均由权圣宰自行领取，后权圣宰回韩国了，故之后有10个月的工资即100万元打到了郑某账上，由郑某代为领取，该100万元是权圣宰应获得的工资，不应与本案的借款进行任何抵扣。本院认为，因权圣宰对德秀公司提供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德秀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权圣宰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权圣宰向德秀公司账户存入320万元是事实，双方未就该款项签署书面合约。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款项性质。权圣宰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而德秀公司否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为系其他性质款项，极有可能是权圣宰作为德秀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及经营者向德秀公司汇入的经营资金。但德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现有证据材料看，德秀公司与郁蓓芬签署的《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负债交接书》确认了德秀公司对权圣宰及案外人郑某的个人贷款负债，鉴此，权圣宰的主张，具有可采性，一审依法认定权圣宰与德秀公司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德秀公司应当偿还权圣宰借款及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德秀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德秀（上海）服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