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振，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健，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璐璐，江苏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丁金金，男，199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上诉人高振因与上诉人丁金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健到庭参加诉讼。丁金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丁金金支付车辆维修费5625元及车辆损失20000元。2.判令丁金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5625元及车辆损失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根据一审中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5000元，2019年1月19日支付购车款10000元，剩余20000元未付。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次数已超过两次，双方的买卖关系从事实上构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而一审以一般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的合法诉请未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仅按照双方的陈述做了简单的罗列，未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陈述及法官提问查明并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以“高振主张自3月5日将车辆开走后并未使用车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为由，驳回上诉人关于维修费的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供述，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驾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维修费产生。对此对方也未提出异议，法官亦未就此费用的产生提出问题，上诉人认为我方已经对该项请求做到了举证义务。判决中却以上诉人举证不足驳回上诉人该项诉请，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维修费5625元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可以同时主张使用费与损失赔偿，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使原本无事故车辆变为事故车辆，直接导致车辆出售价格降低了20000元，系被上诉人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上诉人的请求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而一审法院以“高振将车辆以2.5万元的价格卖与他人，同时要求丁金金支付14388元的使用费，又主张丁金金支付车辆贬值损失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丁金金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丁金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改判丁金金不需要向高振给付车辆使用费；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高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丁金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振车辆使用费14388元”没有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在2018年12月28日就车辆买卖达成协议后上诉人当日支付车款，高振将车辆交付丁金金，此时车辆虽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根据动产物权变动相关法律规定，车辆的所有权已经属于丁金金所有，不存在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使用费的问题。涉案车辆已经是上路行驶十几年的老车，而且已经行驶了十几万公里，可以用报废来形容，这种车辆日租金218元明显高于市场行情。丁金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丁金金、高振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高振退还购车款25000元；3.判令高振支付利息1054.6元(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以6%为年利率，自2018年3月5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高振承担。高振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为：1、判令丁金金支付高振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4日的车辆使用费共计14388元（218元*66天）；2、判令丁金金支付高振车辆维修费5625元；3、判令丁金金支付高振使用车辆期间发生事故给车辆造成的贬值损失20000元；4、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丁金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金金陈述与高振是朋友关系，丁金金之前是做汽车维修的，高振曾把涉案车辆送到丁金金处维修过，在维修期间高振表示想把涉案车辆出卖，丁金金表示愿意购买，就达成了口头买卖协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车款共计45000元。2018年12月28日丁金金付款15000元，就把车开走了。2019年1月19日付了1万元。剩余款项双方协商可以慢慢付。丁金金表示，双方最初协商车辆款时，车款是4万元，因为丁金金没有能力一次性支付全款，所以车辆款才涨为45000元，条件就是高振给丁金金宽限期，可以慢慢付，没有具体说多长时间。丁金金表示涉案车辆拿到手时能够正常驾驶，其将车辆开走后，对车辆进行了修复，将前面的两个大灯换成新的，大概花费了2100元。2019年3月4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丁金金表示当时没有报警，因为事故较轻，丁金金直接向对方赔偿300元。事发时，是徐州丝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珀公司）的魏老板驾驶的涉案车辆，魏老板是为了送丁金金去火车站，比较着急赶车所以出了事故。因为魏老板与丁金金是朋友，且魏老板也是从事汽修业务的，所以直接将涉案车辆拉到魏老板的丝珀公司进行修理。没有出具书面的维修方案，但是维修款肯定会有优惠。丁金金在2019年2月中下旬去过一次香港，回来后丁金金去修理厂开车，才发现车辆被开走，问修理厂得知是被高振开走。之后再联系高振就联系不上了。庭审中，高振表示自己2008年开始从事汽车维修行业到现在。原来云龙区三环东路的广大家具对面消防队南隔壁楼下有修理厂是高振的，后来高振卖给一个姓魏的，就是现在的丝珀公司。高振员工张维恒继续在丝珀任职，工作一段时间后，丝珀无法继续经营，发不起工资，张维恒便于2018年9、10月到丁金金骏易达店里工作，后来张维恒从丁金金手里把丁金金的店接过来自己干了。高振是通过张维恒认识的丁金金。高振表示自己从来没有把车送到丁金金的店里维修。涉案车辆的交易发生在云龙区三环东路的广大家具对面消防队南隔壁三楼平台上的仓库。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高振说有这辆车，丁金金主动购买的。涉案车辆不是高振所有，是高振的表哥朱继森的，朱继森全权委托高振处理涉案车辆。涉案车辆的注册登记日及发证日期为2008年5月30日。高振与丁金金达成45000元价款后，丁金金说自己没有一次性付款的能力，所以高振同意支付15000元后，剩余尾款年前2019年2月4日前付清。关于尾款的付款时间，都是口头约定，但从微信催款记录，可以证明不是像丁金金说的慢慢付。结合车辆权利人委托高振处分时也证明该车款像丁金金所述无期限的宽限。高振陈述，自丁金金支付了15000元后，高振不断在微信中向丁金金催款，但丁金金不接信息也不接电话。2019年1月29日，高振通过微信对丁金金说：“春节前还能弄点钱不？”，丁金金回答：“估计弄不了”。2019年2月18日，高振说：“差不多了吧”，丁金金没有回复。2019年2月20日，高振说：“今天务必得转给我了”，丁金金没有回复。2019年2月21日，高振发了一张截图，丁金金没有回复。2019年2月22日，高振说：“给个话我弟”，丁金金说：“后天吧，差不多”，高振说：“好的”。2019年2月28日，高振说：“我弟，咱们认识一场，互相信任。你买个车啊，开走那么长时间了，说尾款一天两天。对吧，咱都相信你，这弄得电话也不接啊。这是条那个机场路，你查看怎么样？你什么意思到底。”丁金金没有回复。2019年3月2日，高振说：事再大再小你得有个话，不接电话事依然还在，你这种做法很不明智。”丁金金对此表示自己有段时间在香港，接电话确实存在困难，而且丁金金个人工作可能比较忙，经常接不到他人来电。丁金金还表示后期联系不到高振。后因丁金金迟迟未付车辆尾款，高振也联系不上丁金金，张维恒在丝珀公司看到涉案车辆，故联系了高振，于是高振就到汽修厂开走了。具体将车开走的时间高振记不清了，涉案车辆是3月初发生的事故，高振把车开走应该是事故发生的第二天。高振将车辆开走后，去丝珀公司找到姓魏老板，对魏老板说车开到三楼，三楼有平台，是高振办公室，当时售车合同就是在这里谈的，也是在这里丁金金给高振转的首笔款。请魏老板通知一下丁金金。高振表示自己跟魏老板说过丁金金的尾款没有付清，并让他通知丁金金高振把车辆放在三楼。2019年3月5日至4月4日，车辆一直放在三楼平台。2019年4月4日，因丁金金一直未联系高振，高振便与案外人张洋签订售车合同，张洋系二手车行老板。合同约定高振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张洋，车辆总售价为25000元，合同备注：经评估，此车辆评定为事故车辆，车辆前头大灯、雾灯、叶子板、保险杠、水箱框架一套全部损坏，因此车辆存在以上所述情况，收购此车存在亏损及滞销的风险，故此车评估价为25000元（不维修）。张洋并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25000元的购车款项。对于诉请的贬值损失，高振表示涉案车辆是2018年12月28日给丁金金的，之后是在2019年4月4日卖给张洋的，跨年之后车辆是要贬值的。车辆发生碰撞后，不单是维修费用，而且车辆也是要贬值的。涉案车是一手车，从来没有卖过，十年时间只行驶9万多公里，车况非常好，只有前大灯因为时间长原因有点发黄。贬值损失是买方二手车车行评估的。发生交通事故和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价值肯定是不同的。因此，由于丁金金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车辆造成的20000元贬值损失，应由丁金金支付。另，高振提交了徐州大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结算单一份，拟证明丁金金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维修费用，该结算单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维修内容主要有：1、前杠更换喷漆400元；2、引擎盖整形喷漆550元；3、水箱框架整形喷漆200元；4、纵梁修复喷漆200元；5、轮罩板修复喷漆300元；6、防撞梁修复100元；7、前部线束修复200元；8、叶子板整形喷漆400元；9、拆装工时费400元；10、更换大灯支架40元；11、更换前保险杠850元；12、更换前保险杠支架35元；13、更换前大灯850元；14、更换前翼子板650元；15、更换中网450元，以上费用合计5625元。高振并提交了神州租车APP订单截图一张，该订单截图显示一天的汽车租赁费为218元，拟证明与涉案车辆同等车型的车辆每日租金为218元。故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丁金金使用涉案车辆应支付66天的车辆使用费，每天以218元计算。另查明，丝珀公司给丁金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车牌号为苏Ｃ×××**的车辆，车型马自达6，于2019年3月4号送本店维修，送修人丁金金先生。原车主高振在车辆维修期间，持有车辆原车主证件，未经过丁金金先生的允许下将车辆开走，因原车主高振与送修人丁金金有财务纠纷，本店无权留置车辆，特出此证明。徐州丝珀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加盖丝珀公司公章。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交的售车合同、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徐州大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单、神州租车APP订单截图、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丁金金与高振于2018年12月28日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涉案马自达牌轿车（苏Ｃ×××**）出售给丁金金，购车款为4.5万元，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关系。丁金金支付1.5万元后，于当日将车辆开走，后于2019年1月19日支付1万元。高振于2019年1月29日、2月18日、2月20日、2月22日、2月28日多次催促丁金金支付剩余车款，丁金金一直没有给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买卖车辆交易习惯，丁金金主张剩余车款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可以慢慢支付，不符合常理，丁金金拖欠剩余车款2.5万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另一方面，在丁金金拖欠车款的情形下，高振完全可以采取合法的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但在没有告知丁金金的情况下，其采取私力救济的方式将涉案车辆直接从修理厂开走，后又于2019年4月4日将车辆又卖与他人，亦存在一定过错。现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他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丁金金诉请解除其与高振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作为出卖人，高振应将丁金金支付的部分购车款2.5万元返还给丁金金，但因丁金金违约在先，对于丁金金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另，高振于2018年12月28日将车辆交与丁金金，于2019年3月5日将车辆开走，期间车辆由丁金金支配使用，高振诉请丁金金支付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4日合计66天的使用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高振提交的神舟租车订单载明的车辆价格，结合车辆行驶里程与购买年限，高振主张按照218元每天的标准支付使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振于2019年4月4日将车辆卖与他人，其提交的徐州大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5625元的结算单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高振主张自3月5日将车辆开走后并未使用车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振将车辆以2.5万元的价格卖与他人，同时要求丁金金支付14388元的使用费，又主张丁金金支付车辆贬值损失2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确认丁金金与高振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车牌号：苏Ｃ×××**）已经解除；二、本诉被告高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本诉原告丁金金购车款25000元；三、反诉被告丁金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高振车辆使用费14388元；四、驳回本诉原告丁金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高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26元，由本诉被告高振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反诉原告高振负担300元，由反诉被告丁金金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高振提交的2019年4月11日徐州大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5625元维修费系张洋支出。本院认为，关于丁金金上诉请求的问题。本院按照丁金金一审地址确认书确认的地址和上诉状的地址分别邮寄了传票，丁金金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按丁金金撤回上诉处理。关于高振主张的5625元维修费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振于2019年4月4日将车辆出售给张洋，其提交的徐州大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结算单5625元的维修费系张洋支出，高振向丁金金主张的5625元维修费没有依据。高振主张车辆贬值损失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高振主张的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从结果上看，一审法院裁判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由高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正喜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