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堂，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娣，女，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龙，男，196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芳，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海其，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徐国堂、李良娣因与被上诉人刘文龙，原审被告刘海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堂及其与李良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明，被上诉人刘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国堂、李良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国堂、李良娣不用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刘文龙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刘文龙的眼睛疾病并非外伤所致，不能认定为工伤。徐国堂、李良娣在一审时到广州爱尔眼科医院和原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调查发现，给刘文龙看病的医生均称其是因病毒感染导致更换眼角膜。同时，刘文龙在原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第1次入院记录中的既往史、现病史中陈述无受过外伤。二、换眼角膜与刘文龙的眼疾有关，应减轻徐国堂、李良娣的赔偿责任，徐国堂、李良娣最多承担10%的赔偿责任。1.刘文龙一直承认其左眼存在眼疾。其在原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第1次入院记录中的既往史、现病史中陈述3年前左眼突然视力变差，其未就诊，近4天突然加重。但其并未说受到外伤加重。2.根据刘文龙在工伤申请时的调查笔录中陈述，其3月20受伤时并无出血，且坚持到下班，可知其受伤并不严重。3月21日，其到广州爱尔眼科医院治疗时医生己建议其做角膜移植手术。因此，刘文龙做角膜移植手术是其眼疾所致，外伤最多起到10%的作用。综上，刘文龙不构成工伤。刘文龙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文龙所受的伤害是工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国堂、李良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海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刘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国堂、李良娣、刘海其共同向我支付工伤诊疗期间的医药费用41003.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国堂、李良娣、刘海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国堂与李良娣于1990年1月10日登记结婚。广州市晟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贤公司）为成立于2008年6月2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万青、邓俊、张文彬及徐国堂，万青、邓俊、张文彬于2015年6月2日将原出资全部转让给徐国堂，晟贤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经核准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徐国堂一人。刘文龙于2016年12月18日入职晟贤公司工作，岗位为木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晟贤公司没有为刘文龙购买社会保险。刘文龙于2017年3月21日到广州爱尔眼科医院门诊就诊，广州爱尔眼科医院出具了《证明》，载明刘文龙就诊时眼部情况为“左眼球中度混合充血，角膜颞侧的二分之一角膜灰白色混浊，呈不规则地图形，近瞳孔缘4点位角膜变薄，变薄处角膜后有虹膜色素附着，大片灰白色浑浊区荧光素染色阳性，前房存在，瞳孔大小正常”。刘文龙于2017年3月24日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12日出院，共住院19天。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出具了《出院小结》，载明出院诊断为“1.左眼角膜穿孔2.左眼角膜溃疡3.左眼虹膜前粘连4.左眼角膜斑翳5.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刘文龙因本次事故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卫生站住院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两次住院共计25日。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11月22日通知晟贤公司，载明该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符合法定形式，该局予以备案，清算组负责人为徐国堂，清算组成员为刘海其。徐国堂和刘海其于2018年1月12日签名出具晟贤公司清算报告，载明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徐国堂于2018年1月12日签名出具晟贤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因经营不善的原因，公司决定解散，清算组已清算结束，公司债务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晟贤公司经核准于2018年1月15日注销企业登记。海珠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穗海人社工伤认[2018]0156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晟贤公司职工即本案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在单位工厂工作时左眼不慎被木料渣高速溅入受伤，后去往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安平村卫生站、广州爱尔眼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治疗，被诊断为“左眼角膜穿孔；2.左眼角膜溃疡；3、左眼虹膜前粘连；4、左眼角膜斑翳”，经该局查核，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受伤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8年6月8日作出穗劳鉴[2018]013211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载明刘文龙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为未达级，停工留薪期为从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从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5月16日。刘文龙于2018年6月25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晟贤公司向其支付工伤诊疗期间的医疗费41062.32元、伙食费484.5元。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穗海劳人仲不字〔2018〕7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因晟贤公司已注销，该委对刘文龙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之后，刘文龙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再查，徐国堂于2018年8月1日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珠人社局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8]0156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3727号行政判决书，其中查明：2018年1月22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8]040336号《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技术意见为：“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左眼被木料溅入受伤，患者所有的病情表现‘1、左眼角膜穿孔；2、左眼角膜溃疡；3、左眼虹膜前粘连；4、左眼角膜斑翳’均为角膜异物伤后的一系列表现，与其2017年3月20日左眼被木料溅入受伤的伤情存在关联性”；同时认为：徐国堂主张刘文龙事发当天不在厂内上班的意见，缺乏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且不能提供相关的上班考勤记录，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徐国堂主张刘文龙是因自身眼疾所致或因不锈钢丝溅入受伤，却未对此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判决驳回徐国堂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徐国堂不服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71行终15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行政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诉讼过程中，刘文龙提供了医疗费发票（用于证明医疗费用）、病历材料（用于证明病情）、广州尧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为成立于2017年9月25日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李良娣，该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前的登记经营场所为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金盆永福工业区25号102）、《关于刘文龙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用于证明李良娣在调解过程中向刘文龙支付了500元的结算工钱）、视频光盘（用于证明海珠人社局进行工伤核查时，由李良娣接待处理）等作为证据。徐国堂和李良娣提供了病历，用于证明刘文龙的眼睛未受过外伤，且有严重的旧伤等。在诉讼中，刘文龙自认其票据编号为161300920215的住院收费票据中，其报销了9745元，票据编号为171205158798的住院收费票据中，其报销了1627元。另查，刘文龙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国堂、李良娣、刘海其连带赔偿工伤诊疗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等，案号为（2018）粤0105民初17405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刘文龙和晟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海珠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穗海人社工伤认【2018】0156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经该局查核，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受伤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徐国堂于2018年8月1日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珠人社局作出的穗海人社工伤认【2018】0156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3727号行政判决书，对徐国堂、李良娣认为刘文龙是因自身眼疾所致受伤的主张进行了审查，并判决驳回徐国堂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徐国堂不服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71行终15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行政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可以认定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受伤情形应为工伤，且刘文龙后期所有的病情表现“1、左眼角膜穿孔；2、左眼角膜溃疡；3、左眼虹膜前粘连；4、左眼角膜斑翳”均为角膜异物伤后的一系列表现，与其2017年3月20日左眼被木料溅入受伤的伤情存在关联性。对于徐国堂、李良娣认为刘文龙受伤并非工伤或治疗、用药与工伤无关等辩称，由于缺乏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晟贤公司没有为刘文龙购买社会保险，导致刘文龙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晟贤公司经核准已于2018年1月15日注销企业登记，徐国堂作为晟贤公司的独资股东，已签名出具晟贤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现刘文龙要求徐国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刘文龙提供了广州尧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关于刘文龙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及视频光盘，显示李良娣独资成立的广州尧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前的登记经营场所与刘文龙的受伤地点为同一地址，同时李良娣于刘文龙受伤后参与了劳动部门主持的调解，并在调解过程中向刘文龙支付了500元的结算工钱，上述工伤亦发生于徐国堂和李良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刘文龙主张徐国堂和李良娣共同经营晟贤公司，上述债务属于徐国堂和李良娣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李良娣对于徐国堂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海其为晟贤公司清算组成员，并未担任晟贤公司的股东，刘文龙于晟贤公司清算完成并注销企业登记后才被海珠区人社局认定为工伤，可见晟贤公司清算时刘文龙于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尚未确定，并不足以认定刘海其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刘文龙造成损失的情形，现刘文龙要求刘海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文龙所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算，刘文龙因本次工伤所产生的医疗费自付部分为29631.82元，如前所述，刘文龙所受伤情属于工伤，且后期所有病情表现均与工伤有关，故对刘文龙主张医疗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文龙因伤三次住院共计28天，据此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医疗费2963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应由徐国堂和李良娣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徐国堂、李良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共同支付医疗费2963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给刘文龙；二、驳回刘文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国堂和李良娣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国堂、李良娣是否需向刘文龙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海珠区人社局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穗海人社工伤认【2018】01568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经该局查核，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受伤情形，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徐国堂于2018年8月1日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3727号行政判决书，对徐国堂认为刘文龙是因自身眼疾所致受伤的主张进行了审查，并判决驳回徐国堂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徐国堂不服提出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71行终159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行政判决书已于2019年11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可以认定刘文龙于2017年3月20日11时30分左右受伤情形应为工伤，且刘文龙后期所有的病情表现“1、左眼角膜穿孔；2、左眼角膜溃疡；3、左眼虹膜前粘连；4、左眼角膜斑翳”均为角膜异物伤后的一系列表现，与其2017年3月20日左眼被木料溅入受伤的伤情存在关联性。对于徐国堂、李良娣认为刘文龙受伤并非工伤或治疗、用药与工伤无关等主张，由于未充分举证反驳上述工伤认定，一审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晟贤公司没有为刘文龙购买社会保险，导致刘文龙无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晟贤公司经核准已于2018年1月15日注销企业登记，徐国堂作为晟贤公司的独资股东，已签名出具晟贤公司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刘文龙要求徐国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有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于徐国堂与李良娣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徐国堂、李良娣共同支付刘文龙医疗费29631.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国堂、李良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国堂、李良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