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诺混凝土有限公司禹州分公司，住所地：禹州市钧台办八里营村。负责人：牛根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宏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菅运生，河南许之以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晶业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向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军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广民，男，生于1968年9月15日，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上诉人河南金诺混凝土有限公司禹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晶业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晶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禹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河南晶业城市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333054.1元货款及66610.82元违约金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系李广民个人承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已经生效的魏都区法院(2018)豫1002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本案涉工程系被上诉人晶业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项目,李广民系1#楼项目经理并以项目经理身份组织施工,晶业公司实际履行了建设工程合同内容,2013年11月17日,晶业公司前身许昌市晶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樊沟居委会提交竣工报告一份,提请对该工程进行验收。2013年12月1日，许昌晶业公司向樊沟居委会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一份,申请进行竣工验收,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晶业公司作为商砼款买受人已经部分履行了向我公司支付商砼款的付款义务。虽然在本次诉讼中晶业公司自认李广民为实际施工人,但是工程款由凯帝公司直接支付给晶业公司、晶业公司支配工程款的事实,尤其是晶业公司2017年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偿还原告商砼款10万元，晶业公司是工程款所有人和支配权利人,李广民没有支配权,同时其签名位置不是在收据设置的收款人盖章位置,而是经办人位置,故李广民不是收款人仅仅系“经办人”身份。三、一审判决在认定李广民是否为职务行为适用法律错误,晶业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案涉项目系晶业公司承包建设，根据在已生效的另案民事裁定和民事判决中的自认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明泽新苑1#楼项目部是晶业公司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部门,李广民是晶业公司委托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其次,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虽然没有加盖晶业公司公章,但是买受人一方填写的均是晶业公司,且李广民是以项目部经理身份签订并履行,晶业公司将商砼款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事实也表明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如前所述,明泽新苑1#楼项目部是晶业公司设立,李广民是受晶业公司委托负责项目部的工作，因此,晶业公司应当视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到买卖合同的约束。再次,李广民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晶业公司依据凯帝公司与李广民之间订立的一份无效承包合同否认项目部并非该公司设立,主张李广民独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以及无权对外代表晶业公司等,属于其与李广民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上诉人作为商砼的供应商，连续多日在晶业公司工地以现场浇筑的方式履行合同义务,晶业公司没有任何人对供货行为提出异议,反而是积极配合上诉人完成供货义务,并及时以晶业公司名义出具《供货单》、《对账单》,上诉人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足以相信晶业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明泽新苑1#楼项目部系晶业公司设立,李广民系晶业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该项目,因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广民对外签订本案买卖合同及出具还款协议等行为,应视为履行晶业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晶业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李广民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晶业公司答辩称，一、李广民系实际施工人，依法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晶业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1、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一审起诉状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偿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举证目录主张晶业公司对李广民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说明该公司认可李广民系独立民事责任主体。2、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一审起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认可以下事实：被告李广民于2011年11月16日与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2014年1月11日，被告李广民与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2014年3月30日前将欠款全部付清。3、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二审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2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事项，确认李广民个人与许昌凯帝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李广民个人系涉案工程承建方，李广民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4、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广民系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系项目实际承建方，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李广民在工程后期借用晶业公司资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及晶业公司按照李广民指示代付部分货款，均不能成为晶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合法依据，金诺公司禹州分公司上诉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金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付货款333054.1元并按欠款总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即66610.82元，333054.1元×20%）；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4日，许昌市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广民（乙方）签订《许昌市凯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建商关于光明路明泽新苑施工建设的有关协议》，双方约定由李广民承建明泽新苑建设项目，交工时间为2012年3月底，并对总建筑造价、付款办法进行了约定。2012年4月至2015年11月，李广民个人多次收取工程款。2011年11月16日，李广民与金诺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广民从金诺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并约定若买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砼款，则卖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追究买方的违约责任，买方应按所欠货款的1.5‰每天向卖方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11日，以金诺公司为甲方，李广民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自2011年11月11日至2013年5月12日于樊沟社区明泽新苑工地施工中使用甲方商砼4913.96立方，应付砼款1683054.10元，已付1030000元，现仍欠653054.10元未付。乙方承诺2014年1月25日前先支付40万元，余款253054.10元于2014年3月30日前全部付清。第三条约定，乙方如不能按上述约定履行还款协议，乙方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还款协议签订后，李广民向金诺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其中10万元系晶业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给金诺公司转款。2019年8月21日，李广民出具实际施工人承诺书。李广民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李广民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金诺公司与李广民之间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李广民向金诺公司购买商品砼，金诺公司与李广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李广民向金诺公司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欠付商品砼款。因此，金诺公司对李广民享有债权，有权要求李广民清偿欠款333054.10元。因李广民未依约偿还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按欠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李广民应支付违约金66610.82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包括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金诺公司称李广民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无论是《商品砼买卖合同》还是《还款协议》均是由李广民个人与金诺公司签订，而不是以晶业公司的名义与金诺公司签订，不但合同上未加盖晶业公司印章，而且未获得晶业公司的书面授权。金诺公司提供的（2017）豫1002民初6553号民事裁定书中显示的立案案由为内部承包合同纠纷，但晶业公司与李广民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金诺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催款函和对账单系金诺公司单方制作，金诺公司催款以及对账均未到晶业公司住所地，而是去工地现场，且催款函和对账单上的签名人员王中秋等人，晶业公司均不认可系其公司员工，金诺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晶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李广民应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晶业公司资质进行竣工验收，发包方支付给李广民的工程款需要通过晶业公司的账户，晶业公司将工程款转给李广民，李广民给晶业公司出具收据，晶业公司代李广民支付金诺公司货款，符合常理。综上，李广民与金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亦非职务行为。金诺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事后得到了晶业公司的追认，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诺公司与晶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金诺公司主张晶业公司对李广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广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金诺混凝土有限公司禹州分公司货款333054.10元及违约金66610.82元。二、驳回原告河南金诺混凝土有限公司禹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晶业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证据，金诺公司与李广民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李广民向金诺公司出具还款协议确认欠付商品砼款，晶业公司并未在涉案买卖合同上加盖印章，故李广民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晶业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金诺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广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故晶业公司不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上诉人河南金诺混凝土有限公司禹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蒋家康审判员  谢新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李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