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彩缘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香溪镇董宅村。法定代表人：张雪丽。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华，浙江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仙，女，汉族，1967年1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君，浙江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涛，浙江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飞，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邓平当，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雷波县。原审被告：朱妮仂，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现住浙江省金华市。上诉人兰溪市彩缘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云仙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邓平当、朱妮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超所请。郑云仙的诉讼请求为邓平当赔偿各项费用116587.63元，上诉人对该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非上诉人单独直接赔偿。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如支持郑云仙诉请，应为上诉人对邓平当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支付诉请，则是不连带赔偿或者驳回诉请。但一审却直接判决上诉人单独直接赔偿148412.84元，忽视了连带赔偿责任与单独直接赔偿责任的区别。2.证据有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能否采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有伤残依据之骨折。鉴定检材系被上诉人未经质证的单方提供，虽出自住院医院，但无法确认系被上诉人本人所拍片子，且片子对应的诊断报告没有确认伤残依据之骨折，且字幕不符，诸多疑点无法合理解释。2020年4月19日浦江县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未见骨折征象”之结论，相对于检材更加客观，足以推翻之前单方确诊的骨折结论。2020年4月19日双方相约到浦江县人民医院，并非一审认定的查看伤后恢复情况，而是要确诊骨折痕迹，确诊结果是要在有或者无骨折征象结论中做出选择。被上诉人郑云仙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受伤是事实。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3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3月9日，期间一直在住院，并未出院。被上诉人提供的影像片系医疗过程中产生，均可真实反映本次受伤情况。针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意见书的附图字幕与医院拍片字幕不同的问题，系因使用阅片软件打开后为观察不同部位的损伤或病变的情况，进行参数调整后，存在字体、排版不一致的情况。鉴定检材真实有效，鉴定结论合理。二、二审法院判决并未超出诉请。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时，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赔偿明细列明的各项损失。本案系多人受伤，故一审法院预留了本案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和死亡伤残项下的50%。交强险在本案中的使用金额为6万元，故超出强制险部分金额理应由彩缘公司承担。三、浦江县人民医院的诊断报告呈现的是被上诉人伤后恢复情况，伤残结果与后期恢复情况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保金华分公司同意彩缘公司的上诉理由，认为2019年1月3日郑云仙乘坐浙Ｇ5××**小型普通客车，与朱妮仂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导致受伤。事故后即送至兰溪市人民医院就医，经各项检查，郑云仙为外伤，后郑云仙自行联系康复科住院，当月22日即出险后19天检查出颈椎第7节压缩性骨折考虑，胸椎第2级第3节椎体新近压缩性骨折，26日复查确诊为颈椎新近压缩性骨折。人体对骨折的耐痛性不可能拖延这么久才被检查出来，对该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的鉴定依据的鉴定检材系郑云仙未经质证的单方提供，虽出自住院医生，但无法确认系郑云仙本人所拍，且该片对应的诊断报告并没有确认伤残依据的骨折，字幕不符，存在诸多疑点。2020年4月19日浦江人民医院的ＣＴ诊断报告“未见骨折征象”的结论，相对于鉴定检材更加客观，足以推翻之前单方确诊的骨折结论。邓平当、朱妮仂未作答辩。郑云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平当赔偿郑云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计116587.63元人民币；2.请求判令彩缘公司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朱妮仂赔偿郑云仙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计169966.12元人民币；4.请求判令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5.请求判令诉讼费由邓平当、朱妮仂、彩缘公司、人保金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20时30分，邓平当驾驶车牌号为浙Ｇ5××**的小型普通客车沿锦绣路自西往东行驶，途径兰溪市开发区映月路与锦绣路交叉路口地方时，与沿映月路自南往北由朱妮仂驾驶车牌号为浙Ｇ5××**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邓平当、施小英、方雪英、郑云仙、倪卫兰、应丽芳、袁彩萍、胡建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邓平当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朱妮仂驾驶机动车通过交叉路口未注意观察其他车辆动态，未确保安全，负事故次要责任，施小英、方雪英、郑云仙、倪卫兰、应丽芳、袁彩萍、胡建仙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人保金华分公司承保了浙Ｇ5××**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人保金华分公司承保了浙Ｇ5××**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1万元／座。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于2019年11月26日对郑云仙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郑云仙于2019年1月3日因交通事故致颈7、胸2-3椎体压缩性骨折（颈7、胸2椎体压缩程度未达1／3），伤后经保守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郑云仙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事故发生后，郑云仙在兰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5天，按照医嘱购买了头颈胸固定支具。邓平当系彩缘公司员工，彩缘公司已垫付郑云仙医疗费31269.3元。另，郑云仙母亲龚菊香（1941年4月23日出生），共育有包括郑云仙在内的三个子女，故郑云仙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5年。郑云仙的各项合理费用为：医疗费32757.14元（已扣除统筹支付费用）（含彩缘公司垫付费用），医疗辅助用品189元，医疗辅助器具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日×65日＝1950元，营养费60元／日×60日＝3600元，残疾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20%＋29471元／年×5年×20%／3人＝193183.7元，误工费125.59元／日×150日＝18838.5元，护理费150元／日×60日＝900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272018.34元。一审法院认为，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所作的事故认定正确，合理。经查，郑云仙提供的兰溪市人民医院的影像片内容出自兰溪市人民医院，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附件中图1-图7中的图片因使用阅片软件打开后为观察不同部位的损伤或病变的情况，进行参数调节后，可能存在字体、排版不一致的情况，但影像片信息一致，郑云仙的鉴定材料真实。2019年4月19日郑云仙浦江县人民医院的颈椎和胸椎ＣＴ诊断报告系郑云仙伤后恢复情况的报告，经与鉴定所沟通，郑云仙的伤残结果与后期恢复情况无关。彩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云仙提供的鉴定材料做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云仙交通事故后发生第二次损伤，其提供的诊断报告不足以证明郑云仙不构成九级伤残，故彩缘公司对其九级伤残不予认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邓平当系彩缘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其履行职务期间，因此应当由彩缘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有多人受伤，故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和死亡伤残项下使用50%。医疗费，其中5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超出部分按5%的比例酌定为非医保用药，即1387.86元。郑云仙诉讼请求中要求座位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是座位险属于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浙Ｇ5××**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郑云仙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人保金华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按责赔偿30%，由彩缘公司按责赔偿70%，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非医保用药1387.86元，鉴定费2220元，医疗辅助用品189元，合计3796.86元，由朱妮仂按责赔偿30%，即1139.0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郑云仙6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给郑云仙62472.44元，合计122472.4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由彩缘公司赔偿给郑云仙148412.84元，已付31269.3元，还需支付117143.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由朱妮仂赔偿给郑云仙1133.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四、驳回郑云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5元（已减半收取，郑云仙已预交），由朱妮仂负担275元，由彩缘公司负担641.5元。二审期间，彩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浦江县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2.浦江县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情况说明；3.兰溪市人民法院给鉴定机构的询问函；4.鉴定机构给兰溪市人民法院的回复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一审鉴定机构所认定的伤残不真实。人保金华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合理性和有效性有异议，询问函和回复函逻辑不合理。郑云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系伤情恢复后的诊断报告，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彩缘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4能证明郑云仙在本次事故中受伤致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2，浦江县人民医院的CT诊断报告能证明2020年4月19日所作，是否影响本案伤残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证据3、4能证明兰溪市人民法院曾就鉴定事项询问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进行回复的情况。二审期间郑云仙、人保金华分公司、邓平当、朱妮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以及二审庭审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鉴定材料是否真实，鉴定意见是否可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由彩缘公司赔偿148412.84元是否妥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本案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为郑云仙住院病历、影像片等材料，所有材料均由医疗机构出具，并非郑云仙单方制作。上诉人彩缘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云仙交通事故后发生第二次损伤。其次，2020年4月19日的CT检查发生在事故发生后一年有余，且郑云仙也经过了伤后治疗，该诊断报告属于伤后情况诊断。原审法院就2020年4月19日浦江县人民法院CT诊断报告的检查情况询问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回函认为伤残评定结果与后期恢复无关。故本案鉴定机关依据鉴定材料所作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彩缘公司所提本案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结论有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事故造成郑云仙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邓平当应负事故主要责任，而邓平当系彩缘公司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其履行职务期间，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由彩缘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非判超诉请。同时，原判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情况、涉案车辆投保情况、保险合同约定内容以及事故造成多人受伤等情况，对郑云仙诉请的赔偿金额进行分配，并最终确定彩缘公司、人保金华分公司、朱妮仂各自的赔偿金额，赔偿总额也没有超过郑云仙诉请的金额。上诉人彩缘公司所提本案判超所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上诉人兰溪市彩缘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巧慧审 判 员 唐 骥审 判 员 赵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