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117号 原告：白相亭，男，195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洁，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楠，山东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驼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169356256F。 法定代表人：何岗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玲，山东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玲，山东蓝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白相亭与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水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相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洁、叶楠，被告水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玲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相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洁、叶楠，被告水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相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报酬2375549.53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报酬4931049.23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4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原告承揽被告承包的山东省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项目的部分爆破工程。爆破范围：桩号0+000—2+450段、桩号4+500--7+550,段长3050米。但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为减少对周边群众的生产生活等公共利益的影响，爆破方式由普通爆破变更为小炮逐层爆破，导致原告爆破成本显著增加。按照协议约定，涉及单价变更的，应由建设单位的监理工程师签字确认。后经监理公司签证确认的爆破石方单价为72.43元/立方米，原告爆破量为55155.55立方米，但被告仅按照29.36元/立方米标准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原告报酬款2375549.53元。另外，原告在履行协议过程中还进行了危桥拆除、外运、土方开挖、恢复路面、测流井爆破、集水坑爆破、沙包管回填等工程，工程款共计4723560元。 被告水建公司辩称:被告将案涉工程的部分业务转包给原告施工。根据被告与业主的最终结算情况，被告已超额预付原告工程款项。对原告多支取的款项，被告保留诉权。原告诉称的爆破，系正常招投标的爆破内容，不属于工程变更，且工程单价变更申请未经过发包人同意，不发生变更效力。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具体陈述如下：一、原告施工的工程及价款为2003213.86元。1、0+000-2+450和4+450-7+550段的爆破工程，爆破量为56656.45立方米（申报值为58408.72立方米，结算时审减比为97%），总爆破费用为56656.45*29.36=1663433.37元，扣除10%的管理费之后，该部分工程款为1497090.03元。2、危桥拆除工程款最终确定为164409.59元，扣除10%管理费后为147968.63元。3、恢复路面、开槽引水、调用挖掘机、人工费、石油管线开挖、不良地基处理、测流井阀门井排气井排水井开挖回填、箱涵段挖坑款、管道槽土方开挖回填工程款项共计347887.40元。4、维修临时道路13268元。综上，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为2225793.18元，根据协议约定扣除10%管理费后，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003213.86元；该2003213.86元是原告施工的总工程款价格。二、原告所主张的单价变更事实不成立，单价确认方式不正确，且与总合同不符。原告所依据的协议书中的单价确认是“按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的单价和中标清单价格”，二者是“和”的关系，而不是“或”的关系，必须缺一不可。如果理解还有歧义的话，应结合整个工程的签订情况来总体理解。该协议书是总包合同基础上的分包合同，协议书中的内容与总包合同保持高度一致，不管工程量的计量、单价确认还是工程款支付均与总合同一脉相承，保持高度一致，在分包合同约定不明的时候，应适用总合同的内容。根据总包合同37条的约定，如果工程量的变化导致中标合同额产生15%以上的变化，项目监理对各项变化造成的单价调整，必须取得招标人的事先批准。没有经过招标人批准的监理签字，对承包方及分包方均是无效的。单价变更必须经过招标人同意。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发包人承包人同意该变更事实，其主张不成立。原告施工合同签订的工程主要内容是“爆破及开挖工程、土石方开挖、爆破、回填”，原合同内容中就包含着爆破。被告投标的工程单价计算表中石方开挖的单价中包含“炸药、雷管、导线”等爆破材料，所以爆破不属于工程变更，工程单价不应该予以改变。在工程内容相同的情况下，不涉及单价变更，应以中标合同单价29.36元计算。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被告与业主签订总包合同之后的分包合同，其内容、价格、工程量及工程款拨付按照总包合同进行，应与总包合同保持一致。三、监理工程师根据其监理职责，对价格只有审核权无定价权，工程计量及付款凭证需经委托人核定。根据监理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监理合同及建设工程监理规范，监理无定价权，且其工程计量等凭证均需经委托人核定才产生效力。四、被告已预付的款项为360万，系超额预支，被告保留相应诉权。原告已经预支了工程款360万元，预支额超过了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拨付标准，被告不再欠原告工程款。根据业主与被告的最终结算情况，被告将原告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到位，且已超支，被告保留相应诉权。因此根本不存在欠付问题。综上，根据业主与被告的结算情况，被告已超额预付了原告工程款。且工程单价在发包方未批准同意的情况下，不发生变更。原告根据其单方主张的价格索要工程款，无任何依据，被告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不欠原告工程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1日，高密市亚行贷款地下水漏斗区治理工程建设局与被告水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招标人为完成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一标段）而邀请投标，并接受了承包商为实施和完成上述工程及修复缺陷所作的总额为59415704.52元的投标。2020年1月10日，山东省经纬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一标段）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造价为62322826.06元。该工程价款结算明细表载明的石方开挖（角砾岩、沙质泥岩）的合同单价为29.36元/m3。审核的工程量为65479.64立方米。2016年1月8日，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标段一工程单价计算表载明，石方开挖的报价为29.36元/m3。 2016年4月9日，水建公司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原告白相亭（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承揽被告所承建的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项目的部分爆破业务，工程名称为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工程地点为高密市阚家镇境内和峡山区郑公社区境内。工程的主要内容为：桩号0+000—2+450段爆破及开挖范围，该段段长为2450米；桩号4+500--7+550,该段段长3050米，该段为土石方开挖、爆破、回填。工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量计量以监理工程师计量签字为准;工程款单价确认:按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的单价和中标清单单价；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拨付30万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其余工程款按业主拨付甲方工程款时间和比例拨付给乙方；工程管理费和施工成本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系土方和石方开挖回填工程，甲方提取乙方完成该段工程结算总额的15%作为管理费。第二部分系石方爆破开挖及回填工程，甲方提取乙方完成该段工程结算总额的10%作为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归乙方。乙方从甲方支付的费用（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均需报成本帐给甲方，并承担相应的税金。双方还对合同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6年4月1日，水建公司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项目部向监理机构及发包人出具报告单一份，载明关于桩号0+000--7+550段的耕植土下为石方，用挖掘机无法进行开挖，需要进行爆破施工。监理机构及发包人均同意爆破。并分别在该报告单上盖章确认。此后，水建公司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项目部向监理机构出具工程单价计算表、变更项目价格申报表各一份，载明石方开挖（沟槽石方爆破）项目申报价格为每立方米274.41元，系小炮逐层爆破。后山东省水利工程建设监理公司高密市亚行贷款地下水漏斗区治理工程监理部出具监理工程单价计算表、变更项目价格审核表各一份，确认沟槽石方爆破的审核价格为每立方米72.43元。 2020年3月30日，山东省水利工程建设监理公司高密市亚行贷款地下水漏斗区治理工程监理部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证实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一标段）0+000--7+550桩号内，沟槽石方爆破工程量为67391立方米。 2020年3月10日，原告白相亭（甲方）与案外人宋允峰（乙方）签订工程量确认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是高密市峡山水库管道工程石方爆破的承揽方，其中甲方爆破段为桩号0+000-2+450段和4+500-7+550段，乙方爆破段为桩号2+450-4+550段。经该工程发包方聘请的监理公司确认，爆破石方量共计67391立方米。现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方爆破石方量为58408.72立方米，乙方爆破石方量为8982.28立方米。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4230543.59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余款为3807489.23元。 2016年5月20日、5月23日，监理人员朱天民和被告的工作人员周思玉共同为原告出具工程签证各一份，分别确认原告危桥拆除工程量为539.58立方米，罐区1#桥底工程量为70.4立方米，以上共计609.98立方米，建设工程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的单价为每立方米479.22元，外运土方单价为每立方米25.79元，工程款共计308046.00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队拆除恢复路面施工费10830元、开槽饮水施工费7600元、项目部调用挖掘机等机械71750元、人工费1500元、鲁潍石油管线和鲁皖二期石油管线交叉施工人工土方开挖8569.89元（9522.10元扣除10%的管理费）、人工回填15453.36元（17170.4元扣除10%的管理费），以上共计115703.25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在桩号0+000-1+000处箱涵超挖石方943.16立方米，工程款为68313.10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余款为61481.79元;原告在桩号5+400处增加排气井一处，小微爆破后开挖，施工了额外爆破开挖工程，工程款为10945.44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余款为9850.89元；原告施工了6+180-6+250段不良地基处理开挖工程，工程款为2856.80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余款为2571.12元;原告挖掘机挖装5吨翻斗车运输不良地质，费用为15712.60元。以上共计89616.40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0-000-2+450处和4+500处测流井土方开挖工程，工程款为10207.76元；原告施工了测流井回填工裎，工程款为9298.23元；原告施工了阀门井土方开挖工程,价款为10125.10元；原告施工了阀门井回填工程，工程款为8343.90元；原告施工了排水井土方开挖工程，工程款为15678.80元;原告施工了排水井回填工程，工程款为14064元；原告施工了排气井土方开挖工程，工程款为20961.30元;原告施工了排气井回填工程，工程款为18881.50元。以上共计107560.59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余款为96804.53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0+100处、0+250处挖倒方塘工程，工程款分别为18252.36元、902.16元，共计19154.52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为17239.07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1+290处测流井变更后爆破工程（小微分层）和集水坑小微爆破工程，爆破量分别为331.1立方米、8.25立方米，工程款共计24579.12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为22121.21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1+330处排气井变更爆破工程和集水坑爆破工锃，变更爆破量分别为136.2立方米、44.7立方米，每立方米72.43元，工程款共计为13102.60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为11792.34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0+000-2+450处和4+550处-7+550处管道槽开挖土方工程，工程款为304244.30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为273819.87元;原告施工了管道槽回填壤土工程，工程款为102100.80元，扣除10%管理费后为91890.72元；原告施工了管道槽开挖后回填石方压实工程，工程款为425858.90元，扣除10%管理费后为383273.01元。以上共计748983.60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沙包管回填签证单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沙包管回填”工程。工程量为7274.7立方米。“沙包管回填”等同于回填砂（中粗砂）工程。“回填砂（中粗砂）中标单价为每立方米120元，工程款共计872964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工程款为785667.60元。 2016年12月3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石方倒外运签证单四份，载明原告施工了石方方倒外运工程，工程量分别为23593.84立方米、15456.75立方米、21039.9立方米、1042.08立方米，运距均为7.5公里，共计61132.57立方米。被告在提交的审计报告中申报的“石方倒外运”单价为每立方米36.02元或34.60元，按照34.6元计算，原告施工的工程款为2115186.92元。 2016年5月30日，朱天民、周恩玉为原告出具修建临时道路及风镐破碎岩石工程签证单各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修建临时道路”工程。工程量为1890立方米，每立方米单价7.8元，修建临时道路工程款为14742元。 2016年5月20日，朱天民为原告出具工程签证一份，载明：原告施工了“风镐破碎”岩石工程。工程量为96.48立方米。风镐碎石单价参照爆破单价每立方米72.43元米，工程款6988.04元，扣除10%的管理费后，工程款为6289.24元。 综上，原告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总额为4332192.16元。案涉高密市峡山水库至城北水库管道工程（一标段）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2016年4月11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0万元；2016年7月8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50万元；2018年2月12日，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80万元。以上共计360万元。 原告主张被告口头承诺支付原告一般项目费用20万元，但其就主张的该项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白相亭与被告水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合案涉双方的诉辩主张，其争议焦点是：一、案涉爆破是否由普通爆破变更为小炮逐层爆破，爆破单价是否发生变更？二、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范围、工程量、工程款数额。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案涉爆破开挖工程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机械，工程量以监理工程师现场计量签字为准，工程款单价按监理工程师签字认可的单价和中标清单单价确认。2016年4月1日，被告向监理机构申请桩号0+000-7+550段的耕植土下方为石方，挖掘机无法进行开挖，需进行爆破施工。监理部门、发包人对此均同意爆破。后被告向监理机构申请变更石方开挖（沟槽石方爆破）价格为每立方米274.41元，监理机构同意价格调整，后监理机构出具变更项目价格审核表一份，确认石方开挖（沟槽石方爆破）监理审核价格为每立方米72.43元，2020年3月30日，监理机构确认0+000—7+550桩号内沟槽石方爆破工程量为67391立方米，原告与案外人宋允峰就案涉爆破工程量签订工程量确认协议，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为58408.72立方米，按照每立方米72.43元计算，工程款为4230543.59元，扣除被告应提取的10%管理费，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807489.23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工程量、工程款数额，监理机构监理朱天民分别为原告签署了签证单，该签证单分别载明了工程名称、工程数量、工程款，原告依据上述签证单载明的工程款，在扣减被告应提取的管理费后，就余款4332192.16元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惯例应支付一般项目费用20万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关于原告签证单载明的工程系由他人施工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对监理机构监理朱天民签字的签证单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监理机构监理何时在签证单上签字，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不管监理人员当时签字还是之后补签，均是对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和工程量的确认，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相对应。因此，被告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告白相亭实际施工所对应的应得工程款为8139681.39元（3807489.23元+4332192.16元），被告水建公司已支付360万元，尚欠原告4539681.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支付原告白相亭工程款4539681.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白相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248元，原告白相亭负担3671元，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425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州市水利建筑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个人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公民身份证复印件两份；单位上诉的，应同时提交加盖公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并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分别预交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伟 人民陪审员  周顺民 人民陪审员  张子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培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