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忠于，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云南省瑞丽市人，小学文化，户籍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现住云南省德宏州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寸守崇，云南立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先长，云南立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3MA6L525F4G。法定代表人：王昌亮，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小勇，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段忠于与被上诉人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味宝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忠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土地租金36,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偿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土地租金之日止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段忠于2017年10月17日向遮放镇户拉村委会遮焕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租地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租位于棒芒告约14亩土地用于个体经营，租金按每年36,800元支付。2017年11月6日上诉人妻子董映红与王明山、杨连娣成立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味宝公司）时上诉人将该土地转让给伊味宝公司作为公司办公、生产经营场所。同时公司聘请上诉人为公司主管生产员工。为方便办理公司注册登记，2018年1月1日上诉人代公司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一份《场地租赁合同》。鉴于遮焕村民小组不同意与伊味宝公司签订该《场地租赁合同》，不认可该合同效力，只认可遮焕村民小组与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租地合同》的效力，遮焕村民小组只向上诉人收取场地租金。至于上诉人与伊味宝公司之间就土地转租问题，遮焕村民小组不作干涉。（遮焕村民小组向上诉人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对上述事实予以说明）。伊味宝公司成立后，上诉人每年按时将土地租金支付给了遮焕村民小组，公司则在上述土地内进行经营活动。同时，上诉人段忠于到公司上班（至2019年2月与伊味宝公司解聘），因2018年11月22日伊味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明山、股东杨连娣将其股份转让于王昌亮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昌亮、股东王昌军与上诉人一家产生纠纷，伊味宝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昌亮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第二年的土地租金36,800元（第一年租金己付）。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7月16日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上诉人与伊味宝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支付上诉人36,800元土地租金。芒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云3103民初1775号判决（以下简称：1775号判决），该判决认为上诉人与伊味宝公司之间不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认为双方之间属于上诉人接受伊味宝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们的委托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的系委托行为。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伊味宝公司股东王昌亮、王昌军恶意控告上诉人夫妻构成盗窃行为，导致上诉人被刑事拘留，未能在上诉期内对上述判决进行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上诉人根据上述己生效判决认定的双方的委托关系，于2020年4月9日再次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偿付上诉人代为垫付的土地租金36,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偿付段忠于代垫土地租金之日止利息。芒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云3103民初665号判决。该判决否认了己生效1775号判决认定的双方委托关系，认为除委托上诉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过《场地租赁合同》外，上诉人与伊味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委托关系，且伊味宝公司未对上诉人代付租金的行为进行追认。并再次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为履行《场地租赁合同》而支付租金的行为并非委托关系，系采信已生效判决错误导致的认定事实不清，是对已生效判决既判力的错误否定。1.关于伊味宝公司是否存在委托上诉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在1775号案件中认为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真实意思是上诉人和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租地合同》后，上诉人再将涉案土地转租给伊味宝公司。但1775号案件审理后未采信上诉人观点，并拟制出法律事实并认为：“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代伊味宝公司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经伊味宝公司追认为伊味宝公司委托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行为。”2.关于上诉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没有对该《场地租赁合同》的效力进行释明。根据己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效力原则，上诉人认为，尽管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不一定完全相同，但（2019）1775号判决己实效，其拟制的法律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故《场地租赁合同》应具备法律效力。具有合同的有效效力，对伊味宝公司和遮焕村民小组均具有约束力。3.关于（2019）1775号判决拟制的法律事实：“上诉人代伊味宝公司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后经伊味宝公司追认为伊味宝公司委托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是否包含有委托上诉人支付租金的行为问题。上诉人认为该拟制事实应包含有委托支付租金36,800元的行为。首先，从时间轴上看，上诉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及为履行该合同而支付租金的行为在先（2019年5月22日），而（2019）1775号判决确认法律事实在后（判决书：2019年11月14日）。该判决书生效前发生的客观事实虽然不一定与法律事实相一致，但仍然可以推定法律事实就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租地合同》《场地租赁合同》及为此支付租金的行为均系一个整体，包含有权利义务的履行，系法律拟制委托关系不可分割的要素。其次，（2019）1775号判决并没有释明，双方当事人也没有约定，伊味宝公司的追认是仅仅追认合同义务还是合同权利。根据常理，该追认行为应包含对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追认。正常民事行为中，没有只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的民事行为，更没有只履行义务而不享有权利的民事行为。如果一审判决只认定伊味宝公司只追认了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而对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义务而支付租金的行为不予追认，该判决明显违背公平正义原则。第三，上诉人在履行《场地租赁合同》过程中，第一年土地租金由上诉人向村民小组支付，再由伊味宝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第二年上诉人支付，再由伊味宝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符合遮焕村民小组的要求（有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2019）1775号案件开庭时，遮焕村民小组不愿意出庭作证，法庭不予采信该证据。）也符合伊味宝公司的利益，更符合一般常理。第四，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后，伊味宝公司一直对涉案土地进行使用，是土地实际受益人，遮焕村民小组亦不持异议。4.关于双方委托时间及解除的问题。因双方的委托关系是在（2019）1775号判决生效后确认的法律事实，双方没有约定，该判决也没有认定委托的时间期限和解除时间。故根据法理，委托时间应当认定为自签订《租地合同》之日起至（2019）1775号判决生效之日止。自（2019）1775号判决生效后无委托关系。综上，以（2019）1775号判决确认的伊味宝公司追认的上诉人的委托行为，应包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98条之规定，伊味宝公司应当对上诉人支付租金的行为承担责任并向上诉人偿付36,800元代垫土地租金。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对案件的错误判决。1.对上诉人提供证据采信错误：一审判决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收款收据”）的证明内容及关联性系其采信证据错误重要体现。如前所述，（2019）1775号判决拟制的法律事实已明确，伊味宝公司已追认上诉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为委托关系，上诉人为履行委托行为而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的行为，理应由伊味宝公司承担。2.对伊味宝公司提交证据采信错误：第一，对伊味宝公司提交第1组证据（2019）1775号判决证明内容采信错误。第二，对伊味宝公司提交第2组证据证明内容采信错误。理由：首先，该证据系上诉人在（2019）1775号案件中的主张，在1775号判决书中已经否定了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意味着一审判决肯定上诉人在（2019）1775号案件中的主张是客观、真实和正确的，是应当得到支持的。很明显，前后两判决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并不能自圆其说。其次，该证据系上诉人诉讼主张，并非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第1款第（五）项之规定：“下列事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己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一审判决采信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而非案件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再次，上诉人在前后两案件中依法提起的诉讼，系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该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认为上诉人再次提起诉讼非善意，违背公序良俗，系恶意行为的认定，有违法律精神和基本法律底线，是对上诉人诉权的恶意剥夺。第三，对伊味宝公司提交第3组证据证明内容采信错误。首先，该证据的时间点为2019年6月1日，而上诉人支付租金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上诉人支付租金后向伊味宝公司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其次，（2019）1775号判决拟制伊味宝公司委托上诉人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的法律事实时间在后。故一审判决采信该证据证明内容同样是对已生效（2019）1775号判决既判力的否定。被上诉人伊味宝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从未委托被答辩人段忠于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已经生效的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2月7日，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昌亮、董映红签订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对股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追认公司设立期间委托段忠于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委托行为”。答辩人仅仅在2018年12月7日对被答辩人与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进行了追认，没有委托被答辩人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按照被答辩人一审诉状所述，其在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36800元土地租金，显然该支付土地租金2019年5月22日的行为系被答辩人的单方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二、被答辩人段忠于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土地租金的行为不具善意。已经生效的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认定，“伊味宝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成立。成立后聘用段忠于任生产主管……2019年2月，伊味宝公司解除与段忠于之间的聘任关系”。此后被答辩人为报复答辩人，封堵答辩人公司大门，阻止公司生产经营，向答辩人勒索所谓土地租金，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答辩人还在2019年7月5日向答辩人起诉，最后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因此，即使段忠于在2019年5月22日向遮焕村民小组支付36800元土地租金实有其事，也是出于勒索公司的恶意目的，并非为了公司利益。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不得从其恶意行为获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段忠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味宝公司偿付段忠于代为垫付的土地租金36,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偿付段忠于代为垫付土地租金之日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伊味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段忠于与案外人董映红系夫妻关系。王明山、杨连娣、董映红三人发起成立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三人委托段忠于与李岩冷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租地合同》，租赁该土地作为公司的办公场所。2018年1月1日段忠于代伊味宝公司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的内容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基本一致。伊味宝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成立。成立后聘用段忠于任生产主管。2018年11月20日，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股东王明山、杨连娣将持有的公司67%的股份转让给王昌亮。2018年12月7日，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昌亮、董映红签订了《公司股东合伙协议》对股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时追认公司设立期间委托段忠于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委托行为。2019年2月，伊味宝公司解除与段忠于之间的聘任关系。2019年5月22日，段忠于向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支付2019年土地租金36800元，于2019年7月16日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段忠于与伊味宝公司土地租赁合同，并责令伊味宝公司退还该土地；2.请求依法判令德宏伊味宝食品有限公司按每年租金36800元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实际退还段忠于土地之日止租金；3.请求判令伊味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芒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云3103民初177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了段忠于的诉讼请求。段忠于于2020年4月9日再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伊味宝公司偿付段忠于代为垫付的土地租金36800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至实际偿付段忠于代为垫付土地租金之日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伊味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授权，以委托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以受托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最后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来承担的法律民事行为。本案所涉段忠于与伊味宝公司之间曾经存在过委托行为，伊味宝公司股东王昌亮、董映红在2018年12月7日签订《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时追认公司设立期间委托段忠于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委托行为。伊味宝公司成立之后，段忠于、伊味宝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但2019年2月，伊味宝公司解除与段忠于之间的聘任关系，劳动合同关系也相应地解除。除此之外段忠于与伊味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委托关系，且伊味宝公司未对段忠于代付租金的行为进行追认。故，伊味宝公司主张未授权段忠于代为支付租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对段忠于2019年5月22日向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支付36800元的客观事实均无异议，但伊味宝公司提出，段忠于代付租金的行为不具备善意，同时主张段忠于为达非法目的于2019年7月16日向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与本次诉讼相应对照足以说明段忠于的目的是恶意的主张，予以支持。段忠于在明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向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支付租金，支付之后以破坏伊味宝公司生产为目的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请求被驳回之后，又以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向法院主张判令伊味宝公司退还租金支付利息的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对段忠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段忠于可以另行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解决此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段忠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双方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伊味宝公司应否偿还段忠于土地租金等。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伊味宝公司股东王昌亮、董映红在2018年12月7日签订《公司股东合伙协议》时追认公司设立期间委托段忠于与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委托行为。伊味宝公司成立之后，段忠于、伊味宝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但2019年2月，伊味宝公司解除与段忠于之间的聘任关系，劳动合同关系也相应地解除，段忠于与伊味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委托关系，伊味宝公司主张未授权段忠于代为支付租金的主张成立。段忠于在明知双方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向芒市遮放镇户拉村民委员会遮焕村民小组支付租金的行为，伊味宝公司未对段忠于代付租金的行为进行追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段忠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元，由上诉人段忠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云审判员 桂云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多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