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立成，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梅，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卫文，男，199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立成因与被上诉人陈卫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立成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梅，被上诉人陈卫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立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确认叶立成与陈卫文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3.请求依法改判陈卫文返还叶立成股权转让款6万元；4.请求法院判决陈卫文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叶立成与陈卫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本协议第二条规定，按时支付给甲方股份转让款。如超过180日内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的，视为乙方放弃本协议，甲方有权作废本协议，且乙方需向甲方赔偿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也就是在2019年5月27日叶立成没有向陈卫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视为叶立成放弃股权转让协议。实际情况是协议签订后，叶立成在2019年5月27日并没有向陈卫文给付任何股权转让款。（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可知：双方自愿约定将叶立成未在协议约定支付期届满前向陈卫文支付股权转让款作为解除合同的条件。（2）一审法官单凭叶立成后续的付款行为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被双方放弃是极为片面和错误的，叶立成后期的付款是以实际行动表明在当时又产生过受让股权的意愿，但是叶立成再度产生了受让陈卫文股权份额的意愿不代表叶立成与陈卫文双方同意按照原协议内容继续履行，结合双方后期的履行行为：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卫文催促叶立成给钱，叶立成也是说有钱了再给，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叶立成的付款时间，双方已经放弃原协议，没有按照2018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去履行合同。（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2019年5月27日之后，叶立成已经放弃了双方在2018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根据协议内容约定叶立成只需要支付陈卫文已支付转让款20％的违约金。（二）2019年5月27日之后至今，双方并没有就股权转让事宜另行达成新的合同，一审法院在无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叶立成违约向陈卫文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1.叶立成和陈卫文在2019年5月27日之后并没有就受让股权的相关事项做出过明确约定，即没协商后期继续转让股份时股份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时间，没有协商确定叶立成未在哪个时间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属于违约，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2.从叶立成在2019年8月份的付款行为可以看出，叶立成在当时确实是再度产生了受让陈卫文股权份额的意愿，但是没有下定决心，也没有正式发出内容具体确定的合同要约，一直回复陈卫文有钱了才会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卫文对此无异议，只是一直在催促尽快，双方从来没有对股权转让款何时支付完毕做出明确的约定。3.叶立成与陈卫文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9年5月27日解除，其条款不能约束该合同解除后双方的行为，换言之，不能依据该合同认定叶立成在2019年8月以后又产生受让陈卫文股权份额的意向构成违约。（三）陈卫文要求叶立成继续履行受让股份没有合同依据和现实可能性，陈卫文理应返还叶立成股权转让款6万元。叶立成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表示，没有受让陈卫文股权份额的意向。加之，双方也未协商过股权转让事宜的时间和细节，没有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目前陈卫文依然实际拥有并控制其公司股权，陈卫文并无任何损失。因此，陈卫文要求叶立成受让股份并无现实可能性。综上，陈卫文收受6万元股权转让款、要求继续向叶立成转让股权都既无合同依据，也无现实可能性，陈卫文依法应当返还股权转让款6万元。愿法院能判如所请，以维护叶立成的合法权益。陈卫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双方签订的股权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我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也是完全可以履行的，涉案的公司在股权协议签订后，由叶立成进行经营，也在招人扩大生产，双方只是没有进行办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进行调整，我方已经接受相应的裁判结果。陈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立成继续履行合同，立即支付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万元；2.叶立成支付违约金28000元（转让款总额14万元×20%）；3.叶立成支付延迟支付的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立成承担。叶立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叶立成与陈卫文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陈卫文返还股权转让款6万元；3.陈卫文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卫文、叶立成均为广州后唐酒吧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陈卫文占股10%，叶立成占股13.4%。2018年11月28日，陈卫文（转让方/甲方）与叶立成（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陈卫文将其广州后唐酒吧服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叶立成进行如下约定：第一条、股权转让。1、甲方将10%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股权转让价及支付方式。1、甲方根据本协议所规定的条件，以人民币14万元将公司合计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2、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180日内，与甲方本人就股权转让事宜以人民币现金支付或转账到指定的银行账号完成交付。第三条、责任。2、乙方应本协议第二条规定，按时支付给甲方股份转让款。如超过180日内乙方未能及时支付的，视为乙方放弃本协议，甲方有权作废本协议，且乙方需向甲方赔偿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叶立成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5日向陈卫文的指定收款人骆宪华支付2万元，共计支付6万元。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尚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叶立成另提交其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1份，拟证明广州后唐酒吧服务有限公司的盈利已经全部分配给股东，公司没有剩余盈利用于继续经营。诉讼中，陈卫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叶立成价值11万元的财产，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为陈卫文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119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叶立成银行存款11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2点及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叶立成应于2019年5月27日前向陈卫文支付股权转让款14万元，逾期未能支付的，视为叶立成放弃本协议，陈卫文有权作废本协议。虽然叶立成并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此后分别于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5日向陈卫文的指定收款人骆宪华共计支付6万元，以实际行动表示其并未放弃受让陈卫文的涉案股权。结合叶立成的付款事实及上述条款的表述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叶立成没有单方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故对于叶立成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约定，陈卫文有权作废该协议，亦有权决定继续履行该协议。现陈卫文决定继续履行协议，故其诉请叶立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叶立成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需向陈卫文赔偿28000元（14万元×20%）作为违约金。由于陈卫文未举证证明其因此造成的其他损失，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协议的性质、叶立成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叶立成向陈卫文支付违约金5000元。一审法院已支持了陈卫文的违约金请求，对其诉请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6日判决：一、叶立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卫文支付股权转让款8万元；二、叶立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卫文支付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陈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叶立成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0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计3570元，由陈卫文负担821元，由叶立成负担27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叶立成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叶立成在与陈卫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中2019年8月9日向陈卫文支付2万元，并表示“还欠你12万，过几天有钱了转给你”，后于2019年9月23日向骆宪华支付2万元，称“老表，还有10万”，再于2019年10月5日向陈卫文转账2万元，称“仲有8万，老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叶立成是否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虽然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立成应在2019年5月27日前向陈卫文支付股权转让款14万元，逾期未能支付的，视为叶立成放弃本协议，陈卫文有权作废本协议。但实际在2019年5月27日之后，叶立成有多次向陈卫文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并一再表示会再继续支付剩余款项，故叶立成已经以其行为表示未放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且陈卫文接受款项也表示其愿意继续履行该协议。故现陈卫文主张叶立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8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叶立成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和公平原则，酌情认定叶立成支付违约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叶立成称至今股权并未进行变更登记，陈卫文已表示愿意配合办理，且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叶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叶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