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知晓，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四川则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洁，四川则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城南金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女，系被申请人单位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忠贵，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华全英，女，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余九龄，男，195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再审申请人李知晓因与被申请人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农商行”）、刘忠贵、华全英、余九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川16民申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知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虎、米洁，被申请人广安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丹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广安农商行的法定代表人王德平未到庭；被申请人刘忠贵、华全英、余九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李知晓申请再审称,2012年8月28日，刘忠贵向广安农商行借款20万元是实，当时刘忠贵与李知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李知晓当时承诺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是事实，同时刘忠贵以个人名义与原协兴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李知晓并未以个人名义为该笔借款作保证担保。2015年8月27日到期前，原协兴信用社在没有通知李知晓，且刘忠贵已告知原协兴信用社其已与李知晓离婚的情况下与刘忠贵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而此时李知晓已于2014年9月18日与刘忠贵离婚，并约定夫妻债务由刘忠贵偿还。2017年10月17日广安农商行发出的催收函认可的债务人也只有刘忠贵。李知晓认为，原协兴信用社与刘忠贵于2015年8月26日的借款展期合同不仅是对2012年8月28日借款合同的变更，而且在刘忠贵与广安农商行之间实质形成新的借款合同，不仅有借款期限、利率的变化，而且借款人合同主体也发生变更，李知晓不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变更后的合同发生在李知晓与刘忠贵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不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知晓既不是原合同保证人，也不是变更后合同保证人，不存在承担连带清偿的事实。同时，广安农商行催收过程中也认可的借款人仅为刘忠贵。李知晓还认为，即使李知晓应承担变更前合同共同债务人的责任，也过了诉讼时效。李知晓再审还主张，原审法院原审合议庭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审判员为审判长，而同一审判员在李知晓与王建钊、林霞及第三人刘忠贵合同纠纷的（2017）川1602民初4366号案件中也担任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的审判长，而该案判决是明确认定李知晓与刘忠贵离婚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也应知晓李知晓与刘忠贵的离婚事实，原审判决仍认定李知晓与刘忠贵夫妻关系存续，应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2019)川16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安农商行对李知晓的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申请人承担。 广安农商行辩称，案涉借款发生时，刘忠贵与李知晓为夫妻且李知晓明确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展期仅是对借款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不对原借款合同内容发生实质性变化，李知晓是否对展期合同签字不是必要条件，故展期后李知晓仍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债务人。同时刘忠贵与李知晓离婚协议对夫妻债务承担的约定依法不能对抗债权人。请求驳回李知晓的再审申请。 刘忠贵、华全英、余九龄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广安农商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忠贵、李知晓向广安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194,064.65元以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从2017年1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扣除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0,807.48元）；2.广安农商行对华全英、余九龄提供抵押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广安农商行明确其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起算日为2016年12月21日。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刘忠贵、李知晓向原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协兴信用社（以下简称协兴信用社）申请借款20万元。同日，协兴信用社与刘忠贵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广安协兴信个借（2012）第082801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期限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具体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记载为准，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水平上浮100%，实行按季结息，借款人未按时还清借款本息的，广安农商行有权计收相应的罚息、复利，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50%等等。李知晓承诺该笔借款系其与刘忠贵夫妻共同债务，并承担还款责任。为保证借款人诚信履约，余九龄、华全英自愿用登记在华全英名下位于广安区百业巷××号门市【房产证：广安市房权证广房字第××号，土地证：广市国用（2011）第××号】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到广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以协兴信用社为房屋他项权利人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广安市广安区房他证广安字第××号。2012年9月3日，协兴信用社向刘忠贵发放了借款20万元，执行月利率10.2500‰，借款到期后，该借款展期至2017年2月27日。借款发放后，刘忠贵、李知晓仅归还借款5935.35元，刘忠贵、李知晓下欠借款本金194064.65元及2016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20807.48元）。同时查明：李知晓与刘忠贵于2003年10月20日办理了结婚登记；余九龄与华全英于2009年2月11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另查明，2011年12月27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广安监管分局作出广安银监［2011］281号文件：同意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原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辖区内农村合作社法人地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联社的债权债务；协兴信用社并入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7年6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作出川银监复［2017］234号文件：同意广安农商行开业，同时广安市广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广安农商行债权债务。 原审院认为，广安农商行与刘忠贵、李知晓、华全英、余九龄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广安农商行向刘忠贵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刘忠贵、李知晓不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即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借款期限届满，刘忠贵、李知晓应当及时偿还下欠广安农商行的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罚息和复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广安农商行要求对余九龄、华全英为借款提供的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刘忠贵、李知晓向原告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4064.65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1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20807.48元）；二、原告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华全英、余九龄提供抵押物，即登记在被告华全英名下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区百业巷××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广安市房权证广房字第××号，土地证：广市国用（2011）第××号，他项权证：广安市广安区房他证广安字第××号）的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刘忠贵、李知晓、华全英、余九龄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审查及再审中，李知晓提交如下证据：1.李知晓与刘忠贵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原件）。拟证明案涉借款展期时，李知晓与刘忠贵已离婚，并约定夫妻存续期间债务由刘忠贵承担。2.刘忠贵的《证明》和李知晓与刘忠贵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案涉借款展期时，刘忠贵已告知广安农商行李知晓与刘忠贵已离婚的事实。3.（2017）川160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时知晓刘忠贵与李知晓离婚的事实。广安农商行质证意见，李知晓与刘忠贵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不是新证据，其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没有证据佐证展期时刘忠贵对其婚姻状况告诉了广安农商行，现仅是刘忠贵陈述；（2017）川1602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原审法院的承办法官是否要记住所办案件当事人的婚姻状况，也不能证明刘忠贵或李知晓是否将其离婚事实告知了广安农商行。 鉴于李知晓、刘忠贵、华全英、余九龄原审没有出庭应诉，而李知晓与刘忠贵在2014年9月18日离婚为客观事实，而原审判决又认定了李知晓与刘忠贵在本案诉讼时夫妻关系存续的法律事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李知晓提交的第1组证据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依据。李知晓提交的第2组，为刘忠贵陈述，刘忠贵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真实性不能核实，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展期时刘忠贵告诉广安农商行其与李知晓已经离婚的事实，第2组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第3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没有法律规定审理当事人关联案件的法官一定必须记住或注意当事人有关情况，以便在关联案件的审理中主动或提示当事人主张相关事实；而本案原审四被告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应诉，没有诉辩对抗更难发现相关客观事实，第3组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合全案证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及主张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李知晓与刘忠贵于2014年9月18日离婚。2.案涉借款2015年8月27日到期前，原协兴信用社在没有通知李知晓，也没有询问刘忠贵与李知晓婚姻状况的情况下与刘忠贵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3.2015年8月26日的《借款展期申请书》的借款人仅刘忠贵签名。4.《借款展期协议》第二条载明：原合同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3日至2015年8月27日止。展期期限自2012年9月3日至2017年2月27日止。第三条载明：本协议项下借款月（年）利率为9.1875‰。自展期之日起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日。在协议履行中。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借款利率并适用于本协议项下借款时，贷款人无须通知借款人、担保人即有权依规定调整后的借款利率和方式计算利息。第五条载明：本协议是对编号为广安协兴信个借（2012）082801号借款合同及编号为广安协兴信个抵（2012）082801号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仍然有效。展期后变更担保人或担保物的，以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为准。该协议尾部“借款人”仅刘忠贵签名。5.2017年10月17日广安农商行发出的催收函中的借款人也只有刘忠贵。6.广安农商行提交的《刘忠贵已清-还款明细》显示，刘忠贵在2016年12月21日后就未按约付息，但在2017年2月20日后却记载还本5,935.35元，付息20,807.48元。 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除与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不一致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在2015年8月26日前为刘忠贵、李知晓，且为共同借款人，李知晓对此亦不否认。李知晓与广安农商行现争议的是，在2015年8月26日后案涉借款是否由共同借款人刘忠贵、李知晓变更为单一借款人刘忠贵；如变更该债务是否还及于李知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和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可知，民事主体在为民事法律行为时完全存在一人行为和多人行为之分，且具有不同的法律责任。故此，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二条第一款“本通则所称贷款人，系指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的经营贷款业务的中资金融机构。本通则所称借款人，系指从经营贷款业务的中资金融机构取得贷款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所指“贷款人”和“借款人”在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亦存在一人或多人的情形。而《贷款通则》第十二条“贷款展期：不能按期归还贷款的，借款人应当在贷款到期日之前，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展期。是否展期由贷款人决定。申请保证贷款、抵押贷款、质押贷款展期的，还应当由保证人、抵押人、出质人出具同意的书面证明。已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执行。短期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中期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的一半；长期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3年。国家另有规定者除外。借款人未申请展期或申请展期未得到批准，其贷款从到期日次日起，转入逾期贷款帐户。”的“借款人”亦应是存在多人与一人的情形。本案中，广安农商行是明知案涉借款为刘忠贵、李知晓的共同借款，但在展期中却认可刘忠贵个人的申请并与刘忠贵一人签订展期协议。现李知晓和广安农商行对展期相关事宜各执一词，广安农商行主张“展期仅是期限的变更，原合同不实质变化且对债务人有利，是否通知共同债务人不是法定必须条件”，李知晓主张“共同借款展期由共同债务人申请或通知未申请的共同债务人是法定条件，银行明知而不通知是默示对借款人主体的变更，本案为二人之债变更为了一人之债，且案涉借款合同因展期内容发生实质性变化”。对此，根据本案证据反映的事实和前述法条，本院综合评述如下：1.依据上述法条的规定，对于有共同借款人的展期，应是全体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其表意方式，既可是全体共同借款人申请，亦可是共同借款人的代表人表意，还可是借款人的委托代理人表意，不论何种方式表意，其展期意思表示应是全体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刘忠贵在展期时是否将其与李知晓已离婚的事实告知广安农商行的事实因李知晓举证不力不能确认，但展期为刘忠贵一人申请，一人与广安农商行签订展期协议，广安农商行未通知李知晓的事实是明确的。同时，展期时广安农商行即使认同刘忠贵与李知晓此时仍为夫妻，但我国婚姻法并无夫妻互为代表人制度，夫或妻对外债务无共同意思表示情况或法定情形其他互为独立，仅夫或妻一方因日常生活债务不为行为一方不能对抗债权人。故此，是否展期，李知晓未作出意思表示，而展期亦是合同当事人对原合同的变更，变更合同仍然存在合同当事人一个要约与承诺进行意思表示的过程，李知晓未参予这一过程，李知晓与广安农商行之间不存在展期协议，李知晓不是案涉展期协议的当事人。2.案涉展期协议第五条内容表明，展期协议仅是对原借款合同的调整和补充，意即仅是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内容的变更，但事实反映，该协议借款人主体已为一人，借期和展期内容存在文意歧义，原浮动利率变化为固定利率，且客观事实上李知晓未参予展期协议,广安农商行在展期到期后催收的借款人仅为刘忠贵。而案涉展期协议为广安农商行因经营需要而经常使用的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本院对广安农商行抗辩仅是借款期限变更的理由不予支持，确认李知晓主张理由，不仅是对借款期限的变更，在刘忠贵与广安农商行之间形成新的借款合同，李知晓不再为新借款合同借款人，同时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未变更的内容纳入新的借款合同。3.在2015年8月26日后，在广安农商行与刘忠贵之间形成新的借款合同，但刘忠贵与李知晓在原合同时存在夫妻关系，那么，2015年8月26日广安农商行与刘忠贵重新缔约时，是否存在夫或妻一方名义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反映，展期时，李知晓与刘忠贵已离婚，而广安农商行原明知李知晓与刘忠贵存在夫妻关系，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情况下，展期仅与刘忠贵一人协商缔约，亦未要求刘忠贵提交与李知晓婚姻状况证明，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失的过错。至此，展期后的借款合同刘忠贵对广安农商行的债务不能为刘忠贵与李知晓夫妻共同债务。4.原借款合同中李知晓是原共同债务人，保证人应是主债务以外的人，故李知晓与广安农商行之间不成立保证合同。5.李知晓原审中是经传票传唤未应诉，再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是再审案件，即使李知晓认为“原借款合同即使存续也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另外，证据反映，刘忠贵在2016年12月21日后仍存在付息的事实，但广安农商行未提交具体时间段的证据，而广安农商行在诉讼请求中又对此后所付利息进行了扣减，原审判决对此确认后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李知晓的再审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刘忠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94,064.65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从2016年12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罚息、复利20,807.48元）； 四、驳回广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李知晓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182元，均由刘忠贵、华全英、余九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