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2403号 原告：赵波，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永康市。 委托代理人：卢巧，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海斌，男，198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代理人：江碧仲，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波为与被告金海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波的委托代理人卢巧，被告金海斌的委托代理人江碧仲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20年10月20日再次公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巧，被告金海斌及其委托代理人江碧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波诉称，原告与被告系多年朋友，原告向被告购买电动车头盔。双方先后于2020年5月17日、5月18日、5月20日通过微信达成3000个、2000个和10000个头盔的订购协议；交货日期分别为：5月25日前、5月30日前和6月15日前，并要求每天供货。原告依约支付了全额货款共计56万元，但被告的供货却屡屡违约。被告的行为严重影响原告头盔业务的正常有序开展，并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头盔买卖合同；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货款56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5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银行账户明细打印件二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原告付款的事实；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48页，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应权利义务约定的事实；3、律师函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告的事实。 被告金海斌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1、2020年5月17日、18日、20日，被告分三次收到原告货款56万元是事实，其中17日收到114000元，18日收到86000元，20日收到36万元。这56万元是购买15000只头盔的货款，第一批是3000只，单价38元/只，第二批是2000只，单价48元/只，第三批10000只，单价36元/只。原告已收到被告交付的头盔1282只，分别为5月19日460只，5月20日264只，5月22日558只。2、货物的交付方式为原告提货。本案发生的原因是由于头盔市场变冷，原告为了减少损失，转嫁风险，以各种理由放弃提货，所以违约方是原告。3、本案的货源是浙江吉祥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提供的，这是双方均知道、认可的事实。吉祥公司是生产头盔的正规企业，现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可以按约供货。4、原告诉称交付的日期分别为5月25、5月30日、6月15日不属实，双方在交付日期上并未达成一致，只是约定一个大致时间。由于头盔热销，货源极度紧张，原告无法拿到货，而被告与吉祥公司熟悉，可以拿到货，为此原告为了尽快拿到货，向被告连续下单，且只要最普通型即可，未就材质、款式提出要求，就是双方对价格予以确认。5、本合同被告可以随时供货，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70页，其中原告未提供部分为之前的1-11页，中间按被告的编号还有42-49页、第70页，其中5月16日第一页原告微信发出“你们兰溪我记得有做头盔的厂家，要求最普通的就行”，第二页原告发出“现货就可以马上来拉”，第三页原告发出“我想看头盔，厂里的头盔”，等等，证明：（1）原告主动联系被告购买头盔的意思表示，而且原告自己到被告处购买，购买头盔的意向比较急，原告需要的是最普通的头盔，对材质和款式当时是没有具体要求的；（2）原告自行到兰溪提货；（3）原告也清楚被告提供的货物是被告到兰溪的吉祥公司购买，而且当时货量相当紧张；（4）从5月16日到5月17日的微信记录，证明当时原告对被告提供头盔的款式、材质没有提出具体的要求；（5）双方就三批货物的具体交付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等事实；2、原告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证明原告收取相应头盔的事实；3、吉祥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可以及时供货，进一步证明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事实。被告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4、对金某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三批已经交付的头盔由原告自提的事实；5、吉祥公司的基本情况一份，证明该公司是合法的头盔生产企业的事实；6、证明、银行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一组，证明被告已支付浙江吉祥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头盔货款30万元的事实。另，原告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后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为：“我和金海斌是堂兄弟关系，平时在金海斌店里上班。对于赵波购买头盔的事，我知道的，部分事情是我经办的。一共发过三次货，第一次是赵波自己提货的，后二次是赵波指定德邦物流发货的。第一次我在吉祥公司排货，后来赵波过来，我和赵波一起拉货，一起装车的，到小金机车文化生活馆拉走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我和赵波一起去吉祥公司的，第一次记不清楚赵波有没有到公司去。关于德邦物流的指定，是我在微信上询问赵波，双方有语音通话，之后我发给赵波发车视频。三次发货的具体数量记不清楚了，具体有微信聊天记录的，可以提供法院。笔录上我也是实事求是说的”。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被告质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是不全的，一共聊天记录有70页，原告提供的是48页，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能证明原告提供、货源紧张、双方均清楚货源是由吉祥公司提供、原告对头盔的款式和材质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双方对三批货物的交付时间没有达成具体一致意见的事实；其中对于供货时间，被告也说得很明确，只是一个大致时间，而且被告在23日要求原告来收取货物，原告予以拒绝，以后的几批货物也是原告自行拒绝的原因，不是被告不能提供货物所致；至于所提供的款式，被告收取的头盔的款式，符合微信里要求的款式。 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认为在原告记录第一页之前的记录都是头盔买卖的洽谈，而被告对该部分内容的理解是断章取义的，比如第一页“最普通的就行”、第六页“要的，要的”，“最普通的就行”并不代表对款式无要求，结合上下文，原告是要求发送图片。“要的，要的”指的是头盔买卖生意要谈的，并不是证明就是上面图案的款式，双方所聊天的内容并不是最终买卖合同确认货物的款式，被告补充的内容并没有确认货物的款式问题，最终确认是在5月17日晚上8点至11点之间的记录，才确认了款式、金额。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原告无法确认吉祥公司对被告头盔的供应事宜，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如需证明双方买卖关系，还需提供相应的合同、转账凭证等材料。对证据4，认为系证人证言，应当到庭作证。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合被告提交的转账记录，其中第一笔转账时间发生在5月16日，与原告没有关联；从交易凭证上看，原告转入林寿瑾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账户，无法反映交易双方的真实身份。对证人证言，对证言客观性有异议，原告并未指定德邦物流，鉴于证人与被告特殊身份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3，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予以确认。对证据3，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对被告向吉祥公司订货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4，金某已出庭作证，以证言为准。对证据5，予以确认。对证据6，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可以认定被告已经向吉祥公司支付货款25万元。对证人金某证言，结合证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就相关事实陈述：“当时我问被告，被告回复这几个（款式）要不要，有认识的老板可以供货，规定时间打钱可以留货，我刚开始犹豫，后来被告说仅有2种，我就打钱了。我平时不做这个生意，当时只知道很多人在找头盔，对于质量以微信聊天记录为准。对于交货方式，微信中有没有涉及记不清了，但电话联系时金海斌说不要过来，金海斌说会送货的。我确实叫车提过货，但未指定过德邦物流公司。我对市场上现在头盔的价格并不清楚”。被告就相关事实陈述：“我从吉祥公司提货，当时证件商标确是未做的，交付的头盔确实是没有商标、标识的，但确是从吉祥公司提货的。我收到赵波56万元的货款，共向吉祥公司支付了30万元。我和吉祥公司也有合同，但原告22号说有质量问题，所以暂时停止履行（合同），我没有退还26万元，因为我和吉祥公司也是暂时停止履行（合同）。我也和类似原告一样的人做生意，但（他们购买）数量较少，一般现买现拿。现在市场上，头盔的价格约为17元、18元左右”。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原告赵波与被告金海斌均系摩托车爱好者，由此双方认识并成为朋友关系。2020年5月初左右，因公安部下文骑行电动自行车必须佩戴头盔，致头盔热销。期间，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联系，5月16日凌晨1点左右，原告询问被告“兰溪有做头盔的厂家啊，最普通的就行”，早上6点左右，被告回复“嗯，你什么价格要”，早上9点，原告回复“现货马上可以来拉，只要是现货”，之后双方继续联系，17日下午，被告向原告发了厂家情况和头盔图片，并表示“你赶紧打过来，我把钱交进去，他现在财务里面钱都不要了”。之后，原告于同月17日汇给被告114000元，18日汇给被告86000元，20日汇给被告36万元。双方在微信中商定第一批3000只，单价为38元／只；第二批2000只，单价为43元／只；第三批10000只，单价为36元／只。期间，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交付事宜，17日晚上10时40分许，原告转给被告114000元后，提出“18日开始供货，4天内供完”，被告回复“一个星期左右，尽量四天供完”。之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联系，18日，被告回复“1万个也是给你每天排单就是了，但具体日期我们不写的。3千个已经给你安排掉了，总共收到20万”，原告发出“共记5000个头盔，保证每天供货，5月30日前供完”，被告回复“不敲定具体日子，尽量在月底前供完，风险自负”，原告发出“都带合格证吧”，被告回复“现在这种头盔哪有合格证啊，连字都不去喷了。他们做出口的，都有3Ｃ认证，有欧盟标准，都有检验合格这些东西的”。19日，原告到兰溪，在与金某联系后，开车自提头盔460只。20日凌晨0时许，原告发出“3Ｃ认定，质量检测报告这两个最好搞到，拍个照发过来”，被告回复“现在的夏盔全中国的厂家都没有合格证，除非那种好的几百元一个的”。20日中午，双方商定第三批货，原告发出“共36万元，1万个，5月底安排供货，两个星期内肯定供完，越早越好”，被告回复“月底开始供货，半个月左右时间排掉”，原告回复“5月底开始供，线上了就可以帮我安排供货。款式质量要和现在一样”，被告回复“质量和款式就是你昨天供的那种，到时可能增加几个颜色。反正也就是这样的质量，你自己把好关啊”，中午12时许，原告汇出36万元，发出“请查收，全款36万，尽量安排”，被告回复“收到36万。风险你自己把握好，也不要老是相信我说的。行情自己把握，亏了自己承担的”。21日，原告到兰溪提货，后通过金某自德邦物流公司发货264只，13时许，原告发出“我那一万个你处理下，一天看到445天，看到这么点头盔，我那钱打下来，我这里的客户都让我退钱，我的头都大了”，被告回复“你这边肯定优先安排的”。22日，原告到兰溪提货，自提191只，其余通过金某自德邦物流公司发货367只。23日下午14时许，原告发出“和你给我的款式没有一个对的”，被告回复“他本身就有几个款式的，这个和昨天也是一样的吧”，原告回复“你没有给我这个款式，客户坚决要退，这两种款式3千个的货3天帮我补齐，其他款的货我不接受，一直发不一样的货给我，我损失太大，出不了货的话我转你的款需要退还我”，被告回复“款式颜色本身有好几个的，厂里随机发的，晚上过来拿货”，原告回复“你发其他的款式，我是不要的，我只要约定好的这两个款式”，被告回复“我从没答应过你25号供货，你认为头盔款式不同，我会去沟通的，会尽快安排发货。你所有定的货，我答应你一个星期左右开始供货，也已经开始供货给你，我们所说好的材质和款式如果你认为不符合，那你这三次提货为什么不提出或拒收，我从没有答应过你25号供齐货物。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明天可以过来提货，数量大约5百左右，如果不提货对我造成仓库仓储损失，由你全权负责”，原告回复“现在都23号，500不够，第一期都不足。你确保材质是ＡＢＳ，款式是我定的那两款，否则我不要，先提交相关视频、材料等，让我确认。前面的货不符合约定，也一直在和你提出异议，如我和客户协商不成，你自己退钱退货。接下来发的货，如果材质不是ＡＢＳ，款式不是我定的那两款，你要全额退款56万元，我的损失你要全赔，货自己拉回去”，24日下午，原告发出“江苏客户发出的货已按原路退回191个、246个，昨天的货也没有供”，被告回复“发货的事情打电话152××××7333，不来提货是你自己的事。这些（指款项、材质等）你付款以前为什么不说，现在怎么这么多条件？”之后，双方就此协商未果，原告于5月27日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货款56万元，被告未予答复。现原告向本院起诉。 另查，2020年4月下旬，公安部交管局部署“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要求各地公安交管部门加强宣传引导，增强群众佩戴安全头盔、使用安全带的意识；联合行业主管部门、行业协会，推广“买电动自行车送头盔”和“买保险送头盔”模式，配齐用好安全头盔、安全带；加强执法管理，依法查纠摩托车、电动自行车骑乘人员不佩戴安全头盔行为。随着电动自行车安全头盔需求集中释放，部分企业和平台销售的安全头盔价格暴涨。同年5月20日，公安部要求，各地要稳妥推进“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自6月1日起，执法处罚的范围限定为骑行摩托车不佩戴安全头盔行，对骑乘电动自行车不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继续开展宣传引导工作，积极创造条件帮助群众配备安全头盔，注重人性化执法、理性执法、柔性执法。 本院认为，原告赵波因无法联系头盔货源，与被告金海斌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商购买头盔事宜，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且双方均认可由被告向头盔生产厂家即吉祥公司购买头盔后转卖给原告。纵观本案，原告交付被告的货款可以分为两部分，即被告现尚持有部分和已交付吉祥公司部分。关于已交付吉祥公司部分，被告表示已将其中30万元交付吉祥公司，但依现有证据，原告与被告未协商一致时，被告已经向吉祥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吉祥公司虽确认与被告之间有头盔买卖业务，但考虑时间关系，该10万元不宜认定为原告交付被告的货款，即被告收到原告货款56万元，已支付给吉祥公司20万元，被告尚持有货款36万元。针对原告诉请，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及相应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被告已支付给吉祥公司的货款20万元。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确认被告已经交付原告头盔1282只，但就头盔质量和款式，交付时间，交付方式发生争议：关于头盔质量和款式，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初始协商时原告对此并无明确要求，且已经接收三批头盔，未对头盔质量、款式提出异议，故可认定被告交付的头盔符合双方约定；关于交付时间，被告至5月22日已交付头盔1282只，双方认可系履行第一批次头盔，双方对于第一批的头盔约定交付时间未协商一致，但被告于17日晚承诺最迟为一个星期左右，即履行期限为5月24日；关于交付方式，依现有证据，原告三次均到兰溪提货，并自提了第一批全部和第三批部分头盔，物流公司的费用亦非被告承担，可以认定为原告提货而非被告送货。依据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合同，应当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中，被告于5月23日已经要求原告提货，但未果，结合上述情况，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并未成就。2、被告已经将相应款项交付吉祥公司，双方之间亦为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市场情况，吉祥公司要求被告履行合同，势必造成被告损失，该损失在本案中难以确定，亦不应由被告全额承担。3、原告本身并非销售头盔的商家，受公安部部署“一盔一带”安全守护行动的影响，向被告购买头盔，过程中应当自行承担相应风险，现要求被告全额返还该部分款项，有悖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尚持有的货款36万元。被告并非头盔生产厂家，向吉祥公司购买头盔转卖给原告，过程中可能赚取一定的差价。但该部分款项尚未支付给生产厂家，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继续履行该部分合同已无必要，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返还并支付一定的利息损失，但该损失的计算应当符合法律规定。 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波货款人民币3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6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赵波其他的诉讼请求。 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波负担1300元，被告金海斌负担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李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