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道英，女，196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留留，女，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文，江苏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勤，女，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五（系徐红勤丈夫），195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邵道英、周留留因与被上诉人徐红勤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道英、周留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红勤向两上诉人返还其保管的20万元款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红勤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保管合同纠纷，邵道英丈夫徐春生与徐红勤之间形成货币保管关系，金额为20万元，该20万元所有权归徐春生，两上诉人作为徐春生的法定继承人有权随时领取保管物。徐春生的法定继承人只有两上诉人。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平均分割徐春生遗留的款项，两上诉人无异议。在徐红勤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20万元款项全部或部分返还给徐春生及两上诉人的前提下，徐红勤依法应当返还20万元。2.关于徐红勤所称的先后取款5万元、3万元给徐春生、邵道英作为徐春生的医疗费，徐红勤并未提供任何凭据，也与事实不符。在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中，徐红勤配偶陈述“你想用一分钱都用不去，你这要打条子。”3.对于徐红勤所称曾取款4万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以及与徐腊柒结算相关住院开支等，上诉人认为，徐红勤一审中提交的票据未经质证，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徐红勤在一审中当庭陈述医疗票据已经返还给上诉人，二者前后矛盾。实际上徐红勤并未支付徐春生医疗等相关费用，该费用由上诉人及其家人负担，且徐春生有医保，大部分费用可以报销。徐红勤作为保管人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即使其所述部分属实，在未征得寄存人同意的情况下，其使用保管款项用于支付医疗费以及与徐腊柒结算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徐红勤在上诉人起诉之后自行购买墓地的支出不能作为徐春生丧葬事宜的合法合理支出，该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徐春生已于2019年4月25日在六合区安葬。基于徐春生已经安葬的事实以及保管人的合同义务，徐红勤自行使用其保管的款项购买墓地于法无据，相关钱款依法应予返还。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红勤辩称，1.关于5万元、3万元。2018年10月18日其取款5万，并于当天在医院给了徐春生，邵道英在场。2018年11月30日取款3万，也于当天在医院给了徐春生，邵道英弟弟、徐春生哥哥在场，当时连存折一并给了徐春生。2.4万元其分4次取出给了徐腊柒。其在徐春生急用钱的时候曾垫付相关钱款。2018年11月20日给了徐腊柒5000元，2019年1月给了徐腊柒5000元，2019年3月底给了徐腊柒1万元，还有2万元医疗费是2019年3、4月份分别取款1万元给徐腊柒，让徐腊柒去交医疗费。关于该4万元花费，其中只有2万元有证据，其他没有证据。3.关于墓地，徐春生火化一事其一开始并不知晓，在本案诉讼期间才得知。后徐红勤和徐腊柒到方山殡仪馆查询，被告知徐春生骨灰存到了西天寺。在第一次开庭时邵道英称无钱买墓地，其就去买了墓地，墓地至今还是空的，骨灰在何处其不清楚。邵道英、周留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红勤返还其保管的被继承人徐春生的遗产存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道英与徐春生系再婚夫妻，双方于2006年9月6日登记结婚。徐春生系初婚，邵道英系再婚，其与前夫育有一女即周留留。周留留作为徐春生的继女，无其他收入来源，自母亲再婚之日起，一直与徐春生、邵道英共同生活直至成年，形成抚养关系。2017年10月26日，徐春生将其取得的20万元拆迁补偿款交由徐红勤保管。2019年4月21日，徐春生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邵道英、周留留向徐红勤主张返还2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徐红勤同意返还31200元，其中，在徐春生生前为其住院治疗，前后三次共取款花费12万元，死后为其购买墓地花费48800元，徐红勤提供银行存折、消费票据等予以佐证。邵道英、周留留不认可徐红勤所称的花费情况，也不认可徐红勤购买墓地的花费，认为上述行为侵害了邵道英、周留留的合法权益。邵道英、周留留当庭认可：2018年11月，徐春生住院时，徐红勤将存折还给徐春生，徐春生又交给邵道英；当时的存款余额，邵道英不识字也不清楚，徐春生应当是清楚的。此后，存折一直放在邵道英处。徐春生一直把邵道英当外人，更加信任其兄弟姐妹。邵道英此前起诉过徐红勤一次，当时，徐春生还没安葬，法官提出应当给徐春生买墓地，邵道英表示钱在徐红勤处，邵道英没钱买墓地。邵道英、周留留举证一组病历材料、录音资料、证人证言、汇款记录，证明徐春生生前的住院情况，邵道英曾借款给徐红勤支付医疗费，邵道英的弟弟也曾支付明基医院的住院费3600元左右。邵道英称，其不识字，住院事宜均是由徐红勤负责办理的，发票均在徐红勤处。徐红勤承认住院事宜由其办理，但发票已交还邵道英。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邵道英作为徐春生的再婚妻子，在经济上并不被徐春生信赖，徐春生生前更信赖其兄弟姐妹。自2018年10月起，徐春生多次因病住院，均是由徐红勤负责办理，邵道英作为妻子并未实际操办住院及花费事宜。2018年11月，徐红勤将存折交还徐春生、邵道英，双方当时均未对存折余额及花费提出异议。2019年4月，徐春生在明基医院住院期间，系由哥哥徐腊柒负责陪护照料，并开支医药、营养及生活用品等费用，徐红勤与徐腊柒就上述费用进行过结算，邵道英未参与也不知情。徐春生死后，徐红勤为其购买墓地，花费4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徐春生生前将20万元拆迁补偿款交由徐红勤保管，现徐春生去世，邵道英、周留留作为其合法继承人有权向徐红勤主张返还。现徐红勤辩称，其曾先后取款5万元、3万元给徐春生、邵道英作为徐春生的住院费用，虽然邵道英、周留留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结合录音资料、当事人陈述，以及徐红勤此后将余额为12万元的存折交还徐春生、邵道英时，两人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能够认定徐红勤辩称8万元的合理去向，符合常理，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徐红勤辩称，徐春生于2019年3、4月在明基医院住院期间，徐红勤曾取款4万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与徐腊柒结算相关住院开支等合理花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花费有住院资料、部分票据予以佐证；其次，当时邵道英作为妻子未实际负责徐春生的住院治疗事宜，未尽到夫妻间的扶养义务，而徐红勤和徐腊柒作为徐春生的兄姐一直承担起在医院陪护照料的责任，尽管徐红勤当庭未能举证所有的开支票据，以证实4万元的具体去向，但考虑到当事人的诉讼能力、家庭关系及生活常理，从弘扬美善的传统道德出发，本案不宜认定徐红勤因举证不能而返还邵道英、周留留的法律后果。另外，徐红勤辩称其将48800元用于为徐春生购买墓地，有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开支合理，不应当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徐红勤辩称其将20万元中的16.88万元用于徐春生的生前治疗和死后丧葬等事宜，去向合理，不应当返还。余款31200元应当返还，邵道英、周留留各继承取得15600元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红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返还邵道英、周留留银行存款各15600元；二、驳回邵道英、周留留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徐春生的花费，徐红勤提供了一组发票、单据等，并表示数额合计2万元。邵道英、周留留表示：金额认可为2万元，对于其中医院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护理费收据、送货单、快递单不认可，因徐红勤无法证明相关款项实际用于了徐春生的治疗、看护；根据徐红勤的陈述，其并未参与徐春生的丧葬事宜，故不应存在因丧葬产生的费用；部分购买营养品的款项实际由上诉人交付徐红勤，徐红勤再购买相应物品；上述证据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徐红勤的实际支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发票、单据、病历材料、存折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邵道英所保存的存折显示2018年10月18日取款5万余元，2018年11月30日取款3万余元。徐红勤表示上述8万元取出后均已交给徐春生。邵道英认可2018年11月30日徐春生收到了徐红勤交付的上述存折，但不认可款项已给付。综合本案证据，结合徐春生生前未曾对存折上的数额表示过异议的事实，一审采信徐红勤的意见，对上诉人要求返还该8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之后的4次、每次1万余元的取款，徐红勤表示均为徐春生所花费。综合考虑徐春生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兄弟姐妹照料，徐红勤提供了徐春生花费的部分单据，徐春生在经济上更信赖其姐姐等因素，从弘扬善良美德角度出发，一审法院采信徐红勤的意见，认定该4万余元已实际支出，并无不当。关于购买墓地的费用，本案二审中邵道英提出，其在2019年4月25日徐春生去世后的几天就将徐春生安葬在了六合区，但在2020年进行的另案诉讼中，邵道英却表示其没有安葬徐春生，其没有钱给徐春生购买墓地。徐红勤为此给徐春生购买了墓地，并支出了48800元。一审认定该款为合理开支，不予返还，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邵道英、周留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邵道英、周留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