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33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定市炳森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新都桥镇。法定代表人：向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孜州川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市炉城镇新城首座********。法定代表人:刘根国，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定市炳森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孜州川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炳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被上诉人川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刘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炳森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川33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炳森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川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系炳森公司按照川商公司要求生产，且已经交付验收，川商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货物系炳森公司按照川商公司要求的产品规格、型号等进行生产的定制产品，其法律性质应为定做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川商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的第1条约定，双方采购的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并未确定；同时根据第3条、第5条第四款的约定，甲方所采购的材料应该根据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中交付的材料计划单、进料单进行确定；2.从合同履行情况看，川商公司仅仅应向炳森公司支付217,454元即可；3.炳森公司所称864,027.6元的产品，川商公司并未向炳森公司定购，如果炳森公司认为川商公司定制了该价值的产品，炳森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炳森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材料采购协议书》的相关条款，该合同属于典型的买卖合同，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炳森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炳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川商公司立即支付炳森公司工程材料款1,081,481.6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费从2019年2月28日起到付清该款时止，资金占用费每月按2分计算。截止2020年6月28日为16个月，计：346,073.6元，川商公司应支付炳森公司共计：1,427,555.2元；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川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炳森公司与川商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同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供货品种、规格、数量及价格等进行了约定，且明确说明协议书表中所列的材料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仅为双方初步意向，随市场行情和工程情况的变化，川商公司有权适当调整所采购材料的规格、数量及单价。期间，双方对已用到工程上的产品金额967,454元，及川商公司已支付给炳森公司75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川商公司与炳森公司对已用到工程上的产品金额967,454元，及川商公司已支付给炳森公司75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剩余货款217,454元川商公司理应支付给炳森公司。关于864,027.6元货款的认定，因该货款清单及交付给川商公司的现场图片均系复印件，川商公司不予认可，相关人员的签字也无授权委托书及公司签章予以佐证，且《材料采购协议》第二条中明确约定“具体批次数量及送货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庭审中，炳森公司也未提交任何川商公司通知炳森公司批次数量及送货时间的证据。炳森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川商公司支付炳森公司货款864,027.6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要求川商公司每月按2分的标准向炳森公司支付自2019年2月28日到付清该款时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协议书》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在收据上显示入账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川商公司迟延履行除应向炳森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217,454元本金外，炳森公司诉请要求川商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川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炳森公司剩余货款217,454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下的货款217,45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炳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炳森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川商公司营业执照、向春林与唐红军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语音聊天文字整理。拟证明：1.唐红军在2020年8月4日前系川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唐红军对案涉产品的生产清楚，聊天记录显示其认可2019年12月15日的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验收单。对债权债务认可。第二组证据：向春林与陈建勇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建勇作为川商公司新都桥项目物资部部长，承认炳森公司已完成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交付义务，并认可2019年12月15日的产品验收单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向春林与薛凯聊天记录、建设工地扬尘网络化管理公示牌。拟证明：1.薛凯作为川商公司新都桥项目工程部人员（同时也是网络员），按照统计表进行生产产品是双方的合意；2.薛凯承认炳森公司已完成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交付义务，并认可2019年12月15日的产品验收单的真实性。第四组证据：材料比质比价采购审批表、市政路网项目会议纪要、收料单。拟证明：1.陈建勇是川商公司物资部长；2.田晋为川商公司工作人员。川商公司质证认为，1.炳森公司提交的几份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2.在微信上无法核实唐红军、陈建勇、薛凯的身份，也无法确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即便该几份微信记录是真实的，那么陈建勇、薛凯、唐红军的回复也未表明其对炳森公司提供的表格进行过确认和认可；3.对剩余证据，均是复印件，对三性均不予认可；4.唐红军是以前的法定代表人，田晋系公司员工。川商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结清承诺书。拟证明2018年8月27日前的材料炳森公司与川商公司已经结清，2018年8月27日之后炳森公司未向川商公司供应过任何材料，如果2018年8月27日之后的还有材料需要结算，炳森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炳森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川商公司的证明目的，该承诺书仅对8月27日前的材料进行清点，但对之后的材料没有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川商公司对炳森公司提供的第一至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其就应该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在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三组证据系虚假的情况下，该三组证据因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炳森公司未提供原件，在无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的情况下，该组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川商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2018年8月27日前的材料炳森公司与川商公司已经结清，但不能达到其证明2018年8月27日之后炳森公司未向川商公司供应过任何材料的证明目的，故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唐红军为川商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田晋为川商公司员工，薛凯在大量的收料单上代表川商公司签字。炳森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表格的复印件，该表格对变径盖板孔、底板带托盘、检查井、检查井开孔、安全爬梯等13项规格不一的物品进行了统计，上述物品总计价值864,027.6元。在2020年8月25日炳森公司员工向春林与薛凯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了如下内容：向春林问：“我就是想问这个你们清点完后，田晋整理出来的这个收货单的原件给我了没有？”薛凯答：“我不晓得，你问下田晋。”向春林说：“你们的那份田晋说交回江苏去了。”薛凯说：“估计他们交账到总公司了。”向春林说：“我记得当时就让我和小王照相，完了我们就直接去的泸定嘛。”薛凯说：“当时签了字物资拿去了。”……薛凯说：“你这检查井只能向公司反映，其他哪有好办法啊。”向春林说：“气就气在这里，汤总最清楚了，但我也理解他，老唐走后他现在负责。”薛凯说：“只能跟他们协调，其他哪有好办法，我们当时签字后就被他们拿走了。”在该聊天记录中向春林向薛凯发送的所谓收货单即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的表格。向春林在与川商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唐红军2019年12月至2020年6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向唐红军发送了上述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的表格，另向春林说：“我生产的成品也是全部按照规格单上的雨、污水井编号生产的。”并发送了相应图片，唐红军表示：“在给你协调呢。”向春林又说：“我的应该比王总的好处理一些，我的全部是定制异形件，全部是根据你们图纸开的孔，就拜托主席了。”唐红军说：“是的。”……向春林在2020年5月15日再次向唐红军发送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的表格，并表示：“主席，我这块的事情如何解决的，要不然把我和小王那块分开处理，您单独向上面汇报我这块定制检查井……”唐红军表示：“我把政府这边商谈好，解决你的问题就不是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定作合同纠纷；二、炳森公司所主张的864,027.6元是否应由川商公司予以支付；三、利息的计算方式。针对第一个焦点，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要求的品种、数量、质量及规格，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两者的区别在于标的物是否具有特殊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通常是满足商品在市场上的一般需求，具有流通性，而定作合同标的物是按定作人的特殊要求完成，该标的物通常只能为定作人所利用，他方无法使用，不具有流通性。在本案中，炳森公司与川商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对供货品种、规格、数量及价格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约定川商公司有权适当调整所采购材料的规格、数量及单价，另制作标的物的材料并非川商公司提供。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定作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合同，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炳森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炳森公司认为在2019年12月15日，川商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按川商公司要求生产的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进行了验收确认，该部分产品的对应价款川商公司应予以支付。川商公司认为该部分产品其未向炳森公司进行定购，炳森公司也未举出证据证明该部分产品系川商公司定购，并认为炳森公司提供的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的表格系复印件，不应当被采信。经查，炳森公司为证明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的表格存在原件，提供了向春林与唐红军、陈建勇、薛凯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但川商公司以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对真实性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人唐红军当时系川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凯系川商公司员工，在表格上签字的田晋也系川商公司员工，川商公司对上述争议事实存疑，其应向该三人进行核实，如果炳森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性，川商公司也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但在本案中，川商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存在造假或不实，那么根据向春林与唐红军、陈建勇、薛凯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推定有向伟、田晋、薛凯、陈建勇签字字样表格系真实存在，另可以确认向春林与唐红军一直在协商解决本案所诉争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如何处理。又根据川商公司提供的收料单上大量存在薛凯代表川商公司的签字，可以确认薛凯在表格上签字代表川商公司，故该表格对川商公司具有约束力。在二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双方确认该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已用到工程上的价值967,454元的产品是否重合，川商公司无法确认，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系川商公司已支付过对价的产品，故川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合以上事实，在川商公司无合理解释及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该价值864,027.6元的产品的对应价款川商公司应予以支付。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双方在2019年12月15日只是对生产的产品价值进行了确认，但未对对应款项支付的期限进行约定，故该部分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864,027.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炳森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炳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康定市人民法院（2020）川3301民初330号民事判决；二、甘孜州川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定市炳森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081,481.6元及利息（其中217,454元部分的利息，从2019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864,027.6元部分的利息，自2020年7月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康定市炳森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4元，由甘孜州川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1元，由甘孜州川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张莲香审判员 韩 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