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7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杰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淮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35954453（1-1）。 法定代表人：施其洋，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安徽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龙岗开发区静安新城别墅区**106会信用代码913401002MA2NKG9Q4H（1-1）。 负责人：刘明，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莱,上海彭旨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海丰镇用代码91130983235698159X。 法定代表人：海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杰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杰阳公司)、上诉人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844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736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9200元/月的租金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后发生的租金直至被上诉人清空仓库时止）；3.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使用仓库的面积为100平方米，且仅支持了8个月的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面积不低于500平方米的仓库。为此，上诉人承租了790平方米的仓库用于存放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的食盐，并实际支付了租金和物业费。因此，上诉人为了履行合同，实际造成了该部分损失。而本案《仓库解除协议书》中载明的100平方米仓库，与上诉人实际承租的，乃至64吨食盐实际占用的面积均不相符。事实上，64吨食盐实际占用的面积远远超出了100平方米。另外，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从签订本案合同时，就存在诸多欺诈行为：如《仓库租赁协议》与《仓库解除协议书》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要求上诉人同一天盖章签署（2017年12月19日），盖章时《仓库租赁协议》并未填写具体面积（至今仍是空白），《仓库解除协议书》亦无手写部分内容。上诉人盖章后，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工作人员以将协议带回去盖章为由，未将上述协议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多次要求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提供协议，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均以总公司备案为由推脱，仅给了上诉人一份《仓库租赁协议》复印件。因此，《仓库解除协议书》中手写的100平方米等字样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后期填写，并非是客观事实。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实际承租了790平方米仓库用于存放食盐，64吨食盐实际占用了仓库的面积为300多平方，为此，上诉人提供了仓库现场的照片。然而，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存有争议的解除协议，且该协议载明的面积与实际占用仓库面积还严重不符的情况下，就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否定了上诉人遭受实际损失的事实，其显然错误，显失公平。另，本案《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法院管辖地为甲方住所地（即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所在地），但被上诉人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沧州盐业公司）为拖延上诉人实现权利的时间，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致使本案自2018年8月15日立案至今未得到解决，导致本案食盐至今占用上诉人承租的仓库，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了尽到合理保管食盐的义务，上诉人既不能与他人解除仓库的租赁协议，也不能将食盐丢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损失不停发生。现法院仅判决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赔偿8个月的租金，不仅无法弥补上诉人已经发生的实际损失，更让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在本案终审判决生效后怠于履行接收食盐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资金被占用的利息，从而驳回了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也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因食盐配送引发的纠纷，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专门从事食盐生产、销售的企业，理应对食盐配送的相关法律、政策知情、了解，并有义务明确告知上诉人。但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不仅故意隐瞒，还向上诉人出具《说明》，保证上诉人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配送食盐合格合规，并承诺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因此，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由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上诉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一审判决却在认定上诉人仅有一定过错的前提下，却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责任全部判定由上诉人承担，其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 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错误之处，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期司法公正。 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辩称：一、首先本案合同有效，不存在无效。管理型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不是禁止性规范。二、仓储合同的解除是因为杰阳商贸本身就有商贸产品的储存空间。三、案涉租金计算问题是因为仓储解除合同解除不再承担租金费用。四、仓储合同解除了，不存在资金占用费用问题。 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皖0102民初844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杰阳商贸诉请。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食盐物流配送转为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理由是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没有解除、收据及退款3万元只是单方行为。上诉人认为:合同关系的转变,法律没有规定必须解除之后才得以转变。本案虽然食盐仓储配送协议没有解除,但是履行合同的内容证明了原合同内容没有履行,取而代之的是买卖关系特征的履行内容。而且出具收据及退款3万元本身就是单方行为,无需双方完成。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那被上诉人收到的3万元是什么款项?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后,被上诉人收到的是什么凭据。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的无效,必须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禁止。发改委办公厅、工信部办公厅的文件不是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管理性规范(文件),不是效力性法律法规。更何况,发改委办公厅、工信部办公厅已经知道211号、604号等文件诸多内容的不合法性,重新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将不是他们管的、也管不了的那些劳动合同、社会保险、经营范围、道路运输许可、分公司开票、通过原有渠道销售等全部作废。显然,原审判决的无效合同对上诉人说来,持有食盐批发许可证的,无论批发、零售、委托第三方配送,都不可能构成无效行为。原审以双方买卖的行为将(不是已经发生)“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认定合同无效,难道上诉人的食盐流入市场,不能确保质量安全、可能受到损害的是公共利益?综上可见,原审判决完全错误,如果此案作为司法资格考试题,选择合同有效与无效,原审法官在司法考试中会怎么选?因此,本案应当撤销并改判。 杰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本案配送协议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合同无效，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杰阳公司与沧州盐业公司签订的合同系食盐配送协议，该协议违反了相关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将其认定为无效合同，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于沧州盐业公司诉称的本案配送关系转化为买卖关系，完全系其杜撰的理由，并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双方并无任何书面，乃至口头变更合同性质的约定。其次，沧州盐业公司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系其单方面制作，杰阳公司并未签收和确认。且沧州盐业公司支付给杰阳公司的3万元，实际上是沧州盐业公司支付给杰阳公司的车辆租赁费，并非沧州盐业公司所称的退还货款。因此，对于沧州盐业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应支持。退一步说，即便双方已由食盐配送转变为买卖关系，合同亦无效。综上，沧州盐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将其驳回。 杰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解除杰阳公司与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仓库租赁协议》及《车辆租赁合同》；2、判令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沧州盐业银山公司立即返还杰阳公司押金300000元及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12300元（自2017年12月11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年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13日，后发生的利息直至本金付清时止）；3、判令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沧州盐业银山公司赔偿杰阳公司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的配送费损失152250元（见计算详单）、仓储租金736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9200元月的租金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后发生的租金直至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清空仓库时止）、车辆租金72000元（自2017年12月19日起按照9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沧州盐业银山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杰阳公司（乙方）与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了一份《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具有食盐定点生产许可证和食盐批发许可证，考虑到甲方在乙方所在区域配送存在客观困难，特委托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为甲方的食盐系列产品配送，乙方负责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仓储配送等服务；乙方配送任务为64吨/月、768吨/年，第一年的每季度配送进度计划任务为192吨；乙方需提供符合甲方规范的仓库，使用面积不低于500平方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须提供配送车辆8台；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本协议期限从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等。合同签订后，杰阳公司股东赵桂香于当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转款50000元，用途注明为杰阳订金。2017年12月11日，赵桂香通过银行账户又向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转款250000元。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杰阳公司提供了64吨盐。2017年12月19日，杰阳公司与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协议和车辆租赁合同，又于当日解除了此两份合同。2018年1月20日，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向杰阳公司股东赵桂香转款30000元。本案杰阳公司系2006年10月1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批发、零售、日用百货销售等。2014年9月8日。杰阳公司与合肥大宏木雕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杰阳公司租赁合肥大宏木雕工艺品有限公司位于物流路以西厂房作为仓库使用，年租金170640元，建筑面积790平方，每平方米18元及物业费0.4元，租赁期限四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 原审法院认为，所谓物流配送，是指物流企业按照用户订单或配送协议进行配货，通过科学统筹规划，选择经济合理的运输路线与运输方式，在用户指定的时间内，将符合要求的货物送达指定地点的一种物流方式。食盐作为特殊商品，关系到千家万户的食品安全，国家对其管理有严格的限制。《食盐专营办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对食盐实行专营管理”；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实行食盐定点批发制度。非食盐定点批发企业不得经营食盐批发业务”2016年4月22日，《国务院关于印发盐业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发布实施，此次盐业体制改革的是食盐生产批发区域限制及食盐政府定价机制等，但对食盐批发专营的限制并未改变。《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信厅联消费[2016]211号）规定，“一、关于食盐企业销售管理。在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改革过渡期内，食盐批发企业（含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的食盐定点生产企业，下同）开展食盐销售活动可以通过以下四种方式进行：（一）通过自建物流系统或与第三方物流企业签订配送合同委托其将食盐配送到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等食盐终端用户；（二）通过自建分公司进行食盐销售业务，自建的分公司不得委托没有食盐批发许可资质的单位、个人开展经营活动；（三）通过自建销售网点直接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四）通过现有渠道开展食盐销售业务。”；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落实盐业体制改革有关工作的通知》（发改办经体[2017]604号）号文系进一步落实盐业体制改革有关工作的通知，其与211号文一脉相承。604号文第三条规定，“（一）规范物流配送方式。…食盐批发企业不得弄虚作假，不得与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物流企业签订物流配送合同。自建物流系统或第三方物流企业应依法设立，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应涵盖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等经营范围；应拥有必要的运输工具和仓库；应履行配送合同做好食盐配送服务，不得转卖转批食盐。食盐批发企业应直接对食盐零售网点或终端用户开具增值税发票或符合规定的销售票据”。通过上述规定可知，如果食盐批发企业委托第三方物流企业配送食盐，开始配送之前，食盐批发企业已与终端用户签订销售合同，对食盐的品牌、价格、数量等作出约定，并且开具增值税发票或者其他符合规定的销售票据，物流配送企业提供的仅是单纯的食盐配送服务，其无权销售食盐和收取用户盐款。本案杰阳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经许可经营的项目仅为零售预包装食品，不符合上述两份文件规定有资格接受盐业定点批发企业委托承担物流配送义务。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具有食盐定点生产许可证和食盐批发许可证的主体设立的分支机构，应当明知与不具有合法资质的经营主体签订相应的物流配送委托合同不符合盐业专营管理要求。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辩称已与杰阳公司解除了食盐配送协议，双方已转为买卖关系，其已将多收取3万元退还给杰阳公司，经查，杰阳公司、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双方虽于同日签订了仓库租赁协议和车辆租赁合同，又于同日解除该两份协议，但双方对案涉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并未达成解除的书面意见，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及退还杰阳公司3万元的行为只是其单方行为，杰阳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此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已由食盐配送转变为买卖关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的此行为也不符合食盐的管理规定，杰阳公司不是商超、销售网点以及从事食品加工、餐饮服务的单位，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将大量食盐卖给杰阳公司，必然导致杰阳公司对外批发出售，扰乱市场秩序，影响食盐安全。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与杰阳公司签订的《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违反《食盐专营办法》为确保食盐质量安全和供应安全，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实行的食盐专营管理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食盐定点生产及批发企业设立的分支机构，对造成案涉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故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应退还杰阳公司支付的订金270000元，并赔偿杰阳公司用于存放食盐的场地租金损失，杰阳公司应将案涉食盐64吨返还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对杰阳公司主张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因其在本案中也有一定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对杰阳公司主张的仓库租金损失，因双方在仓库租赁解除协议中已明确使用仓库的面积为100平方米，故对杰阳公司的租金损失应按杰阳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每平方米租金18.4元乘以100平方米再乘以杰阳公司主张的8个月为14720元。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以其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可以先以该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承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杰阳公司与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的《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无效；二、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杰阳公司食盐款270000元；杰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食盐64吨；三、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杰阳公司租金损失14720元；四、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在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本判决第二、三项付款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义务；五、驳回杰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00元，减半收取4950元，由杰阳公司负担2000元，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关于案涉《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效力及合同关系定性问题的上诉意见。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协议约定，“……乙方负责甲方产品在该地区的仓储配送等服务；乙方配送任务为64吨/月、768吨/年，第一年的每季度配送进度计划任务为192吨；……”。而杰阳公司的营业范围并不包括食盐经营和销售重要环节的配送与仓储。因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违反了《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加强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工信厅联消费〔2016〕21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和工业和信息化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落实盐业体制改革有关工作的通知》（发改办经体〔2017〕604号）关于盐业体制改革过渡期食盐批发企业可以采取的经营方式的规定。为统筹用盐安全和激发市场活力，国务院出台了《盐业体制改革方案》，规定保持现有专业化食盐监管体制不变。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为贯彻落实国务院《盐业体制改革方案》，制定了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的有关政策。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制定的改革过渡期间食盐专营管理政策系落实食盐专营管理的国家政策，其中规定了食盐批发企业的经营方式、改革期间食盐配送机构的市场准入条件。食盐是人民群众生活不可或缺的商品，为确保食盐质量安全和供应安全，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国家实行食盐专营管理。沧州盐业银山公司与杰阳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违反了国家食盐专营政策，影响食盐供应安全，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应属无效。另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经双方合意，卖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结合本案，一方面，双方签订的是《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双方的协议内容是食盐的仓储与配送，并无买卖食盐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货款收据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转化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沧州盐业银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杰阳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使用仓库的面积为100平方米，且仅支持了8个月的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食盐仓储配送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明确约定上诉人提供面积不低于500平方米的仓库，但双方签署的《仓库租赁协议》并未明确仓库的租赁面积，而之后签署的《仓库租赁解除协议》中已明确使用仓库的面积为100平方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仓库租赁面积为100平方米并据此计算损失，并无不当。杰阳公司与案外人合肥大宏木雕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系2014年9月8日签署，并非专门用于案涉协议项下的食盐存放，因此，上诉人杰阳公司主张790平方米的仓库用于存储食盐并据此主张租金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另杰阳公司主张《仓库解除协议书》中手写的100平方米等字样系沧州盐业银山公司合肥分公司后期填写，并非是客观事实。本院认为，该主张除其单方陈述，杰阳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认可。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食盐专卖属于特许经营，杰阳公司作为商贸企业对此基本常识应当有所了解，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杰阳公司在签订相关合同时存有过错，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合肥杰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8元，由合肥杰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08元，沧州盐业集团银山食盐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担9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