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明，女，198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钧，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婉朋，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广东弘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淑媛，广东弘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燕明因与被上诉人姚婉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燕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钧，被上诉人姚婉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毅、冼淑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燕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罗燕明无需退还姚婉朋1275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罗燕明无需支付违约金255000元；3.判令姚婉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姚婉朋是否参与非法集资活动一审并未查明。本案中所涉及的油卡交易，已由本院确定为非法集资活动，按规定，非法集资活动不受法律保护。2.双方之间是否是委托关系，一审也未予以明确。姚婉朋在公安局所作的笔记记载，姚婉朋明确承认其是委托罗燕明从第三方购买油卡，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应属于委托关系。3.本案中，姚婉朋的损失是非法集资活动资金链断裂导致的，罗燕明对此并没有过错，将所有责任推给罗燕明承担不符合公平原则。4.姚婉朋参与了该活动却没有任何损失，这一结果不符合常理。一审对罗燕明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及陈述都未采信，也未进行任何说明。姚婉朋辩称，不同意罗燕明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罗燕明称一审未查明罗燕明是否参与非法集资活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从罗燕明提交的证据可知，姚婉朋在公安局做的笔录上所陈述的事实，明确表明了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于罗燕明与案外人彭华柱的交易事实不知情，即使事后姚婉朋直接与案外人进行购买加油卡的交易，也与本案所涉的三份合同无关。2.彭华柱涉嫌集资诈骗罪并不影响本案中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签订的涉案三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所涉的是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彭华柱涉嫌集资诈骗罪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彭华柱涉嫌的集资诈骗罪并不影响本案的民事案件的审理。3.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委托关系。除了合同的名称有委托两个字样以外，其实质内容是姚婉朋向罗燕明支付对价购买加油充值卡的买卖合同，并不能体现出有委托合同的性质。4.姚婉朋依照合同的约定向罗燕明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有关款项，罗燕明也出具了收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罗燕明却并未履行合同约定向姚婉朋交付加油充值卡或者相对应的款项，罗燕明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姚婉朋返还价款并支付违约金。姚婉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姚婉朋与罗燕明签订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2.罗燕明向姚婉朋支付拖欠的加油充值卡本金及违约金合计1530000元；3.罗燕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罗燕明作为甲方，姚婉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定购如下产品：型号：中国石化加油充值卡（面值卡），数量：一批，面值卡合计：276000元面值卡，实际结算总价款（人民币）：120000元。二、甲方对产品质量负责事项和期限自购买产品（加油充值卡含充值款）日起，保证自定购日起365天（十二个月）有效到账（保证每张充值卡都能足额有效到账），并由取货日后10-15天交付购货发票。若不能按时到账的，甲方应于30日内一次性归还乙方未到账金额，逾期未到账的，甲方每月按未到账金额的2%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款项为止。三、结算方式：当面查验数据（面值卡）无误后，签收完成，若面值卡出现不能充值的，甲方必须跟踪处理。期满后10天内退还乙方本金12万元人民币。四、担保责任：甲方同意提供连带担保，合同履行期间，因甲方拖欠乙方的一切款项，甲方愿以其名下所有财产对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合同履行期间及最后履行日期次日起计一年。五、违约责任：按合同相关规定执行，若甲方未按期完成交货，则甲方自愿按实际结算总价款加20%作赔偿乙方。六、本合同生效后，买卖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如一方需要变更合同，双方需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变更事项，依本合同的约定继续执行，否则视为违约。七、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法律效力。八、备注：自签订合同日起一年内12个月每月每次取23000元油卡或人民币，时间由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20日止。2017年9月25日，罗燕明作为甲方，姚婉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定购如下产品：型号：中国石化加油充值卡（面值卡），数量：一批，面值卡合计：1560000元面值卡，实际结算总价款（人民币）：682500元。三、结算方式:当面查验数据（面值卡）无误后，签收完成，若面值卡出现不能充值的，甲方必须跟踪处理。期满后10天内退还乙方本金682500元人民币。八、备注：自签订合同日起一年内12个月每月每次取130000元油卡或人民币，时间由2017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止。其余二、四、五、六、七条的内容与2017年9月20日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相同。2017年9月28日，罗燕明作为甲方，姚婉朋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定购如下产品：型号：中国石化加油充值卡（面值卡），数量：一批，面值卡合计：1080000元面值卡，实际结算总价款（人民币）：472500元。三、结算方式:当面査验数据（面值卡）无误后，签收完成，若面值卡出现不能充值的，甲方必须跟踪处理。至2018年9月28日期满后退还乙方本金472500元人民币。八、备注：自签订合同日起一年内12个月每月每次取90000元油卡或人民币，时间由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8日止。其余二、四、五、六、七条的内容与2017年9月20日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相同。三份《委托代购合同》签订后，姚婉朋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28日向罗燕明支付120000元、682500元、472500元，共计1275000元。罗燕明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姚婉朋交付过加油充值卡或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姚婉朋、罗燕明签订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姚婉朋按合同约定支付罗燕明1275000元，但罗燕明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姚婉朋交付相应加油充值卡或分红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姚婉朋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以及要求罗燕明退回姚婉朋货款127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姚婉朋主张罗燕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罗燕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向姚婉朋承担违约责任。三份《委托代购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相关规定执行，若甲方未按期完成交货，则甲方自愿按实际结算总价款加20%作赔偿乙方。”为此，姚婉朋主张罗燕明支付违约金255000元（1275000元×2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判决：一、解除姚婉朋与罗燕明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二、罗燕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婉朋退还1275000元货款；三、罗燕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婉朋支付违约金25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240元，由罗燕明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时罗燕明提交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雁塔派出所于2017年12月4日对姚婉朋的询问笔录，主要记载有姚婉朋陈述听罗燕明说在卖中石化的加油卡，其于2017年9月三次给钱共1275000元给罗燕明投资加油卡。后来知道罗燕明从中挣了差额，想直接去买，10月底姚婉朋直接向案外人彭华柱转款32万元购买加油卡。罗燕明还提交本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粤01刑初455号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案外人彭华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追缴彭华柱的违法所得18699.975万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追缴不足的，责令彭华柱予以退赔等等。该判决所附集资参与人损失清单记载姚婉朋作为集资参与人，损失金额32万元，罗燕明作为集资参与人，损失金额761万元。罗燕明陈述其损失金额中包括姚婉朋的款项1275000元，但认为姚婉朋支付的只有50多万元，剩余的是前期分红。姚婉朋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即使罗燕明将姚婉朋的资金用于向案外人买油卡也不能免除其违约责任。双方确认除涉案三份合同外，双方还有过月卡交易和月卡分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三份合同的性质及其效力？2.罗燕明是否应向姚婉朋退还涉案的款项并支付违约金？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涉案三份《委托代购合同》的性质。合同的性质应根据合同的主要内容来确定。涉案合同除了合同名称有委托两个字样以外，其实质内容是定购产品，即姚婉朋向罗燕明支付对价购买加油充值卡，罗燕明直接收取款项并交付产品，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未能体现出有委托合同的性质。姚婉朋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的陈述并不能表明涉案合同为委托合同。一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三份《委托代购合同》在性质上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合同的效力，从罗燕明提交的询问笔录和刑事判决书可知，姚婉朋后期直接与案外人进行购买加油卡的交易，也与本案所涉的三份合同无关。案外人彭华柱涉嫌集资诈骗罪并不影响本案中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罗燕明与姚婉朋之间签订的涉案三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姚婉朋按合同约定支付罗燕明1275000元，但罗燕明未能依约向姚婉朋交付相应加油充值卡或分红款，已经构成违约。现姚婉朋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以及要求罗燕明退回姚婉朋货款127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55000元（1275000元×20%），具有合同依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姚婉朋向罗燕明支付的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罗燕明也出具了收据，即使如罗燕明所述，部分款项为前期分红，也应视为姚婉朋向罗燕明支付的合同价款。罗燕明二审提出姚婉朋未支付1275000元，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本院对罗燕明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罗燕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40元，由罗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