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义，男，汉族，1971年10月13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云，男，汉族，1971年8月22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波，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明，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乐义因与被上诉人陆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乐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陆云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教唆陆云变更法律关系，由原来的“借贷关系”变更为“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安排第二次开庭，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乐义与陆云签订了多份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于三年前己经结清，并经过双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如果要查明张乐义与陆云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和工程款的具体结算，涉及到该项工程的招投标、工程总造价、发包造价、分包造价、造价款拨付数额期限等，需进行工程鉴定与审计，并不是陆云单方计算能证明的事实。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张乐义返还陆云多支付的款项3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11日，陆云（作为甲方发包方）与张乐义（作为乙方分承包方）补签订墙体砌筑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路劲城2B项目，分包范围及方式为：路劲城2B项目中8#房及三层以上全部墙体，以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文明安全施工、以一次性确定单价的方式进行分包。所有该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按照砌筑墙体175元每立方米计算。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结算。同一天，陆云作为甲方、张乐义作为乙方还补签订了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的内容为：工程名称路劲城2B项目，承包范围：7号楼东二层结平以上，西边三层结平以上，高跨四层结平以上，8号楼二层结平以上，混凝土浇筑分项工程劳务，承包方式：以工程劳务以及机具承包给乙方。承包单价：按混凝土完美无疵进行计算15元每平方米，数量以图纸面积为最终结算依据。同时，双方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结算。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陆云、张乐义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自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在上述期间内，陆云以预付张乐义手下员工生活费、劳务费等为由，向张乐义支付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款项共计580000元（其中：2017年7月13日支付50000元、8月18日支付200000元、9月30日支付60000元、10月12日支付40000元、11月16日支付10000元、11月22日支付70000元、12月21日支付50000元、12月29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张乐义之子张连兵持父亲张乐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就案涉劳务合同、施工合同与陆云进行结算，经过全面结算确定：1、7号楼砼浇筑：25972.9平方米*15元每平方米=389593.5元；2、8#楼砼浇筑：24418.0平方米*15元每平方米=366270.1元；3、8#楼墙体砌筑：1417.38立方米*175元每立方米=248041.5元；4、截止至2018年2月11日，张乐义借给陆云人工如下：点工59.7工*200元每工=11940元。以上总计1015845.15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陆云累计共向张乐义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伍拾伍万元整），共计剩余工程款465845.15元。陆云、张乐义的儿子张连兵在结算单下方签字确认。同日，陆云将上述剩余工程款465845.15元通过汇款的方式将款项汇到张连兵的银行卡上，并由张连兵作为收款人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465845.15元，并明确陆云与张乐义的路劲城的工程款项全部结算支付清楚。陆云与张乐义结算后，发现其于2018年2月11日前多给付张乐义工程款30000元，遂要求张乐义返还。时至2019年1月20日，陆云再次要求张乐义返还多支付的30000元的款时，张乐义遂于同日向陆云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一份。自张乐义向陆云出具借条后，张乐义也未支付相应的款项，陆云遂于2020年4月15日，以张乐义向其借款30000元，要求其归还为由起诉。针对借条中载明的借款30000元交付一事，一审法院要求陆云继续举证证明，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陆云补充提交了2017年10月11日的墙体砌筑施工合同一份、2018年2月11日前付款八次的凭证、结算协议、授权委托书、2018年2月11日的支付凭证，用以证明陆云、张乐义间发生的施工合同等，在结算过程中，陆云误将已支付的580000元当作550000元，从而陆云多支付给张乐义30000元。陆云、张乐义间本质上应当是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经过庭审质证，张乐义对收到上述款项的数额无异议，但对陆云提交的结算凭证、结算协议有异议，认为结算凭证不能充分证实系案涉合同中的工程款，陆云、张乐义间还存在其他结算协议，并提交了2017年10月11日陆云、张乐义间签订的混凝土浇筑劳务承包合同书一份，经过庭审质证，陆云当庭认可这份协议，并当庭陈述：案涉施工合同、承包合同书均于2018年2月11日进行了结算，就是在结算时误将已经支付的580000元当作支付了550000元。才形成了后来陆云向张乐义催要返还30000元时产生的30000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陆云持有张乐义向其出具的30000元借条一份，向法院起诉，要求张乐义归还借款3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经庭审质证、法院审查后，要求陆云提供交付凭证时，陆云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上述承包协议、施工合同、结算凭证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陆云、张乐义间存在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的结算关系，在结算过程中，陆云多支付张乐义结算款项30000元，在嗣后要求张乐义返还此款时，才由张乐义向陆云出具了案涉借条一份，据此，陆云提交书面说明，并要求将本案变更为承包合同结算的法律关系。经审查后认为，陆云、张乐义于2017年10月1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经过履行后，双方于2018年2月11日对两份合同统一结算时，确定总金额为1015845.15元，因陆云误将2018年2月11日前支付给张乐义的580000元当作支付的550000元，才将剩余款项465845.15元又支付给了张乐义。张乐义实际收到陆云支付的工程款为：580000元+465845.15元=1045845.15元，根据结算协议，陆云应支付给张乐义的工程结算款项为1015845.15元。由于陆云于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间支付给张乐义的八次款项计580000元，在张乐义签字的收条、付款凭证上均注明系预付的生活费、7#、8#楼工程款，与案涉两份合同完全符合，依法予以认定。鉴于此，客观存在陆云多支付给张乐义30000元款项的事实，在陆云要求张乐义返还此款项时，才由张乐义向陆云出具了30000元的借条。现陆云要求张乐义返还多支付的30000元及该款自陆云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有承包合同、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支付凭证等明确证明，也有张乐义于嗣后向陆云出具的借条作佐证，陆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判决：张乐义于本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云工程结算款项3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张乐义负担。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张乐义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有：1、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法律关系没有法律依据；2、陆云主张多支付3万元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针对张乐义提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即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法律关系是否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该条规定，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当事人可以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也可以坚持原来的主张不予变更。本案中，陆云首先主张与张乐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陆云、张乐义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结算关系，并依陆云请求，将本案变更为承包合同结算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张乐义提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即陆云是否存在多支付3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陆云提交承包合同、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陆云应支付给张乐义的工程结算款项为1015845.15元，张乐义收到陆云支付的工程款为1045845.15元，陆云实际多支付工程款30000元，涉案的30000元借条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借条产生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项，张乐义应当依约返还陆云工程结算款项3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综上，张乐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乐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