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玉，女，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松松，北京市亦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景义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法定代表人：王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梅，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海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盛景义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义晖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0828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需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生活垃圾消纳费。事实和理由：张海玉主张其与盛景义晖公司不存在物业服务关系，张海玉未收到圣晖花园小区更换物业的通知；张海玉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0年至2017年圣晖花园小区物业服务由北京世纪祥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祥龙物业公司）提供，盛景义晖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11日之后提供物业服务；物业公司的服务标准及收费方案应由业主共同决定，本案中物业费上涨未经业主同意，未经法定程序，法院不应支持盛景义晖公司的诉讼请求。盛景义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盛景义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海玉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物业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生活垃圾消纳费7433.22元、违约金1315.67元；2.诉讼费由张海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玉系北京市房山区拱辰街道圣晖花园****房屋的使用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175.41平方米。2015年12月11日，北京景瑞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景瑞龙公司）和北京艳柱绿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艳柱绿强公司）签订《圣晖花园小区物业委托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圣晖花园小区建筑面积82000平方米。甲方以包干制方式选聘乙方为圣晖花园小区提供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小区业主委员会重新选定物业公司并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之日止。2018年1月1日后，可根据市场价格上调物业费收费标准。2018年1月1日，景瑞龙公司（委托方）与艳柱绿强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书》，载明：景瑞龙公司委托艳柱绿强公司就圣晖花园小区物业管理事宜与受托方达成一致意见，在管理期间严格执行物业管理制度，依法依规开展物业管理事宜，对小区公共设施、非法乱建、社会治安等物业行使的一切权利均由受托单位负责。受托方自负盈亏，可根据市场价格调整物业收费标准，上调标准应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测算。2017年9月15日，国泰民生物业服务评估监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载明：圣晖花园小区物业服务收费单价为联排/叠拼5.4元/平方米·月，独栋5.8元/平方米·月。2018年1月1日，艳柱绿强公司在小区内张贴《小区物业费涨价公告》，载明随着近几年物价和人力成本的连续大幅上涨，小区物业服务的各项成本持续上涨，核定的物业服务收费标准已远远不能满足当前服务工作的基本需求，经国泰民生物业服务评估监理（北京）有限公司评估，参考本小区的实际情况，决定自2018年1月1日期，物业费价格由原联排/双拼1.98元/平米、独栋2.3元/平米，调为联排/双拼3.5元/平米，独栋3.8元/平米。另查，在艳柱绿强公司诉蔡志江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2018）京0111民初19359号判决书中载明：艳柱绿强公司向蔡志江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蔡志江给付艳柱绿强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生活垃圾消纳费共计6310.8元。蔡志江于2018年12月2日支付了上述费用。2019年2月26日，艳柱绿强公司将名称变更为盛景义晖公司的现名称。张海玉提交其与北京世纪祥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祥龙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山区圣晖花园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载明：物业服务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成立业主大会时止。本物业收费方式为包干制，盈余或亏损均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物业服务费由业主按其拥有物业的建筑面积缴纳，收费标准依据甲方入住时与景瑞龙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书》的约定，物业管理服务期限为5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1日后，根据小区实际经营情况，适当调整物业收费标准。暂时执行原收费标准，具体为：联排别墅1.98元/平方米·月，独栋2.3元/平方米·月，业主每年一月份缴纳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清运费30元/户/年、消纳费36元/户/年。一审中，盛景义晖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物业委托服务合同和2018年1月1日与开发商签订的委托书，证明其受开发商委托提供物业服务，双方存在物业合同关系，张海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时足额缴纳物业费的义务；2.关于物业费调整的情况说明、公告，涨价一事已经报请物业科、物价科、街道办并在小区张贴公告；3.保安巡逻、保洁打扫园区卫生的照片，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范围内的义务；4.物业费价格调整在小区的公示照片，证明物业服务费调整在小区内进行过公示；5.第三方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部分内容，证明物业费调整经过评估，有事实依据；6.张贴在小区公共区域的公告（致业主的一封信），针对部分业主的质疑，其已张贴文件进行了书面说明。张海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海玉提交如下证据：1.物业费收据，证明物业费收费标准、收费主体并非盛景义晖公司；2.物业服务合同，证明盛景义晖公司并不是提供物业服务的主体，小区并未成立业主委员会；3.圣晖花园部分业主意见签名，证明圣晖花园小区业主大部分不同意物业公司单方面上涨物业费。盛景义晖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另提交王燕与世纪祥龙公司签订的《承包运营协议》及《解除协议》、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签订名册、2018年和2019年物业费缴纳名单及账册，但称因涉及房屋使用人隐私，上述材料不作为证据提交，仅供法院审理时参考。一审法院为核实圣晖花园小区的物业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度及2019年度物业费收缴情况及业主不同意涨价的签名情况，前往圣晖花园小区进行调查，并在双方见证下随机抽取部分业主进行核实。调查情况如下：1.盛景义晖公司提交全部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原件，共计203份；2018年度、2019年度物业费收费账册原件。2.按已签订书面合同的顺序与部分业主电话联系，就是否本人签订合同、是否缴纳2018年及2019年物业费、是否在不同意涨价意见上签名等三个问题与业主进行核实，共拨打8个电话。在拨通电话的6户业主中，均认可与盛景义晖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并交纳了物业费，亦认可其在不同意涨价的意见上签名；1户未联系上；1户认可已交费并签订合同。经查，在不同意物业公司单方面涨价的意见上联署签名的业主人数为106户；已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业主203户。3.针对2018年、2019年已交费记录，在已交纳2018年物业费的业主中随机抽取8户进行核实，与盛景义晖公司提交账目一致。2018年度已交纳物业费的业主238户、2019年度已交纳物业费的业主163户。关于圣晖花园小区业主数，盛景义晖公司在2019年11月25日提交的说明中，载明圣晖花园小区业主数为327户。但其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13日现场勘查时陈述小区业主数为350户。关于圣晖花园小区的专有面积数。盛景义晖公司与开发建设单位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约定面积为82000平方米，但其2019年11月25日提交的说明中，载明圣晖花园小区总面积为84639.65平方米。经核算，圣晖花园小区业主按照调整后的物业服务标准签订书面合同率为58%，对应专有面积占比为62.78%；2018年度该小区物业服务费实际收缴率为68%，对应专有面积占比约73.87%。上述已签订书面合同户数、已缴费户数和专有部分面积数均已超过小区业主数和专有部分总面积的一半。圣晖花园小区未召开过业主大会。因对物业服务费上调一事持有异议，包括张海玉在内的部分小区业主未按照上调后的标准交纳物业服务费。根据张海玉提交的证据，在不同意物业公司单方面涨价的意见上联署签名的业主人数为122户，包括已签订合同的45户业主，在一审法院前往圣晖花园小区调查时，部分已签订合同业主表示虽签订合同，但也不认可新的物业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盛景义晖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是物业服务企业是否有权在未召开业主大会以及成立业主委员会之前调整物业服务价格。一、盛景义晖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张海玉否认盛景义晖公司的主体资格，理由一为未签订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不认可盛景义晖公司与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理由二为与世纪祥龙公司的物业服务合同尚在履行期。虽双方未签订书面物业服务合同，根据法院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期间盛景义晖公司为张海玉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与张海玉之间存在事实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且根据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亦可认定2018年由盛景义晖公司为张海玉所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张海玉虽与世纪祥龙公司签订书面的物业服务合同，但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之后由世纪祥龙公司为圣晖花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故对张海玉的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盛景义晖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提供了物业服务，张海玉享受了物业服务，应履行交纳物业费的义务。二、物业服务企业是否有权在未召开业主大会以及成立业主委员会之前调整物业服务价格。首先，涉案小区物业服务收费标准是实行市场调节价，对于实行市场调节价的物业收费，法律并不禁止物业企业在小区未召开业主大会成立业主委员会前调整物业服务费价格。综合在案证据可以显示，小区业主应已获悉盛景义晖公司上调物业服务费价格的要求。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言语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结合已经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2018年度物业服务费收费情况可以反映出，超过半数的小区业主实际接受并依照新的物业服务费标准交纳了物业服务费。其次，张海玉提交了部分业主联名签署的不同意调整物业费的意见，但人数不足半数，且其中部分业主亦签署了物业服务合同并缴纳了物业费。综上，法院对张海玉的辩称不予采纳，对盛景义晖公司要求张海玉按照3.5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物业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盛景义晖公司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是否存在瑕疵，盛景义晖公司虽主张其公司已尽物业服务的义务，但根据另案张海玉蔡志江提交的照片、录像等证据，确认盛景义晖公司提供物业服务在维修、绿化等问题上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瑕疵尚不足以构成张海玉拒交物业费的理由。因双方就物业服务费标准存在分歧，张海玉并不存在拖欠物业费的主观故意，故对盛景义晖公司要求张海玉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物业管理是一种同时具有社会公共服务和个体服务性质的群体性服务，是不间断的全天候、全方位、多层次的过程性服务，而正是由于物业服务的这一特性，致使物业服务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导致房屋使用人对物业公司提供的服务不满意而拒绝交纳物业费，但长此以往会出现因房屋使用人欠费导致物业服务水平进一步下降的恶性循环，最终受到损害的则是房屋使用人的利益，物业公司与房屋使用人之间应相互理解，加强沟通协作，合理合法解决纠纷，共同营造一个良好的生活居住环境。盛景义晖公司未召开房屋使用人大会充分征求业主意见，仅以贴公告的方式通知房屋使用人对调整物业给的意见进行反馈有所不妥，盛景义晖公司应在今后加强管理、改进工作，依法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如小区房屋使用人对物业公司现行物业服务费标准持有异议，应尽早召开房屋使用人大会并协商约定物业服务费标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张海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盛景义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生活垃圾消纳费共计7433.22元；二、驳回北京盛景义晖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就物业费上涨问题产生争议的过程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认定盛景义晖公司为圣晖家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张海玉与盛景义晖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考虑到物价上涨等客观因素的影响，根据评估机构的测算并参考市场价格适当调整物业收费标准具备一定合理必要性，盛景义晖公司在经评估后于2018年1月1日上调了物业费收费标准，一审法院调查情况亦显示圣晖家园小区超过半数的业主在2018年后已经按照新的物业收费标准交纳了物业服务费；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于盛景义晖公司要求张海玉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生活垃圾清运费、生活垃圾消纳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考虑到盛景义晖公司在提供物业服务的过程中亦有瑕疵行为，一审法院对与盛景义晖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请求未予支持，公平合理。本院据此对张海玉的上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海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岳国英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