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苏毅，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莲，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婷，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清，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苏毅因与被上诉人张惠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1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苏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与另案投资转借贷的案件合并审理，认定本案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已履行完毕。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后，郑苏毅发现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判决。2010年5月6日，郑苏毅因健傲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市项目向张惠清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款期限6个月。郑苏毅于2011年7月23日还款100万元、9月30日还款100万元，并主张两笔款项为涉案借款的还款，但张惠清否认，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主张其于2009年曾向郑苏毅转款200万元，双方资金往来较多，上述款项其实是2009年借款的还款，郑苏毅并未归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支持了这种说法，据此作出一审判决。郑苏毅查询2009年以来的银行流水，发现其于2010年1月15日、31日向张惠清女儿于弘洋付款各100万元，张惠清所称2009年支付的200万元已全部还清。因此，一审中郑苏毅主张的200万元还款正是对涉案借款的偿还。双方还有一笔300万元的同一项目的投资转为借款的款项，给郑苏毅转款的正是张惠清丈夫于世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郑苏毅辩称涉案200万元已归还完毕，但在其主张归还完毕之后又多次支付利息，且多次与张惠清签订涉案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依据张惠清提供的一系列纸面证据作出判决。这是对案件片面解释的结果。实际上，双方是较好的朋友关系，双方的借贷关系来源于张惠清投资于郑苏毅的同一项目两笔资金，一笔是2010年4月29日通过于世龙转给郑苏毅的300万元投资款【张惠清已诉至一审法院，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12511号）】，一笔是2010年5月6日张惠清转给郑苏毅的本案涉案款项200万元，项目失败后，两笔款项全部转化为郑苏毅对张惠清的借款。对于郑苏毅来说，这两笔资金都是用于同一个投资项目，但张惠清利用郑苏毅对其高度信任，故意将两笔借款分不同批次、不同时间拿给郑苏毅签署，中间还混同其他的借款，导致郑苏毅一直认为对张惠清有欠款，但具体数字不清楚，双方对账后，张惠清不承认郑苏毅的还款，反而对其支付给郑苏毅的借款编制完美的证据，以达到郑苏毅败诉的法律后果。2.300万元投资款及200万元借款到账时间仅仅相差7天，对于借款人郑苏毅来说，还款可以是任何一笔款项下的借款，而借款合同的总额也可能是任意一笔，或是300万元或是200万元，还款总数不会因此发生改变。张惠清利用诉讼策略将两笔款项分开处理、起诉，让双方原本不清晰的往来变得更加混乱。据此，不能只根据郑苏毅签署的一系列还款协议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更要根据双方之间的真实款项往来。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从2009年起郑苏毅已向张惠清支付达910万元，而有书面借款合同的张惠清提供的借款只有500万元。即使这样，目前张惠清主张郑苏毅两笔还款已达千万元。原本是张惠清投资失败而郑苏毅承担兜底义务，张惠清就更不应该将已还款项抹去，利用郑苏毅的信任，通过诉讼达到不合理的法律结果，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三、补充陈述。除了本案及另案借款之外，双方短期拆借为2009年3月30日200万元、2010年3月2日204万元，四笔款项相互交叉，造成目前账务混乱的状况，只有进行完整的对账，才能理清。1.2009年至今，张惠清及其丈夫向郑苏毅支付的款项合计920万元（含本案涉案借款及另案借款），郑苏毅已还878.781万元，差额仅41.219元。2.本案与另案的还款交叉进行，密不可分，但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导致郑苏毅于2011年7月23日偿还的100万元、9月30日偿还的100万元在两案均未抵扣，且对郑苏毅另外支付的88.万元、10万元均未认定为还款，进而导致两案仅认定部分小额还款后，认定郑苏毅还需偿还利息高达1510万元（暂计至上诉之日），完全忽视当事人之间的数笔巨额财产变动情况，显失公平，致使双方之间利益严重失衡。3.郑苏毅经核算，本案涉案借款本息已于2011年9月30日支付完毕，另案尚欠借款本息7395779元，而非15074463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对两案合并审理，统一对账，一并作出判决。张惠清辩称，一、郑苏毅提交的银行流水不是“新证据”，从打印时间看，其在一审庭审前已打印，其在一审时故意不提交，目的是为了拖延诉讼，损害对方的合法权益，张惠清不予认可，二审法院也不应作为重新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郑苏毅就“新证据”提出的主张，与本案无关。关于2009年3月30日张惠清汇给郑苏毅的200万元往来款，一审中双方均未提出主张，在另案中也未提出主张，即双方都认为该款与本案及另案无关。张惠清在一审中提交该款银行流水的目的，仅是为了证明除本案和另案纠纷之外，双方尚有较多的其它资金往来，不能混同。郑苏毅试图以所谓“新证据”去证明一个无关本案的案外事实，且称“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实生拉硬扯在一起，逻辑极其荒谬。三、郑苏毅提交的银行流水恰好证明了双方除了两案纠纷之外，存在更多的资金往来，原本与涉诉两笔借款纠纷无关，但郑苏毅一直努力将之混同，与其在本案一审中试图将几笔员工工资混同为归还借款利息、浑水摸鱼的行为如出一辙。四、本案应以双方签订的一系列书面借款协议确定郑苏毅是否还款的事实。双方之间既有借款关系，也有投资多家公司（包括深圳中健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的合作关系，还有代收、代付甚至垫付等关系。一审时，一审法院就查明双方之间存在代发员工工资的关系。双方资金往来既有双方之间直接进行的，也有通过家属、亲属或朋友与对方进行的。双方发生过多笔借款，既有签订书面协议的，也有口头协议的。彼时双方存在相互信任，或者事出紧急，张惠清给郑苏毅发放借款时，双方采取口头形式，来往的汇款凭证也没有全部注明或者正确写明用途。以下是有关口头借款合同的例子。二审中，郑苏毅提交的“证据6”银行流水显示，2010年7月2日当天，郑苏毅出于对外支付股权款的急需向张惠清提出借款请求，张惠清表示一时凑不够，郑苏毅恳求张惠清想办法解决。2010年7月2日11时04分38秒，张惠清通知其亲姑姑张金英向郑苏毅借出62万元（客户摘要写明是借款，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郑苏毅至今都没有见过张金英本人，也说不出张金英个人的具体情况，更没有向张金英本人归还过任何借款）。2010年7月2日14时09分54秒，张惠清向郑苏毅借出204万元（客户摘要未写明是借款），半小时之后也即2010年7月2日14时44分31秒郑苏毅便将上述两笔合计266万元的借款立即全部支付给了管建忠，客户摘要写明“郑苏毅股权投资款”。这笔借款，事后双方并没有补签书面借款合同。类似以上口头借款合同本金和利息的结算，基本都是事后掺杂在双方其它资金往来中进行抵扣、抵消的，郑苏毅提交的银行流水不能完整显示双方之间真实资金往来全貌，银行流水摘要显示的内容也不代表往来资金的准确性质。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成为厘清案件事实最重要的证据。本案一系列借款协议的内容前后连贯，能够反映郑苏毅欠款未还的事实，且从一审时其举证及抗辩主张来看，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归还了涉案借款本息。郑苏毅或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过程中屡次涉嫌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法院审理案件，法院应依法对其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苏毅向张惠清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90469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由2010年5月6日计至2018年11月5日止为408万元，减去之前已还利息175310元，未还利息为3904690元，其后产生的利息应计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郑苏毅向张惠清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惠清200万元，6个月归还，逾期按月息2%支付罚息。张惠清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10年5月6日，张惠清向郑苏毅支付200万元。张惠清称郑苏毅借款后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此后双方针对该笔款项签订多份协议，将前期产生的利息与本金200万元一起作为出借款项。2012年（未标明具体落款日期）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借款协议》及《借款收条》显示，至2012年3月30日按照月利率2.5%计算产生资金占用费92万元，郑苏毅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还款，确认借款总金额为292万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2012年8月3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及《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原2012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系以本金200万元及92万元资金占用费为出借额，按照月利率2.5%计算至2012年8月30日本金、利息合计328.5万元，双方确认以该金额代替原金额292万元。2014年6月2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2年借款协议中的292万元为借款基数，借款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月利率2.5%。2016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二》，约定将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借款292万元的借款期限再次延至2016年10月31日，月利息2.5%。张惠清称，郑苏毅在签署上述最后一份协议后仅于2017年9月13日委托案外人黄昌归还了利息175310元。另查明，郑苏毅提交其名下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1年7月23日向张惠清转款100万元、9月30日向张惠清转款100万元，主张其已归还完毕涉案200万元款项。张惠清确认收到上述200万元，但称与本案无关。张惠清提交了其名下银行流水，称其于2009年3月30日曾向郑苏毅转款200万元，双方资金往来较多，郑苏毅并未归还涉案200万元，否则在此后郑苏毅也不会签订多份还款协议。郑苏毅同时主张其于2011年9月29日、9月30日、12月28日、2012年1月6日先后向张惠清归还了涉案借款的利息。对于上述几笔款项，张惠清提交的流水显示部分摘要为“员工工资”，并对每一笔款项进行了合理解释。再查明，双方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与尚在审理过程中的另案（2019）粤0304民初12511号民间借贷纠纷诉前调解时，张惠清确认收到郑苏毅委托案外人支付的利息50万元。本案庭审中，张惠清主张该款项中的25万元作为本案利息抵扣，郑苏毅则要求在另案中抵扣。庭审后，张惠清同意该款项全部在另案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张惠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中的款项系郑苏毅于2010年5月6日所借本金200万元转换而来，张惠清要求郑苏毅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所得利息扣除张惠清确认郑苏毅已归还的175310元。郑苏毅辩称涉案200万元已归还完毕，但在其主张归还完毕之后又多次支付利息，且多次与张惠清签订涉案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明显不符合常理，对郑苏毅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郑苏毅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惠清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所得结果扣除已归还的利息17531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33元（已由原告张惠清预交），由被告郑苏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郑苏毅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1.郑苏毅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持续不断地还款，但张惠清对整个还款进行了处理，对2017年之前的还款不予确认，形成双方签署书面协议合法合理的表象。2.一审时，郑苏毅没有提交其向张惠清女儿还款200万元的证据，是因为当时其没有发现，且没有意识到向张惠清女儿还款也属于向张惠清还款。另，两家关系比较亲密，从整个银行流水可以看到，郑苏毅收款收自张惠清的丈夫，还款还至张惠清及张惠清女儿，导致账目不清晰。张惠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是还款金额的认定问题。郑苏毅辩称涉案借款本息已于2011年9月30日清偿完毕，但之后其又多次与张惠清签订涉案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等，且主张多次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郑苏毅与张惠清之间经济往来众多，且正如郑苏毅所言，其与张惠清家人亦有经济往来，而钱款系种类物，无法一一区分，则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郑苏毅向张惠清或张惠清家人支付的款项即是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款项；因此，除了张惠清自认案外人代偿的利息175310元之外，一审法院认定郑苏毅向张惠清或张惠清家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不应作为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款项，实体处理正确。况且，郑苏毅可以另循途径解决其向张惠清或张惠清家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产生的纠纷，本案实体处理结果并不会影响其权益。相应地，本案与另案不属于必须合并审理的案件，两案无需合并审理。综上所述，郑苏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33元，由上诉人郑苏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陈金洁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