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初880号原告张伟，男，198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法定代表人吴熙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跃，女，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秉义，男，196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张伟（以下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称被告）撤销公房承租人变更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张秉义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被告委托代理人王跃、郭杨，第三人张秉义（以下称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第三人原为向军南里4楼2106的直管公房承租人，为了还债在1993年将承租权恶意转让给他人，实际上其一直和前妻在朝外生活，直到前妻家拆迁户口才发生变动，处于人户分离的状态。第三人的变卖承租权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2002年原告与第三人及第三人前妻由于拆迁款过少无法买房，便在北京市朝阳区向军南里4楼906直管公房（以下称涉案房屋）内共同居住；2002年第三人将户口迁入涉案房屋，2007年原告的户口迁入涉案房屋，2012年5月13日原告的奶奶去世。同年12月21日，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第三人提交了变更承租人的申请。2019年，原告通过信息公开拿到了申请的复印件，发现其中的签字不是原告本人所签。2017年，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涉案房屋已成为第三人的私人财产。第三人擅自变卖房屋严重侵犯原告的权利，理应不再享有承租权，但是被告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变更了承租关系；在第三人公房转私后又得到了一套房屋（第一套是88年的，第二套是93年分给他的）；被告的行政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承租权，第三人转私后原告无法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于2012年12月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第三人的行政行为；撤销被告2017年将涉案房产以成本价出售给第三人的行政行为；确认原告应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的变更对象并应由其以成本价购买涉案直属公房。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03）朝民初字第079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亲属关系且一直共同生活；2.《供暖收费分户卡》，证明未缴纳供暖费；3.录音光盘，证明第三人从未跟原告及王福云沟通过承租人变更事宜；4.王福云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对涉案承租人变更不知情。被告辩称，2012年12月21日，第三人（原告张伟之父）向被告下属第三管理所提交《变更承租人申请》，申请承租涉案房屋。2012年12月21日，第三人填写《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被告经审查后于2013年4月2日批准同意变更承租人。2013年6月1日，被告填写《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同意第三人于当日起承租涉案房屋。2013年7月8日，被告下属第三管理所与第三人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2017年3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下属第三管理所提交《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房申请书》，申请购买涉案房屋。2017年6月28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朝房成字第2001号《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2019年10月23日，被告工作人员前往涉案房屋对第三人进行询问，第三人称其儿子（即原告）知晓2012年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事宜，且《变更承租人申请》中的签字、手印均系原告本人所为。被告认为，被诉变更行政行为发生于2013年4月2日，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提起行政诉讼，已超出5年最长起诉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变更承租人申请》及申请材料；2.《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证明信》；3.《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4.《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5.《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房申请书》《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6.《询问调查笔录》。被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作出的变更行为证据确凿、充分，并无明显不当。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知晓涉案承租人变更事宜，被告作出的变更行为合法。第三人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认证：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及其与原告、第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4不具有证明被诉变更行为违法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2.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6系被诉变更行为作出后制作、形成，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变更行为的基本情况，本院均予以采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被诉承租人变更行为所依据的证据材料中《变更承租人申请》《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中“张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后，原告、被告、第三人经摇号确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20年3月3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编号20-WJB-9《不予受理函》，告知本院经该中心专家初检后认为，本案现有样本材料数量较少，样本材料不充分，样本材料的质量不能满足该中心鉴定要求，故决定不予受理。后，原告向本院补充了样本材料。2020年7月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函》，告知本院无法判断《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上“张伟”的签字与比对样本上“张伟”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要求本院确定是否继续委托该中心进行鉴定。后，本院向原告征询了意见，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征询其他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但又撤回了该申请，要求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继续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6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华夏物鉴中心[2020]文检字第2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变更承租人申请》上“张伟”的签字与样本上“张伟”的签字不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张伟”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原系李秀贞，张金岚系李秀贞之夫，第三人系李秀贞、张金岚之子，原告系第三人之子，张金岚于2001年5月26日死亡，李秀贞于2012年5月13日死亡。2012年12月21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由李秀贞变更为第三人，并向被告提交《变更承租人申请书》、户口簿复印件、《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承诺书》《未再婚承诺》《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张金岚的火化证、《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证明信》等材料。上述材料中《变更承租人申请书》《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上均有“张伟”字样的签字，并且在签字上有加摁的指纹。被告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规定，遂同意了第三人的上述变更申请。2013年6月1日，被告出具《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明确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由李秀贞变更为第三人。2013年7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另查，2017年3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购买直管公有住宅楼房申请书》。2017年6月28日，第三人和被告签订了《成本价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本院认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公有房屋管理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市房屋土地管理局是全市房屋的行政管理机关，区、县房屋土地管理局是本区、县房屋的行政管理机关(市和区、县房屋土地管理局及其下属管理机构统称房管机关)。本案中，被告作为朝阳区房屋行政管理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公房承租人变更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具备变更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的条件，故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其是否取得了共同居住的其他成年家属的同意。对此，本院认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法院的司法审查应当保持必要的谦抑，如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否定该行为的合法性，对行政机关的判断应当予以尊重，以维持业已形成的法律关系的稳定。本案中，被诉变更行为所依据的《变更承租人申请书》《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中均有“张伟”字样的签字、加摁的指纹以及同意的表述。关于上述签字的真实性，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变更承租人申请书》中“张伟”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但无法确认《变更房屋承租人申请审批表》中“张伟”签字的真实性。因此，现有证据并不充分，尚无法达到证明被诉变更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的程度。在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不对上述签名上加摁的指纹进行鉴定，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因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一并予以驳回。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三人名下有房屋、第三人存在欠缴供暖费的主张，基于涉案变更行为作出时第三人名下已无其他房产，且涉案房屋系被告的直管公房，其作为管理者具有裁量、判断的权利，故原告的该主张无法成为被诉变更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的事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伟的全部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6300元由原告张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寇天功审判员  唐伟伟审判员  郑瑞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