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果行销有限公司（SalesFrontierCo.,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Flat/RMA12/FKIUFUCOMMERCIALBLDG300LOCKHARTROADWANCHAIHK）。法定代表人：陈建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多点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韩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延彬，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晨，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成果行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果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多点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点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3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1.判令成果公司支付多点公司欠款606227.6美元，折合人民币4272631.5元；2.判令成果公司支付多点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412.59美元，折合人民币9955.79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3.判令成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多点公司为实现相关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6日，多点公司与成果公司签订《DoubleClickAdExchange广告联播网合约》（以下简称《广告合约》），约定多点公司在其APP上为成果公司提供刊登/递送广告服务，合作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止，多点公司的当月收益将按合约约定的比例与成果公司分享。合约约定，成果公司向多点公司付款的方式为“每月广告拆润未税金额累计满300美金系统于次月下旬核发（如果暂停合作，未满300美元也正常按照打款日期打款），成果公司于再次月20日前提供对账单予多点公司，多点公司应于当月30日前完成对账手续并开立请款invoice，成果公司于次月5日付款（如遇周休或固定假日得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汇款予多点公司。结算币种为美金”。自2019年9月以来，成果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对账的往来电子邮件（邮箱：joan@sfrontierbiz）、成果公司未付款信息显示，自2019年9月至12月，成果公司累计应付款金额合计606227.6美元，多点公司至今未收到上述款项。多点公司曾委托律师于2020年3月25日向成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成果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拖欠费用606227.6美元。现成果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成果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一审法院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管辖。理由为成果公司在香港经营办公，同时在内地没有住所地。成果公司可被扣押的财产为上海乘果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该公司注册地址为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333号11-100室），多点公司亦对上述股权提出保全申请，故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多点公司基于其与成果公司签订的《广告合约》要求成果公司支付欠款而提起的广告合同纠纷。本案成果公司的注册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属于涉港民事诉讼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广告合约》第四条约定：“若因本合约发生争议，双方应本诚信原则解决，如有涉讼，双方先进行仲裁，如果仲裁未果，再交由原告法院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该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属有效，故本案应由原告多点公司住所地的法院管辖。多点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案件管辖范围。因此，成果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成果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果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4民初371号民事裁定，并将本案依法移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具体理由如下：一、既约定仲裁又约定诉讼的约定管辖条款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告合约》的约定：“......如有涉讼，双方先进行仲裁，如果仲裁未果，再交由原告法院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该规定表明诉讼与仲裁这两种争议解决方法在性质上是彼此排斥的，两种方式不能并存。本案双方虽然约定了任何一方可提出仲裁，但同时又约定任意一方因仲裁未果，可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出起诉。这样的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仲裁实行一裁终局”的规定，违反了仲裁排除法院管辖的基本原则。因此，本案合同约定的解决纠纷方式构成在合同争议解决条款中既约定了仲裁又约定了诉讼，应属无效约定。并且合同条款的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应当是指有多个条款的情形，而一个条款很难再划分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且其约定了两种相互排斥的纠纷解决方式，应当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认定约定管辖条款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在国内设立的代表机构以及可供扣押财产均位于上海市静安区，故本案应由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在本案中，上诉人为香港公司，涉案合同并非于大陆签订；并且涉案合同签订后，多点公司的APP成为Google广告联播APP，在海外投放Google的广告，故合同履行地也在海外。而上诉人在香港注册并经营办公，在大陆没有住所地，仅于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设立了代表机构，并在该地址注册成立了上海乘果科技有限公司。且该公司100%的股权作为上诉人可供扣押财产已被多点公司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因此本案应移送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成果公司注册地位于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为涉港民事诉讼案件。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广告合约》中关于“若因本合约发生争议，双方应本诚信原则解决，如有涉讼，双方先进行仲裁，如果仲裁未果，再交由原告法院处理”的约定，该条款中关于仲裁纠纷解决方式属于约定不明确，根据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该约定无效。但仲裁约定的无效不影响当事人之间关于“向原告法院处理”的约定的效力，该约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予以遵守。多点公司住所。多点公司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本案属于一审法院集中管辖案件。综上，成果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管辖权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成果行销有限公司（SalesFrontierCo.,Limited）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福华审 判 员 曹玉乾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范 琳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