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复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姜家园**。法定代表人：王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爱国，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竟励，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营业场所在南京市鼓楼区广州路188号1309室、1318室。负责人：王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千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复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日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阿珍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复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竟励、被上诉人日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复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质保金保函以及申报结算等相关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进而并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上诉人并没有支付的义务。同时关于《垂直电梯竣工移交表》接收单位处并无上诉人的公章，接收人的签名也无法证实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所签。日立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要求完成了45台电梯的安装工作，自2017年开始至2018年底全部交付，且已全部经当地质量部门检验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45台电梯的维护保修也是被上诉人做的。通过一审已经有充分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履行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2.按照合同约定的资料，被上诉人早已提供给了上诉人，最后一次是2019年9月3日，有上诉人的员工签字。涉案合同是定价合同，双方约定安装结算价为2558800元，上诉人已先支付50%即1279400元，对剩余50%款项，上诉人从合同签订履行一直到被上诉人起诉，从未对数额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支付合同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复兴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到期电梯安装余款1279400元；2.判令复兴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电梯安装余款1279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3.判令复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日立公司（乙方）与复兴公司（甲方）签订《复兴大厦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45台电梯并负责安装维修服务，合同总价为2558800元；安装工程费包含安装费、试车费、管理费、吊装费、脚手架安装拆除费、成品保护费、施工水电费、井道照明、电源箱后一切工作内容，还包括整个电梯的供应和安装所需要的各种测试、调校、试运转和维修及有关的劳工和材料设备。安装地点：复兴大厦项目工地。付款方式：甲方以汇款方式按下列付款条件向乙方付款并将付款凭证传真给乙方经办人。付款条件：甲方在电梯安装施工队伍进场前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电梯设备分批次安装价款的50%；电梯安装验收合格，并取得特种设备检测合格证并顺利运行30个日历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电梯设备分批次安装价款的50%。（乙方需分批次提交结算报告，同时提供5%质保金保函），乙方收到款项后即将电梯移交甲方。若非乙方原因，电梯未能在安装完工后21日内报验，或报验后未能在3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甲方应自双方确认完工满30天后算起的15天内支付此款项。若非乙方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未能完成安装或报验的，甲方应于货到工地满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此款项。乙方开出的发票必须为正规发票，每次付款乙方提供等额发票。分批次履行合同时按以上比例分批次付款。甲方责任：经监理部初步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申报验收手续，甲方可协调办理；电梯验收合格并交付后，由甲方负责电梯的保管工作（防盗、防潮）。质量保证：自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乙方负责保修两年（该保修期限不应超过甲乙双方验收移交后的二十四个月）。如甲方原因不能于交付货物后六个月内完成安装，或者不能按时报检的，则保修期从交付货物起十八个月后失效。保修期间由于甲方或电梯使用单位管理使用不当造成的故障，不属保修范围，乙方可予以有偿修复……其他约定事项：乙方向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申报验收手续，甲方可协助办理，若因甲方原因致使电梯在安装调试完毕后30天内仍未能进行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工作的，则乙方不再承担由此造成的成品保护责任；如果乙方认为分包工程已具备约定的完工验收条件，乙方应就此通知监理、甲方和总承包商，各方应根据本条约定进行完工验收。乙方应至少提前14天将某一确定的日期通知监理、甲方和总承包商，说明在该日期后工程将具备完工验收的条件。监理应在此类通知中确定的日期之后14天内组织甲方和总承包商、承包商、设计人按照本分包合同的约定进行完工验收，如果分包工程未能通过完工验收，则乙方应根据验收结果对分包工程进行整改或修复。整改修复完毕之后，应重新通知一个新的日期，要求在该日期之后7天内监理组织重新验收，以此类推，直至重新验收通过。如果分包工程通过了完工验收或重新验收，则甲方和总承包商应在上述验收通过之日后7天内向乙方颁发由甲方、总承包商、监理、乙方和设计人五方共同签署的完工验收证书，完工验收证书上应写明完工验收合格的日期，该日期即为分包工程实际完工日期。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8月1日的《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载明：电梯已安装竣工，日立公司将电梯及随机资料、钥匙移交复兴公司，电梯使用前，必须获得技术监督部门的安全认可证；移交材料包含：随机资料、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书、电梯三角匙、电气匙、机房松闸工具（盘车轮、释放杆）、日立电梯验收报告以及电梯外观确认。接收单位处未加盖复兴公司公章，接收人签名或盖章处有“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原件共45份，渠倩2019.8.1”字样。复兴公司认为该移交表接收单位是复兴公司，但没有盖章，日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渠倩是复兴公司员工。一审中，日立公司提交了：1.《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复印件，有一份移交书，日立公司已经移交给复兴公司），证明日立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案涉45台电梯，且45台电梯均已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复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2.《结算书》、结算保函，证明最后一台电梯是2018年12月29日验收合格交付，保函是2019年3月开好，复兴公司不收，证明日立公司已经诚实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交所有的手续，日立公司没有主动权，处于被动方，日立公司该做的也做了。复兴公司认为日立公司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报告中的施工单位不是日立公司，安装地址是鼓楼区姜家园20号，不是合同约定的复兴大厦的地址；复兴公司没有看到过《结算书》和结算保函，工程的完工需要有验收程序，需要其他的验工资料，而不是完工之后提交结算书工程就算结束，日立公司在履行合同中还有其他的义务。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复兴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1279400元。日立公司陈述案涉合同是2015年签订，复兴公司的开发是分块的，故日立公司安装电梯是分批的，使用单位都是复兴公司，电梯属于特种设备，每部电梯都有自己的编码，电梯使用单位需对特种设备负责，鼓楼区姜家园20号在开发商竣工时变成了复兴路，，地块没有变化《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的申报验收单位是复兴公司；案涉电梯最早在2017年验收完毕，最后一台电梯是2018年12月安装完毕；特种设备没有准用证是不可能使用的，日立公司同时也是45台电梯的维保单位。复兴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45台电梯已经安装完毕，但认为目前还没有验收；电梯安装后复兴公司在使用，但仅仅用于建设工程中，大厦目前还没有交付；因为日立公司材料没有提交完整，所以日立公司一直没有交付电梯。一审法院认为，日立公司与复兴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电梯安装验收合格，并取得特种设备检测合格证并顺利运行30个日历日后，复兴公司向日立公司支付电梯设备分批次安装价款的50%。（日立公司需分批次提交结算报告，同时提供5%质保金保函），日立公司收到款项后即将电梯移交复兴公司。若非日立公司原因，电梯未能在安装完工后21日内报验，或报验后未能在3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复兴公司应自双方确认完工满30天后算起的15天内支付此款项。若非日立公司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未能完成安装或报验的，复兴公司应于货到工地满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此款项。”现双方对案涉电梯是否已经验收存在争议，但复兴公司对电梯已经移交给其并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可。复兴公司虽否认案涉电梯已经过验收，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能验收的原因系日立公司所致，且复兴公司作为电梯的使用单位，一直未向日立公司提出相关验收的主张，亦与常理不符。故复兴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合同的约定，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复兴公司应当支付尾款1279400元，日立公司同时应向复兴公司提供5%的质保金保函。由于复兴公司未按约支付尾款，日立公司要求复兴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利息自日立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复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日立公司支付电梯款12794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日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68元，减半收取8384元，由复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日立公司提交一份《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以证明电梯安装完毕后相关资料已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签字盖章确认。复兴公司对日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系原件予以认可，但认为移交表上盖的是资料专用章，并不是复兴公司的公章，移交表上签名的渠倩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复兴公司的员工。日立公司提交了《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的原件，复兴公司未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或提供其他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有关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日立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载明：“电梯已安装竣工，我公司现将电梯及随机资料、钥匙移交贵方，请妥善保管。电梯使用前，必须获得技术监督部门的安全认可证。资料、钥匙、清单如下：随机资料45套，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书45套，电梯三角匙、电气匙每台电梯壹套，机房松闸工具（盘车轮、释放杆）每台电梯1套、日立电梯验收报告每台电梯壹本。日立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完成对电梯的竣工检验，确认电梯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特此移交电梯给业主”。在该移交表的接收单位处加盖了“南京复兴大厦资料专用章”，接收人签名处写有“仅为资料移交！渠倩19.9.3”内容。根据《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记载，案涉45台电梯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陆续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并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付款，不需要另行结算。庭审中，日立公司提供5%质保金保函给复兴公司，复兴公司代理人表示“我不接收，我无权代理公司接收”。上述事实，有《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电梯安装余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复兴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日立公司（乙方）签订的《复兴大厦电梯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甲方在电梯安装施工队伍进场前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电梯设备分批次安装价款的50%；电梯安装验收合格，并取得特种设备检测合格证并顺利运行30个日历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电梯设备分批次安装价款的50%”。案涉45台电梯于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期间，陆续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合格，并取得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2019年9月3日的《垂直电梯电梯竣工移交表》上载明，日立公司已将案涉45台电梯安全检验合格证书移交给复兴公司，且案涉电梯复兴公司已在使用，故日立公司要求复兴公司支付剩余50%电梯安装价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合同虽约定“（乙方需分批次提交结算报告，同时提供5%质保金保函）”，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单价和总价，支付剩余50%电梯安装价款无须以结算报告为依据，合同亦未明确日立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和提供5%质保金保函，系复兴公司支付剩余50%电梯安装价款的前提条件，且日立公司表示保函在2019年3月即已开好，但复兴公司不收。二审庭审中法庭当庭询问复兴公司是否接收日立公司提供的保函，复兴公司仍明确表示不接收。故本院对复兴公司关于“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进而并未达到付款条件”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复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5元，由上诉人复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文达书 记 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