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8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许少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竹美，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红江，男，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秦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崇文门菜市场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崇文门店，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外大街**v>负责人：张维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竹美，女，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总监。原审被告：刘新渤，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红江、原审被告北京崇文门菜市场物美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崇文门店（以下简称物美超市崇文门店）、刘新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8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1项，改判驳回崔红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红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崔红江与物美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错误，崔红江通过案外人张强到物美公司购买产品，买卖关系存在于物美公司与张强之间。张强没有出庭，没有查清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证据的认定有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崔红江辩称，不同意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物美公司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二、崔红江直接将美通卡交给的刘新渤，崔红江与物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刘新渤是职务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物美超市崇文门店述称，同物美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刘新渤述称，张强给刘新渤发微信，让崔红江把卡给刘新渤。崔红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美公司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刘新渤及物美超市崇文门店承担连带责任，货物为汇福牌SL一级大豆油10937箱，尚未交货金额为131.47万元；2.诉讼费由物美公司、物美超市崇文门店、刘新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红江主张其与物美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双方的交易方式，崔红江做如下陈述：刘新渤系物美公司员工，崔红江自案外人处购买美通卡，给付刘新渤同等货物价值的美通卡作为货款，刘新渤给付崔红江提货单，由崔红江凭借提货单至涉案货物的厂家提货，崔红江主张刘新渤系代表物美公司进行上述交易。刘新渤及物美公司均表示在2018年1月26日前，崔红江与刘新渤、物美公司之间确系遵循上述交易方式进行，在2018年1月26日后，崔红江与物美公司之间不再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崔红江与案外人张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即刘新渤作为物美公司销售人员，将涉案货物的提货单发给张强，由张强给付物美公司货款，同时张强将货物的提货单发放给崔红江。现崔红江主张其于2018年3月16日及3月17日分四笔通过给付物美卡的方式共计给付物美公司货款131.47万元，对应货物为汇福牌5L一级大豆油10937箱，但至今物美公司未将上述货物交付崔红江。为此崔红江提交收条四张，第一张收条的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内容为“今收汇福款710075卡（柒拾万零柒拾伍元）”，收条右下方为刘新渤签名；第二张收条的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崇菜8000箱油货款96.8万元美通卡”，右下方签名处为“张强”“刘新渤”及后有括号内一字；第三张收条的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内容为“今收到崔交来38万元美通卡”，右下方为刘新渤、张强的签名；第四张收条的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内容为“今收到美通卡458625元”，收条右下方签名处为郑静敏。物美公司、物美超市崇文门店及刘新渤均认可上述四张收条的真实性及对应的货物，但表示已履行上述收条所载货款131.47万元的交货义务，即已将收条对应的货物即汇福牌5L一级大豆油10937箱交付给案外人张强。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崔红江同时提交之前交付的物美自提证明两份及其与刘新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材料等。其中上述自提证明系物美超市崇文门店向三河汇福粮油集团精炼有限公司出具，日期分别为2018年3月13日和3月16日，自提货物内容为汇福5L一级大豆油，证明内容为物美超市崇文门店派车自提上述大豆油，请对方予以办理。根据录音材料显示，崔红江与刘新渤曾于2018年3月20日发生谈话，崔红江向刘新渤催要大豆油，刘新渤表示让崔红江放心，因为现在需要“签正规协议才能出油”，如“没出油”，会“原封不动将钱还给你（崔红江）”，崔红江表示心里不踏实，刘新渤说“如果做不了，那咱们该怎么着就怎么着，这第一个，第二个什么每天我付你钱行吗”，崔红江表示“我不愿意要拿利息，你给我多少钱也不踏实”。根据崔红江与刘新渤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二人于2018年3月6日发生如下微信聊天记录：崔红江：几点能出来自提证明？刘新渤：正在弄，稍等。崔红江：还得多久？刘新渤：协调中，放心，崔，正在弄！崔红江：刘总啊，什么时候能给单子呀？刘新渤：明天。崔红江：不好意思啊刘总，今天实在是急，厂里司机吹（催），下面客户吹（催），真的是不好意思了。后崔红江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3月11日、3月12日、3月16日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向刘新渤催要提货单和核对物美卡的数额；2018年3月20日至3月25日，刘新渤分四次向崔红江微信转账各5000元，共计2万元；2018年3月26日，刘新渤通过微信向崔红江表示如下内容：“崔，合同一直未完成，暂时无货，望多理解。”刘新渤主张其向崔红江微信转账的2万元系案外人张强转交的货款的利息，并提交其与微信昵称为“啊...小强...呀”的微信聊天记录，并表示该微信用户即为张强，根据二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述微信用户自2018年3月21日至3月25日向刘新渤微信转账四次，共计2万元。崔红江对此不予认可。经查，刘新渤系物美公司员工，岗位为运营管理。庭审中，物美公司认可刘新渤收取美通卡作为货款、出具上述三张收条、出具提货单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亦认可案外人郑静敏出具上述第四张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审理过程中，崔红江主张应由物美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交货方式为物美公司直接给付涉案货物，不再要求物美公司出具提货单。物美公司及物美超市崇文门店认可现店内仍有涉案货物即汇福5L一级大豆油1万箱在对外出售，认可自身有相应的交付货物的能力。经询问，物美公司表示针对本案所涉货款，并未对案外人张强进行刑事报案。对其他并未收回的货款已对张强进行刑事报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崔红江与物美公司之间就涉案货物是否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物美公司认可刘新渤收取美通卡作为货款、出具上述三张收条、出具提货单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刘新渤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物美公司承担。据此，2018年1月26日之前，双方均认可刘新渤代表物美公司与崔红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具体履行方式为崔红江以给付美通卡的方式交付货款，物美公司指派其门店出具提货证明，并将提货证明给付崔红江以履行给付货物的义务，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月26日之后的买卖合同关系，综合考虑刘新渤在三张收条上的签字行为、物美卡的给付对象，结合崔红江与刘新渤之间的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崔红江与刘新渤之间在2018年3月份依然延续之前的交易方式，当崔红江在面谈及微信聊天中表示对未收到货物的疑问时，刘新渤亦以“目前无货”“马上出单”等方式向崔红江作出相应保证。刘新渤及物美公司主张的其与崔红江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案外人张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节，与崔红江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载内容相悖，刘新渤与物美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自身主张，故对刘新渤及物美公司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该院认定崔红江与物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故该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均对崔红江已给付涉案货物的对应货款，即面值为131.47万元的美通卡，且物美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自身已履行上述货款对应的货物的交货义务，故物美公司应当履行交货义务。庭审中，物美公司认可其具备崔红江主张的涉案货物的交货能力，崔红江主张的由物美公司直接给付货物的交货方式具备事实上的履行可能，故该院对崔红江的第一条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崔红江对交易方式的主张，崇文门超市系根据物美集团的指示向其交付大豆油，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而物美公司认可刘新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刘新渤亦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崔红江仅能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故对于崔红江要求刘新渤及崇文门超市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物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崔红江汇福牌SL一级大豆油10937箱；2.驳回崔红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收到物美公司寄送的运单号为SF1082085338234的顺丰速运快件，托寄物为“（2018）京0107民初28896上诉状”，崔红江称物美公司提起上诉超过法定期限，但物美公司主张上述快递寄出日为2020年1月20日。为此，一审法院向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发函了解具体情况，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回函，称上述快件寄出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因收件地址不详且收件人电话无人接听，要求寄件人核实后决定继续派送或退件，寄件人2020年5月29日通知其继续派送，投递记录中“2020年5月29日交寄”“未揽收”等内容系因快递信息保留期限3个月所致，该邮件邮寄日期为2020年1月20日。经查阅一审卷宗，物美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一审判决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物美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崔红江与物美公司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物美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物美公司上诉称系崔红江通过案外人张强到物美公司购买诉争产品，买卖关系存在于物美公司与张强之间，物美公司已向张强交付提货单，故不应向崔红江交付诉争货物。对此本院认为，物美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首先，崔红江已提交收条、提货单、微信通信记录等证据证明与物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新渤和物美公司均认可，其与崔红江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崔红江将美通卡作为货款交付给刘新渤后，刘新渤向崔红江出具提货单，崔红江持提货单至厂家提取货物，据此应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为物美公司与崔红江，现物美公司主张2018年1月26日后上述交易方式变更为张强向物美公司购买货物，崔红江再向张强购买相应产品，但崔红江对此不予认可，物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崔红江就变更交易方式形成合意以及与张强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物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强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物美公司认可，刘新渤、郑静敏出具案涉收条系代表物美公司的职务行为，上述收条由崔红江持有，据此可认定物美公司收取崔红江以交付美通卡方式支付的货款共计131.47万元，物美公司并未从张强处收取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货款，上述情况符合崔红江、物美公司和刘新渤均认可的交易模式，与物美公司主张的变更后的交易方式不同，据此不足以认定物美公司与张强之间就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后，根据崔红江与刘新渤之间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崔红江交付购买案涉货物的美通卡后，其一直在与刘新渤沟通并催促交货，刘新渤未否认与崔红江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多次表示让崔红江放心并提出解决方法，可印证物美公司与崔红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崔红江已提交证据证明与物美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物美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崔红江与物美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物美公司主张，刘新渤向张强交付提货单的行为，系物美公司向崔红江履行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交货义务，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崔红江与物美公司之间，物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崔红江确认刘新渤向张强交付提货单系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物美公司向崔红江交货的合同义务，故物美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红江已经支付货物价款，物美公司具备履行合同义务的能力，其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崔红江交付案涉货物。一审法院判决物美公司向崔红江交付汇福牌SL一级大豆油10937箱，并无不当。关于崔红江主张物美公司提起上诉超过法定期间一节。经查，物美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顺丰速运快件提交上诉状，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29日签收，该快件持续由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处理，并未退回物美公司，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对于上述情况予以确认，在无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物美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签收一审判决，其于2020年1月20日交寄上诉状，属在收到判决书后15日内提起上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崔红江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物美公司的其他上诉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物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2.3元，由北京物美商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