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芳，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庆奎，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新疆冕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住所地石河子市13小区西环路中心农贸市场****。 经营者：李玉环，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楠，石河子市司法局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芳芳、苗庆奎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兵9001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苗庆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兵08民终44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2019）兵9001民初7024号民事判决，陈芳芳、苗庆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芳芳、上诉人苗庆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兴民、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芳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即陈芳芳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的支付）；2.依法驳回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对陈芳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登记成立于2015年5月4日，登记经营者虽为陈芳芳，但实际经营者为苗庆奎等人，陈芳芳仅是挂名业主，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亦未参与分配收益，实际上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一切经营活动与陈芳芳无关；2.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前期登记的经营业主虽为陈芳芳，但在2017年2月28日，该酒店已注销。2017年3月，该酒店业主已变更为苗庆奎，陈芳芳已不再是该酒店业主；3.从苗庆奎2017年6月16日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可以说明此时苗庆奎认可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债务关系，尽管欠条载明2016年共计欠被上诉人债务多少，但债务生效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此时陈芳芳已不是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业主，原酒店已注销，业主变更为实际经营者苗庆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陈芳芳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该法条适用必备条件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实际经营者是苗庆奎，工商登记的经营者早已变更为苗庆奎，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上诉人陈芳芳的上诉，上诉人苗庆奎辩称，陈芳芳作为经营者登记公示的当事人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上诉人陈芳芳的上诉，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辩称，关于陈芳芳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陈芳芳承担连带责任遵循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登记者为陈芳芳，陈芳芳实际是对外公示的责任主体，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 上诉人苗庆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苗庆奎承担本案欠款总额的四分之一即19969.5元，利息的四分之一即292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漏列案件当事人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苗庆奎一人承担责任程序错误，苗庆奎认为应当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已查明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合伙人除苗庆奎外，还有陈某某、苏某某、张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通知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将全体合伙人列为共同诉讼参与人属程序错误；2.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债务系合伙债务，全体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有权就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进行选择。从债法总体来看，为防止权利人滥用自己的诉讼权利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依然存在例外规定。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都有规定权利人放弃对部分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其他债务人在相应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放弃对其他三位合伙人主张权利，虽是法律赋予权利，但让苗庆奎独立承担责任后，再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是对苗庆奎时间成本的侵害。 针对上诉人苗庆奎的上诉，上诉人陈芳芳辩称，当时免费用其身份证帮苗庆奎等人办理营业执照；2016年11月已经把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转让给苗庆奎，由苗庆奎自己经营，2017年苗庆奎出具欠条系个人出具欠条，应当由苗庆奎承担责任，不应当追加其他人合伙人。苗庆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针对上诉人苗庆奎的上诉，被上诉人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辩称，苗庆奎认为其应当承担本案四分之一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苗庆奎应当承担全部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事实，买卖关系形成时均是被上诉人与苗庆奎进行沟通、交接发生业务。苗庆奎称有其他合伙人之事，被上诉人在双方进行买卖关系成立时并不知情，并且苗庆奎也未向被上诉人告知有其他合伙人之事；被上诉人始终与苗庆奎进行业务往来，故苗庆奎承担本案给付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坚持对苗庆奎的诉讼，被上诉人不同意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 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水产款7987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5847.07元（79878元×6.1‰×12个月，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审理过程中，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11694元（79878元×6.1‰×24个月，2017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陈芳芳。2016年中旬，原告应被告苗庆奎要求陆续向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供应水产品。2017年6月16日，被告苗庆奎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的内容为：“金永源酒店于2016年共计欠李玉环水产店79878元，大写柒万玖仟捌佰柒拾捌元整”。2017年2月28日，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办理了注销登记。庭审时，两被告称被告陈芳芳系该酒店的登记经营者，被告苗庆奎系与案外人陈某某等三人合伙经营该酒店，直至该酒店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苗庆奎是否应承担全部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2.被告陈芳芳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关于被告苗庆奎是否应承担全部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及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原告与被告苗庆奎对双方存在水产品供应关系不持异议，原告依约定向被告苗庆奎经营的涉案酒店供应了水产品，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涉案酒店系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2月注销，其主体资格消灭，相应的权利义务应由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承受。被告苗庆奎作为自认的实际经营者，应当对其签署出具给原告的在案欠条所涉货款依法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苗庆奎对案涉债务本身并不否认，仅辩解该债务系其与案外人陈某某等人的合伙债务，按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连带责任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案外人陈某某等三人作为被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合伙真实，被告苗庆奎作为合伙人之一，依法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苗庆奎偿付货款79878元及利息损失1169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苗庆奎提出存在合伙经营，申请追加其他合伙人为被告，鉴于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在起诉时和诉讼过程中均已经明确选择签具欠条的苗庆奎作为被告，该院在本案中依法无需对合伙协议进行审查，合伙协议纠纷应另案处理。故对其该项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二、关于被告陈芳芳是否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告陈芳芳作为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经登记注册的经营者，即对外公示的责任主体，不论其是否实际参与了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的经营，均不能免除其作为法定经营者应承担的责任，故被告陈芳芳应就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苗庆奎支付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货款79878元； 二、被告苗庆奎赔偿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利息损失11694元； 以上款项合计91572元，被告苗庆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 三、被告陈芳芳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的支付）。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9元(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已预交)，由被告苗庆奎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石河子市李玉环商行。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庭审中，被上诉人坚持本案中只向上诉人苗庆奎主张货款，不追究其他合伙人。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二、上诉人苗庆奎应当承担的欠款、利息数额如何确认；三、上诉人陈芳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连带责任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苗庆奎提出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系合伙经营，故其作为合伙人之一，依法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且被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明确表示只要求苗庆奎承担责任，不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苗庆奎主张本案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苗庆奎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根据上述意见，苗庆奎负有清偿本案全部债务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其承担欠款79878元及利息1169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提出承担本案欠款及利息四分之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陈芳芳作为石河子市北泉镇金永源酒店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对外公示的法定责任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据此规定，陈芳芳应当与实际经营者作为本案共同诉讼人，对酒店所负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芳芳及苗庆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陈芳芳预交2089元、苗庆奎预交2089元），由上诉人陈芳芳负担2089元，由上诉人苗庆奎负担20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