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太阳红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丰城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韩昌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典勋，青岛即墨通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原审原告）：刘德栓，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青岛太阳红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红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阳红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德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涉案工程系刘德栓与赵瑞清共同承揽，并且以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经过主管部门备案。因此刘德栓无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单独起诉。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刘德栓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无法确认，且涉案工程刘德栓没有完工，没有经过竣工验收、没有结算，太阳红熙公司通知刘德栓进行维修加固后，刘德栓置之不理，太阳红熙公司另行找人进行维修加固。三、刘德栓提交的周玉玮出具的工程款单是刘德栓以阻挠开业为由逼迫周玉玮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职务行为，而且违反了合同约定。四、太阳红熙公司与刘德栓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按图纸进行据实结算，而涉案工程并未正式结算，刘德栓未干工程的工程款并未进行扣除，周玉玮出具的工程款单中的工程款与刘德栓实际所干工程不符。 刘德栓答辩称，太阳红熙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德栓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太阳红熙公司支付刘德栓工程劳务费182.4万元及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太阳红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刘德栓为太阳红熙公司开发的“易创园”青岛国际贸易文化产业园工程提供劳务。合同签订后，刘德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工程于2014年6月1日完工移交太阳红熙公司实际使用至今。2015年1月15日，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进行劳务工程决算，太阳红熙公司确认总工程款项为988万元，并承诺2015年2月10日前付款80万元，剩余款项6月底前付款40%、中秋节付款60%。双方结算后太阳红熙公司分数笔支付了805.6万元，尚欠182.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玉玮持太阳红熙公司股权比例为99.6%，系太阳红熙公司控股股东并担任公司监事，实际管理经营公司，对外代表公司。二、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合同附加页，2013年9月28日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刘德栓承包太阳红熙公司开发的“易创园”青岛国际贸易文化产业园工程，总面积约19630平方米，混凝土结构。组成合同的文件有图纸。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31日。工程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验收标准合格。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三年。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总价款15%、基础结束付工程总价款15%、一层结束后付工程部价款13%、二层结束付工程价款13%、三层结束付工程总价款14%、外墙结束付工程总价款10%、内墙结束付工程总价款10%、余额10%一年内无人工费项目质量问题全部付清；刘德栓方保证工程办理房权手续提供符合资质的建筑公司，费用由太阳红熙公司方承担。施工合同载明：工程承包范围为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楼地面工程、内墙抹灰工程、外墙工程、防水工程、消防工程；合同价款930万元。附加页载明：承包内容为按照图纸施工包括主体、内外墙抹灰、一层砼地面拉毛、水电、霹雷、消防管道至消防箱、防水层、全部人工费，包括建筑机械、模板架子，发生图纸外或者变更工程按实际结算；工程价款按图纸面积约19630平方×455元/平方=8931650元，坡屋面按1.3计算约1200平方×350元/平方=420000元，工程人工费合计约9351650元，工程竣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三、2015年1月15日，周玉玮给刘德栓出具工程款单一份，内容为：“春节前（2015年2月10日）付劳务50万元，付刘德栓30万元。总工程款980万元加赵8万元。余者6月底、仲秋节前分别付40%、60%。”2015年2月11日周玉玮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丰城美术馆施工人工费30万元。阴历2月10日还清，利息月息1分。”刘德栓称以上决算确认工程款为988万元，其中劳务款30万元。太阳红熙公司质证意见为：以上并非工程结算单，双方约定工程按图纸进行按实结算，周玉玮出具欠条是在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因为受威胁而出具，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职务行为，而且违反了合同约定，太阳红熙公司不予认可。四、太阳红熙公司提交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太阳红熙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该合同在另一案件中。拟证明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根据附加页中由刘德栓提供符合资质的建筑公司的约定又以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太阳红熙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应以最后签订的施工合同为准。拟证明涉案工程系刘德栓以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揽涉案工程。刘德栓质证意见为：刘德栓与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亦没有参与实际施工，据说是太阳红熙公司为了办理相关手续找的建筑公司，刘德栓不知情。五、2013年10月1日，甲方刘德栓、赵瑞清与乙方尹彦水签订劳务合同书一份，工程名称易创园国际贸易文化产业园，劳务范围：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基础及主体结构工程二次结构水电及临电（挂瓦除外），甲方负责工程的主线和安全，次线和分线乙方负责，进工地和出工地的材料装卸由乙方负责，其他甲方出零工计算每个零工180元。一审法院（2016）鲁0282民初14319号尹彦水诉刘德栓、赵瑞清、太阳红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2017年2月15日的庭审笔录记载:刘德栓、赵瑞清称：两人是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涉案工程；工程未完工也未结算，对尹彦水主张劳务费不认可；提交了甲方变更减去的工程量情况说明一份。太阳红熙公司称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处质量与安全隐患，被城建主管部门予以处罚通报；涉案工程存在多处减少工程且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该部分工程量不应计入总工程量；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保留质量鉴定的权利。刘德栓对太阳红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1、刘德栓、赵瑞清应偿付尹彦水劳务费100万元；2、太阳红熙公司偿付尹彦水劳务费5万元。六、太阳红熙公司提交了青岛建工于2014年6月30日出具涉案工程1号楼、7号楼的检测鉴定报告一份、8号楼检测鉴定报告一份，2016年2月26日11号楼鉴定检测报告一份。2016年4月12日办理1号楼不动产权证、2017年4月19日办理2号楼不动产权证。太阳红熙公司称涉案工程未经双方验收，刘德栓对未按图纸施工部分及质量问题没有采取维修、加固等措施。因太阳红熙公司急于办理房权证，在太阳红熙公司多次通知刘德栓未果的情况下另行组织人员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加固维修，并根据房管部门要求对维修加固后的工程进行了质量鉴定，房管部门根据质量鉴定报告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发证。根据刘德栓申请经一审法院调查涉案工程经第三方质量检测合格均已竣工并办理房权证。一审法院认为，1、诉讼主体问题。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提交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太阳红熙公司，承包方是刘德栓。因刘德栓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太阳红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合同相对方刘德栓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刘德栓与赵瑞清的关系属于两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本案刘德栓的原告主体资格。太阳红熙公司主张刘德栓以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德栓不予认可，太阳红熙公司未提交足够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2、涉案工程现已经质量检测合格并办理房权证。周玉玮代表太阳红熙公司给刘德栓出具的工程款单可以证实太阳红熙公司确认刘德栓承包工程的总工程款为988万元。太阳红熙公司称周玉玮是受威胁而出具的，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周玉玮对外代表公司，其2015年1月15日出具单据是职务行为，视为对刘德栓所干工程的结算，应当由太阳红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刘德栓自认已支付805.6万元，太阳红熙公司称已支付刘德栓808.9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当以刘德栓自认数额为准，认定太阳红熙公司尚欠刘德栓工程款182.4万元（988万元-805.6万元）。3、关于刘德栓主张利息，根据周玉玮给刘德栓出具的单据承诺2015年中秋节（2015年9月27日）前付清全款，因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太阳红熙公司所付每笔款项的具体时间，无法确认已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太阳红熙公司承担自2015年9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较为合适。刘德栓主张利息应予支持。判决：太阳红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德栓工程款182.4万元及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德栓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刘德栓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刘德栓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德栓、太阳红熙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订合同附加页，2013年9月28日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刘德栓承包太阳红熙公司开发的“易创园”青岛国际贸易文化产业园工程，上述合同虽因刘德栓不具有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刘德栓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太阳红熙公司也与刘德栓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且涉案工程现已经质量检测合格并办理房权证，故刘德栓作为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太阳红熙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刘德栓与赵瑞清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刘德栓的诉权。关于太阳红熙公司上述主张刘德栓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问题，因太阳红熙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刘德栓又以青岛坤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太阳红熙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德栓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予支持。周玉玮系太阳红熙公司控股股东并实际管理经营公司，故周玉玮于2015年1月15日给刘德栓出具工程款单，应认定是职务行为，是对刘德栓所干工程的结算，刘德栓据此主张太阳红熙公司应付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988万元，有事实根据，依法应予支持。太阳红熙公司主张周玉玮是受威胁而出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太阳红熙公司称已支付刘德栓工程款808.9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以刘德栓自认收到工程款805.6万元来确认太阳红熙公司尚欠刘德栓工程款182.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阳红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6元，由上诉人青岛太阳红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丕红 审判员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