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6605号 原告：平阳恒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秀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瑞安市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平，系公司员工。 被告：王国祥。 被告：杜锡龙。 被告：章利祥。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深，浙江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彬彬，浙江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阳恒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与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陈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启练、钱士平、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被告陈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深到庭参加两次诉讼。被告王国祥、陈震参加第二次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当庭已变更）：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形成的口头买卖合同；2、二被告退回无纺布975公斤、热风棉0.65吨，熔喷布200公斤的原材料，返还原告货款462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四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陈震系合伙关系。2020年4月份，原告从事口罩生产经营业务，由于生产经营需要，原告通过被告陈震介绍向四被告购买口罩原料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等材料。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口头约定：“热风棉每吨10万元，无纺布每吨8万元，熔喷布每吨52万元”。2020年4月22日，原告通过陈丽梅农业银行汇款给被告陈震账户（账号：6210××××1008）定金10万元，2020年4月25日原告通过钱士平农业银行汇款给被告陈震（账号同上）115800元；2020年4月25日，原告通过钱士平农业银行汇款给被告王国祥（账号：×××15）246900元，共计462700元。四被告收到原告货款后，2020年4月23日下午6时许，被告王国祥、陈震、章利祥等三人向原告公司送来无纺布、热风棉等部分口罩原料。2020年4月24日下午，四被告又向原告公司运送部分无纺布、热风棉等口罩原料。2020年4月25日，四被告将熔喷布474.8公斤运送到原告公司。2020年4月26日，原告将四被告运送到原告公司的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等货物进行全面验收，发现四被告提供的全部货物（其中无纺布1628.6公斤、热风棉0.856吨、熔喷布474.8公斤）均是劣质产品，属于“三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中熔喷布厚度不均匀，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很硬达不到防细菌的过滤作用。过滤密度达不到≥90%，最低过滤密度只有≥0.9%至≥12.96%，最高最外层过滤密度只有≥50%左右。无纺布原被告约定是双“Ｓ”，但是，四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无纺布是单“Ｓ”的，而且没有任何的合格证明，热风棉按规定应当是无毒性要达到ＥＳ100%，但是，四被告提供的热风棉达不到上述标准，而且热风棉具有毒性，在检验时火焚烧后成黑色。因此，四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等产品均属“三无”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造成原告生产的20万个口罩（每个4元，共计80万元），被客户拒收，后原告与客户通过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原告双倍返还客户定金30万元，直接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5万元，及其他经济损失10万元，共计25万元。原被告形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四被告向原告提供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不合格产品，致使原告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四被告依法应当返还货款，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 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共同答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证据可以看出是原告公司名义向被告购买。2、原告起诉三被告系主体错误，三被告与原告及股东均不认识，其三人从来没有将无纺布、热风棉等出售给原告，原告与三被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三被告系主体错误。3、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三被告与陈震不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存在介绍居间关系，三被告与陈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原告与三被告从来没有对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品质及规格等合同要件进行任何联系和约定。原告与三被告不存在买卖无纺布等物件的合同的合意，原告诉称的内容三被告均不知晓。5、原告及陈震所述也是与事实不符，当时熔喷布一货难求，是陈震求着杜锡龙卖无纺布给他。熔喷布三被告均不知情，是陈震卖给原告的，熔喷布的货款打到王国祥账户是因为陈震银行卡限额，陈震让王国祥帮忙转账，被告王国祥对其买卖无纺布均不知情。6、至于陈震与原告对无纺布、热风棉如何约定系陈震与原告之间的约定，三被告均不知情。本案有合意的双方是陈震和原告，款项的付出都是陈震的意思，款项来往与本案也没有根本的关系。7、陈震陈述到全部原材料都生产了，该事实我们也只能听陈震所述，法律后果陈震也是知晓的，货物都生产完毕了。原告也有多家的货物购买方，也无法证明该货物就是陈震卖给原告的。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陈震答辩称，1、陈震与原告、被告之间系居间关系，与其他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与原告也不存在买卖关系，陈震是明阳公司的技工，并非从事原材料和口罩经营。原告的股东陈光樑系陈震的表姐夫，陈震与被告杜锡龙为表兄弟及少年朋友关系，与其他两被告素不相识，陈震只知道原告及被告杜锡龙在疫情期间生产口罩。2020年4月，被告杜锡龙与陈震说口罩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口罩，请陈震帮忙介绍转卖无纺布和热风棉。4月19日陈震给三被告介绍了一笔无纺布0.5吨的生意，定金通过陈震转给杜锡龙，杜锡龙给陈震1000元介绍费，杜锡龙跟购买方少收了2000元，购买方转给陈震，陈震也马上转给杜锡龙了。因此杜锡龙请陈震再次介绍生意，因为陈震的表姐夫陈光樑系原告的股东，于是介绍了这笔生意。被告杜锡龙将样品给原告看了之后原告跟被告杜锡龙达成买卖关系，按照上次生意的交易模式进行交易。交易成功后，杜锡龙4月26日给了陈震3000元介绍费，尾款115800元是原告另一位股东钱士平转给陈震，扣除介绍费7500元后陈震将款项转给了杜锡龙，该笔买卖陈震共收取了10500元的介绍费；2、关于质量问题，当时通过陈震讲好就是按照样品交易的，并没有约定行业标准，价格也是比较便宜的；3、陈震也不存在过错，并没有欺骗原告及其他三位被告，整个交易都是实事求是，陈震仅仅是居间人，对于本案来说，本案也不存在质量瑕疵，据陈震了解所有出售的熔喷布和无纺布，原告均已经生产，并没有库存和质量问题，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对陈震的诉请。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称，由于原告所支付的款项都是原告股东支付给被告陈震及王国祥两人的，从货款的支付清楚看到他们之间是合伙关系，原被告之间是买卖关系，如果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告不会把这么多钱打到陈震和王国祥的账户上，这是买卖合同主要的要件。被告的货物都是送到原告住所地由原告工作人员清点入库的，公司里面也有监控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双方买卖关系非常清楚。后来原被告发生纠纷后，原被告到派出所，被告杜锡龙、陈震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第一次做口罩生产销售生意，并没有多个原材料购买渠道，原告仓库中的货物就是被告提供的。 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是适格主体；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三、双方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方认为与被告陈震联系、沟通、下订单的是个人，原告提供的录音中也可以显示是陈丽梅个人与陈震联系，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个人，并非原告公司，原告并非适格主体。原告认为陈丽梅系原告股东，因公司经营需要向被告购买口罩相关产品，是代表原告公司的行为，符合常理。本院认为，陈丽梅作为原告的股东，负责产品采购，采购的货物由被告送至原告住所地，由原告员工清点入库，货款由陈丽梅或者另一股东钱士平转账，上述事实陈震并无异议；其次，陈丽梅与陈震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陈丽梅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对买方身份进行过披露，陈震也没有提出异议。再者，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并未合理说明或解释原告作为交易相对方对其产生不利影响或者损害其合法权利，故原告恒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原告主张四被告系合伙销售熔喷布、热风棉、无纺布等材料，货款支付至陈震、王国祥账户，几次送货四被告中其中几人也有上门送货，应当认为买卖合同的对方为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陈震。被告陈震认为其就是居间介绍关系，实际卖方是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货款即使通过陈震账户转付，也已经转给三被告了，陈震只收取了介绍费。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则认为其三人在原告提出质量问题前与原告并不相识，三人所有的无纺布、热风棉出售给陈震，至于陈震转卖给谁三被告不知情，三被告并非适格主体。本院认为，首先，从陈丽梅与被告陈震之间的微信聊天过程来看，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交易方式是原告向陈震订货后陈震向原告送货，原告当场支付货款给陈震或者陈震指定的收款账户，原告向被告陈震发出要约，被告陈震进行承诺，符合合同订立的要件；其次，在交易发生时原告对于其他三被告身份不知晓，亦不知晓收到的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的最终来源，被告陈震在发生纠纷后向原告股东披露了三被告的身份，所以在此之前原告与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之间没有买卖合意。综上，原告与陈震之间存在买卖合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陈震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至于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三被告，原告主张该三被告与被告陈震系合伙关系，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陈震抗辩其仅仅是居间介绍关系，收取介绍费，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认可。至于熔喷布的货款由钱士平直接支付给王国祥，系陈震与其他被告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无关。 三、本案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有无依据。原告提供了多段原告股东与陈震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提供的熔喷布、无纺布、热风棉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已经向陈震主张，且陈震予以认可；被告陈震认为提供给原告的产品都是样品交易，没有约定质量标准，且实际不存在质量问题，产品均已经生产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的主张没有依据。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则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质量标准没有约定。对于原告提供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陈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在录音中有承认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原告目前库存的产品是否是被告提供的也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录音大部分发生在产生纠纷后，大量内容是原告股东的陈述，被告陈震在录音中并未明确承认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仅凭上述证据来证明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再者，被告陈震对于诉争的产品是否是被告提供的不予确认，原告亦没有证据证明现保存在原告仓库中的无纺布、热风棉、熔喷布系被告陈震提供，该类产品没有任何标识，对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被告不予认可。综上，原告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系被告陈震提供，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于诉争产品的质量进行过明确约定，现原告主张因被告提供的产品因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份，原告因生产口罩需要向被告陈震购买热风棉0.856吨、无纺布1628.60公斤、熔喷布474.8公斤，被告陈震按约交付上述货物，原告按照陈震指示分别向陈震账户支付热风棉及无纺布的货款100000元及115800元，向指定的王国祥账户支付熔喷布货款2469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恒阳公司向被告陈震购买热风棉0.856吨、无纺布1628.60公斤、熔喷布474.8公斤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王国祥、杜锡龙、章利祥系与陈震合伙从事口罩相关产品销售生意，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适格被告为被告陈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没有其他充足证据证明诉争货物是由被告陈震提供，且诉争货物上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可以表明提供人是陈震，被告陈震对于该事实亦不予认可，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另原告提出因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损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平阳恒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27元，减半收取计5463.50元，由原告平阳恒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金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叶远乐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利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执行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