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德工街**夹层1-3。法定代表人：王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志刚，系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汉族，1977年4月23日出生，，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张建，系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雷，女，汉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张建，系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不仅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利用其嘉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上诉人股东的双重身份，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并且上诉人当庭提出了就全部损失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客观事实和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提出就损失进行司法审计，并提交了全部相关财务账册，但一审法院既不组织进行司法审计，也未告知上诉人是否需要司法审计。对原告的审计请求置之不理，系程序错误。应于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刘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是错误的。一审证人刘某是被上诉人王强、宋雷控制的嘉业公司的项目经理。该人员是王强、宋雷指定代替其出面承揽案涉工程的嘉业公司的代表。在案涉工程中，代表王强、宋雷以嘉业公司的名义承揽上诉人案涉工程，为王强、宋雷牟利，并按照王强、宋雷的指示通过带领工人闹事儿、反复停工、擅自撤场等多种方式，想方设法多要工程款，直至最终按照王强、宋雷的指示擅自撤场，直接导致上诉人案涉工程逾期完工达到7个月之久，各项损失高达1000多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给刘某7000元的事实不存在。刘某本来就是受雇王强、宋雷，代表王强、宋雷以嘉业公司的名义承揽案涉工程，为王强、宋雷牟利的。上诉人从未给过其任何辛苦费。如果王强给过其辛苦费，也不能代表上诉人，相反的恰恰证明王强、宋雷利用刘某以嘉业公司名义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本案就是股东损害公司权益的纠纷，王强、宋雷即为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相反恰恰是其损害公司利益的有效证明。四、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嘉业公司法人罗斌系被上诉人王强、宋雷的姐夫，且被上诉人为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被上诉人与嘉业公司有其他关联关系并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证人刘某证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是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了另一承办案涉工程的公司沈阳美景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斌，被上诉人宋雷为公司高管。美景公司的变更信息显示，2014年9月17日前，美景公司的负责人由被上诉人王强变更为罗斌，高管由被上诉人王强、宋雷变更为罗斌、宋雷；2018年9月10日，投资人由被上诉人王强、宋雷、宋博变更为王伟、罗斌。由此工商变更登记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与罗斌关系匪浅。而且王强在另案中代表嘉业公司出庭应诉。再结合刘某的证人证言，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与嘉业公司十分紧密的联系和实际控制关系。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大量证据，却以“王强否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限加大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当。至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与罗斌之间的亲属关系，必须通过向多个部门进行调查，包括公安部门调取罗斌的身份信息、民政部门调取罗斌的配偶信息、公安部门调查罗斌配偶与被上诉人宋雷之间的关系，因上诉人调查权限，上诉人无法自行对前述情况进行调查。应当由原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以查明本案关键事实。五、关于上诉人的损失问题，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因被上诉人隐瞒其与美景公司和嘉业公司的关联关系，承包案涉工程后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审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为无法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利用其投资的美景公司承包土建和钢结构工程，工程质量严重不达标，导致上诉人需要另行寻找建筑公司重新施工。被上诉人隐瞒其与嘉业公司间的关联关系，隐瞒上诉人的其他股东，安排刘某代表嘉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嘉业公司进场后，又违反劳务合同及垫资承诺，想法设法要求瓦台先行支付工程款，并以停工、工人闹事为由要挟上诉人，最终导致上诉人的整个装修工程严重逾期，无法按原定时间开业，之后被上诉人王强、宋雷安排刘某擅自撤场，其所有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约一千万元的巨额损失。其中包括因其工程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损失，以及因工程逾期和擅自撤场造成上诉人延期开业产生的利润损失、人工损失等。2018年初，嘉业公司以装饰合同纠纷作为案由，将上诉人、王凤东起诉至铁西法院，嘉业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8万元。该案的法庭调查中发现，宋雷其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在其他股东不知情情况下私自与嘉业公司结算工程款的书面文件，并且让嘉业公司以此作为证据之一向法庭主张工程款。宋雷本人更是在法庭调查的过程中，向法庭作了大量虚假、捏造事实的回答，企图侵吞上诉人的巨额资产，损害上诉人以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甚至已经涉嫌构成刑事犯罪。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已经发生的，并且给上诉人带来的影响巨大。被上诉人至今未停止其损害行为，反复以相同理由将上诉人及王凤东起诉至贵院，明显是企图侵害上诉人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其还一次次增加主张的诉讼标的，妄图给上诉人造成更大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请贵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瓦台公司的诉求，维护瓦台公司的合法权益。王强、宋雷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王强、宋雷不是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工商档案显示嘉业公司系罗斌个人独资企业，王强、宋雷不是嘉业公司的股东，更不是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人刘某说王强是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证据，纯粹其主观臆断，并且其自身陈述前后矛盾，例如：一开始刘某说停工撤场索要工程款全部都是王强指使的，但是后来一审法官问他，董事会通知他停工撤场之前，是否有人让他停工？他又说没有，是董事会让他停工撤场的。另外，刘某还承认收取了上诉人所谓辛苦费7000元。综上，刘某作为证人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收取上诉人辛苦费，且其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法院不应该采信其证言作为证据使用。二、嘉业公司中标施工瓦台洗浴装饰工程是五个投资人研究后共同选定的，王强、宋雷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洗浴店的筹建阶段，每个工程都是各个投资人联系推荐几家施工队进行报价，最终多以最低价者中标，例如瓦台洗浴的场地租赁合同是由王凤东签订的，租金也是由王凤东与房东谈妥的；消防工程、水电、供暖、家具加工定做、洗浴用品等工程及采购都是王洋负责联系并最终与王洋签订合同的，工程价款也是由王洋负责结算的。装饰工程是答辩人宋雷负责联系的，当时装饰工程找了好几家公司，一家报价900多万是王凤东联系的，另外一家报价650多万是王东宇联系的，还有一家报价500多万是王洋联系的，最终经五个投资人开会后决定由嘉业公司以包工包料350万元的最低价中标。因此，不存在王强、宋雷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三、从装修工程补充协议，财务对账单能够看出，瓦台公司没有提前支付嘉业公司工程款，何来上诉人所谓宋雷、王强指使下想方设法要求瓦台公司先行支付工程款或者提前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举证的财务对账单付款进度不实，其应该并且也能够举证证明付款进度。四、瓦台洗浴从2015年7月筹建到2016年7月公司成立，各投资人之间没有约定过洗浴店的开业时间，那么何来延期开业损失，洗浴店之所以2016年7月19日开业，是因为2016年7月11日洗浴店的消防验收才通过，与上诉人所谓的装饰工程无关。五、王强、宋雷没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嘉业公司撤场是董事会研究后通知嘉业公司的，这一点刘某的证人证言中提到了。当时公司还没有成立，对外合同都是各股东签字的，如果这样就可以追究股东个人责任，那么洗浴店筹建阶段所有的合同都可以追究股东个人责任，尤其是消防验收工程，是直接导致洗浴店2016年7月份才开业的原因。本案中，王强和宋雷之所以被起诉，原因是《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二十七条约定了“王洋作为执行董事负责洗浴门店经营管理，其他投资人不参与经营管理，王洋保证各投资人自正常营业（24小时持续营业）2年内收回成本，若未能收回投资成本，差额部分由王洋补齐”。洗浴店2016年7月19日开业至今，一直由王洋实际控制，其他投资人不参与经营管理。但是两年后，答辩人总计604万元的投资仅收回314万元，几次股东开会时，答辩人向王洋索要，王洋都各种理由推脱，双方也因此多次发生争吵。王洋实际控制瓦台洗浴，在其他投资人完全不参与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想尽办法掏空瓦台洗浴公司，将洗浴公司收入通过个人卡转给其妻子。王洋不履行当初的约定，反而起诉投资人损害公司利益，其目的就是为了逃避承担投资款差额部分由其补齐的责任。综上事实，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213531.99元。一审法院查明：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时间2016年6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股东由王冶、张海涛变更为为王冶、宋雷。2016年7月18日王凤东、王洋、王强、宋雷、王东宇签订《汇众投资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上述5位股东出资成立沈阳瓦台服务公司。王凤东担任董事长，王洋担任执行董事，宋雷担任监事长，王强、王东宇为董事。2015年11月15日刘某出具清水瓦台装修工程报价单。2015年12月20日王凤东（甲方）与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清水瓦台装修工程补充协议》，刘某在该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按图要求施工，一次性包死，综合单价每平方米700元，施工面积5000平，共计35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10天后付60万元，20天后再付60万元，30天后再付75万元，工程完工后付55万元，余款100万元由乙方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垫资，开业后每月付20万元；工期：合同签订进场施工开始，12月30日前完工，如甲方原因，工期顺延，过期未交，罚款每天5000元，超期5天，按每天10000元计算。2016年4月1日，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与宋雷（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沈阳嘉业劳务公司施工清水瓦台撤场协议》，约定嘉业公司撤场，未完成收尾工程将甲方核量确认，在嘉业公司扣款19.7万元，包括后期所有维修工程，增加造价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撤场。2017年4月1日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宋雷签订《沈阳瓦台洗浴与嘉业劳务合同结算说明》最终确认价格4433750元（实际面积增加1013㎡，扣除后期收尾工程19.7万元）。2017年4月11日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乙方）与童孝年（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签署《瓦台洗浴与嘉业劳务公司对账说明》，关于工程延期每天罚款一事，甲方乙方均有责任，双方互不追究（消防延期造成）。2016年7月11日沈阳市铁西区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取得《公共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罗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利用其实际控制的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从原告公司谋取不当利益造成原告公司的损失，原告提供的证人刘某证明是被告王强安排其去签订合同并通知其撤场，并承认原告公司给证人7000元辛苦费，证人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原告主张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斌系被告王强的姐夫，被告王强否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以及其主张被告系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外原告还未提供其他的证据证明被告与沈阳嘉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有其它关联关系并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已实际发生，故对原告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81元，由原告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通过嘉业公司实施损害公司利益行为。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强、宋雷是否为嘉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王强、宋雷系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主要证据为刘某的证言和美景公司的工商信息。上诉人提供了美景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斌，被上诉人宋雷为公司高管。美景公司的变更信息显示，2014年9月17日前，美景公司的负责人由被上诉人王强变更为罗斌，高管由被上诉人王强、宋雷变更为罗斌、宋雷；2018年9月10日，投资人由被上诉人王强、宋雷、宋博变更为王伟、罗斌。而且王强在另案中代表嘉业公司出庭应诉。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王强、宋雷与嘉业公司有一定的联系，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嘉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证明王强、宋雷在一定时间段内通过直接或间接手段实际控制嘉业公司人事任免、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和控制公司收入支出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上述证明标准，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81元，由上诉人沈阳瓦台洗浴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新发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书记员李国楠唐晓琬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