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林桂，女，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相国，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光仁，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民，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林桂、符光仁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林桂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符光仁支付许林桂拖欠2018年8月份至2018年12月20日工资47883元;2.判令符光仁支付许林桂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符光仁应向许林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符光仁应向许林桂支付拖欠工资47883元。三、驳回许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林桂承担。判后，许林桂、符光仁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许林桂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符光仁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0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符光仁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计算许林桂经济补偿金的工作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有误。广州特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茂公司）虽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但符光仁在成立该公司之前，便已经以“特茂公司”的名义实施经营活动，许林桂于2016年6月入职该公司，接受符光仁的管理，符光仁向许林桂支付报酬。直至2018年12月20日，符光仁在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下强行注销公司，双方才结束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对特茂公司无照经营期间，许林桂提供劳动的，应将其计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之内。因此，计算许林桂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当自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20日。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许林桂的全部上诉请求。符光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符光仁仅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共计6000元的工资；2.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许林桂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许林桂与涉案公司劳动期限的事实。特茂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依法成立，2018年9月27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提交天河区工商部门备案。2018年10月11日，特茂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并刊登注销公告，同年12月4日，被天河区工商局核准注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特茂公司与许林桂的劳动关系期限应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许林桂与涉案公司工资的事实。许林桂在职期间的月工资为3000元，符光仁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另案中的王美燕提交的工资流水能够佐证。三、符光仁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且特茂公司已合法注销，在注销期间，许林桂未主张权益，应视为放弃了权利。四、一审法院支持许林桂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9月27日，特茂公司因经营不善解散公司并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许林桂清楚知晓该情况，且其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自愿离职经营自己的公司。因此，不应支持许林桂的经济补偿金主张。五、许林桂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进一步说明涉案公司仅欠许林桂两个月的工资。六、一审认定许林桂与涉案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9月，但工资却支持到2018年12月，显然是矛盾的。七、许林桂一审主张的涉案金额47833元，其中的2550元是注销营业执照费用，不属于劳动工资，应予以扣除。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符光仁的上诉请求。许林桂针对符光仁的上诉答辩称：第一，符光仁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许林桂与特茂公司是自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许林桂进入特茂公司上班相关的职务和工资均可以作证，具体的反驳意见如上诉状所述。第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许林桂列举了相关的证据证明2018年2月特茂公司向许林桂颁发了2017年年终优秀总经理特别奖，符光仁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论述未有证据佐证。符光仁主张的特茂公司只存在拖欠两个月工资，则不存在经济补偿金的观点是错误的。如果工资未发放，那么法律引申的意义就存在经济补偿金。第三，许林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月工资标准10000元及拖欠的工资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期间错误。特茂公司虽然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但符光仁在成立公司前已经以特茂公司名义实施经营活动，许林桂是在2016年6月入职特贸公司，接受符光仁管理，后因符光仁在拖欠工资情况下强行注销公司，才引起本案纠纷。双方是直到2018年12月20日才结束劳动关系，公司所补充相关意见是错误的。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意见可参考许林桂的上诉状。总之，请求法院驳回符光仁的上诉请求。符光仁针对许林桂的上诉答辩称：许林桂的上诉主要针对工作年限的问题，许林桂是在2017年12月入职，在2018年9月离职。即便目前特贸公司因管理不善无证据证明许林桂具体的入职时间，但按照特贸公司成立时间，也是2017年4月19日，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请求法院按照符光仁的意见认定该劳动工作时间。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符光仁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报告，拟证明特茂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成立，2018年9月27日成立清算组决定提前解散公司，2018年12月4日注销。2.《备案通知书》《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公司清算报告》；拟证明2018年9月27日，特茂公司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2018年11月29日向工商部门申请注销登记，2018年10月11日向《民营经济报》刊登注销公告。3.《收到材料凭据》，拟证明工商部门已经收到特茂公司注销登记的资料。4.《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天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特茂公司注销登记。5.《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报告，拟证明许林桂20**年1月29日成立了广州普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6.（2020）粤01民终133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与许林桂同时入职的同岗位员工王美燕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许林桂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根据新的民事诉讼法规定，由于符光仁未能在一审中提交，所以许林桂认为不应该作为证据依据。具体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至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只能证明特茂公司注销，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有另案的判决书可以作证，（2020）粤01民终4067号和（2020）粤01民终12362号两个案件涉及符光仁与客户的案子，该两个案件的生效判决能证明符光仁是普惠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无法确定，与本案许林桂无关。庭后，许林桂提交了（2020）粤01民终4067号和（2020）粤01民终12362号两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及相应一审判决书。经审查，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均认定符光仁是普惠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特茂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且判决结果为符光仁及许林桂都需要承担责任，目前案件还在省高院再审中。经询问，双方在庭审中亦确认，再审申请是因许林桂不服生效判决认定其方的连带责任而提起。本院认为：符光仁应向许林桂支付未付拖欠工资的数额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拖欠工资的数额问题。符光仁确认特茂公司拖欠许林桂工资，但作为用人单位，却未能对工资发放情况和工资标准进行任何举证。反之，许林桂提交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业绩提成表和银行流水明细等相互印证，证实许林桂的工资包括底薪和业绩提成的事实。而符光仁先是在一审中主张没有绩效提成，只有底薪3000元，且都是以现金发放，即否认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陈凤华等人转账是代表特茂公司发放工资，后又在二审中确认上述转账是特茂公司行为，但同时认为其中只有3000元是许林桂的工资，其余款项是特茂公司与许林桂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普惠公司之间的合作款项。其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而且与许林桂提交的房地产租赁合同和解除函以及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符光仁是普惠公司实际经营者的事实相冲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采信许林桂主张的拖欠工资数额作出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符光仁认为许林桂主张拖欠的工资数额包含了普惠公司注销费用2550元应当扣除的问题，因许林桂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符光仁是普惠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故普惠公司注销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符光仁最终承担，且符光仁使用许林桂身份信息注册普惠公司的行为发生在许林桂与特茂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故许林桂在与特茂公司的本次劳动案件一并主张，并无不当，且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本院予以认可；即对符光仁的扣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就计算基数即月平均工资标准，如前所述，符光仁未能举证证实许林桂的工资为每月3000元，结合许林桂的银行账户工资流水明细，原审法院采纳许林桂主张的每月至少1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就工作年限，首先，特茂公司虽成立于2017年4月19日，但许林桂提交的银行账户工资流水明细与荣誉证书、微信朋友圈照片等相互印证，证实特茂公司成立之前，符光仁就以特茂公司的名义雇佣许林桂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虽然特茂公司在成立之前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的违法犯罪行为，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赔偿金；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符光仁理应向许林桂支付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鉴于特茂公司未能提交许林桂的有关入职资料，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综合本案证据，本院采信许林桂主张的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6月。其次，对离职时间，符光仁虽然主张特茂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8年9月停止营业并申请注销，故双方劳动关系应当截止于2018年9月，但为此提交的成立清算组及申请注销等资料，都是公司单方制作且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资料，没有证据证明特茂公司曾以此为由通知许林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且，根据许林桂提交的微信工作群记录和业绩表等证据显示，在办理工商注销期间，符光仁仍有要求员工提供劳动。同理，本院采信许林桂的主张，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解除。综上，符光仁应向许林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期间为2016年6月至2018年12月，超过2年6个月不满3年，故经济补偿金应为10000×3=30000元。许林桂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9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符光仁应向许林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四、驳回许林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二审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符光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