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双新社区新光村。负责人：刘腊英，该工程队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硕，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厚玲，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万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万安社区。法定代表人：王叶刚，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欢，江苏永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以下简称腊英工程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万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安社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腊英工程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安社区支付工程款295124.0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李安勤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自行在协议书上盖章，李安勤根本就不在现场，更不可能在《协议书》上签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协议书》上李安勤的签字明显是后补的。再者，上诉人也从未授权案外人李安勤签订协议书，李安勤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在收取工程款时没有上诉人的书面授权。上诉人有合理理由怀疑李安勤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第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苗木款发票，是李安勤为了向被上诉人领取工程款，私自以潘朝兴的名义要求南京市江宁区大勇苗木种植中心开具的。涉案工程所用到的苗木是潘朝兴联系南京市江宁区大勇苗木种植中心采购的，苗木款也是潘朝兴直接支付给南京市江宁区大勇苗木种植中心负责人刘光成的。该苗木款发票并不能够证明李安勤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第三，被上诉人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欠条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剩余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更不能证明李安勤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首先，该欠条系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其次，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间是2016年9月12日，而上诉人出具声明的时间是2016年9月2日，上诉人在出具声明时该欠条都还不存在，何来上诉人认可该欠条内容？再次，推定上诉人默认该欠条内容并让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默认行为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否则，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上诉人明确声明上诉人所做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付款时必须有上诉人开具的盖章收据方能付款，否则造成的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正是对于此前被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安勤的行为表示异议，才出此声明。可以看出，上诉人对于此前被上诉人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安勤的行为是不认可的，从另一方面恰恰可以说明上诉人对于剩余工程款数额是有异议的。二、一审法院对于如下事实未进行调查，且该事实足以影响案件审理结果，恳请二审法院对相关事实进行查明。第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两张工程款发票，其中一张发票金额为55万元，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收款方为“南京永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另一张发票金额为20万元，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2月18日，收款方空白。这两张发票存在诸多疑点。首先，发票开具时间是2012年1月17日和2012年2月18日，但是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1日才结算审定，工程款发票开具不符合常理。而且李安勤收取工程款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17日、2014年1月29日和2016年2月5日，也在发票开具之后。其次，南京永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并不认识该公司，为何该公司会作为工程收款方并向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最后，涉案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而这两张工程款发票金额总计75万元，与工程审计总价不一致。第二，涉案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而被上诉人总计支付937000元。对于工程款超付问题审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还有另外的工程是李安勤自己做的，但都是以上诉人名义做的，所以记账时都记在上诉人名下”。而且被上诉人、李安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另外的工程”以及工程款数额。况且，上诉人与李安勤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各自的工程各自记账，上诉人从未允许李安勤借其名义做工程并记账。由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支付给李安勤的款项系因李安勤与被上诉人其他工程产生，与涉案工程无关。第三，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将52万工程款实际支付给李安勤存有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了李安勤出具的3张收条，并未提供任何汇款凭证。上诉人当然有理由被上诉人并未将52万工程款实际支付给李安勤。万安社区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李安勤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中李安勤有权收取工程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李安勤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收取工程款问题，在一审诉讼中，我方提交了相关的证据，首先李安勤是代表上诉人与我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李安勤负责整个建设工程的施工管理。3、李安勤代表上诉人提交发票，采购建筑用材料，并在施工过程中多次收取工程款。4、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时，形成的最终欠条，也足以表明上诉人对李安勤的收款行为事实予以确认。5、在一审开庭中，李安勤以及其他证人均表示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因此无论是从有权代表和合伙关系中都可以确认李安勤收取工程款可以代表上诉人，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上诉状中所讲的提供发票以及涉案工程审计总价和付款总额超过审计总价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必然的联系。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对李安勤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作了陈述，如上诉人认为李安勤有侵犯其权利的，事实可以另案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腊英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安社区给付工程款502124.06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腊英工程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腊英。2011年7月9日，李安勤代表腊英工程队（乙方）与万安社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包万安社区院内改造工程，承包范围包含院内建设改造、餐厅土建工程、餐厅装修工程、厨房、卫生间土建及装修工程、院墙出新等，工程总造价约603000元，最终决算总价以审计部门最终审计结果为准，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后付工程造价的20%，施工过程中途付2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工程结算总金额的50%，余款一年内付清。李安勤在乙方处加盖腊英工程队印章并在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腊英工程队依约完成施工，2012年12月21日，经双方结算，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李安勤向万安社区提供工程款发票及苗木发票。万安社区于2013年2月17日给付李安勤工程款27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给付李安勤工程款10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给付刘腊英工程款2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给付李安勤工程款15万元。2016年9月12日，万安社区向腊英工程队出具欠条，确认欠腊英工程队工程款217124.06元，承诺于2016年底付清，在该欠条下方有腊英工程队的声明：“兹有腊英工程队在你处所做工程款，万安社区付款时必须有腊英工程队开具的收据方能付款（收据必须盖腊英工程队的章，方为有效），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万安社区承担。2017年1月25日晚，刘腊英、潘朝兴与李安勤等到万安社区索要剩余工程款，经万安社区协调，刘腊英、潘朝兴同意在剩余工程款中给付李安勤6万左右。第二天即2017年1月26日，潘孝文（刘腊英与潘朝兴之子）交给万安社区会计李杰现金6万左右（该款由李杰转交李安勤）领取转账支票1张（收款人为刘腊英，金额为217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审审理过程中：1、关于工程款超付问题（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万安社区合计支付937000元），万安社区会计解释系因还有另外的工程是李安勤自己做的，但都是以腊英工程队的名义做的，所以记账时都记在腊英工程队名下；2、腊英工程队陈述其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未提供资质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万安社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腊英工程队，案涉协议书无效，但腊英工程队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万安社区已于2017年1月26日付清案涉工程款，腊英工程队要求万安社区给付工程款502124.06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腊英工程队主张李安勤无权代表其收取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在于：其一，李安勤代表腊英工程队与万安社区签订合同，并提供相应发票，万安社区向其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且万安社区于2016年9月12日向腊英工程队出具欠条时所确认的剩余工程款数额217124.06元正是建立在扣除已付李安勤工程款的基础上，腊英工程队亦未对此提出异议，足以说明李安勤有权代表其收取工程款；其二，2017年1月26日，腊英工程队在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时同意给付李安勤6万左右，进一步说明李安勤有权代表其收取工程款，至于李安勤与腊英工程队之间应如何分配案涉工程款，属于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理涉，腊英工程队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1元，由腊英工程队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腊英工程队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万安社区支付工程款295124.06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双方结算工程审计总价为712124.06元，后被上诉人分别向李安勤、刘腊英支付27万元、10万元、20万元和15万元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217124.06元，上诉人不持异议，后刘腊英收取转账支票217000元。因被上诉人认可其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上诉人和李安勤两部分工程款，且本案双方在2016年9月12日对工程欠款一致确认为217124.06元，故本案双方之间就涉案工程的欠款在2016年9月12日应确认为217124.06元。又因刘腊英在2017年1月已经收取转账支票217000元，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24.06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95124.06元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涉案《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李安勤无权代表其收取工程款，但其对双方在2016年9月12日确认工程欠款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申请对涉案《协议书》中李安勤的签名做笔迹鉴定亦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准许。上诉人与李安勤之间就工程款的分配属于双方的内部关系，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腊英工程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6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万安社区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工程款124.06元；三、驳回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7元，均由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腊英道路工程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