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垚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盐桥南路**。 法定代表人：南天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辉，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远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金和路** 法定代表人：刘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育，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垚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垚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有色第二地质勘查院（以下简称第二勘查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辉，被上诉人第二勘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垚鑫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主文中，2019年7月2日前应计利息529662元为215697.45元，并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日；2.由第二勘查院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直到2017年12月2日，第二勘查院向垚鑫公司发《催款函》，要求垚鑫公司尽快支付勘查费用，故第二勘查院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并据此计算垚鑫公司应付的利息，在2019年7月2日前金额为529662元。但该《催款函》相关内容为“2017年7月13日，我队与贵公司协商后，贵公司向我队提交《关于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号矿群外围普查项目2012-2014年期间勘查费的还款承诺书》（以下简称《还款承诺书》），其中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之前向我队支付勘查费1729199.27元，至今尚未支付。目前，我单位经济运行困难，上级单位明确要求我队尽快清缴欠款，为免讼累，根据贵公司承诺，请贵公司本着友好、诚信、互惠互利的原则，将承诺范围内的勘查费尽快支付为盼!”《催款函》上述内容能证实，垚鑫公司与第二勘查院就欠款事宜，在垚鑫公司2017年7月13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内容基础上，已经达成分期支付的一致意见：2017年10月30日前付1729199.27元；2018年10月30日前付30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付3000000元。垚鑫公司未能按照分期期限还款，应分期计算相应的利息：2017年10月31日起以1729199.27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利息是76264.89元；从2018年10月31日起，以4729199.27元为基数，按4.35%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利息是139432.56元（合计为215697.45元）。以4729199.27元为基数，按4.3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以LPR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从2019年10月31日起，以7729199.27元为基数，以LPR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一审判决没有准确认定双方客观上达成的分期还款一致意见，判决从2017年12月2日开始以全部欠款7729199.27元为基数，开始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第二勘查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案涉勘查费产生于2012年和2014年，最后一笔结算时间是2014年12月19日，根据合同约定要在2014年年底全部付清。目前拖欠时间长达五年多，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一审诉求是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要求承担罚息，虽一直在主张权利，但垚鑫公司只认可2017年12月2日的《催款函》，一审以该《催款函》的时间开始计算利息确实是有证据支撑。垚鑫公司主张利息分段计算所依据的《还款承诺书》，是其单方意思表示，第二勘查院并不认同，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第二勘查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垚鑫公司给付第二勘查院勘查费用7729199.27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478174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并按照年利率7.125%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垚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3日，第二勘查院作为乙方与甲方垚鑫公司签订《地质勘查委托意向协议》，约定垚鑫公司因风险勘查需要，将2011年《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详查及外围普查》项目的地质勘查工作委托第二勘查院承担实施。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详查及外围普查，矿区面积为16.05平方公里，详查区范围拐点坐标，工作周期自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预算总费用为3842500元（工程结束后总结算以最终完成的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正式合同签订一周内，甲方先期支付项目总费用的40％，作为项目启动费。在乙方野外工作结束后的一周内再支付总费用的40％，剩余总费用的20％在相关资料汇交后一次付清，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12年4月13日，第二勘查院作为乙方与甲方垚鑫公司签订《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委托勘查合同》，合同约定了探矿权名称为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普查，委托勘查范围、面积为16.05平方公里，工作周期为2012年5月至2013年11月，预算总费用为9603600元；付款方式为：正式合同签订一周内，甲方先期支付项目总费用的20％，作为项目启动费。在乙方野外工作结束后的一周内再支付总费用的40％，剩余总费用的40％在详查报告提交后一次付清，所有费用均不含税。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3年3月13日，第二勘查院作为乙方与甲方垚鑫公司《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委托勘查合同》，合同约定了探矿权名称为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委托勘查范围、面积为15.028平方公里，工作周期为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预算总费用为4817500元；付款方式为：正式合同签订一周内，甲方先期支付项目总费用的40％，作为项目启动费。在乙方野外工作中工作量超过一半后再支付总费用的30％，在野外工作结束后的一周内再支付总费用的20％，剩余总费用的10％在提交工作成果总结（报告）后一次付清，所有费用均不含税。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协议的终止情形。2014年5月4日，第二勘查院作为乙方与甲方垚鑫公司签订《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勘查合同》，合同约定了探矿权名称为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委托勘查范围、面积为15.082平方公里，工作周期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预算总费用为1561457.35元；付款方式为：经双方协商，勘查资金支付达成如下共识：2012年群力铁矿Ⅰ矿群详查工作由乙方承担完成，取得了较好的找矿成果。甲方正在申请办理Ⅰ矿群详查区采矿证，考虑到甲方勘查资金短缺，乙方同意2014年Ⅰ矿群外围普查勘查资金暂由乙方垫资实施，待甲方取得Ⅰ矿群详查区采矿许可证之日起三个月内（或甲方银行贷款到账后15日内），先行付清乙方2012年详查工作剩余费用，2014年年底前，付清Ⅰ矿群外围普查勘查资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及协议的终止情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12月31日，第二勘查院与垚鑫公司结算2011年至2012年《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详查及外围普查》项目总费用为13616376.04元，并形成《结算说明》。2014年12月19日，第二勘查院与垚鑫公司结算2013年至2014年《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详查及外围普查》项目总费用为1529823.23元，并形成《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2013-2014年费用结算书》（以下简称《费用结算书》）。 2011年9月26日，垚鑫公司向第二勘查院支付勘查费1497000元、2012年5月22日支付勘查费1920000元、2012年8月3日支付勘查费1000000元、2012年10月17日支付勘查费2000000元；2013年10月14日支付勘查费1000000元，据此尚欠勘查费7729199.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垚鑫公司与第二勘查院签订的《地质勘查委托意向协议》及三份委托勘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对于垚鑫公司应向第二勘查院支付的勘查费用，2012年、2014年经双方两次结算，垚鑫公司应支付第二勘查院勘查费用共计15146199.27元，垚鑫公司于2011年至2013年分五次向第二勘查院支付勘查费用共计7417000元，现尚欠7729199.27元，垚鑫公司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垚鑫公司尚欠第二勘查院的勘查费用为7729199.27元，对此垚鑫公司应予给付。垚鑫公司认为，双方在2017年7月13日达成分期付款约定，载明的具体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前付1729199.27元、2018年10月30日前付30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前付3000000元。垚鑫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依据双方协议重新出具了第二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10月31日前至2022年分四次归还7729199.27元，据此计算，目前到期的应付款项仅为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垚鑫公司虽向第二勘查院出具《还款承诺书》，但第二勘查院未在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盖章，该承诺书是单方意思表示，第二勘查院未予同意，故一审法院对垚鑫公司依据《还款承诺书》还款的抗辩主张不能支持。案涉的勘查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是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第二勘查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垚鑫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勘查资金，故第二勘查院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依照贷款利率加罚50%罚息计算逾期利息。案涉合同虽约定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但到期后第二勘查院未向垚鑫公司主张过权利，直至2017年12月2日，第二勘查院向垚鑫公司发《催款函》要求垚鑫公司尽快支付勘查费用，故第二勘查院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12月2日起计算。第二勘查院和垚鑫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核算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的利息为529662元（7729199.27元×575天÷365×4.35%）。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7729199.27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垚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第二勘查院勘查费用7729199.27元、利息529662元，共计8258861.27元（自2019年7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7729199.27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83044元，由第二勘查院负担15778元，由垚鑫公司负担67266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关于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52966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利息不应分期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后，当事人应全面按合同履行义务。第二勘查院按双方签订的勘查合同约定，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垚鑫公司未按勘查合同规定全部给付勘查费，属违约行为，应当按合同履行给付勘查费的义务及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在2017年7月13日垚鑫公司向第二勘查院发出《还款承诺书》后，第二勘查院未作出意思表示。在垚鑫公司仍未按其承诺还款的情况下，第二勘查院于2017年12月2日向垚鑫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垚鑫公司还款。《催款函》是其行使债权人权利的一种方式，并不是对《还款承诺书》的认可，且《还款承诺书》只约定了分期偿还欠付勘查费，并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在第二勘查院出具《催款函》一年的时间内，垚鑫公司并未履约，并于2018年12月28日又发出第二份《还款承诺书》，要求从2019年10月3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分四次再次还款，垚鑫公司一再违约，不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分期支付利息，是故意减少逾期付款利息的行为，故对垚鑫公司分期支付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欠付勘查费7729199.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利息，并无不妥。 第二，本案应以《催款函》时间为利息起算节点。在当事人对利息无约定的情况下，经权利人催告后，自催告之日起债务人须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费用结算书》中约定付款方式按《青海省格尔木市群力铁矿I矿群外围普查委托勘查合同》，该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2014年年底前，付清2014年I矿群外围普查勘查资金。也就是说，在2014年年底前，付清所有欠付勘查费。利息起算时间应以应付款时间为节点，即应以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但第二勘查院未能提交期间催要欠款的证据，只有2017年12月2日向垚鑫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一审对第二勘查院以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的利息未支持，第二勘查院亦未上诉，本案应以2017年12月2日《催款函》时间为欠付勘查费利息起算节点。故对垚鑫公司认为分段支付欠付勘查费时间为节点，分期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9096元，由格尔木垚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 卫 军 审 判 员 余 慧 玲 审 判 员 王 依 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班玛登登 书 记 员 张 艳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