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幸阳，男，1979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嬿池，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典凡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倪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鸣俊，江苏法德东恒（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志刚，男，1974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奕文，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幸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典凡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凡公司）、倪志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幸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杜幸阳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杜幸阳与典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典凡公司认可在1999年至2014年7月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后，杜幸阳还参与了典凡公司的主要业务活动，包括参与公司正常经营及客户维护等工作，同时倪志刚也每月向杜幸阳发放劳动报酬，典凡公司也按时为杜幸阳缴纳社保。一审认定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典凡公司于2019年2月停止为杜幸阳缴纳社保并以口头通知形式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应当由典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提供劳动关系解除证明。3、倪志刚与典凡公司存在法人财产混同，倪志刚作为典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股东的权利，拥有经营管理的完全控制权，挪用典凡公司用于日常生产经营的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和花销，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工资，不但损害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利益，同时损害了杜幸阳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对杜幸阳的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杜幸阳的上诉请求。典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双方劳动关系于2014年7月解除至今已经有六年，法律规定典凡公司仅需保存相关材料两年，杜幸阳需要举证证明2014年7月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杜幸阳并没有提供证据，其认为举证责任在典凡公司错误。2、典凡公司系代杜幸阳缴纳社保，2014年7月后典凡公司就未经营、没有开展任何业务。3、如杜幸阳认为倪志刚与典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应由杜幸阳提供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幸阳的上诉请求。倪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幸阳提出的倪志刚与典凡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杜幸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典凡公司、倪志刚共同支付赔偿金220000元；2、典凡公司、倪志刚共同补发杜幸阳2016年11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308000元；三、诉讼费由典凡公司、倪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杜幸阳于1999年3月18日至典凡公司工作，最初是设计师和制作师，后为公司业务主管。2019年11月19日，杜幸阳以典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拖欠工资为由，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典凡公司支付杜幸阳所欠工资及赔偿金。该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杜幸阳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案件审理中，杜幸阳申请追加倪志刚为本案被告，同时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后该仲裁委亦出具了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关于杜幸阳在典凡公司工作过程，杜幸阳当庭陈述，1999年杜幸阳入职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至2019年3月12日，倪志刚口头通知杜幸阳解除劳动关系；杜幸阳的工作地点在南京市鼓楼区，即典凡公司住所地，工作内容为，倪志刚交代的工作，所有业务往来，包括洽谈、签合同、送货和应酬等，同事包括：夏阳、王素萍、谢妍、高俊等。被告典凡公司则认为，杜幸阳入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间也续签过劳动合同，因时间久远，劳动合同现已遗失；2014年7月，杜幸阳离职，当时因其要求公司代缴纳社保费用，故双方未办理离职手续。另查明，庭审中，杜幸阳确认2014年7月之前，典凡公司均正常支付工资；2014年7月之后的工资均由倪志刚个人银行账户转给杜幸阳，具体为：2014年7月22日转账支付5000元，8月18日支付5000元，9月3日支付10000元，10月14日支付10000元，11月21日支付10000元，12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月15日支付10000元，2月15日支付20000元，3月19日支付10000元，4月14日支付10000元，5月15日支付10000元，6月12日支付15000元，7月6日支付15000元，7月31日支付10000元，8月21日支付15000元，9月8日支付20000元，9月11日支付20000元，12月2日支付5000元，2016年3月4日支付10000元，3月11日支付10000元，5月4日支付5000元，7月14日支付8000元，8月22日支付10000元，10月11日支付5000元；其后至2019年2月，公司未再支付杜幸阳工资。典凡公司认可杜幸阳的工资发放至2014年6月，此后，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未再支付工资。典凡公司、倪志刚亦认可2014年7月22日至2016年10月11日向杜幸阳转款数额，但不认为上述转款行为系公司支付杜幸阳工资，典凡公司认为，因杜幸阳与倪志刚及案外人共同在重庆投资“斗牛士牛排店”，上述转款系支付杜幸阳分红款。杜幸阳否认与倪志刚存在上述共同投资行为。再查明，典凡公司为杜幸阳缴纳社保至2019年2月份。倪志刚系典凡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为：倪志刚（持股比例70%）、季椿（持股比例30%）；公司经营范围为：设计、制作报刊、印刷品、礼品广告、代理自制广告、室内外装饰与设计、环境艺术设计、工艺美术品、服饰销售，人才培训，房屋中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幸阳与典凡公司自2014年7月以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杜幸阳主张2014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杜幸阳与典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典凡公司虽然在2019年2月停止为杜幸阳缴纳社保，但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看2014年7月之后杜幸阳与典凡公司典凡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以及典凡公司是否向杜幸阳支付劳动报酬。庭审中，杜幸阳提供图片、对话记录，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2014年7月以后，公司对杜幸阳进行了工作管理，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典凡公司向杜幸阳支付过劳动报酬，而倪志刚也否认其在2014年7月至2016年10月支付的款项系公司支付的工资；且如杜幸阳所述2016年11月后，典凡公司未付工资长达，在长达两年多时间内，杜幸阳也未主张权利，此种情况与常理不相符。综上，杜幸阳主张自2014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与典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杜幸阳基于此主张典凡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欠付工资，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倪志刚虽然系典凡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杜幸阳是与典凡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而典凡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主体，故双方之间的案涉劳动争议与倪志刚个人无关，且如前述理由，即杜幸阳与典凡公司自2014年7月以后已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杜幸阳的上述主张，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幸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杜幸阳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典凡公司与倪志刚对一审查明的“2014年7月之后的工资均由倪志刚个人银行账户转给杜幸阳。”有异议，其认为转账款项性质不是工资。典凡公司与倪志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倪志刚未提交新证据。杜幸阳提交四组新证据。证据一，典凡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用以证明其与典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二，冰箱采购凭证。用以证明其为典凡公司采购冰箱，送货地址是典凡公司所在地，典凡公司仍在经营，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证据三，隆胜大厦租户租金缴费截图。用以证明倪志刚个人账户与典凡公司账户混同。证据四，觅串火锅店工作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从2017年年底，其一直在听从倪志刚的要求运作该火锅店。典凡公司与倪志刚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系倪志刚使用典凡公司的名义为杜幸阳办理贷款出具了收入证明，该证明中特别注明“此证明仅为员工办理银行贷款事宜”，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当时典凡公司已经关闭，该冰箱收货地址已经租给其他人员使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该隆胜大厦的不动产系倪志刚个人财产，倪志刚因朋友关系委托杜幸阳代为收取房租，不是典凡公司的业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认为觅串火锅店只是店铺招牌，工商注册的经营主体为南京市秦淮区九炙餐饮店，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是倪志刚，与典凡公司无关，杜幸阳并未参加该店实际经营，且劳务费均已结算完毕。典凡公司提交新证据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用以证明觅串火锅店是店铺招牌，工商注册的经营主体为南京市秦淮区九炙餐饮店，是个体工商户，业主是倪志刚，与典凡公司无关。杜幸阳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不清楚觅串火锅店另有主体，其认为是听从典凡公司的倪志刚的安排从事典凡公司的相关业务。本院另查明，杜幸阳于2019年1月、2月向典凡公司转款，要求典凡公司为其代缴社保。隆胜大厦相关不动产的产权人为倪志刚。以上事实，有收入证明、采购凭证、租金缴费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打印件及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杜幸阳要求典凡公司及倪志刚支付工资及赔偿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构成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劳动法上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要结合劳动合同（协议）、工作场所、管理监督、缴纳社会保险等要素综合考量。本案中，双方确认典凡公司发放杜幸阳工资至2014年7月，典凡公司主张其与杜幸阳于2014年7月已解除劳动关系，杜幸阳主张2014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与典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杜幸阳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收入证明仅是为了办理贷款所用，且收入证明所载工资标准与其实际所诉标准不符；隆胜大厦相关不动产的产权人及觅串火锅店的业主均是倪志刚，杜幸阳为觅串火锅店提供的劳务与典凡公司无关，杜幸阳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典凡公司员工并为典凡公司提供劳动。因杜幸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4年7月以后，其为典凡公司提供劳动及典凡公司对其进行工作管理，结合典凡公司为杜幸阳代缴社保的事实，一审认定杜幸阳于2014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与典凡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杜幸阳的相关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典凡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杜幸阳以倪志刚系典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基于与典凡公司的劳动关系要求倪志刚支付工资及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幸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顾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