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卞玉叶，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乃文，该单位主任。原审第三人：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华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农商行）与被上诉人盐城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盐城市国资委）、原审第三人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动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2018）苏09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丰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请求责令恢复对涉案土地和房产的查封并维持上诉人的第一顺位查封；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产和土地在法院查封时至今日仍然登记在第三人江动集团名下，根据物权法定及公示公信基本原理，涉案房地产属于江动集团应无疑义。且，江动集团所谓改制完全属于股东变更和公司部分资产的剥离，江动集团公司法人自1991年12月23日成立至今始终存续。2002年12月17日盐城市国资委与重庆东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集团）签订并购协议，属于资产剥离和股权转让的协议，涉案房产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属于并购协议未履行完毕，涉案资产的权属没有发生变更，仍属于江动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区分改制前后的江动集团，与工商登记中该公司始终存续且前后系同一法人，仅变更股东登记的事实不符，亦违背法人区分的基本原理，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了物权期待权排除执行的四项要件，第四个要件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盐城市国资委于2002年就与东银集团签订并购协议，但在长达16年的时间内未办理物权变更手续，属于自身原因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不应适用或者参照该条规定处理本案未阐明理由，且无法律依据。第三，执行法院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自行或者委托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丰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地产的保全措施，且未通知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有可能导致上诉人丧失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顺位及优先处置、优先受偿等一系列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大丰法院在审理大丰农商行与江动集团、东银集团、罗韶宇、赵洁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大丰农商行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苏0982民初6594号民事裁定：冻结江动集团、东银集团银行存款4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同日，该院向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7）苏0982民初659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查封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产权证号为100436、100305、100558、0102226、129535、129534、129531、087008、129532、0102348、129536、129533、054191的房屋及土地，查封的土地产权证号明细如下：2002002000181、2004002000039、970671、970672、990205、971003、990202、990203、990204、2004002000107、2006002000262、2002002000180、2004002000296、2005002000321、（1999）14803、（1999）12429、2007002000267、2010600416、2010600417、2010600415、990015、990119、2009028000024。查封期限三年。2018年2月1日，大丰法院作出（2017）苏0982民初6594号之一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盐城中院审理。在盐城中院审理期间，案外人盐城市国资委于2018年7月4日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该院依法解除大丰区法院所作出的（2017）苏0982民初6594号民事裁定中对于江动集团名下产权证号为2004002000107、2006002000262、2004002000296、990015、990119的土地以及产权证号为市区087008、市区129531、市区054191的房产的查封。该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大丰法院对土地产权证号为2004002000107、2006002000262、2004002000296、990015、990119的土地以及产权证号为市区087008、市区129531、市区054191的房产的查封。大丰农商行不服，向盐城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大丰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准许对位于盐城市区土地产权证号为2004002000107、2006002000262、2004002000296、990015、990119的土地以及产权证号为市区087008、市区129531、市区054191的房产予以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1、（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未经听证程序，被告所提异议的事实和理由未经原告答辩，被告所提供证据未经原告质证；2、原告申请查封的财产，在法院查封时登记在江动集团名下，（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予以解封，没有法律依据；3、盐城市国资委存在重大过失。2002年盐城市国资委就与东银集团签订并购江动集团协议，其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不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存在重大过错。有效的协议并不必然产生变权变动的效力，只有双方在办理土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后，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案涉土地及房产仍登记在江动集团名下，法院对案涉土地及房产的查封是有法律依据的。盐城市国资委辩称，1、听证不是审查执行异议案件的必经程序，（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合法；2、大丰法院原查封的案涉土地与房产，均为盐城市国有资产，江动集团改制后未能及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并非答辩人的重大过错或过失所导致。根据盐城国资委与东银集团签订的并购协议约定，东银集团并购江动集团的资产范围并不包括案涉土地与房产。江动集团所述称内容同盐城市国资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2002年12月17日，盐城市国资委与东银集团签订了《重庆东银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并购江苏江动集团有限公司协议》，该协议第三条对并购方式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本次并购采用股权转让的方式，由东银集团对江动集团国有股权实施一次性整体并购。其中双方认可的非生产经营性资产不列入并购范围，由市政府收回处置。该协议第四条（资产并购范围）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土地使用权，包括：江动集团所属[盐国用（97）字第0541号]、[盐国用（97）字第1555号]、[盐国用（99）字第990202号]、[盐国用（99）字第990204号]土地使用权；上市公司所属[盐开国用（2002）字第149号]、[盐开国用（2001）字第152号]、[盐国用（2002）字第005000163号]、[盐国用（2001）字第019000007号]以及多缸机厂土地使用权（尚未发证）；齿轮厂[盐张国用（1999）字第005号]、[盐国用（98）字第2720号土地使用权]、曲轴厂所属[盐南国用（1999）字第108号]、[盐南国用（2002）字第20020012号]土地使用权。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不列入并购范围的资产包括）约定，双方认可有非生产经营性资产5423万元。包括但不仅限于：尚未出售产权的职工宿舍，医院、幼儿园及厂区外的食堂等企业办社会的资产。盐城中院庭审中，盐城国资委提交其单位及江动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产权证号为市区087008、市区129531、市区054191的房产系宿舍、车库等财产，属于非生产经营性资产。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申请执行人因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排除案外人阻却执行的权利。对符合法定情形且案外人的权利不能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准予执行的请求。盐城市国资委作为盐城市政府的组成部门，受盐城市政府委托履行国有资产出资人身份。东银集团并购前的江动集团原属于盐城市国有资产，盐城市国资委依法具有对并购前的江动集团资产的处置、管理权利。2002年盐城市国资委与东银集团签订并购协议并履行后，根据协议约定列入并购范围内的资产依约定归东银集团并购后的江动集团所有，未在协议约定范围内的财产仍应属于盐城市国有资产。案涉产权证号为2004002000107、2006002000262、2004002000296、990015、990119的土地以及产权证号为市区087008、市区129531、市区054191的房产并不在并购协议约定的并购资产范围之内，故该资产不属于东银集团并购后的江动集团所有的资产，该资产性质仍然属于国有资产，盐城市国资委对该资产享有的权利并未发生改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故盐城市国资委对案涉资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大丰农商行认为本案案涉土地与房产至今仍登记在江动集团名下，盐城市国资委对此具有重大过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丰农商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12月10日，盐城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2018）苏09民初267号民事判决，驳回大丰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大丰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盐城中院（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解除大丰法院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后，大丰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向盐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解除对涉案房地产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大丰农商行不服该解除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盐城中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9）苏09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为，大丰农商行对（2018）苏09执异64号执行裁定已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该异议裁定并未生效，大丰法院在该解封裁定尚未生效的情况下作出解除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违法，应予撤销。故裁定撤销该解除查封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恢复对涉案房地产的首查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盐城市国资委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盐城市国资委对大丰法院在诉讼保全中查封江动集团涉案房地产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财产的查封措施。大丰法院作出执行异议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大丰农商行不服执行异议裁定提起的许可对涉案房地产执行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首先应判断案外人盐城市国资委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盐城市国资委对涉案房地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应当从涉案财产是否是被保全人江动集团的责任财产进行分析。人民法院在保全查封程序中对被保全人采取的强制措施，应当以被保全人的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被保全查封财产不属于被保全人的责任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保全措施。首先，盐城市国资委对涉案房地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2002年12月17日，盐城市国资委与东银集团签订并购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认可的非生产经营性资产不列入并购范围，由市政府收回处置。协议约定双方认可的非生产经营性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尚未出售产权的职工宿舍、医院、幼儿园及厂区外的食堂等企业办社会的资产，且一审程序中盐城国资委及江动集团均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地产属于非生产经营性资产。登记状况与真实权利状态的关系应当是真实的权利状态决定登记，而非登记决定权利状态，登记状况仅是权利表征，权利归属应当根据真实权利状态予以判断。本案中涉案房地产虽然仍登记在江动集团名下，但该财产不在并购协议约定的范围内，不属于江动集团所有资产，仍是盐城市国有资产，盐城市国资委对涉案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问题。因本案系国有企业改制引发的财产权属变动，盐城市国资委不是涉案房地产的买受人，也并非基于买受人身份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大丰农商行认为应当适用该条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大丰农商行上诉认为大丰法院在异议之诉一审过程中擅自解除对涉案房地产的查封措施程序违法的问题属于执行行为异议，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且盐城中院已通过（2019）苏09执异8号案件予以纠正，故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大丰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晶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苏 峰法官助理  杜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