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安旭，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新疆平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斌，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嵩，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岳文明，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新萍，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安旭因与被上诉人岳嵩、岳文明、李新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安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雄、周洪斌，被上诉人岳嵩、岳文明、李新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安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反诉原告吴安旭的反诉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立即提供担保；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判令被上诉人退还70万元及利息赔偿违约金。解除违法无效的买卖合同。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一审反诉请求第2项和第3项（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向反诉原告吴安旭支付违约金126万元；3．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解除合同，判令被上诉人退还70万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吴安旭没有违约，根本违约的是三被上诉人。因为三被上诉人仅变更了工商营业执照登记，至今没有变更国税地税法人及股东。三被上诉人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非法土地不动产倒卖。地面上的1845平方米是违法建筑，也没有登记到公司名下，导致该合同已经事实无法履行，也没有履行的意义了。转让合同的主要价值就是地上的房产，现在该房产是违法建筑，属于无法弥补的重大瑕疵，故该合同明显无效，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已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三被上诉人承担交易税，由于三被上诉人没有缴纳交易税导致税务登记证没有办法变更，上诉人根本无法使用该公司与厂房，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关于违约条款及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累积达到36个月未付才构成违约，上诉人仅延期支付6个月不构成违约，上诉人行使的是不安抗辩权，具有免责的效力。即便上诉人违约，一审认定违约金18万元计算错误，明显过高。三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就是银行的同期利息，加上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违约金应当是28,080元。上诉人微信通知被上诉人将房产过户手续到公司名下，被上诉人没有答复已经完全违约。如房产是股权实缴的部分，应当视为没有实际出资，转让股权有重大瑕疵；如果房产与股权分离，三被上诉人应当办理房产登记到公司名下。综上，真正违约的是三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吴安旭，一审判决本末倒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岳嵩、岳文明、李新萍辩称，1．上诉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超出原审审理的诉请范围，而且相互矛盾。2．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3．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就税款提出诉讼请求，且税款依法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上诉人逾期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岳嵩、岳文明、李新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吴安旭向三原告支付拖欠的转让费6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吴安旭支付违约金126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三原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4、由被告吴安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岳嵩与其父母岳文明和李新萍于2009年11月27日出资设立了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并分别持有该公司34％、33％和33％的股权。2019年9月6日，三原告与被告吴安旭签订《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原告三人将巴州科峰电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给被告吴安旭，转让价款420万元；被告吴安旭于协议签订之日向三原告支付30万元，公司过户完付30万元；剩余转让款360万元，被告吴安旭应自2019年10月30日起每月支付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统一由原告岳嵩收取；如被告吴安旭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累计36个月付清全部转让款360万元则视为被告违约，三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吴安旭按照《企业资产明细》返还已受让的股份及全部公司资产，三原告退还被告吴安旭已付订金及转让款不承担任何利息；自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吴安旭代表公司聘请原告岳嵩担任公司监事兼任厂长职务，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公司按照纯利润的40％向岳嵩支付薪酬；如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转让价款420万元的30％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2019年9月6日，三原告与被告吴安旭签字确认《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企业资产明细》，交接了公司资产，被告吴安旭向原告支付了转让费30万元，后三原告协助被告吴安旭办理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公司聘请原告岳嵩担任公司监事兼任厂长职务，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吴安旭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30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吴安旭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岳嵩支付了10万元后，经三原告多次催要，连续拖欠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6个月的转让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双方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与被告吴安旭已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移交公司设备材料及财物管理权，被告吴安旭已向三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并接收了全部公司资产及经营管理权，三原告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三原告提交的巴国用（2007）第04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可以证实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占用的土地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则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均为公司资产，反诉原告吴安旭作为公司股东无权要求将公司资产登记在个人名下，故对其要求三原告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据此认为反诉被告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反诉原告吴安旭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吴安旭认为其因三原告存在违约行为而享有不安抗辩权的反驳意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吴安旭连续六个月逾期支付转让费60万元属实，且系被告吴安旭单方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诉讼费等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支付方式为应付款的30％，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吴安旭支付拖欠转让费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万元、律师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三原告超过此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要求被告吴安旭支付拖欠转让费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8万元、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吴安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支付拖欠转让费600,000元（自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共计6个月）；二、被告吴安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支付逾期支付转让费60万元的违约金18万元；三、被告吴安旭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岳嵩、岳文明、李新萍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吴安旭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基础信息报告表，拟证实现在税务登记信息显示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投资人信息还是三被上诉人，三被上诉人逃避税款，拖延不办税务信息变更。三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能单独证实三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三被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2019年9月6日，双方签订《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同年9月12日，巴州科峰电气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吴安旭，股东为吴安旭。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如构成违约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 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上诉人吴安旭与三被上诉人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股权、资产转让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吴安旭通过受让的形式取得了股权及相应的资产。从查证的事实来看，巴州科峰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已变更为吴安旭，同时，按照资产明细的内容上诉人吴安旭亦取得相应的资产。由此可见，三被上诉人作为转让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上诉人吴安旭作为受让人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按时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上诉人吴安旭至本案作出判决之时未支付6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协议中不仅约定累计36个月付清360万元，同时亦约定剩余转让款360万元自2019年10月30日起逐月向出让方付款，每月支付10万元。故，上诉人吴安旭提出只要在36个月付清360万元就不构成违约的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的内容并不相符。上诉人吴安旭未按时支付转让款60万元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上诉人吴安旭提出三被上诉人未交纳税款以及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构成违约的问题，因上诉人提出的事项均不属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三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吴安旭依此为由主张三被上诉人构成违约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股权、资产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一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转让价款（420万元）的30%违约金，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费用。从上述合同条款来看，属于惩罚性违约条款，其目的就在于向合同相对方施加履行合同的心理压力，意在督促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吴安旭未按时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审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将违约金数额酌情认定为18万元（60万元×30%），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吴安旭上诉主张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的上诉主张，属于法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本案中双方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吴安旭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一审中，上诉人吴安旭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及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吴安旭提出解除合同并判令三被上诉人退还70万元。本院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及解除合同是互斥不能并存的，上诉人吴安旭二审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还70万元的上诉请求均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安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上诉人吴安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丹 审判员 赵 艳 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苏克巴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