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武建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健，系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法定代表人：杨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宇，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存在供货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对已开发票的货款金额和实付金额进行了核对，确认开发票金额328,089.19元，实付金额297,508.14元，双方对此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事项为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及合同中约定应扣除的月折扣未予结算，同时被上诉人主张供货13,029.37元未开具发票，未予结算。对此争议事项，一审法院未查清电子印鉴使用的相关事实，未查清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及结算模式，认定上诉人拖欠货款无事实依据。一、电子印鉴系被上诉人申请开通使用的印鉴，电子签章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系被上诉人自行在确认单上加盖，与书面盖章的确认单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为证明双方交易中产生扣费的确认单，上诉人向法院提供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扣费的确认单分为加盖财务印鉴的书面确认单和加盖电子印鉴的确认单。确认单上的电子印鉴系被上诉人向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电子商务公司）提出开通电子印鉴的申请并提交相关资料后（隆东源公司营业执照、经办人身份证、印模采集），由深圳电子商务公司提供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签章，深圳电子商务公司将使用电子印鉴的U盾和原始密码直接邮寄给被上诉人，其属于被上诉人专有且仅由被上诉人控制，因此被上诉人在线使用电子印鉴的行为是对确认单中各项数据进行了核对、确认的行为，与书面确认单上加盖原财务印鉴的行为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电子印鉴对账单与书面盖章的对账单仅为盖章形式不同，并不存在效力的区别。一审法院应当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十四条“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的规定认定电子印鉴确认单亦为双方关于扣费事实和金额的确认，与书面确认单具有同样的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合作期间及合作方式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期间为“2014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并不准确，双方从2014年开始合作，供货至2018年10月，2018年11月后虽不再供货，但上诉人处仍有库存，存在销售，销售过程中上诉人仍提供相应的服务，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清双方合作中的电子签章费用结算的方式，仅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货款争议中存在一笔待结算的电子签章费用，就认定“2018年3月后被上诉人没有自行交纳电子签章的费用，不能确认该电子签章为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首先，电子签章由被上诉人保管，只能由被上诉人使用，其使用该印鉴的行为是对确认单上费用发生的确认，该确认单已充分表达了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使用电子签章的费用，从来都不是被上诉人自行交纳，一直都是被上诉人向深圳电子商务公司申请开通电子签章使用权限后，由上诉人垫付“深圳CA-证书序列号”费用，最终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结算货款中扣除。三、一审法院对合作期间上诉人应扣除的8%的月折扣未予确认。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双方于2014年9月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月折扣8%，此费用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应在最终结算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销售日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13029.37元供货未予结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中的销售日报，此证据不能证明待结算货款金额，更不能证明此金额未予结算。供货金额应通过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单、验收单进行确认，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此事实法院未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请，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48，826.11元以及自起诉之日以148，826.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原告向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供应儿童玩具类货物，于洪乐购公司对外销售，原告向于洪乐购公司提供商品销售发票，合计金额为328，089.19元。于洪乐购公司注销，其注销后于洪乐购公司的债务由本案被告承担。庭审中，经双方核算，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开发票金额的货款共计297508.08元。原告另主张向被告乐购陵西分公司供货13，029.37元，被告对此否认。另查，原告于2014年9月签订了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同时约定原告给予被告的月折扣为8%，月含税交易额为100元，被告收取8%，折扣方式为非票折，其折扣不直接从发票中扣除，物流服务费为3.5%，并约定协议期满后，若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则在甲、乙、丙三方签订新的《折扣协议》前，各方仍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2017年5月15日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中扣款数据支持服务费2000元，2017年6月7日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中扣款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455元，2018年5月21日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中扣款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16750元,2018年9月21日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中扣款直邮服务费8000元。前二次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为加盖原告单位的公章并有相应的人员签字。2018年5月和9月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为电子签章。2016年6月2日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7档大型主题活动整体促销费用2000元，2017年1月6日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直邮服务费用1111元，2017年2月12日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用1000元，2017年3月11日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用300元，2017年4月6日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旺销位置展示促销服务费用586.37元,该五张供应商对账单均加盖原告电子公章。再查，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与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后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注销，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的所有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本案被告承担。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发生电子签章费用，由沈阳于洪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代扣，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于洪乐购公司发生供销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为于洪乐购公司供货，开具328,089.19元的发票，于洪乐购公司支付发票金额内的货款297,508.08元，因于洪乐购公司与本案被告吸收合并，债务由本案被告承担，故应由本案被告支付其差额部分。被告提出的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上有原告公司的电子签章，原告也认可存在使用电子签章的事实，供应商对账单中扣款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经与原告提供的发票核对，对账单的总数与发票数额一致，且根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的约定，故可以确认存在扣款事实且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提出的扣款4997.37元应从给付款项中扣除。被告提出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扣款问题，被告提供的证据中有二次的供应商扣款确认单加盖了原告单位的公章，且原告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公司法人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对扣款行为的确认，该二张扣款确认单中的数额2455元应予以扣除。另二张扣款单为电子签章，因原告陈述与被告在2018年5月和9月不存在业务往来，且在2018年3月后原告没有自行交纳电子签章的费用，该费用由被告乐购公司的子公司于洪乐购公司进行的支付，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该电子签章为原告的意思表示，故该扣款确认单中的数额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向被告另行供货13，029.37元问题，原告提供了双方共同认可的“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中的销售日报，根据该销售日报可以确认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被告销售原告供应的商品情况，虽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但不能说明销售日报中的商品与已经开具发票的商品为同一商品，现原告与被告均不能提供送货与收货原始单据，结合优势证据原则，应认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了该货物，被告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综合以上论述，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36158.11元。因被告乐购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应支付原告相应损失，故应自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开始即2020年1月2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利息的1.5倍计算问题，因原告与被告之间为先供货后结算付款的交易模式，双方之间对于扣款等事实存在争议而未及时结算付款，不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支付。因自2019年11月26日后的银行利息改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按此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158.11元；二、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36,158.11元的利息（以36,158.11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7元，减半收取1638.5元，由被告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00元，由原告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38.5元。二审审理期间，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与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电子签章系统服务合同。证明电子签章的费用均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统一收取，但电子印章是由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电子商务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自行办理和使用的。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报警记录一份，证明我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印章被盗用，对此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报警。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定，以上两份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除此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电子签章问题。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以电子签章方式认可了扣款确认单，并要求扣减该部分货款。本院认为，该电子签章目前无确切证据显示系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操作下加盖，故对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销售日报问题。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只能通过收货单、验收单进行货款结算，不能用销售日报确定结算数额。本院认为，双方的交易方式是由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向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批量供货，而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在货物上架销售后，按实际销售额与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销售日报正是载明每日销售情况的证据材料，故可以用于确定应当结算的数额。因此，本院对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月折扣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有权按月销售扣除8%的销售额作为折扣，且约定该折扣的扣款方式为先由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开具销售额全额发票，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在该发票基础上再扣除月折扣。因此，本案理应按发票数额和销售日报确定的货款数额扣减月折扣。本案中，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已开发票数额为328,089.19元，按销售日报可以确定的货款数额为13,029.37元，两者之和为341,118.56元，该数额扣减月折扣8%后，应为313,829.0752元（约为313,829.08元）。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已付款297,508.08元，以及因其他原因一审认定还应扣款两笔4997.37元、2455元，故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还应付款8868.6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868.63元；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868.63元的利息（以8868.63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减半收取1638.5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7元，由沈阳乐购超市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沈阳隆东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