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汉平，男，汉族，1978年11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延，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国良，男，1957年7月3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卫，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钱，广东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秀聪，男，汉族，1983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原审第三人：姚建粤，男，汉族，1990年10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蔡汉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国良，原审第三人杨秀聪、姚建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蔡汉平与黄国良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3.判令蔡汉平无须向黄国良返还50万元及相应利息；4.判令黄国良继续履行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蔡汉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整；5.由黄国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蔡汉平与黄国良于2016年11月1日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有效,而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书中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从而导致判决失当。1.黄国良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为“蔡汉平并不持有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任何股权,黄国良不可能依约受让该公司的任何股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蔡汉平“实际投资和占股60%,现委托杨秀聪代持蔡汉平所占的60%股份”,一审判决书第8页也写明“杨秀聪接受本院调查称：2015年10月19日杨秀聪与蔡汉平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属实,对于本案蔡汉平将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杨秀聪也知道并同意。”以上审理查明事实部分清楚地证实了蔡汉平作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黄国良所提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本诉诉称事由与事实不符，蔡汉平向黄国良转让10%的股权当属有效，并应继续履行。2.一审判决书中评判认定“蔡汉平经杨秀聪同意将10%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证明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对此同意，可视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同意杨秀聪对外转让10%的股权”。从该评判内容可知,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是认可并同意蔡汉平向黄国良转让上述10%股权的。3.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为：虽然蔡汉平自称姚建粤同意,但现无证据证明姚建粤同意杨秀聪将其代持的10%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涉案的股权转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以上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本案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上述判决认定与判决书中的前述审理查明事实及评判认定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一审判决书己然认定了“……证明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对此同意,可视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同意杨秀聪对外转让10%的股权”的基本事实,同时,特别需要指出的是：2016年11月1日《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正是本案的第三人（当时的股东之一,现在的自然人独资股东）姚建粤本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盖章认可同意蔡汉平与黄国良、案外人肖伟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不仅证实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建粤的职务行为,也证明了其作为股东之一同意上述股权转让的基本事实。因此蔡汉平认为：一审法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有误,且与本案事实认定部分自相矛盾,逻辑有误，从而导致了判决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不当之处,从而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矛盾,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1.一审法院在认定了蔡汉平“实际投资和占股60%,现委托杨秀聪代持蔡汉平所占的60%股份”的同时,对于案外人肖x青“实际投资和占股40%,委托第三人姚建粤代持肖伟青所占的40%股份”的相应事实并未作出认定,蔡汉平认为无论是基于审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需要,还是基于股权代持关系的对应体现，一审法院都应当依法追加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另一实际股东肖x青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审理，肖x青的缺席,不利于法院审理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也导致了案件基本当事方的缺如,产生了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自相矛盾的硬伤结果。2.姚建粤不仅是案外人肖x青的股权代持人，同时也是深圳市x光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登记在册股东,姚建粤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法庭审理的行为,既是对司法的不尊重,也直接导致了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判决失当的结果,蔡汉平认为法院应当依法传唤第三人姚建粤到庭参加审理,以利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三、蔡汉平的反诉请求正当有据,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黄国良继续履行协议义务，以利双方合作事务的顺利实施，实现互利共赢的合作目的。1.2016年11月1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蔡汉平、黄国良与另一实际股东肖x青之间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合作投资的基本合作关系。蔡汉平亦有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蔡汉平所收黄国良的50万元首期“股权转让款”均己悉数转账至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并用于公司发放员工工资等日常开支用途,以上充分证实了黄国良与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其他实际股东之间实属合作投资的事实。2.2016年11月1日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黄国良将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给蔡汉平,分别是2016年11月1日支付50万元、2017年3月30日付50万元、2017年7月1日付50万元”，黄国良经蔡汉平多次催告未按约如期履行第2、3期投资付款的行为,不仅构成违约,也损害了合作各方的共同利益。3.黄国良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首期款项后,实际参与了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黄国良应当对于双方之间的合作现状有着客观的认识和准确的判断，虽然目前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面临暂时的资金周转困难，但公司业务经营仍在正常有序开展,只要合作各方精诚合作,诚信履约,蔡汉平相信定能维持并拓展合作事务,实现各方共赢的合作目的。四、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蔡汉平与黄国良之间真实的纠纷基础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关系”，黄国良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合作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2016年11月1日黄国良与蔡汉平及案外人肖x青同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书》，在股东合同书的前序中，明确了签订合同目的是一起投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并且对三方的投资与股权、公司的资产估值及范围、合作前后的股权结构及债权债务承担，以及股东的职责分工和权益、合作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蔡汉平转让给黄国良股份以及黄国良所需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按照股东合同书黄国良的合作股份所需投资的款项，所对应的资产范围不但包括了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资产，还包括了香港公司xx光学集体有限公司的资产，《股权转让协议》正是在股东合同书基础上签订，性质上属于股东合同书的附件组成部分，根据股东合同书第四条第5项的规定，与股东合同书构成不可分割的整体。《股权转让协议》的所谓股权转让款只是形式上的称谓，从三方的真实关系来看，黄国良支付的实际上是按股东合同书与蔡汉平及肖x青合作的投资款，蔡汉平收到款项后，也确实将黄国良所支付的款项全部用于公司开支，因此双方之间真实的基础合同关系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股权转让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黄国良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合作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五、一审判决是以涉案股权转让违反《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为由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虽然《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公司股东向公司之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需向其他股东征求意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四）》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人未就股权转让的事项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的，损害的只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如果其他股东得知股权转让事项后要求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而导致受让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转让人需向受让人承担的是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民事责任，而非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已经履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六、《股权转让协议》蔡汉平已经履行，黄国良无权提出解除合同。股权转让已经于2016年11月1日生效，蔡汉平的股东身份地位和股份份额已经股东和公司的确认，且黄国良也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蔡汉平已经履行了股权的转让义务，只是黄国良迟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黄国良无权提出解除合同，未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只是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对内并不影响黄国良的股东身份和权利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上诉人黄国良答辩称：一、一审主要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决应予维持。蔡汉平与黄国良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既未向黄国良揭示其后所称的股权代持关系，也不能证明其按公司法规定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并获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应承担不利后果。蔡汉平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公司盖章表明了公司其他股东同意，这没有事实依据，也存在着明显的逻辑悖论；如果蔡汉平主张其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实，那么他对公司公章能够自行取用；而如果不是，那么他不享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自然无权转让。何况，公司公章的加盖与股东同意转让股权在主体上和意志表达上本身就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能加以混淆。黄国良实际并未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高层的经营管理是对公司发展、重大决策等公司经营发展产生重大影响类要务的主导、介入和控制，而绝非一般性低端事务的点滴介入。黄国良在公司未有过任何公司、公司权利或管理组织的任命文件，亦未参与过公司重大议事活动和进行有关表决，更未签署过任何关于公司重要事务的文件；蔡汉平罗织所有也只指黄国良曾零星介入过公司一般性业务往来，这与公司治理层次上的经营管理本身就有天壤之别。另并指出，涉案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注册资本始终为50万，而2016年11月蔡汉平却以150万的转让价向被黄国良转让其10%的股份。这种转让的公平性和善意性令人深疑。而在一审蔡汉平反诉称，因黄国良的后续股权转让款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公司被迫停止经营，这也足见其公司资产体量之浅。蔡汉平以股权转让之名，套骗黄国良的财产，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之嫌不可谓无。二、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黄国良也有权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中虽未写明黄国良何时取得和确定其股东资格和股权，但《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书》第1.2条明确约定：2016年11月1日开始“丙方”（黄国良）加入股东会：以及黄国良对公司2016年11月1日之后的公司债权债务之责予以分担。也就是说，2016年11月1日时，应确定黄国良在涉案公司股东身份、加入股东会，享有公司股东的权利。这是需要蔡汉平的相关行之有效的作为予以落实的。然时至今日，蔡汉平连一个与此有关的股东会决议也拿不出、也拿不出其他与之有关的公司文件，更未见蔡汉平及公司对该项事宜作出有关安排等等。蔡汉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与此有关的义务，而公司工商登记的情况非但未作相应的变更，还与此逾行逾远，直至最后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蔡汉平不能履行约定义务、不能按约定使黄国良取得股东资格、进入公司股东会，黄国良对此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蔡汉平未尽此义务前，有权拒绝后续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在案件的一审期间，蔡汉平于2018年5月30日所具反诉状中称，由于黄国良拒绝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导致公司资金链吃紧而被迫停业，股权转让款与公司资金是没有联系的，但蔡汉平的作为和认识体现出其不能自圆的矛盾，即：黄国良不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则公司经营困难被迫停业：而蔡汉平不能履行其义务使黄国良取得股东资格加入股东会，则黄国良有权不支付其后续股权转让款，如此不难得出结论：因蔡汉平不能履行其约定义务，致使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又蔡汉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之一，落款为2018年5月15日的“律师函”显示，在一审之初蔡汉平仍与公司其他股东在公司登记事宜上存在不能协调的严重冲突，这反映出公司内部关系失控，蔡汉平不能履行其义务，不能使黄国良取得股东资格、加入股东会；甚至到2020年3月涉案公司已经注销，连公司主体已消亡，股权转让合同义务不能实现。相关事实表明，由于蔡汉平不能履行其约定义务，黄国良未能依约取得股东资格，加入股东会和行使股东权利。黄国良不能实现取得正常公司的股权，并行使和享有股权权利和利益的目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已不能履行。对此，黄国良也有权诉求解除协议和赔偿损失。三、蔡汉平认为本案的案由定性错误，不是股权转让纠纷，这与事实不符，涉案的主要证据对双方的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显示的十分明了，无可争辩。综上，无论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还是确定黄国良有权解除协议，蔡汉平均应返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原审第三人杨秀聪、姚建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亦未陈述意见。黄国良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合同的效力并依法处理；2.判令蔡汉平向黄国良返还款项人民币50万元（币种下同）并偿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1月2日起计算至蔡汉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2,500元）；3.诉讼费全部由蔡汉平承担。蔡汉平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蔡汉平与黄国良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判令双方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黄国良应支付第二期、第三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给蔡汉平；3.反诉诉讼费用由黄国良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1日，蔡汉平与深圳市坪山xx股份合作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蔡汉平向该公司租赁“碧岭社区x路x号厂房及宿舍”四年。2015年7月30日，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姚建粤一人。注册地址为上述租赁地址。同日，蔡x波与蔡汉平签订《协议书》，约定蔡汉平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和占股60%，现委托蔡x波代持蔡汉平所占的60%股份，蔡x波不享有公司的任何权益，也不承担公司任何债务。2015年10月16日，杨秀聪与蔡x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蔡x波将其所持有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60%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杨秀聪。2015年10月19日，杨秀聪与蔡汉平签订《协议书》，约定蔡汉平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和占股60%，现委托杨秀聪代持蔡汉平所占的60%股份，蔡x波不享有公司的任何权益，也不承担公司任何债务。同日，深圳市极xx学有限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由姚建粤持股40%、蔡x波持股60%变更为姚建粤持股40%、杨秀聪持股60%。2016年11月1日，黄国良与蔡汉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蔡汉平将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150万股）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国良，并约定黄国良将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给蔡汉平，分别是2016年11月1日付50万元、2017年3月30日付50万元、2017年7月1日付50万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权结构如下：蔡汉平50%、肖伟青40%、黄国良10%，股权转让于2016年11月1日生效等。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同日，蔡汉平、肖伟青、黄国良签订《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书》，约定原公司于2008年由蔡汉平创立，后肖伟青注资成为股东，现公司资产估值1500万元，包括香港公司xx光学集体有限公司的资产、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团队、机器设备等所有股东资产，2016年11月1日黄国良加入公司股东会，受让蔡汉平的10%股份，该日之前的债务由原两名股东承担，该日之后的债务由三名股东共同承担，股权转让后蔡汉平出任董事长及总经理，肖伟青出任董事兼常务副总，黄国良出任董事及生产副总，合作期五年，提前终止协议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另两方，等内容。《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国良于2016年11月2日通过香港特别行政区的人民币找换行将40万港币换成人民币后向蔡汉平汇付了35.3万元、于2016年11月2日向蔡汉平转账14.7万元，支付完毕第一期投资款50万元。2017年10月27日，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为袁x武持股100%，2017年11月3日变更登记为姚建粤持股100%。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蔡x波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2015年7月30日蔡x波与蔡汉平签订的《协议书》情况属实。此外，杨秀聪接受一审法院调查称：2015年10月19日杨秀聪与蔡汉平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属实，对于本案蔡汉平将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杨秀聪也知道并同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因为黄国良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股权系我国内地注册登记的法人，本案应以我国内地法律为本案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隐名股东转让股权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2016年11月1日时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姚建粤与杨秀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蔡汉平自称2016年11月1日时其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60%股份的实际持有人，当时其股份由杨秀聪代持，对此杨秀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蔡汉平经杨秀聪同意将10%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证明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对此同意，可视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同意杨秀聪对外转让10%的股权。但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姚建粤经一审法院追加为第三人后，未到庭应诉。虽然蔡汉平自称姚建粤同意，但现无证据证明姚建粤同意杨秀聪将其代持的10%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黄国良，涉案的股权转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份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之规定。以上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依据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蔡汉平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黄国良5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并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6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蔡汉平请求黄国良继续履行合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黄国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对合同的效力问题不确定，即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又变更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最终主张由人民法院决定，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合同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蔡汉平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蔡汉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国良返还5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1月2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蔡汉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225元，由蔡汉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蔡汉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姚建粤、蔡x波。2015年10月19日，杨秀聪与蔡汉平签订《协议书》，约定杨秀聪代持蔡汉平所占的60%股份，杨秀聪不享有公司任何权益，也不承担公司任何债务。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上述二审查明事实不一致之处，以本院查明为准。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注销。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予解除。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黄国良主张蔡汉平对《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无权处置，故《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效力瑕疵，本院认为，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登记的股东杨秀聪已确认其系代蔡汉平持有公司股权，黄国良该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该条规定赋予其他股东相关权利的目的是要维系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以免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新股东加入后破坏股东之间的信任与合作。而要实现这一目的，只要阻止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成为新股东即可，即只要股权权利不予变动，而无需否定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其次，公司法该条规定并未规定如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无效，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登记的另一股东姚建粤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审理，亦未发表意见，视为其已放弃优先购买权。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蔡汉平申请追加肖x青参加诉讼，申请法院调取肖x青和姚建粤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以证明肖x青系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实际股东并同意涉案股权转让。本院已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肖x青与姚建粤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故对蔡汉平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蔡汉平上诉主张本案纠纷是蔡汉平、肖x青、黄国良之间的合作关系，而非股权转让纠纷关系。蔡汉平主张蔡汉平、肖伟青、黄国良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与蔡汉平、黄国良之间存在的股权转让关系二者并不冲突，上诉人实际是主张蔡汉平与黄国良之间的权利义务应适用蔡汉平、肖x青、黄国良三方之间签订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书》的约定。本院认为，蔡汉平依据其与黄国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收取了股权转让款，黄国良提出本诉请求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蔡汉平反诉要求黄国良继续履行该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从本诉和反诉请求的内容来看本案为黄国良与蔡汉平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肖伟青无关。如果黄国良、蔡汉平在履行或者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过程中违反了与肖x青签署的《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股东合同书》，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无需在本案中追加肖x青参加诉讼。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蔡汉平主张黄国良已取得公司股权，黄国良已实际参与公司运营管理、决策，二审提交黄国良微信聊天记录、邮件、成品采购单作为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邮件不能核实发送人的身份，黄国良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成品采购单涉及的采购金额较小，仅有三张，只能证明黄国良参与了公司的部分经营，蔡汉平未能提交其他股东会记录、分红记录等证据证明黄国良以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不能认定黄国良已取得了公司股权。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变更登记为姚建粤持股100%，2020年3月17日注销，《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故黄国良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蔡汉平应向黄国良返还黄国良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蔡汉平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法院判决《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前，蔡汉平收取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具有合同依据，黄国良诉请蔡汉平自2016年11月2日起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蔡汉平称肖x青和姚建粤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蔡汉平向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袁家武、姚建粤请求返还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60%的股份，姚建粤撤销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并恢复深圳市xx光学有限公司市场登记，申请法院中止本案审理。蔡汉平与肖x青、姚建粤、袁x武之间关于公司股权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如果经另案审理确认肖x青、姚建粤、袁x武确实存在侵权或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无法继续履行，蔡汉平可另行向肖x青、姚建粤、袁x武请求赔偿，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上诉人蔡汉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解除黄国良与蔡汉平双方于2016年11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蔡汉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国良返还人民币50万元；四、驳回黄国良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蔡汉平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2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蔡汉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蔡汉平承担。上诉人蔡汉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被上诉人黄国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第二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因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依法请求转让股东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