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从峰，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一帆，男，199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黑糖汇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琶洲蟠龙新街****。法定代表人：许丽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科枫，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从峰、魏一帆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黑糖汇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糖汇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从峰、魏一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从峰、魏一帆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黑糖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糖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黑糖汇公司向案外人李丰支付20万元，并且实际由李丰对黑糖汇公司进行还款，黑糖汇公司与案外人李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黑糖汇公司应当向案外人李丰主张还款。旭升公司没有收取黑糖汇公司保证金20万元，从峰、魏一帆不承担还款责任。（二）旭升公司严格按照法律法规进行清算，从峰、魏一帆作为其股东，已经实缴出资，履行出资义务，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黑糖汇公司辩称，（一）从峰、魏一帆未提交新证据或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应维持原判。（二）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广州旭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升公司）实际收取保证金二十万元，因此第一点上诉请求不成立。李丰的账号实质上是在旭升公司的控制之下。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旭升公司未曾成功招商。从峰、魏一帆企图通过所谓案外人的存在来否认旭升公司拖欠保证金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三）截止一审庭审时从峰、魏一帆并未提交出资证明等股东实缴出资的证据，且一审查明从峰、魏一帆并未书面通知黑糖汇公司，因此第二点上诉请求不成立。双方在一审庭审时确认清算过程中有且仅有从峰、魏一帆未向黑糖汇公司书面告知，且从峰、魏一帆书面签字确认旭升公司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完毕。从峰、魏一帆分别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及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黑糖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从峰、魏一帆返还保证金余款6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从峰、魏一帆支付黑糖汇公司律师费5000元；3.判令从峰、魏一帆承担本案诉讼费；4.判令从峰、魏一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黑糖汇公司（甲方）与旭升公司（乙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招商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良品黑糖”项目招商，共享招商收益。合作期限内，乙方基于自身的营销资源优势，通过网络推广、自媒体推广、平台项目信息推广等多种方式和渠道为“良品黑糖”项目进行招商推广、网络咨询、电话咨询、商务洽谈等服务；2.合作期限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3.甲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20万元。协议期满不再续签，乙方在协议终止15天内，将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甲方；4.甲乙双方根据招商成功客户向甲方支付商标许可及技术咨询服务费按相应比例分配；5.乙方收款账户户名李丰，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4；6.乙方发生下列情形之一时，甲方有权不作预告而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1）擅自全部或部分转让本协议，（2）以甲方的名义，私自授权第三方开展“良品黑糖”品牌的商标许可及技术咨询服务，（3）本协议生效后的3个月内，招商成功客户的总数少于15家；7.乙方应在本协议解除或终止后15日内清偿本协议规定及双方约定之应付款项；8.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等等。合同签订后，黑糖汇公司于2018年8于28日分两次向李丰工商银行账号62×××34汇款共计200000元。黑糖汇公司提供的黑糖汇公司工作人员与李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12月31日起，双方就退回保证金进行了沟通，黑糖汇公司方多次催促李丰退还剩余保证金。从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李丰分四次共向黑糖汇公司退回保证金14万元。此后，李丰未再向黑糖汇公司退还保证金。黑糖汇公司因与旭升公司的纠纷于2019年7月1日委托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并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另查明，旭升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从峰、魏一帆，于2019年9月23日注销。根据黑糖汇公司提供的旭升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旭升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做出《清算报告》，载明：根据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于2019年7月29日对公司资产、负债进行清算，现已清算完毕，具体情况如下：二、公司已停止经营，各项业务已清算完结。四、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六、公司债务清偿后剩余财产按股东出资比例返还给股东，等等。清算组成员及股东确认由从峰、魏一帆签名。旭升公司2019年9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同意注销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黑糖汇公司陈述旭升公司清算时并未通知黑糖汇公司，黑糖汇公司在2019年7月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发现旭升公司已注销，经查询才发现旭升公司已进行清算；旭升公司签订合同后从未成功招揽过客户。从峰、魏一帆在法庭辩论终结后陈述李丰是负责黑糖汇公司与旭升公司之间沟通，促成合作，至于李丰是否为旭升公司员工，需要核实后回复；《招商合作协议》是由旭升公司盖章，且旭升公司已就招商开展工作，但实际收取保证金的是旭升公司；旭升公司清算时没有通知黑糖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黑糖汇公司与旭升公司双方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黑糖汇公司已依约向旭升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李丰，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4）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从峰、魏一帆确认旭升公司在《招商合作协议》盖章且已开展招商工作，即旭升公司已实际按《招商合作协议》履行，而《招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李丰的工商银行账户是旭升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故黑糖汇公司向该账户支付的保证金视为由旭升公司收取。从峰、魏一帆抗辩保证金并非旭升公司收取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黑糖汇公司主张旭升公司从未成功招揽过客户，黑糖汇公司依约解除与旭升公司的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并要求旭升公司退还保证金。为此，黑糖汇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业务回单为证。从峰、魏一帆代理人陈述其不清楚旭升公司是否成功招揽过客户。鉴于此，一审法院采信黑糖汇公司的主张，旭升公司未在《招商合作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成功招揽客户，黑糖汇公司有权解除《招商合作协议》。根据现有证据，黑糖汇公司与旭升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起协商退还保证金。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招商合作协议》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旭升公司应合同终止之日起15日内即2019年1月15日前退还保证金20万元。旭升公司已退还保证金14万元，尚余保证金6万元未退回。旭升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停止经营，并成立清算组。清算组于2019年9月23日做出《清算报告》载明旭升公司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旭升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办理注销登记。但黑糖汇公司、从峰、魏一帆均确认旭升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时并未通知黑糖汇公司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旭升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时没有通知黑糖汇公司申报债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的规定，导致黑糖汇公司对旭升公司的债权未能获得清偿。鉴于此，黑糖汇公司要求旭升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从峰、魏一帆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旭升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6万元，故黑糖汇公司要求从峰、魏一帆退还保证金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1月16日，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黑糖汇公司与旭升公司并未就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不属于必要的诉讼支出，黑糖汇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不属于旭升公司的债务，故黑糖汇公司要求从峰、魏一帆赔偿律师费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峰、魏一帆向黑糖汇公司支付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黑糖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84元，由从峰、魏一帆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黑糖汇公司主张的保证金的退还责任主体是否为从峰、魏一帆。从峰、魏一帆主张保证金是案外人李丰并非旭升公司收取，故黑糖汇公司应向李丰主张退还保证金。黑糖汇公司按照其与旭升公司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向旭升公司指定账户（户名李丰，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34）支付了保证金20万元，故黑糖汇公司向上述指定账户支付的保证金视为由旭升公司收取，该保证金理应由旭升公司退还给黑糖汇公司。现旭升公司破产清算但在清算时并未通知黑糖汇公司申报债权，导致黑糖汇公司对旭升公司的债权未能获得清偿，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旭升公司清算组成员即从峰、魏一帆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从峰、魏一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从峰、魏一帆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