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敬革，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成宝，男，199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述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虎，山东昌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翠香，女，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涛，男，198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静静，女，198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再审申请人刘敬革、刘成宝因与被申请人赵翠香、二审被上诉人张涛、王静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2民终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鲁02民申15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的书面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9月9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敬革、刘成宝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赵翠香追加支付二再审申请人19万元房款及利息；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赵翠香承担。事实和理由：赵翠香作为房产中介，保管涉案房屋接收房款的银行卡，双方形成的是资金代管法律关系，资金代管期间如果二手房交易不成功，作为资金代管人应当依法将房款返还给购房人刘成宝、刘敬革。赵翠香作为中介，故意隐瞒了交易房屋存在巨额贷款相关事实，导致交易不成功，严重损害了申请人合法利益，依据合同法425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赵翠香辩称，涉案接收房款的张涛的银行卡是被查封后才放到其处保管。签完购房合同后，其为帮助张涛拿回房产证借给张涛19万元，张涛收到第一笔首付款19.2万元后，其找张涛让他还钱，张涛就将银行卡给其，其去柜台分别支取了共计19.2万元。 张涛、王静静未到庭发表意见。 刘敬革、刘成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张涛、王静静、赵翠香退还收取的房款及双倍定金及其他费用2480元，共计486480元。并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房款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涛、王静静、赵翠香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敬革与刘成宝系父子关系。张涛与王静静曾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6月15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8年6月13日，刘敬革、刘成宝（乙方）通过中介赵翠香（丙方）介绍，与张涛、王静静（甲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莱西市润发新城7号楼3单元401户的楼房（房权证西房私字第××号）出卖给乙方，房屋价款69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收取定金50000元；甲方保证房产证、土地证齐全，无任何纠纷，正常过户；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并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将该房交付乙方；甲、乙双方同意过户之前交首付款；若甲方违约，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三日内将定金的双倍返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若乙方违约，不得向甲方索要定金，所付定金由甲方和丙方各得50%”。甲、乙、丙三方另行口头约定：“房屋首付款为49万元，余20万元通过银行贷款后支付，乙方将首付款支付到甲方张涛名下的银行账户（银行卡62×××46）中，银行卡由丙方持有”。 合同签订当日，刘敬革、刘成宝支付张涛定金2万元，由赵翠香代收，并出具了收条；2018年6月14日、刘敬革支付张涛定金3万元，张涛出具了收条。同日，买卖双方办理了网签合同，刘敬革缴纳房屋评估费用2020元，6月2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赵翠香网签费用460元。2018年6月22日、7月13日，刘敬革、刘成宝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涛（银行卡62×××46）房款384000元，赵翠香将该卡内房款截留94000元，转交张涛190000元，卡内余100000元因张涛的其他纠纷被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冻结。 2018年7月13日，刘敬革、刘成宝与张涛、王静静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过户时，因涉案房屋尚存抵押贷款未还清，房产过户不能。刘敬革、刘成宝要求张涛、王静静履行协议，2018年8月2日，张涛为刘敬革、刘成宝出具保证书，保证在2018年8月20日前，协助刘敬革、刘成宝办理完涉案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交付房屋。因张涛不能偿还尚存的房贷，房屋至今没有解除抵押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涛、王静静、赵翠香在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刘敬革、刘成宝与张涛、王静静、赵翠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见，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归责原则，原则上采取无过错原则，只要一方有违约行为，即要向合同相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张涛、王静静因涉案房屋设定了抵押，其不能够及时解除抵押，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刘敬革、刘成宝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涛、王静静退还收取的房款及双倍定金、赔偿其他费用2480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张涛、王静静在2018年8月20日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应及时返还刘敬革、刘成宝房款，其未能够及时返还，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刘敬革、刘成宝请求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 赵翠香虽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与刘敬革、刘成宝、张涛、王静静三方约定张涛收取房款的银行卡由其保管，实际上是买卖双方对其中介人的信任，目的是保证交易的资金安全，因此，其对该笔房款不应该截留挪用。合同解除，赵翠香应将截留的房款退还。张涛、王静静将银行卡交由赵翠香保管，应视为其认可赵翠香的代收行为，因此，应与赵翠香承担连带责任。赵翠香既未答辩又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涛、王静静与刘敬革、刘成宝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张涛、王静静双倍返还刘敬革、刘成宝的购房定金100000元；三、张涛、王静静返还刘敬革、刘成宝的购房款290000元；四、张涛、王静静赔偿刘敬革、刘成宝损失2480元；五、赵翠香返还刘敬革、刘成宝房款94000元；六、张涛、王静静支付刘敬革、刘成宝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434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七、张涛、王静静对上述第五款与赵翠香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二、三、四、五、六、七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9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张涛、王静静负担。 赵翠香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赵翠香向刘敬革、刘成宝支付5318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赵翠香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证书一份，证明是赵翠香带张涛、王静静办理的公证，相关费用是赵翠香支付的现金2460元。证据二，赵翠香与刘成宝的聊天记录，证明合同最终没有履行的原因是刘成宝而不是赵翠香。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依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在履行合同时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依约履行。上诉人赵翠香主张的数额其在一审中并未作为独立的反诉请求提出，且该数额与一审中刘敬革、刘成宝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因此赵翠香的上诉主张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赵翠香可另行主张处理。现刘敬革、刘成宝与张涛、王静静之间的合同解除，赵翠香应将截留的房款退还刘敬革、刘成宝。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翠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赵翠香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赵翠香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刘敬革、刘宝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与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赵翠香收取了再审申请人2万元定金。证据二、2019年12月16日、2020年4月14日电话录音二份，证明张涛电话中承认赵翠香提走了共计284000元用于抵顶上述两笔借款19万元，另外94000被赵翠香提取截留。证据三、2018年9月6日通话录音手机截图及录音，证明赵翠香一直在保管涉案接收房款的银行卡。证据四、2020年4月27日通话截图及录音，证明1.张涛承认办理邮政储蓄银行卡时，赵翠香就一直保管该卡；2.赵翠香提出的192000元张涛不知情，不存在张涛让赵翠香抵顶债务的事；3.银行卡被查封，张涛跟赵翠香一起去银行，卡由赵翠香提供，张涛拿身份证提出余款92000元转给赵翠香。证据五、2020年9月9日刘成宝的母亲刘翠凤与张涛之间的通话记录，证明1.张涛承认赵翠香一直保管接收房款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原因是赵翠香害怕钱提出来被张涛花了，在邮政储蓄银行大厅办这张卡的时候提出来的，是三方协商一致的；2.张涛没有让赵翠香提取涉案的19万元首付款，当时赵翠香跟张涛说等贷款下来再给赵翠香这19万元；3.张涛在签订二手房合同时，赵翠香借给张涛19万元，张涛出具了欠条并载明了19万的用途及还款时间。证据六、2018年7月13日、14日微信聊天记录两张，证明1.2018年7月13日8:14赵翠香将涉案银行卡拍照发给刘敬革、刘成宝；2.7月13日赵翠香仍让二申请人转款19.2万元首付；3.2018年7月14日15:51刘成宝提出“卡不是一直在你那里吗”，也说明刘成宝从一开始就委托赵翠香保管收款银行卡；4.2018年7月14日15:51赵翠香发的微信语音证实2018年7月14日涉案房屋因为存在47万余元的房贷无法进行交易，即在2018年7月14日就具备了代管资金返还的条件。 赵翠香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万元系申请人直接转账到张涛账户，其只是代书收到条，转账借款说明为促成交易先行垫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94000元已经交到执行局，并且是张涛于2018年7月13日通过柜台转账给其，银行卡也是银行冻结后交给其保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涛是在卡被封了后，将卡交给了赵翠香；对证据四认为是张涛与刘成宝恶意串通，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签合同之后，其从银行转账借给张涛19万元，为让张涛把房产证从小额贷那里拿出来，因为审批贷款需要房产证。7月12日张涛的银行卡就被市北法院封了，7月13日刘成宝给他转的19.2万元，直到13日跟张涛联系不上，让王静静找到他后，他才说自己账户被封了。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之前交首付的时候就拍了银行卡，是为了方便打款。二手房都是过户之前交首付，其没有跟刘成宝签合同，不可能替他保管银行卡。刘成宝跟张涛的录音说明刘成宝不知道什么事，只是问张涛。涉案房屋当时没有47万的房贷。涉案房屋买卖后房款应该还有剩余。 赵翠香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一份证实，2018年6月14日、6月15日其分别向张涛转款9万元、10万元，共计19万元。证据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证明张涛2018年7月13日转账的事实，并说明银行卡是在张涛手中。证据三、邮政储蓄银行证明一份，证明因6月26日刘敬革要求将网签手续变成刘成宝名下，导致贷款审批手续不能使用而重新办理，说明赵翠香并未恶意阻拦房屋买卖。证据四、2020年8月18日张涛与其的通话录音，证明没有口头约定给张涛保管银行卡。 刘敬革、刘宝成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是否原件不清楚，但认为是赵翠香对92000元进行自己转账，并申请调取当天监控。对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录音内容中张涛似乎要承认口头约定赵翠香对这个卡进行保管，但是赵翠香不让他说，并且张涛跟申请人的多次录音，包括一审法院的判决均认可从一开始办涉案银行卡，该卡就被赵翠香拿走了，一直保管，赵翠香与双方构成了资金代管关系。且在二审判决，赵翠香上诉时对该事实没有异议，2018年9月6日的录音中，争议的19万是在2018年6月22日至7月13日之间被赵翠香提走的，其在听证时认可。 张涛、王静静未到庭发表意见。 综上，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8年6月13日，刘敬革、刘成宝（乙方）通过中介赵翠香（丙方）介绍，与张涛、王静静（甲方）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张涛于2018年6月14日、6月15日分别向赵翠香借款9万元、10万元。2018年6月22日，刘敬革、刘成宝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涛（银行卡62×××46）第一笔首付房款192000元，赵翠香将该卡内房款192000元予以提取，其中19万元抵顶张涛对自己的借款。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一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翠香是否应将涉案房款19万元返还刘敬革、刘成宝。根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赵翠香使用张涛的涉案银行卡将刘敬革、刘成宝第一次支付的房屋首付款提走自用。刘敬革与张涛、王静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张涛为拿回房产证而向赵翠香借款19万元，张涛对此是明知的，后赵翠香将刘敬革汇给张涛的19.2万元予以提取顶账，其主观也是默许的。刘敬革将首付款支付到张涛账户，已履行其合同义务，视为张涛已收到首付款。张涛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对赵翠香的债务，系张涛对其所占有财产的处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该涉案19万元理应由张涛归还刘敬革、刘成宝，而赵翠香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综上，刘敬革、刘成宝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鲁02民终237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凤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