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民族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家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聪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研发基地寅春路**-A48法定代表人：陶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磊，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上诉人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聪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聪创公司）、陶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升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聪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陶磊返还5万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称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无法查到账号62×××50的信息，与事实不符，该账号实际为陶磊所属；一审判决称无法查到账号83×××07的信息，也不符合常理，即使该帐号为虚拟账号，也应有实际归属者。聪创公司、陶磊辩称，其没有收到5万元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升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聪创公司返还其资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陶磊对聪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聪创公司成立日期为2013年3月18日，陶磊系聪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营业管理部出具《开户许可证》，载明：经审核，南京聪创物资有限公司符合开户条件，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法定代表人（单位负责人）为陶磊，开户银行为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账号为32×××88。2019年10月30日，升茂公司以聪创公司及陶磊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并提交一份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的回单，回单载明：回单编号为735410945104，付款人账号为32×××09，付款人户名为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收款人账号为83×××07，收款人户名为南京市聪创水暖器材销售，金额为50000，转账方式为非转账类交易，附加信息为卡号62×××50，记账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为查明案件事实，2020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前往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查询得知户名为“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32×××09的账户在2017年12月20日没有一笔5万元的支出；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称，无法查询账号83×××07或卡号62×××50的信息，也无法查询户名为“南京市聪创水暖器材销售”的账户是哪个公司开立的。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前往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查询得知聪创公司仅在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开立一个账户；后前往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查询得知户名为“南京聪创物资有限公司”，账号为32×××88的账户在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没有一笔5万元的进账。一审庭审中升茂公司陈述，1.户名为“南京市聪创水暖器材销售”的账户就是聪创公司的账户，但没有证据证明。2.其主张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陶磊原来是其公司会计，掌管和控制卡号5209账户的U盾和密码，陶磊在不担任其股东后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划拨其财产，通过网银转账将其公司5万元划拨到聪创公司账户里。聪创公司、陶磊陈述，陶磊不是升茂公司会计，5209系升茂公司基本户，在公司成立之初U盾在陶磊手中，5209账户开户完之后陶磊便将U盾及密码交给朱家明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升茂公司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应当对聪创公司取得利益而使其受到损害，且聪创公司欠缺取得该利益的合法根据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聪创公司已收到升茂公司的5万元资金，即不能证明聪创公司取得了不当利益，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此，对于升茂公司主张聪创公司返还资金及利息并主张陶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升茂公司对“后前往交通银行南京迈皋桥支行，查询得知户名为南京聪创物资有限公司，账号为32×××88的账户在2017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没有一笔5万元的进账”有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陶磊表示其本人和聪创公司从未收到过案涉5万元、没有从事过和升茂公司5万元相关的交易业务、也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如果法院查询到，这5万元系陶磊或陶磊关联帐户或陶磊公司关联帐户收取了，是否相应的清楚法律后果”，陶磊表示“知道。到时可能会发生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后果”。之后，经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到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以及中国银联江苏分公司、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进行了相应的调查，调取了证据一、交通银行出具的一份《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一份交通银行业务处理单据。《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现将62×××50单位的银行存款情况提供如下：卡号62×××50为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单位卡，持卡人姓名陶磊，该卡已销卡，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账号：32×××09”。交通银行业务处理单据显示客户账号32×××09于2017年12月20日付出5万元，对方账号为83×××07，对方户名南京市聪创水暖器材销售。证据二、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特约商户基本信息表一份及对应的两页交易明细。该特约商户信息表显示商户基本信息为“商户编号为83×××07经营地址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创业园研发基地寅春路18号-Ａ48，经营者姓名陶磊，经营者身份证3426011987********，”结算信息显示“结算银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迈皋桥支行，户名陶磊，账号62×××24”，明细显示2017年12月20日从卡号62×××50以ＰＯＳ消费刷卡的形式转入商户编号83×××07账户5万元，交易状态为成功。上诉人升茂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据一，交通银行业务处理中心业务凭证显示2017年12月20日升茂公司32×××09账户支出人民币5万元，收款账号为83×××07，证明2017年12月20日升茂公司的支出情况与收款账户信息。证据一中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证明63×××50的持卡人姓名为陶磊，该卡为陶磊掌控。对证据二、特约商户基本信息表证明，商户商编83×××07的所有者为陶磊，经营者身份证号与陶磊吻合。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12月20日5万元流向账户83×××07，该账户为陶磊名下账户。从以上两份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通过63×××50的单位卡将升茂公司5万元刷出至83×××07的账号，而该账号的持有者为本案的被上诉人陶磊。被上诉人陶磊、聪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记得账号83×××07的ＰＯＳ机是否是陶磊的，陶磊公司有三、四台Ｐ**机，但证据上显示该账号是陶磊的，所以也认可83×××07的ＰＯＳ机是陶磊的。账号63×××50的持卡人姓名是陶磊，但该卡并不在陶磊控制下。2017年12月20日升茂公司打入商户编号83×××07的5万元应系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陶磊的材料款，朱家明是用升茂公司的卡支付了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陶磊的材料款。其后，陶磊向本院提交了四张发票复印件，其中开票日期2013年7月23日、销货单位为聪创公司、开具给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发票，金额为25565.6元。开票日期2014年6月10日、销货单位聪创公司、开具给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发票，金额为82434元。另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07226.47元和71790.84元，该两张复印件不完整，无法看清开票时间。证明目的：2017年12月20日升茂公司打入商户编号83×××07的5万元应系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陶磊的材料款，朱家明系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家明是用上诉人升茂公司的卡支付了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材料款。上诉人升茂公司对上述发票复印件质证认为：对陶磊所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如果陶磊认为是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其的材料款，应另案向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去主张。本院认为，陶磊提交的四张发票仅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发票为真实，也不足以证明案涉5万元系朱家明用升茂公司的卡支付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材料款，对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以上事实有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特约商户基本信息表、交易明细、发票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万元是否实际进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是否构成对案涉5万元的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予以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期间及二审第一次谈话时，陶磊均否认其本人及聪创公司收到过案涉5万元。一审中，针对升茂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转账凭证，陶磊否认账户83×××07系聪创公司的账户，亦表示“我们没有收到这笔钱”。在本院调查到商户编号83×××07及卡号63×××50的相关信息前，陶磊一直否认其本人及关联账户收到过案涉5万元，并表示知道如果法院查询到陶磊或陶磊关联账户或陶磊公司关联账户收取了这5万元，到时可能会发生不当得利返还的法律后果。在本院调取到交通银行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交通银行业务处理单据、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出具的特约商户基本信息表一份及对应的交易明细后，陶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12月20日有一笔5万元款项通过持卡人姓名为陶磊、卡号为62×××50的升茂公司单位卡（该卡现已注销），从升茂公司账户以ＰＯＳ消费刷卡的形式转入商户编号83×××07账户，该商户编号83×××07的经营者姓名为陶磊，该账户为陶磊名下账户，即案涉5万元实际进入陶磊账户。陶磊又表示账号63×××50的持卡人姓名虽是陶磊，但该卡并不在陶磊控制下。2017年12月20日升茂公司打入商户编号83×××07的5万元应系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陶磊的材料款，升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家明是用升茂公司的卡支付了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欠陶磊的材料款，为证明其该项主张，陶磊提交了4张发票复印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发票复印件并不能证明陶磊的前述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调取证据前，陶磊一直否认收到过案涉5万元，亦隐瞒了商户编号83×××07的经营者系陶磊等情况，在本院调取证据后，陶磊认可收到案涉5万元，又称系南京家秋好机电有限公司的材料款。陶磊两次陈述前后矛盾，其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陶磊对案涉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现升茂公司主张返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升茂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1月23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升茂公司关于陶磊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二、陶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升茂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陶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陶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