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奚秀英，女，194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祥，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艳胜，男，199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奚秀英因与上诉人代艳胜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191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代艳胜承担60%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代艳胜承担。事实和理由：奚秀英在代艳胜经营的保健体验店做保健理疗，该店面积只有28平方米左右，里面放置6排每排5张共计30张医疗木椅子，木椅子左右相邻，前后排之间空间较小，整体布置拥挤，且木椅一侧靠墙，只能从另一侧进出，人员正常进出并不方便，更何况是来做理疗的均是行动迟缓的老年人。事发前，奚秀英坐在第3横排靠里面的椅子上，其在往外走的过程中，因空间狭小不慎摔倒。而案涉的保健理疗店并未取得经营资质，代艳胜在经营过程中也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据此，应当由代艳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代艳胜答辩暨上诉意见，代艳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奚秀英的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秀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店铺内部布局合理，空间充分，并不存在拥挤的情况。现场视频显示，两排座椅之间空间比较充裕，即使座位坐满人员，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发生摔倒的情况。奚秀英并非第一次到店做理疗，其对于屋内座椅的摆放布局应当非常熟悉，且事发现场地面并不存在湿滑或者地面不平整的情形，案涉理疗仪器也不存在质量瑕疵，故代艳胜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奚秀英的陈述，其系碰到案外人党万生的腿后不慎摔倒，由此可见，党万生才是导致奚秀英摔倒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当由党万生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奚秀英既未将党万生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也未将其列为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存在第三人侵权且第三人已经确定，故代艳胜并非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奚秀英的损失应当向党万生主张。此外，代艳胜是否具有经营资质与本案侵权损害并无关联性。涉案百货店的经营范围包括保健、食品、日用百货、电子产品销售等，并不存在奚秀英所陈述的没有取得经营资质的问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奚秀英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代艳胜的上诉意见。奚秀英辩称，本案是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也是经营者、管理者安全保障义务，并非侵权责任纠纷，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奚秀英的损伤是案外人党万生造成。事发时，党万生也在做理疗，其腿所摆放的位置并无过错，是由于椅子之间摆放不合理导致空间窄小才引发本起事故，代艳胜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奚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艳胜赔偿其医疗费49773.15元、住院伙食补助540元、营养费4350元、护理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38223.31元；2.代艳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奚秀英变更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代艳胜赔偿其医疗费17698.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8时许，奚秀英至代艳胜设置在张立杰百货店的保健体验店进行保健理疗。保健体验店面积为28平方米左右，放置6排每排5张共计30张医疗木椅子，木椅子左右相邻，前后排之间空间较小，整体布置较为紧凑。奚秀英坐在第3横排靠里面的椅子上。后奚秀英接到女儿打来电话，着急出去接电话，在往外走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奚秀英受伤后入南京市江宁区中医院治疗，住院17天，医院诊断其右侧股骨颈骨折。奚秀英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8日，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两江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奚秀英行右全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奚秀英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评定为自受伤当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一审法院对奚秀英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7698.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营养费4350元（30元/天×145天）、护理费12100元（住院100元/天×17天+出院80元/天×130天）、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23836+5636）×1.78×5×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100元。一审审理期间，奚秀英陈述，代艳胜是涉案理疗店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对场所有安全保障义务，但代艳胜对于空间的利用不合理，空间狭小，位置较多，代艳胜管理也不规范，部分理疗人员的腿超过理疗器材面，另外代艳胜也没有取得合法的营业执照或者理疗资质。代艳胜陈述，奚秀英提到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经营资质没有任何关系，奚秀英在派出所的笔录中提到是有第三人伸出右腿碰到其腿才摔倒在地上的，应由第三人承担责任，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奚秀英在代艳胜经营的保健体验店体验保健理疗，奚秀英为接听女儿电话从靠里面的椅子着急往外走，不慎摔倒受伤。奚秀英年龄较大，行动不便，应缓步慢行，注意观察，其着急接电话并在往外走的过程中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应对摔倒受伤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代艳胜经营保健体验店，其应尽到场所安全保障义务，但从保健体验店实际布置来看，所放置的30张医疗木椅子较为拥挤，容易造成人员在进出时发生碰撞等导致摔倒，基于此，代艳胜对于奚秀英的受伤亦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及双方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代艳胜对奚秀英的受伤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奚秀英自行承担。经审核，奚秀英除鉴定费外的损失合计97619.04元，应由代艳胜赔偿19523.81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代艳胜赔偿奚秀英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损失合计19523.81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奚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4日汤秀华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秣陵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8点50分到9点30分左右，有一名老太太坐在第三横排第一竖排的医疗椅子上，接到家里女儿打电话过来，老太太着急出去接电话，当时她是坐在靠里面的椅子上，起到靠近走廊旁边的医疗椅子时，有一位老爷子正坐在第三横排第五竖排的医疗椅子上，他当时是正常坐着的，这名老太太走过来的时候着急出去，老爷子微微将腿向里面缩回来，老太太急忙出去，走过离老爷子医疗椅大概10㎝的位置，后来就摔倒在地上了，具体有没有碰到老爷子我没看清楚”。2019年6月4日党万生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秣陵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8点50分到9点30分左右，有一名老太太坐在店里医疗椅子上时，接到家里女儿打电话过来，老太太着急出去接电话，当时她是坐在靠里面的椅子上，走到离我的医疗椅还有两三个位置的时候，我双腿并拢，左脚往腿内侧摆放，因为右脚疼痛没有办法并拢，右腿微向前摆放着，当时全身保持一直没动的状态。老太太走过我的医疗椅，大概离我的医疗椅四十公分的位置摔倒了，我当时没有太留意对方碰到什么物品摔倒，但是我确信对方没有碰到我的身体，因为我们的医疗椅相互之间碰撞接会有电击的感觉，当时我没有感觉到电击……”。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视频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代艳胜是否应对奚秀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承担，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案外人汤秀华、党万生在秣陵派出所关于当时事发情况的陈述，本院认定，代艳胜开设的理疗体验店面积为28平方米，店面中放置30张医疗木椅，老年参与者较多，店内所放置的医疗木椅横排左右相连，竖排前后间距紧凑，并未充分考虑到年老体弱者在窄小的空间内行走时的不便更容易发生碰撞导致摔倒的危险因素，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具有一定过错。奚秀英曾多次到该理疗店做理疗，对案涉理疗木椅的摆放及店内环境应当是明知且较为熟悉，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行走过程中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奚秀英边接电话边匆忙往外行走，导致摔倒受伤，自身具有明显过错。代艳胜上诉称奚秀英摔倒的原因是由于案外第三人党万生的侵权行为造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奚秀英自行承担80%的责任，代艳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奚秀英与代艳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奚秀英、代艳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奚秀英负担701元，代艳胜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霞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