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新23刑终164号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建平，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2014年9月25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缓刑二个月。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看守所。辩护人卢建全，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尉万刚，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2018年3月3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看守所。辩护人杨琴，新疆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姚军，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2015年4月21日因犯非法持有枪支、弹药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六个月。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俊良，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2018年3月2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3月21日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以昌吉市院公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军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沈建平犯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尉万刚、张俊良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新2301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军、沈建平、张俊良、尉万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7日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检察院以昌吉市院一部刑变诉（2020）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姚军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沈建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尉万刚、张俊良犯寻衅滋事罪，昌吉市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19）新2301刑初4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建平、尉万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寻衅滋事犯罪事实2013年6月，被告人姚军向被害人谭某1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姚军多次索要无果。2014年1月4日20时许，姚军带被告人尉万刚等人来到新师大家属院寻找谭某1住所，期间在小区内见到谭某1儿子放学回家，便尾随谭某1儿子找到谭某1家后进入，姚军向谭某1妻子那某1讲明来意，并提出让那某1向谭某1打电话索要欠款，那某1拨打电话报警，民警出警后将姚军、尉万刚等人劝离，后姚军先行离开，离开时安排尉万刚等几人在谭某1家楼下等谭某1。1月5日晚，尉万刚等人在那某1妹妹那某2去谭某1家时再次进入那某1家中索要欠款，那某1多次劝离无果的情况下再次报警，民警出警后将尉万刚等人再次劝离。1月6日早，姚军安排被告人张俊良等三人前往谭某1家替换尉万刚，期间那某1、那某2与谭某1的儿子准备离开小区，张俊良、尉万刚等人尾随至小区门口时，张俊良尾随那某2并发生争执，那某2将张俊良抓伤。那某1与谭某1的儿子乘出租车离开，尉万刚等人驾车尾随那某1乘坐的出租车。同日，谭某1请苏某出面担保调解，谭某1与姚军在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紫藤茶楼内达成还款协议，姚军通知张俊良离开谭某1家小区，尉万刚跟随那某1回到小区后也独自离开。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事实2012年5月13日，新疆新天地环保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某1与阜康市好益果蔬保鲜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1签订万吨保鲜库土建基础及钢结构生产安装建设合同，工程总造价10894688元。后张某1将钢结构生产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人姚军，2012年10月该工程钢结构工程完工，在施工过程中张某1分三次向姚军支付工程款270余万，2013年2月8日阜康市好益果蔬保鲜物流有限公司向张某1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同年9月5日经工程核算，杨某1拖欠张某1工程款780万元。2014年1月20日，因杨某1一直未向张某1支付剩余工程款，杨某1、张某1、姚军等人经协商自愿签订三方还款抵债协议书，三方约定由杨某1直接向姚军支付剩余工程款1495544.4元，另约定杨某1于2014年3月31日前，将拖欠姚军、张某1的工程款全额予以支付，如逾期无法还款，杨某1以1800万元将全部不动产和其他积极财产作价给姚军、张某1，后由二人按债权比例分配，同时姚军、张某1还应归还杨某1欠玛纳斯县瑞信小额贷款公司债务。还款期限到期后，杨某1无法偿还姚军剩余工程款，张某1于2014年5月4日对工程欠款向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年6月姚军安排被告人沈建平带领工人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拆毁。经鉴定，被拆毁钢结构价值5263532.79元。被告人姚军的家属于2020年7月7日、7月15日、9月8日共计赔偿杨某1167万元，杨某1对姚军、沈建平予以谅解。根据以上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姚军为讨要债务，指使被告人尉万刚尾随被害人及其家属，未经被害人同意强行非法进入他人住宅，并经被害人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经被害人报警，民警对其进行了批评制止驱离后，尉万刚等人继续实施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尉万刚等人经警察两次驱离后仍受姚军的指使，伙同被告人张俊良再次追逐、尾随他人，其中包括未成年人，并使未成年人不敢回家居住，严重影响了他人的生活秩序，情节恶劣，姚军、尉万刚、张俊良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姚军系主犯。尉万刚系从犯，可从轻处罚。根据张俊良在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中的犯罪情节及所起的作用，应当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对其可免于刑事处罚。姚军为向杨某1讨要其1495544.4元的工程款，以尚未生效实际履行的协议为依据，指使沈建平雇用拆迁人员，将被害人价值5263532.79元的钢结构强行拆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巨大。姚军、沈建平系主犯。姚军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姚军、张俊良案发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沈建平、尉万刚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基本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姚军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属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姚军积极退赔被害人大部分损失，被害人对姚军、沈建平的行为予以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姚军、沈建平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一款第三、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沈建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尉万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四、被告人张俊良犯寻衅滋事罪，免于刑事处罚。上诉人沈建平上诉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其仅是根据姚军指派在现场负责监督安全工作和现场协调，施工队系公司雇佣，其在该公司并非生产厂长，仅为一般职员，负责生产、加工、制作，其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起事实系单位犯罪，不应认定其为主犯。其不具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是听从老板的指示为挽回公司损失追回财物，而并非将财物直接损毁，且厂房被拆除过程中并未有人阻止，也未有人告知是违法行为，故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认为沈建平在该案中不是组织者，其负责维护安全和协调，工人行为系拆卸行为而非拆毁行为；该行为系众合公司行为，不是沈建平的个人行为，不应以个人犯罪论处；本案钢结构属于在建工程，杨某1取得房产证的手续和程序违法，彩钢房实际并未交付，所有权没有移交，且根据三方协议，众合公司根据约定拆卸钢结构不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沈建平对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不可能且不应当预见，其没有故意毁坏的主观故意，其主观目的是根据公司领导安排挽回公司损失；沈建平多次确认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尽到了风险防范的注意义务。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尉万刚上诉称，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符，案发时其仅负责开车，并未指使、带头、安排他人，两次进入谭某1家中系别人先进去后其才进入，1月6日的事实中张俊良到达现场后其去开车，对于事实经过其并未参与，其与姚军、张俊良不是共同犯罪，且达不到情节严重，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处。其辩护人认为尉万刚于2014年1月4日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其两次进入被害人家中时间短，对被害人影响达不到情节严重或者情节恶劣，应依照《治安管理法》处罚，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一审对尉万刚量刑过重，建议二审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军、张俊良及上诉人尉万刚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正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被害人那某1、谭某1、谭某2的陈述，证人马某1、白某、那某2、马某2、苏某、凌某、黄某的证言，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情报信息表、关于那某1、谭某1报警情况的说明、情况说明、辨认笔录，上诉人尉万刚及原审被告人姚军、张俊良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姚军、上诉人沈建平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正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1、张某2、仲某、张某3、杜某、周某、王某、妥某、祝某、杨某2的证言，上诉人沈建平及原审被告人姚军的供述与辩解，新疆正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新正司鉴字（202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资质、鉴定通知书、鉴定聘请书、预警信息、接处警登记表、万吨保鲜库钢结构建设合同、保鲜库工程结算、承诺书、还款抵债协议书、收条、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使用权转让审批表、地籍调查表、民事判决书、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阜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关于阜康市工业园区好益果蔬保鲜库项目竣工验收备案情况说明，查档证明、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书、申请书等以及其他综合性证据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姚军涉嫌非法持有枪支案侦查卷材料、刑事判决书、线索移交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呼图壁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昌吉州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核查反馈情况、收条、谅解书、认罪认罚具结书、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被害人的陈述，证人那某2、马某1、白某等人的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原审被告人姚军为讨要债务，指使上诉人尉万刚尾随被害人及其家属，未经被害人同意强行非法进入被害人家中，经警察两次驱离后，尉万刚仍然伙同原审被告人张俊良再次为讨要债务尾随、追逐他人，其中包括一名未成年人，致使未成年人不敢回家，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秩序的事实，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条第一款第三、五项关于情节恶劣的认定，姚军、尉万刚、张俊良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姚军是组织、纠集者，系主犯；尉万刚、张俊良受姚军指使，在寻衅滋事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原判关于寻衅滋事罪的定性正确。尉万刚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姚军为向被害人杨某1讨要1495544.4元的工程款，指使上诉人沈建平雇佣拆迁人员，将被害人价值5263532.79元的钢结构强行拆除，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系共同犯罪，沈建平系直接实施者，应认定为主犯。原判关于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定性正确。根据在案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实，姚军虽对杨某1享有债权，但其应当通过合法途径向杨某1主张债权，而不应任意损毁他人财物，即使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但在该协议尚未生效履行，且被毁损财物在法律层面上所有权系被害人所有，在所有权未发生实质转移的情况下，沈建平受姚军安排，不顾被害人阻止及报警，强行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拆除，造成杨某1财产损失5263532.79元，沈建平称自己不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主观故意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毁坏财物行为不仅仅是直接拆除、破坏行为，拆卸造成财物价值和功能丧失即可认定为毁坏，沈建平及其辩护人关于沈建平的行为不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的构成要件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的《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规定，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等单位实施刑法规定的危害社会的行为，刑法分则和其他法律未规定追究单位的刑事责任的，对组织、策划、实施该危害社会行为的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沈建平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系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应以个人犯罪追究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上诉人沈建平、尉万刚及原审被告人姚军、张俊良的犯罪事实、性质、量刑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所作量刑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新审 判 员 李  平审 判 员 刘 艳 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马 雅 婷书 记 员 王馨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