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成长一线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扬发，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扬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格灵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良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凤瑶，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惠州市成长一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长公司）、罗扬发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格灵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扬发，被上诉人格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莫凤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长公司、罗扬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成长公司无需支付格灵公司货款95604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成长公司无需支付格灵公司违约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罗扬发无需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格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格灵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第14、15、16页的送货单送货地址错误，送货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6号广州信息港A座10楼，该地址不是成长公司所在的地址（公司原地址为惠州市东平大道新苑小区二楼，后迁至惠州市惠城区××岸冰××村冰糖组××楼）。成长公司员工李锦连的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l7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而上述第14、15、16、17页送货单对应的订货单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21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26日、2017年12月15日，在上述期间，李锦连并未入职成长公司，因此4份送货单的签收人不是李锦连的签名。另外，第14、15、16页的送货单上制单人王惠香、审核李锦连、签收人崔政与第17页送货单上的签名字迹明显不同。其次，格灵公司并未向成长公司提供案涉订单的货物，成长公司与格灵公司的货款结算方式是通过银行转账和开具发票，成长公司并未收到格灵公司《往来账目》中2018年9月20日货款结算的产品，格灵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成长公司有分期支付该部分货款的事实。《往来账目》中20l8年9月20日的货款总额为2566240元，格灵公司起诉成长公司欠货款956048元，但无证据证明成长公司已支付其余货款。《往来账目》关于2018年9月20日的账目合同号为GLJY2018092050001，与2017年12月15日的订货单合同编号GLJY2017010050004无法对应，《往来账目》无成长公司负责人或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无法判断格灵公司与成长公司是否基于事实基础对账。而且，格灵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往来账目》是通过邮寄方式要求成长公司盖章，一审法官也要求格灵公司提交邮寄的证据材料，但格灵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成长公司对《往来账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再者，罗扬发仅是成长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扬发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罗扬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格灵公司辩称：1.关于交易背景的说明。成长公司在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系格灵公司的经销商，经销格灵公司旗下格灵教育品牌的视频故事机全系列产品以及相关OEM产品。2018年下半年，因为成长公司拖欠格灵公司货款达100万余元，格灵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到成长公司调查，发现成长公司运营模式存在重大隐患，且其与惠州市点点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点学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甚至连员工也存在混同，故要求点点学公司暂停第四份订单所对应的剩余货物，并要求成长公司付清余款后再行继续供货。2.关于送货单地址和日期的问题。双方之间的订货、送货具体情况是成长公司通过传真件下单，案外人点点学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分批向成长公司送货。鉴于双方均系通过传真发送相应的订货单等，双方手中原始单据均为传真件，而后因格灵公司在2018年初拟于香港上市，根据第三方审计的需要，后续向点点学公司及成长公司补制而成。因为是补录，可能导致与实际情况有差异。当前格灵公司手中共有两套送货单，一套送货地址是格灵公司的，一套是成长公司的，双方之间实际所交付及未结算的货物以格灵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往来账目》为准。3.关于李锦连、王惠香、崔政等人的情况说明。成长公司并未提交李锦连的社保记录、劳动合同等，其提交的工资单、离职信息均系其单方制作，并无任何证明力。此外，鉴于后续单据补录时间为2018年初，李锦连的实际入职、离职时间即使如成长公司所述，因送货单签字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也未脱离其在职期间。4.关于2018年9月20日所对应货物的说明。该批次货物对应订货单为格灵公司所提交证据二第四份订货单，订货日期备注为2017年12月15日，实际供货数量和金额以《往来账目》中2018年9月20日所列明的为准，货值为1026496元。点点学公司自始至终不曾按照与格灵公司所签《订货合同》供完全部货物，也不存在成长公司所谓的有支付过该笔货款所对应的其余货款，更无须格灵公司予以举证。5.关于《往来账目》的说明。《往来账目》的具体情况已由代理人在一审庭审后予以书面说明，而经一审法官询问，成长公司并未就其公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至于《往来账目》是否必须成长公司负责人或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并非其意思表示真实的必备要件。6.关于罗扬发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扬发在格灵公司、成长公司合作期间系成长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罗扬发应对其财产独立于成长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举证。相反，成长公司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中，成长公司与罗扬发存在频繁的不明交易往来，更进一步佐证了双方存在财产混同，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格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长公司立即偿还格灵公司货款956048元；2.判令成长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48万元（以9560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5日起算，按日0.1%计算违约金，计至成长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成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4.判令成长公司、罗扬发就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7月31日，格灵公司（甲方）与成长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7年协议）。格灵公司授权成长公司在广东省××市以甲方指定代理商的名义，销售甲方格灵教育品牌的视频故事机全系列产品及相关OEM产品的销售，协议期间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乙方需在协议期间完成甲方制定的销售任务，乙方在收到货物55天内支付货款。2018年7月27日，格灵公司（甲方）与成长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18年协议）。格灵公司授权成长公司在广东以甲方指定代理商的名义，经销甲方格灵教育品牌的视频故事机全系列产品及相关OEM产品的销售，协议期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需在协议期间完成甲方制定的销售任务，收到货物40天内结算货款，如逾期一日，应按应付款项的0.1%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额。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格灵公司按照协议向成长公司提供产品，成长公司亦依约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5月7日，格灵公司与成长公司、罗扬发就上述两份协议履行情况进行对账，核实成长公司尚欠格灵公司956048元。其中格灵公司在2018年11月14日成长公司交付最后一笔货物。成长公司在对账清单上盖章确认。另，成长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9日，罗扬发在2017年至2018年间是成长公司的唯一股东，认缴出资数额为7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8月24日。2019年6月20日，成长公司股东变更为罗扬发以及钟尚欧。在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罗扬发在成长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20×××15账户以及20×××06账户多次存取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格灵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粤0112民初4230号民事裁定书。以上事实，有《销售合作协议》、订货单、送货单、对账表、银行流水清单、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成长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以及罗扬发是否需要对成长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销售合作协议》是格灵公司与成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履行。成长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格灵公司要求收取违约金。《往来账目》对账清单是格灵公司与成长公司在销售合作协议后对合同期间履行情况的协商结果，合法有效。17年协议约定成长公司应在收到货后55日支付货款；18年协议约定成长公司应在收到货后40日内支付货款，否则需支付违约金。截至庭审之日，成长公司尚欠格灵公司18年协议的货款956048元。格灵公司放弃要求成长公司支付各批货款的迟延利息，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格灵公司要求成长公司自其收取的最后一批货物时间（2018年11月14日）第40日即2018年12月25日起按照956048元为本金、日利率0.1%且不超过956048元为限计收违约金，符合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格灵公司诉请予以支持。合同未约定担保费的负担，该费用属于格灵公司的诉讼成本，对于格灵公司诉请成长公司承担担保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成长公司上述债务产生于罗扬发担任公司唯一股东期间；现有证据证实罗扬发与成长公司存在银行账户共有的情况，罗扬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财产与成长公司财产独立，故应对成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日作出判决：一、成长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格灵公司货款956048元；二、成长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格灵公司违约金（以95604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1%自2018年12月25日起计至成长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罗扬发对成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2元以及保全费5000元由成长公司以及罗扬发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成长公司、罗扬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3份订货合同，合同甲方均为格灵公司，乙方均为点点学公司，签订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15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0月30日；2.格灵公司付款给点点学公司的业务回单。上述证据证明案涉的3批货物由点点学公司直接交付给成长公司。格灵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以上证据都不是新证据；第二，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格灵公司向点点学公司采购货物后，指定交付给成长公司，成长公司与格灵公司之间属于经销合作关系；第三，成长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只涉及第一批到第三批货物，并未提交第四批货物的证据材料，但不提交不代表未交付，具体交付的数量及金额应以案涉对账明细单所记载的货物和金额为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格灵公司与成长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格灵公司诉请成长公司支付欠款的依据是否充分；二、罗扬发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格灵公司为证明成长公司拖欠其货款956048元，提交了《往来账目》作为凭证。因《往来账目》是双方对账的结果，其内容已为成长公司所确认，依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成长公司对该证据及格灵公司交货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审查其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成长公司已对《往来账目》予以盖章确认，其负责人或财务人员是否在该对账单上签字，不影响对账效力。其次，虽然格灵公司未提交《往来账目》所涉货物的全部送货单，但基于《往来账目》已对格灵公司的交货事实作出确认，在成长公司未提出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其否认收到格灵公司相关货物，依据不足。第三，对于成长公司提出格灵公司的送货单存在送货地址错误、收货人签名不属实的问题，格灵公司已作出说明，表示相关送货单是后来补制而成。因双方已进行对账，上述情况不影响对格灵公司实际交货情况的认定。综上，格灵公司主张成长公司拖欠货款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成长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向格灵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履行期间，罗扬发为成长公司的唯一股东。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罗扬发未举证证明成长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判决罗扬发对成长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罗扬发上诉主张其无须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成长公司、罗扬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4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成长一线科技有限公司、罗扬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