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水西大道西段（城关信用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057092292P。法定代表人：罗阳。诉讼代表人：刘继丹，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邦林，男，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四川省泸县人，住四川省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群，女，汉族，1965年10月19日出生，四川省泸县人，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玲倩，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西中友）与被上诉人卢邦林、李光群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黔西中友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在认定事实上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卢邦林的银行流水，还有被上诉人亲自书写的收据两张，证明了被上诉人以支付购房款的名义转账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将大致金额转回了被上诉人账户，数次以倒账形式形成被上诉人已经支付购房款的虚假证据，被上诉人至始至终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述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但是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工程或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相关款项，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了是武定中友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述看出，被上诉人是以支付购房款形式实现以房抵债目的，倒账行为明显，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是秦正刚为了偿还武定中友公司借款、支付武定中友公司所欠工程款，系以上诉人之房抵武定中友公司之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上诉人广大债权人的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五）（六）项的规定，认为案涉房屋属于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以及《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的转让，必须依法登记，才能发生物权效力，在本案中，案涉房屋未竣工验收合格，也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没有转移，房屋所有权仍属于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之规定，法院受理上诉人破产申请前，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上诉人，在法院受理上诉人破产申请后，案涉房屋应作为上诉人的破产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与事实及法律不符。三、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及承担逾期办理转移登记违约金的诉求应予支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以及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实际支付过购房款，并没有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是被上诉人先违约在先，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现上诉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被上诉人并非实际的购房消费者，继续履行合同会损害上诉人各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予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在上诉人并无违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及承担逾期办理转移登记违约金的诉求应予支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卢邦林、李光群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和购房关系，但没有以物抵债的事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倒账”，并实际支付购房款，双方之间系以物抵债关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债权。本案债务发生的原因有：1、施邦才与卢邦林之间的债务关系，施邦才系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项目“罗鹜家园”的实际施工人，其挂靠云南建工第一建筑公司施工，施邦才在施工过程中向卢邦林借款8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卢邦林提交了部分银行转款凭证。施邦才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对与卢邦林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2、韩安华、卫大成与卢邦林之间的债务关系，韩安华、卫大成系黔西中友房地产开发项目“水西古城”的实际施工人，二人挂靠泸州七建公司施工，因黔西中友欠付工程款，二人为解决施工中的资金问题向卢邦林借款340万元，卢邦林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韩安华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对其二人与卢邦林之间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3、秦正刚、黔西中友与卢邦林之间的债务关系，秦正刚为开发“水西古城”项目，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600万元，卢邦林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信合交易流水，徐绍文在接受法院询问时对秦正刚、黔西中友与卢邦林之间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秦正刚在询问笔录中也认可通过徐绍文借款的事实。基于以上债权债务关系，黔西中友及其原法定代表人秦正刚及其关联企业欠付施邦才、韩安华、卫大成工程款，而以上三人欠付卢邦林借款，三方为解决债务问题，由秦正刚控制的黔西中友对卢邦林进行清偿，三方通过债权转移、债务转让方式，使三方债务得以简化处理，黔西中友向卢邦林支付的款项性质上仍然是工程款，只不过支付对象通过交易安排发生了改变而已。基于以上债务关系及借款事实，秦正刚与卢邦林结算后，向卢邦林出具了承诺书，承诺欠付1600万元由黔西中友进行偿还，卢邦林与黔西中友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黔西中友基于该法律关系对卢邦林进行的清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房协议，庭审中卢邦林提交了《认购协议书》、购房款收据、银行凭证，前述证据均为书证，具备真实性、关联性，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建立购房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以偿还债务，被上诉人随即用该款项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能否认被上诉人基于购房关系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合法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上述债务关系与购房关系各自独立，分别进行结算和支付，双方并未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即便双方就上述债务的处理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由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后，涉案房屋因上诉人债务原因被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给案外人王华斌、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购房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381439元的购房款债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了案涉房屋价款，本案不存在所谓“倒账”和以物抵债的情形，由于上诉人的债务原因导致无法成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原告卢邦林、李光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卢邦林、李光群购买黔西县（运煤大道）“水西古城”项目29栋1单元2层2号（29-1-2-2）房屋的购房款383160.00元，并以该购房款为基数，从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卢邦林、李光群利息损失，直至购房款退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水西古城”项目29栋1单元2层2号（29-1-2-2）房屋购房款债权381439元；同时，原告自愿放弃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日，秦正刚与徐绍文为股东。被告成立于2012年11月27日，秦正刚为该公司股东，徐绍文于2014年6月13日入股该公司。卢邦林与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卢邦林出借600万元给被告，被告又欠案外人韩安华（卫大成）340万元、欠施邦才800万元，经过协商后，被告欠韩安华的340万元、欠施邦才的800万元均转由被告直接偿还给卢邦林。上述债务合计1740万元。2014年6月1日，原告卢邦林与被告黔西中友签订《水西古城项目认购协议书》、《价格申请表》，达成购房意向。2014年10月23日，被告黔西中友开具收据一张，注明收到原告卢邦林29栋1单元2层2号购房款383160元。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81439元。涉案房屋已备案登记于他人名下。又查明，被告黔西中友账号为23×××70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黔西中友向原告卢邦林汇款情况如下：2015年3月24日汇出3笔，金额分别为200万元、200万元、1855382元，2015年3月25日汇出2026439元，2015年3月26日汇出1739780元，2015年3月27日汇出1739780元，2015年3月30日汇出1739780元，2015年4月15日汇出100万元，2015年4月17日汇出1393347元，2015年4月23日汇出1388205元，2015年4月27日汇出1202068元，2015年4月29日汇出500000元，2015年4月30日汇出516438元。另外，被告黔西中友收到卢邦林汇入款项情况如下：2015年3月23日汇入2笔，金额分别为150万元、50万元，2015年3月24日汇入4笔，金额分别为200万元、120万元、367932元、287450元，2015年3月25日汇入2笔，金额分别为381439元、1645000元，2015年4月14日汇入100万元，2015年4月16日汇入1393347元，2015年4月21日汇入1388205元，2015年4月24日汇入2笔，金额分别664738元、537330元，2015年4月27日汇入2笔，金额分别为664738元、351700元。被告黔西中友共计向原告汇入19101219元，原告共计向被告黔西中友汇入14113544元。2014年6月3日，原告卢邦林出具收条两张，注明收到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还款260万元、资金利息款200万元。2014年6月1日，被告财务人员向原告出具收据，注明收到原告6栋3、4、5、6、7、9号商业、29栋1单元202号住宅、四合院33号、28号1600万元（房款）。2014年6月26日，秦正刚以黔西中友的名义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明确经过双方对账，截止至2014年6月26日，秦正刚尚欠原告1600万元，明确该款由黔西中友偿还。再查明，2018年1月2日，被告黔西中友以资不抵债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同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8）黔0522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黔西中友破产清算。同年1月22日，本院依法指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黔西中友的管理人。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购房类债权，管理人以原告未能说明合同签订时间与房款支付时间间隔半年以上的原因，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秦正刚之间有借款往来，原告与被告之间表面上为买卖关系实际上是秦正刚与原告之间的抵债关系，原告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对原告申报的购房类债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原告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金额的确认问题，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于2013年5月19日通过武定农村信用合作社转款300万元（分两笔转，每一笔为150万元）给徐绍文，当日，原告又通过武定农业银行转支付了300万元，该笔款项虽不能体现收款人名称，但根据徐绍文、秦正刚的陈述及原告本人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成立。同时，韩安华、徐绍文、秦正刚、施邦才的陈述与原告陈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欠韩安华340万元、欠施邦才800万元的事实成立，且三方经过协商后一致同意被告欠上述人员的340万元、800万元转由被告直接向原告偿还，也即债权转移成立，上述款项共计1740万元。由于被告欠有原告债务，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汇款19101219元，虽然金额超过了1740万元，也超过了2014年6月26日结算的金额1600万元，但被告欠有原告款项是事实，在被告本身尚欠原告款项的情形之下，被告向其汇款，原告称是偿还尚欠的款项，原告获得该笔款项后，以购房款名义又向被告支付款项，其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已完成举证责任，故对原告所称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陈述意见依法予以采纳。被告称原告系通过倒账方式支付购房款，实际上并未支付购房款的主张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虽然未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但已签订《水西古城项目认购协议书》、《价格申请表》是事实，虽然签订《水西古城项目认购协议书》、《价格申请表》与原告付款时间相隔较长，但并不影响原告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即使原告逾期付款，其承担的也仅仅是逾期付款责任。因此，对原、被告双方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由于案涉房屋已备案登记于他人名下，客观上已履行不能，现本院已受理被告破产清算，原告要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381439元的购房款依法予以支持。案件在审理的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卢邦林、李光群对被告黔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381439元的购房债权。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黔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黔西中友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黔西县公安局给做的徐伟举的询问笔录一份、黔西县公安局给做的卢邦林的询问笔录一份、黔西县公安局调取的徐伟举、卢邦林2015.2.1-2015.6.1银行流水一份、黔西县公安局调取的黔西县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黔西县恒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2014.2.1-2016.1.1的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卢邦林银行流水是和秦正刚之间进行倒账并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第二组证据：泸州旗舰债权审查意见通知书，证明谈话笔录中的340万，魏大成在与中友公司对账的过程当中并没有将这340万元进行扣除，也没有向中友公司提交过有关这340元的材料，经过我方与魏大成的沟通之后，同意将这340万元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卢邦林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说法不成立，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相关款项并予以清偿和支付，被上诉人用上诉人偿还的款项打入监管账户用于购房，这个事实是很清楚的，不存在没有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对第二组证据中的340万元泸州七建明确表态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无任何一方当事人签字，本院不予以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卢邦林与黔西中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卢邦林向黔西中友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卢邦林庭审陈述，卢邦林主张对黔西中友享有1600万元债权来源于以下几个部份：1.施邦才对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罗鹜家园”项目享有的工程款800万元，施邦才在施工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800万元。秦正刚认可施邦才欠卢邦林借款800万元由黔西中友偿还，以抵消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公司就“罗鹜家园”项目欠施邦才的工程款800万元。2.韩安华、卫大成系黔西中友开发项目“水西古城”的实际施工人，因黔西中友欠付工程款，该二人为解决施工中的资金问题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秦正刚认可韩安华、卫大成欠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由黔西中友偿还，以抵消黔西中友就“水西古城”项目欠韩安华、卫大成的工程款340万元。3.徐绍文向卢邦林借款600万元。2013年5月19日卢邦林在农业银行取款300万元存入徐绍文账户；通过信合账户两次转款300万元给徐绍文。2014年6月26日，秦正刚代表黔西中友向卢邦林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经对账，至2014年6月26日，秦正刚尚欠卢邦林1600万元，现黔西中友向卢邦林承诺，该笔欠款由黔西中友偿还”。承诺人黔西中友，代表人秦正刚。该承诺书只有秦正刚个人签名，未加盖黔西中友公章。二审再查明：2020年5月19日，黔西中友管理人以高虹、李晓平、卢邦林、徐伟举、赵洪等人涉嫌虚假诉讼向黔西县公安局报案，黔西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受案登记文号为：黔公（杜）受案字【2020】3533号。2020年10月13日，黔西县公安局作出黔公（杜）不立字【2020】2049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高虹、李晓平、卢邦林、徐伟举、赵洪等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20年6月3日，黔西县公安局询问卢邦林时制作的询问笔录载明：“2015年3月份的时候，我接到黔西中友的电话，电话中说我购买的房子没有交钱到公司的对公账户，房管局这边看见黔西中友对公账户没有进账，购买的房子备不了案，叫我交钱到黔西中友的对公账户。我给秦正刚打电话说我没有钱，叫他整点钱给我转账，秦正刚就安排打了一笔钱到我个人账户，我拿这笔钱转到了公司账户，公司账户又转到我的账户，我又再将这笔钱继续转给公司，就这样以这笔钱来回转账，多次来回转足我的购房款后，我将这笔钱又转给徐伟举，我给徐伟举说这笔钱作为我的还款，你自己转账到黔西中友对公账户，我就让徐伟举将这笔钱转到黔西中友的对公账户，中友公司账户再将这笔钱转给我，我再转给徐伟举，来回转足徐伟举的购房款后，黔西中友将之笔钱又转给我，我再将这笔钱转还给秦正刚安排的账户。通过这种方式，公司对公账户就看见我和徐伟举个人转发购买房子的记录，秦正刚就安排人把房子备案登记办了。”二审争议的焦点：卢邦林是否实际支付购房款及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否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卢邦林主张向黔西中友支付购房款的主要理由是时任黔西中友法定代表人秦正刚欠其债务，于2014年6月26日代表黔西中友向卢邦林出具《承诺书》，承诺黔西中友向卢邦林偿还1600万元及其后于2015年3月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购房款。卢邦林主张已支付购房款的该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理由是,秦正刚于2014年6月26日代表黔西中友向卢邦林出具《承诺书》承诺偿还1600万元款项的行为，性质上系黔西中友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承诺书》对黔西中友不具有约束力。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秦正刚在出具《承诺书》时，系黔西中友法定代表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秦正刚在出具承诺书时获得黔西中友股东会或董事会的授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卢邦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受《承诺书》时对黔西中友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故卢邦林对秦正刚越权代表行为实难认定为善意。除此之外，分析卢邦林主张的1600万元债权来源，黔西中友对卢邦林亦不负有债务。卢邦林主张的1600万元债权由三部分组成：1.施邦才对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罗鹜家园”项目享有的工程款800万元，施邦才在施工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800万元。秦正刚认可施邦才欠卢邦林借款800万元由黔西中友偿还，以抵消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公司就“罗鹜家园”项目欠施邦才的工程款800万元。2.徐绍文向卢邦林借款600万元。2013年5月19日卢邦林在农业银行取款300万元存入徐绍文账户；通过信合账户两次转款300万元给徐绍文。3.韩安华、卫大成系黔西中友开发项目“水西古城”的实际施工人，因黔西中友欠付工程款，该二人为解决施工中的资金问题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秦正刚认可韩安华、卫大成欠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由黔西中友偿还，以抵消黔西中友就“水西古城”项目欠韩安华、卫大成的工程款340万元。一、关于卢邦林受让施邦才800万元债权的认定。在本院审理的施邦才诉黔西中友、黔西友联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列案件中，本院驳回施邦才因承建“罗婺家园”项目而对黔西中友主张债权的请求。卢邦林受让施邦才对黔西中友享有的800万元债权因施邦才对黔西中友不享有债权而不成立，卢邦林不能据此主张对黔西中友享有800万元债权。二、关于卢邦林出借给徐绍文民间借贷600万元的认定。徐绍文借款时系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结合2014年6月3日，原告卢邦林出具收条两张，注明收到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还款260万元、资金利息款20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认定该600万元民间借贷的债务人系武定中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正刚及黔西中友非案涉民间借贷的债务人。三、关于卢邦林受让韩安华对黔西中友享有的债权340万元的认定。韩安华、卫大成系黔西中友开发项目“水西古城”的实际施工人，因黔西中友欠付工程款，该二人为解决施工中的资金问题向被上诉人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秦正刚认可韩安华、卫大成欠卢邦林借款340万元由黔西中友偿还，以抵消黔西中友就“水西古城”项目欠韩安华、卫大成的工程款340万元。卢邦林与韩安华转让韩安华、卫大成基于黔西中友开发项目“水西古城”所享有的债权（工程款）34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卢邦林对黔西中友享有340万元的债权。但卢邦林于2019年9月11日笔录陈述韩安华向我借款340万元本金，无利息，该款也算被告所借，但后来黔西中友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给我了。卢邦林的自认与一审查明黔西中友共计向卢邦林汇入19101219元，卢邦林共计向黔西中友汇入14113544元的事实相符。故根据卢邦林前述自认陈述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其对黔西中友340万元债权已因黔西中友的清偿行为而消灭。关于卢邦林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黔西中友支付所谓购房款的认定。基于前述分析，在黔西中友对卢邦林不负有债务前提下，卢邦林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黔西中友支付购房款与卢邦林2020年6月3日在黔西县公安局的陈述相矛盾，双方事实上是在不存在真实债权债务关系前提下通过制造银行流水造成支付购房款假象的倒账行为。故一审认定卢邦林支付购房款并确认卢邦林、李光群对黔西中友享有381439元的购房债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2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邦林、李光群诉讼请求。一审案件管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卢邦林、李光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 李 可审判员 ：黄塑希审判员 ： 曾 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詹淼书记员 ：王楚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