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东大街头桥。法定代表人：曾万**，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贵州诚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顺花，女，197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熙猛，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镇宁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胡顺花、吴熙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宁信用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即判令胡顺花、吴熙猛偿还上诉人本金人民币27.5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7月11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31865.96元、罚息人民币612元、复利人民币2518.11元。同时，判令被上诉人胡顺花、吴熙猛以2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1.25‰计算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主张支付罚息有合同依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上诉人主张支付罚息具有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适用借款的货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2．上诉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截止至2019年7月11日的罚息612元，并请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甲方违约的，乙方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故上诉人诉请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具有合同依据。3．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复利的请求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首先，《借款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第十条第二款第四、五项明确约定了复利的计收方式；其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适用借款的货款……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此外，上诉人提交了《借款合同》和《还款还息结息明细表》也证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复利，但一审法院却认为“镇宁信用社虽主张复利，但其未提供原始依据证明复利的产生”，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胡顺花、吴熙猛二审未答辩。镇宁信用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顺花、吴熙猛偿还镇宁信用社本金人民币27.5万元，利息人民币31865.96元、罚息人民币612元、复利人民币2518.11元，（利息、罚息、复利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利随本清）；2．判令胡顺花、吴熙猛以2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月罚息利率为7.5‰×1.5=11.25‰）计算向镇宁信用社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直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复利；3．判令胡顺花、吴熙猛支付镇宁信用社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公告费、催告费、交通费、食宿费、鉴定费等共计25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由胡顺花、吴熙猛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29日，镇宁信用社与胡顺花、吴熙猛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7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9日至2021年3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7.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合同载明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镇宁信用社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胡顺花、吴熙猛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胡顺花、吴熙猛违约致使镇宁信用社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胡顺花、吴熙猛应当承担镇宁信用社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镇宁信用社向胡顺花、吴熙猛支付了借款275000元。胡顺花、吴熙猛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截至2019年7月11日，贷款未还本金为275000元，已支付利息36.54元。镇宁信用社为此诉至法院，支付律师费13500元。另查明胡顺花、吴熙猛于1998年6月22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违反合同的，违约方应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镇宁信用社与胡顺花、吴熙猛自愿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定。镇宁信用社按约定支付借款，胡顺花、吴熙猛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现镇宁信用社诉请胡顺花、吴熙猛按约定偿还本金275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约定，胡顺花、吴熙猛违约致使镇宁信用社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胡顺花、吴熙猛应当承担镇宁信用社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3500元，镇宁信用社诉请胡顺花、吴熙猛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息，因本案借款期限未到，并未产生罚息，故镇宁信用社主张罚息，不予支持。关于复利，镇宁信用社虽主张存在复利，但其未提供原始依据证明复利的产生，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胡顺花、吴熙猛共同偿还镇宁信用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75000元及利息（2016年3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按约定月利率7.5‰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6.54元）。2．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胡顺花、吴熙猛支付镇宁信用社为实现债权支付的代理费人民币13500元。3．驳回镇宁信用社在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4元，减半收取3162元，由镇宁信用社负担162元，胡顺花、吴熙猛负担3000元；保全费2195元，由胡顺花、吴熙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镇宁信用社主张的罚息、期内复利是否应当支持；2．镇宁信用社主张从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复利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的，甲方构成违约；第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出现违约事件的，乙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甲方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及费用。镇宁信用社于2018年3月29日依约向胡顺花、吴熙猛发放了贷款，双方约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年还本金20000元，其余到期还清”，胡顺花、吴熙猛就应当于2019年3月29日前偿还镇宁信用社20000元本金。截至2019年7月11日，胡顺花、吴熙猛仅偿还了利息36.54元，未按约偿还任何贷款本金，明显已构成违约，镇宁信用社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计收罚息及期内复利。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期限未到，从而对罚息、期内复利不予支持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据《借款合同》第十款第一项约定：“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收取复利”；“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收取利息和复利”，胡顺花、吴熙猛应向镇宁信用社偿还本金人民币27.5万元以及截止到2019年7月11日产生的利息人民币31865.96元-还的利息36.54元=31829.42元、罚息人民币612元、复利人民币2518.11元。同时还应以27.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1.25‰向镇宁信用社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结合合同约定及镇宁信用社的诉请看，镇宁信用社既主张借款本金、期内利息及复利、罚息，又主张对逾期后的罚息计收复利。首先，在计算罚息后，又对罚息计算复利，显然属于对被上诉人的双重惩罚，不当加重了被上诉人的责任。其次，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这里所计算复息的基数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不是以逾期后的逾期罚息为基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这里计算复利的基数同样是指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不能理解为逾期罚息应当计算复利。因此，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镇宁信用社主张胡顺花、吴熙猛按照月利率11.25‰计算支付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被告胡顺花、吴熙猛共同偿还原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75000元及利息（2016年3月29日至清偿之日止产生的利息按约定月利率7.5‰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6.54元）”为：“胡顺花、吴熙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借款本金275000元及截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31829.42元、罚息612元、复利2518.11元；2019年7月12日后以275000元为基数，按11.25‰的月利率计息至275000元付清之日止，2019年7月12日后的复利以截至2019年7月11日积欠的利息31829.42元为基数，按11.25‰的月利率计算复利。”三、驳回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24元，减半收取3162元，由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162元，胡顺花、吴熙猛负担3000元，保全费2195元，由胡顺花、吴熙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胡顺花、吴熙猛负担5692元，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虹审 判 员 宋   颂审 判 员 黄 光 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赵 强 强书 记 员 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