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住所地：榆林市。负责人：赵智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文，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现住榆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李如，男，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清涧县人，住陕西省清涧县，系贺小文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静,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江波，男，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榆林市人，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文辉，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榆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小文、马江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榆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合计177765.84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抚养人被扶养年限错误，一审法院从事故发生之日开始计算赔偿年限错误，应当按照定残之日起计算赔偿年限，二审应当予以纠正。贺小文妻子穆美娟虽为三级精神残疾人，但并不代表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对于贺小文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除以其父母人数，即2人。二、本次事故是由驾驶员错误导致，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事故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三、鉴定费、诉讼费均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予承担。四、上诉人认为误工期过长，请求法庭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酌情认定。贺小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已经失去生活来源，且至定残之日长达一年多，若以定残之日作为被抚养生活费起算时间，明显不利于保护伤者，应从事故发生发生之日起计算。二、鉴定费系为了确定被上诉人贺小文伤残等级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三、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四、本案被上诉人系九级、十级伤残，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马江波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是2019年立案，而一审却在2020年才委托鉴定，导致误工期计算过长。贺小文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马江波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暂计15万元，并由被告人保榆林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义务（具体赔偿数额待伤残等级评定后予以确定）；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马江波赔偿原告医疗费147858.61元、误工费101475元、护理费369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残疾赔偿金151611.6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8740元、交通食宿费2763.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6028.16元，总计800626.47元，并由被告人保榆林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3日18时30分许，被告马江波驾驶本人所有的xx“传祺”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榆林市上郡路“凌霄宾馆”门前时，与由西向东步行于此的原告相撞，致使原告受伤、车辆受损。原告随即被送至榆林市中医医院接受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一、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蛛网膜下腔出血，3.硬膜外血肿，4.颅骨骨折，5.头皮血肿；二、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创伤性湿肺；三、腹部闭合性损伤。原告住院治疗92天，花费门诊及住院医疗费145078.65元（被告马江波支付19950元、被告人保榆林分公司支付1万元）。2019年7月3日，原告以“颅脑损伤术后头痛、头晕5月”再次入该院治疗，其住院治疗5天，花费住院医疗费3574.96元。2019年2月26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第6108121201900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被告马江波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便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了鉴定申请，经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被鉴定人贺小文，2019年1月13日颅脑损伤后患有：颅脑损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2020年5月22日，该鉴定机构又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一）1.被鉴定人贺小文此次外伤后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贺小文此次外伤致左侧颞顶骨骨折、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血肿，行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贺小文此次外伤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83日、出院后的营养期限为83日。（三）被鉴定人贺小文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5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7640元。原告父亲出生于1960年，系肢体残疾人。原告母亲出生于1959年。原告父母共生育有子女五人，长子贺小龙已于2004年去世。原告妻子为精神残疾人。原告女儿出生于2016年，原告儿子出生于2018年。马江波为其肇事机动车在人保榆林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率，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原告提出先予执行申请后，本院予以受理，并裁定由被告人保榆林分公司向原告先行支付了10万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同意将被告马江波已付的医疗费计入其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致原告身体受伤的事实清楚，交警部门认定：马江波作为肇事小轿车的驾驶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被告马江波作为过错明显的侵权人应对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致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因人保榆林分公司承保了涉案小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先应由人保榆林分公司以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为限予以赔偿，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部分，由该被告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马江波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确定如下：按照榆林市中医医院的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所载金额计算，医疗费为148653.61元。根据相关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应确定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850元（50元/天×97天）。因两次住院治疗时均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原告营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实际的收入状况及事故发生后的收入减少状况，故其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477元（每日119元）的标准，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故原告请求的误工费应为58905元（119元/天×495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护理费应为13850元（100元/天×97天+50元/天×83天）。原告已构成九级和十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51611.6元(36098元/年×20年×2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还应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父母的该项费用均为24689.7元[23514元/年×20年÷4人×21%]，原告妻子的该项费用应为98758.8元[23514元/年×20年×21%]，原告之女的该项费用应为74069.1元[23514元/年×15年×21%]，原告之子的该项费用应为83944.98元[23514元/年×17年×21%]，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06152.28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精神痛苦明显，依法应予抚慰。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万元。鉴定费7640元，被告依法应予赔偿。结合住院治疗的时间、原告的伤情等因素，对于原告请求的交通费和住宿费酌情确定为1500元。据此，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总计708162.49元，人保榆林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588162.49元，由该公司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限，再赔偿50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马江波予以承担（已付19950元予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贺小文各项损失共计62万元（已付11万元予以抵扣）；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马江波赔偿原告贺小文各项损失共计88162.49元（已付19950元予以抵扣）；三、驳回原告贺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原告贺小文负担740元，由被告马江波负担59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45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对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的认定、贺小文的伤情以及事故车辆的投保情况等基本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贺小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认定是否正确；二、贺小文之妻穆美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能否支持，其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三、贺小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四、贺小文的误工期认定是否过长；五、人保榆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由上述规定可知，被抚养人生活费从定残之日开始起算。本案中，贺小文的被抚养人出生时间为：父亲贺李如，1960年2月27日出生；母亲朱树莲，1959年1月1日出生；妻子穆美娟，1991年12月3日出生；女儿xxx，2016年12月14日出生；儿子xxx，2018年8月22日出生。2020年5月22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贺小文为九级、十级伤残。此时，贺李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朱树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9年，穆美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x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5年，x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7年。一审法院将朱树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20年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贺小文妻子穆美娟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三级，其适应行为为中度障碍，生活不能完全自理，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并由此认定贺小文子女的抚养人数为1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计算穆美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贺小文子女的抚养人数为2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本次事故致贺小文九级、十级伤残，给其及其家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并无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次事故致贺小文伤情严重，其两次住院治疗，第二次出院时间至定残前一日虽达10个月，但并未达到误工期明显过长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误工期过长之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为查明贺小文伤残等级、今后治疗所需费用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起诉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诉讼费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贺小文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8653.61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误工费58905元、护理费13850元、残疾赔偿金15161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4917.8元（贺李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4689.7元、朱树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3455.22元[23514元/年×19年÷4人×21%]、穆美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98758.8元、x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4069.1元、xxx的被抚养人生活费83944.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764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500元，共计706928.01元，由人保榆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万元，其余86928.01元，由马江波赔偿。因马江波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一审判决马江波应赔偿的金额不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文龙审 判 员 贺金丽审 判 员 韩连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甜甜书 记 员 阿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