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贤，女，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菊，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兴，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志鹏，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鹊锋，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上诉人林贤因与被上诉人邓志鹏、黄鹊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债务由林贤和黄鹊锋共同承担；2．诉讼费由邓志鹏、黄鹊锋承担。事实和理由：邓志鹏向林贤、黄鹊锋购买体温枪、口罩等，约定由黄鹊锋供货，林贤收款后转给黄鹊锋，双方签订《物资采购协议》并通过微信沟通合同履行事项。林贤收款后陆续将部分货款转给黄鹊锋，黄鹊锋亦确认收到案涉货款，并承认其与邓志鹏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按期交货是黄鹊锋的过失，其是合同违约主体。故一审认为黄鹊锋并非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错误，请求支持林贤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林贤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债务由黄鹊锋承担。并补充事实和理由认为：（一）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双方合同甲方没有签字盖章，显然邓志鹏与林贤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二）邓志鹏在一审中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无证据证明在《采购物资协议》外有补充合同，或按合同约定履行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以此作出推定。（三）在采购协议中约定的成交金额为245万元。在邓志鹏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中已清晰表明林贤已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方式予以退还。双方已不存在合同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四）一审认定林贤有赚取差价行为错误。据林贤本人陈述其没有交付过口罩、体温枪等货物给邓志鹏，不存在所谓的差价。综上，林贤无需承担其与邓志鹏、黄鹊锋相互转账差额。邓志鹏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并于庭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对林贤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一）邓志鹏虽一直与林贤沟通，但与林贤见面过程中通过林贤的手机向黄鹊锋催促发货，并要求退钱。添加黄鹊锋微信后，向其催款其表示“要告就告”，毫无还款之意。同时，根据一审中林贤的陈述，其跟黄鹊锋等人合作，负责沟通，黄鹊锋负责收款发货，每卖出一批口罩就可以分10%的利润，证明二人之间有明确分工，黄鹊锋作为最终收款人应当退还款项。因此，黄鹊锋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支持林贤第一项上诉请求。（三）诉讼费应由林贤及黄鹊锋承担。黄鹊锋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邓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贤、黄鹊锋退回货款7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林贤、黄鹊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志鹏向林贤购买体温枪、口罩等货物，价值321.75万元，双方签订了物资采购协议，约定林贤、黄鹊锋将货物送至花都区名高中心，货款转账至林贤及黄鹊锋名下。但林贤、黄鹊锋收款后没有交货，双方协商退款，但至起诉之日林贤、黄鹊锋仍有7万元未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邓志鹏合同交易的对象。本案中，林贤与邓志鹏签订了物资采购协议并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合同履行，部分款项也转账至林贤名下或者按照林贤指令转账至黄鹊锋名下，林贤在交易中也可以赚取差价，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邓志鹏交易的对象为林贤。至于黄鹊锋，本案中，黄鹊锋并未签订合同，在履行合同中亦仅作为收款人代收了部分货款，邓志鹏和林贤、黄鹊锋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黄鹊锋为本案买卖合同交易的主体，因此，邓志鹏要求黄鹊锋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林贤拖欠邓志鹏货款，造成邓志鹏的孳息损失，邓志鹏要求林贤支付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鹊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19日判决：一、林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志鹏退回货款70000元；二、林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志鹏支付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8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邓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林贤负担。二审中，林贤提交如下证据：林贤及案外人与黄鹊锋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黄鹊锋”在微信中表示“现在手上没钱，有什么办法”，林贤“你跟我去法院承认”“我是个女孩子，钱我也没拿，你要去跟法官承认”，“黄鹊锋”表示“无问题啊”“事实也不是你拿钱”“确实在我这里，我没不承认，只是现在暂时无法退回给他，你也知道是后面才对出来这个账，说真的，到目前为止我都没去对过，都是你们去对，没错吧”，林贤“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他前”“我和你老婆一起对的”“你也在”。邓志鹏、黄鹊锋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邓志鹏与林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6日，邓志鹏添加林贤微信好友，询问“多少起订，价格多少”，林贤“20万起2.6”“健琪公司的”“你要多少”，邓志鹏“5天到7天发货？”，林贤“3到7天”，邓志鹏“跟你签约还是公司？”林贤“跟我签就行了”，邓志鹏“好的”“你有医疗销售这个证吗”，林贤“有国家认证的3证”“销售证没必要”“我打印下合同”并发送银行卡账号。2月7日林贤“合同弄好了”并发送合同照片，邓志鹏“OK，收到”。林贤发送的《物资采购协议》载明：“现有邓志鹏向林贤采购下列物资……”，林贤在“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邓志鹏“已打90”。邓志鹏提交的3月11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与林贤沟通退款事项，5月8日邓志鹏表示“那个什么锋电话和身份证发来”“我这边在叫律师起诉了，你最好在没起诉前把7万退回给我”，林贤“钱不在我这里，我怎么退，他都说想办法把钱退回来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问题。对此，首先，根据邓志鹏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邓志鹏在微信中与林贤沟通采购事宜，并询问“跟你签约还是公司？”，林贤明确表示“跟我签就行了”。林贤发送的《物资采购协议》中明确载明“现有邓志鹏向林贤采购下列物资”，林贤自行在“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并拍照发给邓志鹏，邓志鹏表示“收到”并随即开始付款。上述缔约过程足以显示林贤以个人名义与邓志鹏签订《物资采购协议》，且协议签订后已开始履行。林贤上诉认为与邓志鹏之间的《物资采购协议》没有成立，以及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林贤上诉主张黄鹊锋为买卖合同实际相对方。对此，并无证据证实林贤是代表黄鹊锋签署《物资采购协议》且邓志鹏认可其买卖合同相对方仅为黄鹊锋。在案证据显示的沟通协商情况来看，邓志鹏与林贤沟通买卖事宜及催促退还货款，仅于起诉前向林贤询问黄鹊锋身份信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林贤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林贤在未依约提供货物的情况下未退还全部货款，理应对未退还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林贤上诉主张其退还金额已经超过其个人实际收款金额故不应继续承担退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林贤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亦属于其与黄鹊锋之间内部法律关系，林贤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林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林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