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凌燕，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汉伟，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河北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三教盛世华庭松涛园**楼****。 法定代表人：李立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铮，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张凌燕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林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泰公司）、郜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凌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汉伟、张云，被上诉人林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洁、被上诉人郜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凌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除第一项以外的其他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阳公司）并未参与钢铁街道办 2 事处的退场协商谈判，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正阳公司同意按照1,150,000元结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向正阳公司发包的工程一直是由上诉人实际施工的。2.在退场协商谈判过程中，上诉人也始终不同意按照1,150,000元进行结算。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系固定总价合同。在上诉人完成第一阶段20%工程量后，依照《协议》第十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节点工程款200万元。二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工程节点确认单》中载明，该确认单为结算工程款凭证。被上诉人应当遵守诚信，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0万元工程款。3.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只是上诉人同意退场的条件之一，上诉人退场时同时保留向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上诉人没有任何放弃向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意思表示。4.由于被上诉人一再迟延履行支付节点工程款且已将涉案工程交由第三方继续施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应当判决解除《建筑工程施工协议》。被上诉人一直迟延履行，已构成违约，且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造成上诉人的资金占有损失，在退还保证金后还应当向上诉人赔偿合理的利息损失。 林泰公司辩称，1.上诉人提出按照最早签订的施工合同里面约定的条款付款，但是上诉人二次结构没有全部完成，达不到付款节点。2.上诉人同意停止上访，由政府出面审计，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3.实际工程量并没有115万，上诉人已经利用政府急于复工的心理，多索要了30多万。4.李惠洁给上诉人签字的字条，是在当时没有给付工程款有点愧疚的情况下，也是不了解对方实际施工量的情况下签字的，上面也写明了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付200万元，既然没到付款节点，最 3 后按照实际施工量给付是完全合理合法的。5.在施工期间刘涛、张凌燕向李惠洁个人借款9万余元，其中转账64,900元，其余给付现金，当时一直答应林泰公司结算完工程款就还，到现在始终也没有归还。 郜铮辩称，1.答辩人是林泰公司债权人，林泰公司把管理权给答辩人，答辩人不是这个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这个工程的实际运营人和施工方，答辩人是来监管整个工程资金的运用和项目的正常运转。关于保证金和保证金退还问题，实际上林泰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所谓的90,000元的欠款，由林泰公司支付。所以上诉人想以讹诈的方式，把答辩人拉进本案作为共同承担的责任人明显不合适。2.在整个工程进行的过程中，答辩人和涉案工程毫无关系，在确认单上也是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 张凌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林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2.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850,000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从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3.依法判决被告林泰公司和郜铮连带退还原告90,000元工程保证金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从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泰公司邢台分公司开发的“林泰简筑”地产;地产项目位于邢台市桥**钢铁街道办事处辖区内金问题，2017年5月开始停工，一直无法复工。在停工期间，产生信访隐患。为解决购房户的入住问题和信访问题，2019 4 年邢台市桥西区政府成立专项领导小组，并把“林泰简筑”项目纳入市区两级解遗办。2019年5月,被告林泰公司及其托管人被告郜铮与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署《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林泰简筑”项目图纸剩余工程量分为两个阶段完成，总工期为440天，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给付条件和比例以及保证金条款。协议签订后，该工程由原告作为工程承包方代表进场施工建设，该公司出具证明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6月15日,被告郜铮向原告出具收到工程保证金600,000元的收到条，原告自认已经返还510,000元，尚欠90,000元未返还。2019年8月，因林泰公司未能按时给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再一次停工。2019年10月21日,被告林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李惠洁以及见证人郜铮就上述工程节点签署确认单，李惠洁确认按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付2,000,000元，至今未付。为尽快复工，经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协调，由林泰公司引进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投入资金继续施工，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同意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后退场。该办事处委托河北卓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施工量进行审计，其出具的预算报告结果显示，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量造价为1,080,000元，经协商，2019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25日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分两次给付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1,150,000元（扣除税点）后，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正式退场。2019年12月18日,原告和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双方确认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项目代表张凌燕收到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1,046,500元后，与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接手 5 的被告林泰公司邢台分公司林泰简筑项目终止一切合作，再无任何债务纠纷。原告当庭变更第三人郜铮为本案被告，要求与被告林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当庭提交并经庭后核实的2019年12月18日原告和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可知，原告当庭已经自认收到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1,046,500元后，与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接手的被告林泰公司邢台分公司林泰简筑项目终止一切合作，再无任何债务纠纷。本院认定原告在实际收到上述工程款1,046,500元后，已经自愿放弃向被告林泰公司主张任何关于“林泰简筑”项目工程款的权利，故原告关于主张被告林泰公司给付本案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郜铮承担连带责任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郜铮支付工程剩余保证金90,000元，因被告郜铮向原告出具收到工程保证金的收到条，且已实际返还510,000元，故应对剩余90,000元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林泰公司予以返还该保证金，同样与上述证明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保证金利息，因合同明确约定为无息返还，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被告郜铮辩称该保证金应由林泰公司代为支付，林泰公司当庭不予认可该保证金，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郜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凌燕工程保证金9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凌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 6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00元，减半收取计6,600元，由原告张凌燕负担5,000元，被告郜铮负担1,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本院针对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交的由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林泰简筑项目的情况说明进行核实，该办事处的张志辉部长在该情况说明的彩印件中书写“情况属实张志辉2020.10.20”。上诉人对张志辉的身份及签字内容均不予认可。二被上诉人对该签字无异议。结合在卷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对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林泰简筑项目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主要证据是上诉人提交的工程节点确认单。该确认单内容系上诉人单方打印，被上诉人林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惠洁在该确认单下方书写“本人认可按三方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付200万元（贰佰万元），至今未付”，该内容系李惠洁单方书写，并无相对人张凌燕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解释，不能完全拘泥于所使用的词句，而应当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行为人的真实意思。从该内容的文义表达意思看，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出具确认单中“打印”内容的直接确认，而是认为按照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应当给付上诉人的施工进度款为200万元。上 7 诉人要求以施工进度款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款明显与通常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交易习惯不符，且无对应施工资料印证，不能据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六条承包价款中约定的“第一阶段总造价为壹仟万”系包干价款（包死价），无直接证据证明。结合施工协议书第七条结算办法和第十二条协议价款支付方式的内容，上诉人在合同无明确约定该款项系包干价款或包死价的情况下，要求推定合同内第一阶段1,000万元的工程价款系包干价款的主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欠款的权利，对此二被上诉人抗辩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系对上诉人已完成工程量的最终结算价款，故上诉人不应就涉案工程再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证明中并无二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写明“为尽快复工，经我办协调，由林泰公司引进河北美鹿酒店管理公司投入资金继续施工，邢台市正阳公司同意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后退场”。结合原审原告提交的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和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涉案工程系张凌燕借用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实际施工，邢台市正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就涉案工程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均由实际施工人张凌燕享有。因此，上诉人主张“情况说明”中所载明“邢台市正阳公司同意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后退场”非其意思表示的陈述内容明显不能成立。结合二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及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的上 8 述内容，足以使上诉人所称河北美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给付115万元的工程价款非最终结算价款的主张真伪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因涉案施工协议第十三条明确写明“发包方无息返还保证金”，参照该条款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利息诉请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张凌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张凌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月花 审判员  王华青 审判员  武丽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