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甜甜，女，200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香香，女，200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法定代理人：欧某，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珊珊，女，200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法定代理人：欧某，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星星，男，200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法定代理人：欧某，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声荣，男，193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细洪，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冲，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学新，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煜权，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爱军，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勇荣，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静文，女，198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明，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海燕，女，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章，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敏，男，196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女，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强，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信，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惠娟，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剑平，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芬，女，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树彬，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聪，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河滨南路**。法定代表人：黄桂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珠南街****法定代表人：陆福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七英，女，193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审被告：张永洪，男，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尹美中，男，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黄细洪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冲、钟学新、李煜权、巢爱军、邝勇荣、何静文、吴学明、卢海燕、吴华章、陈建军、叶敏、陈健、黄浩强、李润信、苏惠娟、邝剑平、李婉芬、肖树彬、李世聪、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祥公司）、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富公司）、张七英，原审被告张永洪、尹美中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上诉请求：1.改判李志冲、黄细洪、钟学新、李润信、邝剑平、吴华章、李煜权、何静文、苏惠娟、李婉芬、李世聪、肖树彬、陈建军、叶敏、黄浩强、巢爱军、邝勇荣、陈健、吴学明、卢海燕、康祥公司、珠富公司连带赔偿1043620.35元【争议金额：773203.23元（1043620.35元-270417.12元）争议项目：办理丧事误工费7000元（10500元-3500元）、精神损抚慰金65000元（100000元-35000元）】；2.判令李志冲、黄细洪、钟学新、李润信、邝剑平、吴华章、李煜权、何静文、苏惠娟、李婉芬、李世聪、肖树彬、陈建军、叶敏、黄浩强、巢爱军、邝勇荣、陈健、吴学明、卢海燕、康祥公司、珠富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尹美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认定严重错误，与我国法律赋予雇主对雇员的损害赔偿责任的立法精神背道而驰。广州市从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经广州市从化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事故作出全面调查后，认定李志冲等人对本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志冲提起上诉主要围绕康祥公司在2017年10月15日的《施工合同》中加盖了真实印章，钟学新与康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而黄细洪仅是针对争议焦点“尹美萍由谁雇请”及李志冲伪造公章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争议提起上诉。李志冲及黄细洪就原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均未就受害人尹美萍自负10%民事责任提出异议，二审发回重审的主要争议是业主及康祥公司、珠富公司是否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擅自将受害人尹美萍承担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为65%的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判断错误，造成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系雇主未能提供安全带等安全防护用品以及未能提供完全围闭的安全网等符合施工安全规范的安全保障条件；在雇员损害赔偿纠纷中当且仅当雇员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时才可减轻雇主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尹美萍仅存在一般过失，不应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细洪是受害人尹美萍的雇主，尹美萍受雇佣从事相关劳务，双方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三、一审法院将两份紧密联系的电梯加装工程合同割裂开来，将案发工程认定为井道拆除工程有误。涉案《电梯加装工程合同》《电梯井道建设及电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紧密联系而存在的，业主与李志冲实质只存在一个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事故发生的电梯井道拆除工程并非独立发生和存在的，而是与电梯加装工程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李志冲将拆除已建电梯井道的劳务作业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细洪进行，这是李志冲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而不应归责于受害人尹美萍没有相应资质，从而不合理地加重雇员对事故损害结果应承担的责任。四、李志冲伪造珠富公司公章属实，且李志冲也在庭审中当庭承认，但一审法院未将其掌握的李志冲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查处。五、本案业主明知珠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同意由珠富公司承接电梯井道建设及电梯加装工程，各业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加装电梯工程会议记录》、吴学明在2018年3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叶敏在2018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肖树彬在2018年3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有充分证据证明业主对珠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业主在从未见过珠富公司施工资质证明的情况下，明知珠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同意由珠富公司承接城南北路二巷4幢的电梯井道加建、电梯加装工程，未尽到一般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珠富公司为李志冲在从化地区开展电梯安装工程提供便利，管理不善，珠富公司具有监管不力的过错，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志冲一直是以珠富公司名义，在珠富公司的办公场所，对外提供营业执照承揽业务，在本案中所有接触李志冲的善意第三人均认为李志冲就是珠富公司的人，珠富公司管理不善、监管不力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的连带赔偿责任。七、一审法院对办理丧事误工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两项损失认定错误。办理丧事误工费按3500元／月计算3人30日的办理丧事误工费为10500元合理合法；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为100000元。黄细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对黄细洪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细洪与尹美萍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黄细洪与尹美萍均是由李志冲、钟学新聘请的雇员。1.黄细洪和尹美萍、尹美中等人都是受聘于本案李志冲和钟学新的两个施工队，双方的地位是一样的，都是李志冲和钟学新的雇员，都是受雇去拆除涉案电梯井，只不过尹美萍等人是通过人工方式用机械去拆，黄细洪是驾驶钩机去拆，是工作分工上的不同。根据法律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的，由雇主承担责任，本案应由李志冲和钟学新承担赔偿责任。2.黄细洪并没有雇请尹美萍。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由于所拆除的电梯井有三层楼高，黄细洪的钩机不能拆除，只能先由人工拆除高层部分才能使用钩机去拆。因此，钟学新叫黄细洪帮忙找人进行人工拆除高层部分，故黄细洪就介绍尹美中找人来拆。尹美中来到施工现场进行勘查，并与钟学新协商拆除人工费用，在双方达成以包工及包人工共1500元价格后，尹美中才找到尹美萍及其他2人到现场拆涉案工程。而黄细洪在本案中只认识尹美中，不认识尹美萍及其他二人。张知林和尹二发陈述由“黄细洪通知我来工地开工”明显是尹美中、张知林和尹二发串通所作的不实之词，黄细洪既不认识张知林和尹二发，也没有他两人的联系电话，何来通知他们来工地开工。故尹美萍是尹美中找来的，是尹美中雇请的。所以本案黄细洪并没有雇请尹美萍、尹美中等人。从本案材料可见，黄细洪只是介绍他们去拆除，并在拆除现场代钟学新支付工程款而已。3.尹美中和尹美萍等人的拆除工作不受黄细洪指挥。从调查笔录可知，尹美中等人的拆除工作不用黄细洪管理，都是由李志冲和钟学新现场指挥，可见尹美中和尹美萍是受李志冲和钟学新雇请。4.尹美中及尹美萍等人是承揽本案的电梯井工程的。从本案材料可见，尹美中和尹美萍是以1500元的价格承揽本案的电梯井拆除工程。拆除工作中的安全头盔和电动冲击钻等拆除工具均由尹美中自己提供，尹美中及尹美萍等人与李志冲、钟学新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尹美中及尹美萍是按照定作人的指示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来独立完成本案的承揽拆除电梯井工作的。因此，尹美萍在承揽过程中的伤亡事故依法应自负。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李志冲、钟学新及尹美中来承担。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是由李志冲和钟学新两人共同合伙承接涉案的电梯加装工程，其两人负责整个电梯的报装、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所有工程的工作人员均是由他们两人聘请和发工资的，施工现场的安全设备设施也是由李志冲和钟学新负责，黄细洪和尹美中也是由他们聘请负责拆除电梯井的两个施工队，黄细洪与李志冲、钟学新之间并不存在工程承发包关系。而尹美中承揽了本案电梯井拆除工程后，聘请尹美萍3人自带工具到现场施工，尹美中是尹美萍的雇主。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李志冲存在伪造公章从事电梯工程建设及报装的事实，导致涉案电梯施工合同无效，连带所有涉案电梯加装工程有关的工作均属无效的行为。如果李志冲不存在伪造上述合同，即本案的加装施工合同不会发生，钟学新也不会雇请黄细洪及尹美中，亦不会导致本案电梯井拆除的后果，因此，李志冲和钟学新均依法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李志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润信、张永洪、尹美中、吴学明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珠富公司辩称，不同意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请求改判珠富公司与其他当事人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本案的人身损害与珠富公司无关。首先，珠富公司经营的仅是电梯的安装与维修工程，而本案涉及的是电梯井道建设工程，与珠富公司业务无关。其次，李志冲伪造公章与他人签订合同，珠富公司毫不知情。其个人行为与珠富公司无关。再者，涉案工程涉及的两个书面和口头合同均与珠富公司无关。二、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请求珠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本不存在需要珠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三、关于责任划分及赔偿数额问题。首先，一审判决对尹美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张七英从上诉人中撤除，应当是已经不存在民事主体，没有主张赔偿权利的资格。故请求法院在原判决认定的张七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5766.63元予以减除，并按比例减除其本来有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元。如张七英尚有主张权利的资格，应按法院指定的期限提交公安部门出具的生存证明。比张七英年纪更大的尹声荣，两年前村委会已证明他“年老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请法院责令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出具生存证明。如果未能证明其仍然生存，则视作已经失去主张赔偿权利资格，其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抚慰金也应当予以减除。钟学新、邝剑平、吴华章、李煜权、何静文、苏惠娟、李婉芬、李世聪、肖树彬、陈建军、叶敏、黄浩强、巢爱军、邝勇荣、陈健、卢海燕、康祥公司、张七英经本院依法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张永洪、尹美中、李煜权、巢爱军、邝勇荣、何静文、吴学明、卢海燕、吴华章、陈建军、叶敏、陈健、黄浩强、李润信、苏惠娟、邝建平、李婉芬、肖树彬、李世聪、康祥公司、珠富公司共同赔偿损失1295252.36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二、本案诉讼费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张永洪、尹美中、李煜权、巢爱军、邝勇荣、何静文、吴学明、卢海燕、吴华章、陈建军、叶敏、陈健、黄浩强、李润信、苏惠娟、邝建平、李婉芬、肖树彬、李世聪、康祥公司、珠富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煜权、巢爱军、邝勇荣、何静文、吴学明、卢海燕、吴华章、陈建军、叶敏、陈健、黄浩强、李润信、苏惠娟、邝剑平、李婉芬、肖树彬、李世聪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路二巷4幢部分房屋的业主。2017年4月21日，涉案楼栋的302、402、501、502、601、602、701、702、801、802、901、902房共12户业主（甲方）选派的代表吴学明、肖树彬、叶敏与李志冲签订《电梯加装工程合同》，约定业主（甲方）将位于从××区街口街城南北路××电梯井××、电梯加装工程委托总承包方（乙方）珠富公司承担施工，工程承包总价为520000元。合同中乙方签字处盖有“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乙方代理人处有李志冲签名。合同签订后，李志冲在办理加装电梯工程报建审批手续时，向相关政府部门提交的报建材料中，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康祥公司，并盖有“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钟学新以康祥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在报建材料中签名。后涉案楼房电梯井道加建工程由张永洪等人进行实际施工。因业主对电梯井道地基结构有异议，要求拆除重建，电梯井道框架建至第三层时工程停工。李志冲与涉案楼房业主经多次磋商后就电梯井道重建问题达成协议，2018年1月17日，李志冲以珠富公司（乙方）的名义与涉案楼房的业主代表吴学明、叶敏、邝勇荣、吴华章签订了《电梯井道建设及电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从化区街口街城南北路二巷4幢电梯井道建筑及电梯安装工程以工程造价520000元全包（由乙方包工，包工程所有材料，电梯包采购日立品牌全新小机房乘客电梯，包电梯安装，包至政府有关部门验收电梯合格交付业主使用，包施工所需设备和工具，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工程临电和电梯专用380V供电的报装）的方式由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施工工期为180天；合同签订后乙方立刻清除已建的建筑；工程款按工程进度分六次支付。该合同乙方签约处盖有“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李志冲让钟学新找人拆除已建电梯井道。钟学新通过朋友介绍找到黄细洪，并与其口头达成协议，由黄细洪以12000元的价格负责拆除已建电梯井道。因需拆除的电梯井道（三层高）最顶部分无法用挖掘机直接拆除，黄细洪找到尹美中，约定以1500元自带工具包干的方式拆除最顶部的电梯井道混凝土框架。2018年1月19日，尹美中叫来另外的张知林、尹二发和死者尹美萍（公民身份号码：）共同进场自带工具施工，四人在三层电梯井的作业平台上用手提风炮进行拆除混凝土柱作业。当日下午16时30分，未佩戴安全带的尹美萍在未完全围闭的安全网中进行作业时不慎从三层摔落致伤，后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治疗。2018年2月3日，尹美萍经治疗无效死亡。后《广州市从化街口街城南北路二巷4栋电梯井道拆除工程“1.19”高处坠落一般死亡事故调查组》在调查本次事故过程中，就2018年1月17日《电梯井道建设及电梯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和报建材料《广州市临时性建筑和限额以下小型工程开工建设信息录入管理证明书》中盖有的“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真伪问题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合同上的“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存在于广州市海珠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的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印文；根据鉴定意见，广州市安全生产质量监督管理局认定该合同的印章印文是假的；同时鉴定意见认为“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存于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的同名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盖印的印文。一审法院另查，死者尹美萍为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在广州从化区城镇地区工作生活已一年以上。欧某与尹美萍是夫妻关系，生育了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四子、女。尹声荣、张七英分别为尹美萍的父、母，生育了尹芝青、尹国清、尹美萍、尹建四个子、女。2018年2月10日，李志冲与欧某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李志冲给付欧某一切赔偿金（不含在从化的医疗费及火化费）670000元。李志冲按协议支付了150000元给欧某，后李志冲未继续履行协议。李志冲支付了189300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其中用于医疗费的赔偿款为28300元，用于伙食费、住宿费等的赔偿款为161000元。《广州市关于加强临时性建筑和限额以下小型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穗建质〔2014〕1370号）规定：临时性建筑、总投资在30万元以下或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小型工程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或劳务分包单位施工，禁止无资质和超资质施工，从事工程施工的人员应具备相应的资格。一审庭审时，李志冲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的《工程合同》中“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该《工程合同》没有原件，故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件中的责任。围绕此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尹美萍由谁雇请。1.黄细洪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一个星期前由钟学新聘请来使用挖掘机拆除电梯，没有施工资质。我不知道钟学新的公司名称，没有签订合同。钟学新承包了城南北二巷4栋电梯加装工程，并发包给我拆除电梯，而我再将挖掘机无法拆除的部分以1500元发包给尹美中……我找来尹美中，尹美中介绍其余3人来这里工作。我不知道工人是否有施工资质。整个人工拆除工程1500元全包，工资由我发放给尹美中。我不清楚工人的分工情况。工地是钟学新的，现场也应该是钟学新负责。”2.尹美中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黄细洪叫来做工的……我的上级是黄细洪，我们四个都是负责拆除电梯井的工作……老板没有提供劳动防护用品（包括安全帽、安全绳），但我们自己带了安全帽过来，施工过程中，我们四个人都有佩戴安全帽。”3.尹二发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黄细洪通知我来工地开工……老板没有配发相关劳动用品，安全帽是自带的……我的工资是黄细洪发的，工资是1500元包干做完这工程”4.张知林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黄细洪通知我来工地开工……老板没有配发相关劳动用品，安全帽是自带的……我的工资是黄细洪发的，四个人总共1500元包干做完这工程”5.从以上4人的陈述可知，黄细洪是尹美中、尹美萍、尹二发、张知林4人的雇主，4人共同完成工程的报酬是1500元，而与尹美中无关。二、尹美萍和黄细洪的事故责任。本案电梯井道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拆除工程更是300平方米以下，根据《广州市关于加强临时性建筑和限额以下小型工程建设管理工作的通知》（穗建质〔2014〕1370号）的规定，拆除工程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或劳务分包单位施工，禁止无资质和超资质施工，从事工程施工的人员应具备相应的资格，但现没有证据证明尹美萍和黄细洪有相应的资格，因此黄细洪不应允许尹美萍参加拆除工作，尹美萍也不应参加拆除工作，在此方面，双方均有过错；另一方面，也正因双方均无相应资格，双方均没有注意佩戴安全带及安全网是否完全围闭，导致了尹美萍有机会从高处坠下并致死；此外，以上也并不等于尹美萍就一定从高处坠下，根本原因是尹美萍的操作不慎；因此，分析尹美萍坠下的原因，结合尹美萍、黄细洪引起事件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尹美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细洪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确定黄细洪对因尹美萍死亡造成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损失的35%承担赔偿责任。三、是否与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关。1.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福勇在2018年3月12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公司是主营电梯安装维修保养业务的，有电梯安装和维修的资质。但没有电梯井道建设施工的资质，也不会承揽该类工程……大约在三四年前我准备在从化开展业务，后来我通过从化这边的朋友认识李志冲，就把他招聘为我们公司的业务员，以珠富公司的名义进行在从化地区电梯的买卖销售和维修保养业务……一般由业务员负责销售电梯，并整理好合同，由于从化这边没有公章，每次买卖电梯的合同都需要快递寄过来公司，经公司确认备案后，由我（公司的公章由我保管，并锁在保险柜，只有我有该柜钥匙）盖好公章才正式生效……胡惠平、李志冲不能代表珠富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也不能加盖公司的公章……我没有和城南北二巷4幢的业主签订相关合同，也没有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2.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桂添在2018年3月6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对该工程（城南北二巷4幢电梯加建工程）并不知情，事后知道是由李志冲承揽，钟学新和业主代表签订合同，但我并不认识钟学新和李志冲，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施工。据我了解，我公司经理温锋曾经因灌村亲戚加建电梯而擅自使用了我司营业执照进行工程的施工建设（该工程的承包人就是李志冲），据我估计李志冲就是由此挪用我司的营业执照，从而承包本次事故的施工工程……我不清楚为什么合同会有我公司的公章。据我估计，是李志冲私自刻我司公章签订合同……平时我把公章放在财务室，财务的名字我不记得，平时工程承包必须盖章并由我签名。”3.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温锋在2018年3月6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我认识李志冲，不认识钟学新，也不清楚本次事故过错的具体事宜……2015年我通过朋友李嘉静认识李志冲，2016年我知道他是做电梯方面的过程，当年年尾我有个灌村的亲戚需要安装电梯，我就找到李志冲安装。因为电梯公司（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不接受个人订单，我个人也不了解安装电梯的相关程序，当时李志冲说需要提供公司的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公司相关资料，我就把加盖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相关资料复印件提供给他，由李志冲以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电梯公司提交订单，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桂添并不知情。据我估计，李志冲就是由此挪用了我们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资料，以我们公司的名义在城南北二巷4幢业主签订电梯加建合同……我没有将公章交给李志冲使用，据我估计，李志冲可能是私自刻制我们公司的公章，承包该次事故的工程……公章由我们公司的财务（黄少玲）负责保管，平时公司可以使用公章的就只有我和黄桂添。黄少玲使用公章要经过我们同意，而我也没有将公章交给李志冲使用。”4.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黄少玲在2018年3月7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一般锁在财务室的抽屉里，并没有使用管理制度，没有作使用登记，使用并不需要黄桂添批准。在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只有温锋、黄桂添和我拥有该抽屉的钥匙，也只有我们三个能接触到公章。我没有使用过公司公章，只是负责保管存放，处理公司业务以及使用公司公章就只有温锋和黄桂添二人，他们一般都是带公章出外使用。他们使用公章并不需要经过我同意……我没有见过上述合同（城南北二巷4幢电梯井道工程合同），也不知道是谁盖章，我没有在该合同上盖过章。”5.以上陈述及上述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证明了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和广州市康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对涉案的电梯加装工程不知情也没有在相关合同上盖章，因此本案事故与这两公司无关。四、李志冲、钟学新的事故责任。李志冲承认私刻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盖在本案有关合同上，相当于李志冲承包了本案电梯加装工程。至于是否如李志冲、黄细洪所述是李志冲承包工程后再将电梯井道建设工程分包给钟学新或李志冲、钟学新合伙承建电梯加装工程，现各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但：1.钟学新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加装电梯的电梯井已经建到3楼，但是住户觉得不符合要求，要重新拆掉。李志冲让我去找人拆电梯井，我经朋友介绍知道黄细洪是做这方面的生意的，然后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就请黄细洪负责拆电梯井”；2.李志冲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钟学新请的工人（拆电梯井），工人具体有没有施工资质不清楚，工资是由钟学新给现金……具体怎么发、发多少由钟学新负责，我不清楚”；3.尹美中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老板（钟学新）上午、下午各去到现场一次”；4.黄细洪在2018年1月20日的《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询问笔录》中陈述“钟学新承包了城南北二巷4栋电梯加装工程，并发包给我拆除电梯，而我再将挖掘机无法拆除的部分以1500元发包给尹美中……工地是钟学新的，现场也应该是钟学新负责……”；5.钟学新认为是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雇请黄细洪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而以上各人除钟学新本人陈述是广州市珠富电梯工程有限公司雇请黄细洪外，其他三人均陈述是钟学新雇请黄细洪，因此该三人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黄细洪是钟学新雇请。至于李志冲、钟学新是合伙还是李志冲再分包电梯井道工程给钟学新，一审法院不再作详细审查。李志冲、钟学新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请来的黄细洪也无相应的施工资质，三人的行为虽无意思联络，但三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造成了尹美萍的高坠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志冲、钟学新对黄细洪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五、其他被告的责任。即使李志冲或钟学新承接了电梯井道建设工程，本案事故发生的电梯井道拆除工程也可发包给有资质的单位/组织完成，且与纯粹的电梯井道建设不相关，因此本案事故与各业主被告无关，也与电梯井道建设的实际施工人张永洪无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因尹美萍死亡而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丧葬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按本案一审终结前106579元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53289.5元；李志冲、珠富公司、吴学明、李润信抗辩认为应按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标准46784.5元为准；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的丧葬费53289.5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出示户口本、尹珊珊及尹星星的学籍基本信息、广州市来穗人员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亲属关系证明（证明死者及家属均在广州生活、居住、工作）主张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李志冲、珠富公司、黄细洪抗辩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提供了居住证、学籍信息等证据，足以证实事故发生前一年尹美萍一家人在广州市从化区城镇居住生活，因此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841320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尹甜甜（2000年11月8日出生）28613.3元/年×1×100%÷2=14606.65元、尹香香（2005年6月12日出生）28613.3元/年×6×100%÷2=85839.9元、尹珊珊（2007年3月17日出生）28613.3元/年×8×100%÷2=114453.2元、尹星星（2008年6月9日出生）28613.3元/年×9×100%÷2=128759.85元、张七英（1938年10月11日出生）28613.3元/年×5×100%÷4=35766.63元、尹声荣（1936年7月9日出生）28613.3元/年×5×100%÷4=35766.63元合计414892.86元。李志冲、珠富公司、黄细洪抗辩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如上述，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事故发生前均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理，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的按28613.3元/年标准计算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根据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提交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从死亡之日即2018年2月3日起计算尹美萍共有六个被扶养人，扶养年限分别为尹甜甜9个月（由二人扶养）、尹香香64个月（由二人扶养）、尹珊珊85个月（由二人扶养）、儿子尹星星100个月（由二人扶养）、尹声荣5年即60个月（由四人扶养）、张七英5年即60个月（由四人扶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前85月）202677.54元（28613.3元/年÷12月/年×85月）和（第86月至100月）17883.31元（28163.3元/年÷12月/年×15月÷2人），综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220560.85元。四、办理丧事住宿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按450元/人计算3人15日的办理丧事住宿费为20250元，李志冲抗辩认为15日过长，应按3日计算；珠富公司抗辩认为应实报实销，没有单据的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从外地前来本区处理丧葬相关事宜确实产生住宿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按450元/人计算3人住宿费合理，但主张计算15日的时间过长，结合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处理丧葬事宜等实际需要，酌情确定按450元/人计算3人7日的住宿费为9450元。五、办理丧事误工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按3500元/月计算3人30日的办理丧事误工费为10500元；李志冲、珠富公司、黄细洪同意计算3人，但抗辩认为应按广东省2017年农林牧渔标准40578元/年计算3人3日；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中除了欧某外，其他人是未成年人或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只计算欧某1人的误工费，其主张的按3500元/月计算30日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3500元。六、交通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5000元；李志冲抗辩认为没提供票据，应为1000元；珠富公司抗辩认为应凭单据实报实销；一审法院认为，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虽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事故及丧葬相关事宜确实发生了交通费，结合部分原告到本区及往返交警部门、殡仪馆等的交通成本需要，一审法院确定为4500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认为该事故造成尹美萍死亡，其精神上受到严重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李志冲抗辩认为尹美萍没资格证也没带安全带等安全防护措施，其应承担30%责任，认为70000元为宜；珠富公司抗辩认为死亡赔偿金已包括精神赔偿，尹美萍自身也有责任，酌情支付20000、30000元；黄细洪抗辩认为事故是尹美萍自己导致的，由法院酌情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事故造成尹美萍死亡，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确需精神抚慰，结合过错程度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主张的1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确定为35000元。综上，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共1132620.35元，应由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连带赔偿35%即396417.1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应连带赔偿431417.12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在本案中未主张医疗费，因此李志冲已付款中的28300元应予在本案已赔款中扣除，即本案已赔款为161000元。黄细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已收到3000元伙食费，因此一审法院对黄细洪主张的此3000元不予确认。故扣除已付的161000元，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还应连带赔偿270417.12元。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被告，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270417.12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二、驳回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457元（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在原一审案件已预交16432.4元），由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负担11100.7元，由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连带负担5356.3元。本院二审期间，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区安全监管局关于从化区街口城南北路二巷4栋电梯井道拆除工程“1·19”高处坠落一般死亡事故调查和处理情况通报》，拟证明事故经过，经认定李志冲、黄细洪、4栋业主均需承担事故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志冲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通报主要是行政管理职能分管部门对于事件行政管理方面的核查和补漏，对于事故没有清晰详尽的记录，对于该事故中责任一方钟学新没有提及。并没有对于案件涉及各方人员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行分析和认定，也没有对民事赔偿责任主体进行区分，且该通报不是行政处罚，仅仅是相关职能部门的汇报，不能作为定案事实责任的唯一依据。钟学新、黄细洪、张永洪、尹美中、李润信、邝剑平、吴华章、李煜权、何静文、苏惠娟、李婉芬、李世聪、肖树彬、陈建军、叶敏、黄浩强、巢爱军、邝勇荣、陈健、吴学明、卢海燕、康祥公司、珠富公司、张七英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发表质证意见。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张永洪、尹美中、李润信、邝剑平、吴华章、李煜权、何静文、苏惠娟、李婉芬、李世聪、肖树彬、陈建军、叶敏、黄浩强、巢爱军、邝勇荣、陈健、吴学明、卢海燕、康祥公司、珠富公司、张七英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在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问题，涉及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以及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将结合现有证据进行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及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尹美萍与黄细洪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尹美萍责任比例的认定；本案承责主体的认定；办理丧事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关于尹美萍与黄细洪之间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涉案事件发生后，安全生产行政机关对黄细洪、尹美中、尹二发和张知林进行了询问，根据询问笔录可认定，钟学新将涉案的电梯拆除工作发包给黄细洪。而根据尹美中、尹二发和张知林的陈述，由黄细洪通知进入到涉案场地进行施工，工资由黄细洪发放。欧某等已经提供证据证实，黄细洪是尹美萍的雇主。黄细洪主张其与尹美萍均是由李志冲、钟学新聘请的雇员，应提供证据证实，但黄细洪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尹美萍与黄细洪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关于尹美萍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认定问题，尹美萍与黄细洪对涉案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双方过错之处分析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但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作为雇主的黄细洪应承担主要责任，尹美萍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黄细洪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承责主体的认定，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上诉称珠富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李志冲私刻珠富公司的公章并加盖相关合同上，即涉案合同上珠富公司的公章并非是因为珠富公司保管不善等自身原因造成，合同上附有珠富公司的公章系由李志冲个人行为导致，珠富公司对李志冲私刻公章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因此，珠富公司对涉案事件的发生并无过错。至于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上诉称业主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主张业主承担责任的理由是业主对珠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事实是明知，明知珠富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仍同意珠富公司承接涉案电梯井道加建、电梯加装工程，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本院对此认为，就涉案电梯的改造，业主向政府部门提供了相关的报建材料，经过审核后进行了施工。如前所述，珠富公司的公章系由李志冲私刻，现并无证据证实业主对李志冲私刻公章的行为明知或应知，而凭借原有材料，就涉案电梯改造的施工行为得到审核同意，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业主对此存在过错，业主也无需承担责任。黄细洪上诉称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李志冲、钟学新和尹美中承担，一审判决已认定李志冲、钟学新需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尹美中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黄细洪主张尹美中是尹美萍的雇主，但如前所述，尹美萍与黄细洪存在雇佣关系，尹美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黄细洪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各项赔偿费用认定的问题，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上诉称，办理丧事误工费应按照3500元/月计算3人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在事故发生时，一审原告除欧某外，其他均是未成年人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计算欧某一人的误工费用，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各方过错程度，本院予以调整，酌情认定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可获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损失共1132620.35元，应由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连带赔偿70%即792834.25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应连带赔偿862834.25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扣除已付的161000元，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还应连带赔偿701834.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2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701834.25元给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三、驳回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57元，由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张七英负担7540元，由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连带负担8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4元，由欧某、尹甜甜、尹香香、尹珊珊、尹星星、尹声荣负担8120元（本院予以免交），由李志冲、钟学新、黄细洪连带负担5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亚玲赖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