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行赔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宜春市大数据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007994821850。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君，江西鸿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峰，男，汉族，1978年4月17日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委托代理人傅燕萍，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峰因其诉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宜阳新区管委会”）房屋行政赔偿一案，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行赔初4号行政判决。宜阳新区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宜阳新区官园社区张家墈组村民张建国（已故）、张天明父子于1997年在其宅基地上自建二层房屋一栋，1999年张氏父子就该房屋分别取得了面积为99.7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一份。2009年，张建国将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合并办理了一个面积为409.17平方米的房产证，同年12月，张建国将该房屋转让并过户给了王忠林（张建国女婿），王忠林后又将该房屋转让给了本案原告何峰，何峰于2014年1月3日取得宜房权证宜春字第**房产证，该房产证记载的坐落位置为宜春市，建筑面积为409.17平方米，后何峰将该房屋办理了抵押（由于房屋后被拆除，抵押物灭失，何峰另行提供了抵押物）。张天明在知晓该房屋被登记在何峰名下后，遂以原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向何峰发放宜房房权证宜春字第**产证违法为由，向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房屋登记，该院审理后以宜春市自然资源局根据申请人提供的虚假资料为由，认定宜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房屋登记的行为属证据不足，于2019年8月7日作出撤销该房屋登记的判决；何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于2019年11月6日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天明的起诉。张天明仍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张天明的再审申请。2019年8月22日，宜春市人民政府作出宜府字﹝2019﹞74房屋征收决定（附安置补偿方案），决定对官园街道官园社区李家、樟树下、张家墈等居民小组及桥头社区实施房屋征收，并确定宜阳新区管委会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宜春市的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之内。宜阳新区房屋征收办根据张建国、张天明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认定案涉房屋系张氏父子所有，并于2019年8月16日分别与张天明等人签订了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张天明等人除了意向认购3套安置房（1套80㎡、2套100㎡，认购单价4760元／㎡）外另外再分别获得补偿款572529.62元与745159.32元（合计2650884.94元），后宜阳新区管委会拆迁办于2019年11月8日将该房屋拆除。房屋被拆除前，原告何峰就该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及安置补偿对象问题多次向宜阳新区管委会及其拆迁办进行反映，并要求宜阳新区拆迁办与何峰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宜阳新区管委会以案涉房屋系张天明等人所有为由予以拒绝，何峰不服，遂以宜阳新区管委会违法拆除其房屋违法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何峰诉宜阳新区管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违法一案，该院已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赣09行初122号判决，确认宜阳新区管委会于2019年11月8日对原告何峰位于宜春市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宜阳新区管委会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何峰位于的房屋，作为受害人何峰依法有权向宜阳新区管委会主张赔偿的权利。关于具体赔偿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的赔偿方式主要为支付赔偿金。包括：支付侵犯人身自由权、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财产损坏的，赔偿修复所需费用；财产灭失的，按侵权行为发生时当地市场价格予以赔偿；财产已拍卖的，给付拍卖所得的价款；财产已变卖的，按合法评估机构的估价赔偿；造成其他损害的，赔偿直接损失。对于案涉房屋被拆除灭失的损失，宜阳新区管委会与张天明等人就案涉房屋签订的两份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可以反映该房屋的市场价格，该协议除了对房屋土地性质认定为集体土地之外（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国有出让土地房屋的补偿价格为3800元／平方米，集体土地房屋为3200元／平方米），协议对房屋的面积、附属设施、室内外装修、签约和搬迁奖励等补偿项目作了较为详细准确的认定，并按照补偿方案计算出总计2650884.94元的货币补偿款，该院予以确认。但根据原告何峰提供的房产证可以认定案涉房屋为国有出让土地房屋，因此，根据补偿方案，案涉房屋的主房补偿金额以及签约奖励应当按照国有出让土地房屋的价格（即3800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在其他补偿项目不变的情况下，宜阳新区管委会应当向原告何峰支付房屋拆迁赔偿款2992134.94元。至于原告要求宜阳新区管委会支付其聘请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宜阳新区管委会因违法强拆其房屋而主张的惩罚性赔偿金923669元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宜阳新区管委会对何峰位于的房屋实施强拆拆除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原告何峰支付违法拆除其张家勘组39号1-2层100室房屋赔偿金2992134.94元。二、驳回原告何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宜阳新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9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案外人张天明及其亲属、张建国亲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政行为合法，不存在行政赔偿的事由。（1）被上诉人何峰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何峰不具备要求确认行政违法及请求行政赔偿的原告主体资格。（2）案外人张天明、张建国（已故）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2.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9）赣09行初22号判决尚未生效，被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行政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查证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何峰诉宜阳新区管委会房屋行政强制违法一案，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赣09行初122号判决：判决确认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11月8日对何峰位于宜春市的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宜阳新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赣行终37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业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违法行为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从上诉人宜阳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以及本案的卷宗材料来看，可以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吉宜阳新区管委会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何峰给予行政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基于侵犯的是合法权益，并且造成人身或者财产实际损害才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然系由张建国、张天明在其原宅基地自建而来，但原宜春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9年就该房屋为张建国办理了产权证，张建国继而将该房屋转让给王忠林，何峰再从王忠林处购买该房屋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上述规定，何峰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宜阳新区管委会既未与被征收人何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未对其依法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而与张天明等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后，在2019年11月8日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该拆除行为对何峰来讲属违法强拆。且确认宜阳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违法的判决已经生效。何峰向法院提交宜房权房权证宜春字第**所有权证书、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9行终157号行政裁定书、案涉房屋未被拆迁前照片及2019年11月8日凌晨被强拆后照片、2017年《袁河中路南岸旧城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等证据，予以主张其合法损失。根据上述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宜阳新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被上诉人何峰合法取得的案涉房屋，侵害了何峰的合法权益，应当给予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确认宜阳新区管委会应当向被上诉人何峰支付人民币2992134.94元，并驳回何峰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宜阳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宜春市宜阳新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