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吉05民终1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南县坤源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辉南县庆阳镇。   法定代表人：毕海波，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秀，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辉南县石道河镇。   法定代表人：刘俊和，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寇成才，男，1965年12月20日生，辉南县坤源矿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住吉林省辉南县。   上诉人辉南县坤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源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辉矿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寇成才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的（2020）吉05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晟辉矿业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坤源矿业公司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2.立即支付原告民间借款利息，按照民间借贷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寇成才（此时系原告单位工作人员，后期任被告坤源矿业生产经理）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俊和处支取现金3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从案外人李彪借款20万元、邢长亮借款10万元，两人共计30万元。寇成才把钱拿走后，并没有偿还李彪、邢长亮，而是将30万元私自借给坤源矿业公司，并按每月3分利收取利息。原告认为，原告对寇成才的债权合法有效。在2012年3月28日，寇成才将原告让其偿还案外人的30万元私自借给坤源矿业公司，在原告知晓后，寇成才一直拒绝给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寇成才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严重影响了原告债权的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为保护原告的合法利益，依法起诉。   原审被告坤源矿业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借原告的钱，也没有借第三人的钱。   原审第三人寇成才辩称，20万元原告给我让我交给李彪，李彪不要；我还给刘经理，但是刘经理让我先拿着，这钱就在我手里，让我花了。另10万元我没有拿，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月，晟辉矿业公司通过时任晟辉矿业公司业务经理的寇成才向李彪借款20万元、向邢长亮借款10万元。2012年3月28日，晟辉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和将30万元汇入寇成才的账户，让寇成才将30万元本金归还给李彪和邢长亮。寇成才没有归还给借款人，而是于2012年4月5日将其中的20万元出借给被告坤源矿业公司，月利率3分；之后寇成才收取了被告坤源矿业公司利息9万元。现寇成才是坤源矿业公司的业务经理。   原审法院认为，寇成才将原告晟辉矿业公司的20万元出借给坤源矿业公司，寇成才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现晟辉矿业公司向坤源矿业公司主张归还借款，应视为对寇成才借款行为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原被告间的20万元借款合同有效，坤源矿业公司应当偿还晟辉矿业公司2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关于利息，寇成才已经收取了9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3分，这9万元利息应当是按月利率3分计算的，即坤源矿业公司已经给付了从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7月4日间的利息9万元。坤源矿业公司应从2013年7月5日起给付晟辉矿业公司利息至履行完毕时止。由于约定的月利率3分远高于法定最高利率，因此应按照法律保护的最高保护利率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关于晟辉矿业公司要求坤源矿业公司给付30万元借款中的另外的10万元，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这10万元出借给坤源矿业公司，此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确认的2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利息被告已经给付，原告可向占有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辉南县坤源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从2013年7月5日起按本金20万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已减半）、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受理费1633元，被告辉南县坤源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3267元、保全费3520元。   上诉人坤源矿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改判坤源矿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晟辉矿业公司在原审提供给法庭的证据可见，寇成才的通话记录只能证明，寇成才说过将20万元借给坤源矿业公司，并给了9万利息的事实。从晟辉矿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李丽证言反映，2012年4月寇成才通过坤源矿业公司经理毕老二（毕海峰）借给了坤源矿业公司，利率3分。证人吴连有证言证实寇成才说2012年4月5日把20万元通过毕老二转借给了坤源矿业公司，利率 3分。以上证据均为本案和其他案件中第三人单方传来证据，晟辉矿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法庭提供坤源矿业公司给寇成才出具的借据等债权凭证，更没有寇成才给坤源矿业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和毕海峰证明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证言，更没有支付利息9万元的任何证据。且在本案庭审中，坤源矿业公司的代理人李怀玉和寇成才均否认了坤源矿业公司向寇成才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9万元的事实。以此可见，原审法院判决坤源矿业公司立即向晟辉矿业公司支付借款20万元和利息的判决依据的仅是单方传来证据，没有其他具体证据进行佐证，属于证据不足。2.寇成才在原审中主张涉案的20万元被其留下花了，因为其为晟辉矿业公司工作了7年，每月4500元，只给了2年的工资，尚欠5年的工资，所以寇成才才把20万元留下花了。对此，寇成才将在上诉审中将向法庭提供晟辉矿业公司欠其5年工资和这20万元具体去向的证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寇成才并没有把20万元借给坤源矿业公司而是自己花了的事实。3.寇成才解释原审中光盘录音和证人证言内容与自己在法庭上陈述内容不一致的原因是，曾经跟证人说过“自己将20万元通过坤源矿业公司经理毕老二（毕海峰）借给坤源矿业公司，利率 3分”的话，但是这些话就是说说，他自己并没有真正去做这件事，因此实际上根本不存在自己将晟辉矿业公司的20万元借给了坤源矿业公司的事实。4.本案重要证人毕海峰将在二审中提供证言，证明第三人是否通过自己借给上诉人20万元的事实。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在原审法院认定了错误的事实的前提下，必然适用了错误的法律。   被上诉人晟辉矿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寇成才与坤源矿业公司否认存在借款事实，属于恶意逃避债务。   原审第三人寇成才辩称，我于2007年开始到晟辉矿业公司工作，2013年未离开。2017年到坤源矿业做业务经理。晟辉矿业公司共欠我工资总额18.9万元。我还为公司交过6万元电费。刘俊和给我的20万元全被我花了。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寇成才于2007年开始到晟辉矿业公司工作，曾任业务经理。2011年5月1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到2016年5月10日止，期限为5年。2012年1月，晟辉矿业公司通过寇成才向案外人李彪借款20万元。2012年3月28日，晟辉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和将30万元汇入寇成才的银行账户，让寇成才将30万元本金归还给李彪和邢长亮。寇成才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俊和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李彪人民币贰拾万元整、邢长亮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共计叁拾万元。负责返还给李彪、邢长亮。并把公司所打的借据交给公司。”寇成才没有按照要求返还给李彪、邢长亮。寇成才于2013年末离开晟辉矿业公司。2017年，寇成才到坤源矿业公司工作，任业务经理。   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晟辉矿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请求代位行使寇成才的债权。坤源矿业公司对与寇成才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可。双方是就代位权产生的纠纷，原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关于晟辉矿业公司对寇成才是否存在合法债权的问题。首先，寇成才与晟辉矿业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是非平等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建立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其次，寇成才按照晟辉矿业公司安排返还借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双方没有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寇成才与坤源矿业公司是否存在到期债权的问题。晟辉矿业公司出具的主要证据是证人证言。坤源矿业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始终坚持，其与寇成才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晟辉矿业公司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二审期间晟辉矿业公司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晟辉矿业公司现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寇成才与坤源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已到期债权。由于在寇成才与晟辉矿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且没有证据证明寇成才与坤源矿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已到期债权，故晟辉矿业公司要求坤源矿业公司给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综上，坤源矿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的（2020）吉052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2720元，由被上诉人通化晟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修 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瑄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