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表人：蒋红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阗，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田，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敬勇，男，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现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于敬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于敬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于敬勇非“代办员”身份的事实,明显错误。于敬勇于1988年11月以代办员的身份进入上诉人处工作，该事实可由于敬勇提交的名为《信用站代办员手续费》及《信用合作社转账付出传票》的证据材料证明,材料中明确记载了于敬勇的名称、“代办员”的身份以及上诉人通过“手续费”的形式向于敬勇发放报酬的情况。根据《信用站代办员手续费》可知,于敬勇的计酬方式是根据吸收存款和清收贷款的数额按一定比例计提手续费，此种计酬方式与1999年10月8日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银发（1999）335号)中规定“代办员的报酬要根据成本核算的原则,按业务量和规定比例计提”是一致的。结合上述事实和依据,一审只认定于敬勇进入上诉人前身怀远县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县联社”)工作经历过信贷员、社主任等岗位变动,却忽略了于敬勇“代办员”的身份问题,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于敬勇在1988年11月至2002年4月间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与于敬勇之间的聘用、管理、计酬方式等方面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县联社的上级主管单位中国农业银行安徽省分行于1989年7月31日印发《安徽省农村信用站管理暂行办法》(皖农银[1989]48号)明确“代办员由群众推荐,行政村党支部审查,信用社考核择优录用,报县联社备案。根据需要聘用,可随时解聘,符合条件的代办员可招为信用社合同制职工,但应报省行批准”,因此在当时历史条件下,县联社招收代办员,并不具有完全的用工自主权。于敬勇在上诉人处工作,即使要接受一系列管理制度约束,但均系金融机构为规范经营行为,强化监管责任制,有效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而制定的,具有明显行业特殊性,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于敬勇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且于敬勇领取的报酬在性质上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存在本质区别。第二，上诉人与于敬勇之间的争议系20世纪农村信用社聘用业务代办员的历史遗留问题,应按当时社会客观实际及政策文件认定双方关系。于敬勇的情况在同时期中国具有一定普遍性,劳动法当时尚未颁布实施,不能当然适用劳动法规定确定双方当时的权利义务。根据银发（1999）335号文件对代办员性质的明确,即“农村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关系,代办员不是农村信用社的职工”，将双方关系界定为民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符合当时的社会客观实际。3、一审认定本案未超出仲裁申请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上诉人的前身县联社于2005年进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并在同年与于敬勇签订劳动合同,于敬勇应已于当时知悉双方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显然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于敬勇辩称，1、上诉人以于敬勇提交的《信用站代办员手续费》和《信用合作社转账付出传票》来说明于敬勇“代办员”身份而非单位职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988年11月至1990年4月，于敬勇在怀远县联社下辖的看疃信用社担任信贷员，审核发放信用贷款。上诉人于2005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1988年11月至1990年4月于敬勇是“信贷员”而不是“代办员”，于敬勇是看疃信用社主任，更是信用社职工。上诉人于1990年11月1日下发的怀联社（1990）第016号文件《关于增加信用社招聘人员工资待遇的通知》对其下辖的六个信用社主任增加工资，其中于敬勇月工资由52元增至58元。该文件更能够证明于敬勇是经过联社批准招聘的信用社负责人。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于敬勇在1988年11月至2002年4月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于敬勇从1990年4月开始就被怀远县联社招聘为看疃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领取的是信用社负责人的月固定工资，并不是根据吸收存款和清收贷款的数额按一定比例计提手续费。于敬勇不属于上诉人提及的另一类在家或村委会办公的“代办员”，而是一直在上诉人处全日制上班。3、于敬勇应在2020年5月退休，其去社保局办理退休手续时才得知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从2002年5月1日开始。因此于敬勇得知权利受到侵害是2020年5月，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敬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于敬勇与怀远农商行之间1988年11月至2002年4月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敬勇于1988年11月进入怀远农商行的前身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看疃信用社工作，任信贷员；1990年4月至2004年4月担任该看瞳信用社主任；2004年4月至2011年4月担任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淝河信用社主任。于敬勇在2020年5月份办理退休手续时得知其与怀远农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从2002年5月1日开始计算。于敬勇于2020年5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18日怀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于敬勇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于敬勇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否超出仲裁时效；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焦点一：于敬勇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否超出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于敬勇是在2020年5月办理退休时才知道其与怀远农商行的劳动关系是从2002年5月开始计算的，其权利受到侵害是在2020年5月得知，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焦点二：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于敬勇于1988年11月进入原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看疃信用社工作。1990年11月1日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怀联社（1990）第016号文件“……经过联社批准招聘的信用社负责人的工资待遇偏低……分别增加工资（名单附后），从一九九〇年元月份起执行”中就有于敬勇的工资调整，此文件与于敬勇提供的年度考核表、职工履历表、怀远农商行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于敬勇与怀远农商行自1988年11月起就建立劳动关系，应受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的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怀远农商行辩称依据中国农业银行安徽省分行皖农银［1989］48号文件《安徽省农村信用站管理暂行办法》规定，1988年至2002年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于敬勇为代办员，怀远农商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负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1988年11月至2002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确认于敬勇与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自1988年11月至2002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怀远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关于加强和规范农村信用社代办业务管理的意见》的通知，证明目的：农村信用社聘用代办员现象具有全国性和历史性特点，金融机构的行政管理机关认定信用社与代办员之间的关系是委托与被委托代办有关业务的委托代理关系；2、（2019）皖16民终2466号黄其军与安徽利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二审判决书、（2009）株中法民一终字第299号谭建国与攸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二审判决书，证明目的：代办员与信用社不存在劳动关系；信用社主管单位中国农业银行发文明确规定，临时工和信用站代办员不属于农村信用社职工养老保险统筹对象；代办员在同一时期的中国社会具有一定普遍性。于敬勇质证认为，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该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是对代办员性质的认定，不能作为是否为代办员的事实认定的依据，证据2仅可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于敬勇在一审提交的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于1990年11月1日下发的怀联社（1990）第016号文件《关于增加信用社招聘人员工资待遇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年度考核表、职工履历表、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于敬勇于1988年11月进入原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看疃信用社工作，于1990年4月任该信用社主任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于敬勇与怀远农商行的前身怀远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自1988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怀远农商行上诉称于敬勇的计酬方式是根据吸收存款和清收贷款的数额按一定比例计提手续费，但根据《通知》中载明的“于敬勇月工资由52元增至为58元”，可以看出于敬勇领取的是月固定工资，并非代办员按业务量和规定比例计提的报酬，故怀远农商行的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怀远农商行上诉认为于敬勇的身份为“代办员”，与怀远农商行的关系为民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20年5月于敬勇去办理退休手续时才知道其与怀远农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是从2002年5月开始计算，于敬勇系此时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其于2020年5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综上所述，怀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安徽怀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兵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