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江,男,汉族,1963年6月3日生,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王胜超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琴,女,汉族,1966年6月4日生,农民，住安徽省明光市，系王胜超母亲。 以上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苏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益良,男,汉族，1978年9月25日生,个体，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涛，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汉族,2018年7月9日生,住安徽省明光市，系王胜超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汉族，2018年7月9日生,住安徽省明光市，系王胜超儿子。 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童某，女，1992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明光市，现住安徽省明光市，系王某1、王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扬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月塘镇工业集中区捺山项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592592256J（1-1）。 法定代表人：张东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敏，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永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高浪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URU9P7C（1-1）。 法定代表人：周杨，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光市富鑫源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潘村镇紫阳村潘明路北侧会信用代码91341182073934242L。 法定代表人：罗佳佳，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江、王翠琴，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益良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王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扬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机械公司)、无锡市永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永筑公司)、明光市富鑫源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光富鑫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1182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江、王翠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高益良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7924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益良承担。事实和理由：高益良未按照案外人要求安排重量为25吨的起重机实行吊装作业，安排重量为12吨的起重机，王胜超曾表示拒绝，高益良仍坚持要求王胜超驾驶12吨的起重机，且未配备现场指挥员，导致起重机侧翻。刑事裁判证实高益良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胜超作为劳务提供者无过错，高益良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确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与其他项赔偿累加后，再按责任比例确定，明显错误。其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高益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应适用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刑诉法解释第164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精神抚慰金非物质损失，其已因犯罪行为受到法律制裁。退一步，即使要支付精神抚慰金，因王胜超本身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也应予以减少按责任比例承担；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显然不属于直接损失，退一步，被抚养人生活费来源于王胜超收入，也不应在支持死亡赔偿金的同时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在刑事诉讼中承诺赔偿30万元，款项至今还在一审法院；刑事裁判中证人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周江打电话对高益良说吊机小了，高益良对王胜超说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算了；王胜超说他先试试。因王胜超本身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公平，应予以调整；被上诉人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明光富鑫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原告放弃对三公司在40万元以外的权利，放弃部分也不应由其承担。其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明光富鑫源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理人童某认为30万元不足以赔偿。 王道江、王翠琴、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高益良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0106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28076元（23782元×18年两儿子抚养费），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5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明光富鑫公司与扬州机械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即明光富鑫源公司从扬州机械公司购买商品砼生产线（搅拌站生产线）一套,扬州机械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含粉料罐现场制作等)调试，由明光富鑫源公司对基础和吊装管理负责。扬州机械公司(甲方)又与无锡永筑公司(乙方)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扬州机械公司将案涉工程LF搅拌站的粉料罐4只200吨(直径4.2M)，以包工包料形式委托给无锡永筑公司进行施工。甲方指派安装负责人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乙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吊装管理、确保现场人员和被吊物的安全。乙方的施工安全责任由乙方负全责，如因乙方施工造成安全事故给乙方工作人员及任何第三人造成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的，责任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无锡永筑公司组织施工。 2019年4月21日晚，安徽泗县居民周江(无锡永筑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方代班组长)经明光富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佳佳介绍，电话联系高益良[没有相应资质从事汽车起重机（吊机）工程经营]让其安排一辆起重量为25吨的起重机前往本市潘村镇明光富鑫源公司实施吊装作业（起吊水泥罐）。2019年4月22日，高益良明知王胜超无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仍安排王胜超驾驶一辆起重量为12吨的汽车起重机单独前往明光富鑫源公司实施吊装作业，且未配备现场指挥员。当日7时许，王胜超在起吊水泥罐钢架过程中，起重机发生侧翻，王胜超被压身亡。经明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王胜超尸体进行尸表检验认定：王胜超死亡原因系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案发后，高益良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案审理阶段，高益良的亲属缴纳30万元的赔偿款(该款现在一审法院账户)。高益良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 2019年5月6日王道江、王翠琴及王某1、王某2法定监护人：王道江(作为甲方)、扬州机械公司(乙方)、无锡永筑公司(丙方)、明光富鑫源公司(丁方)、高益良(戊方)共同签订《王胜超死亡补偿协议》一份，其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22日上午8时许，王胜超受雇于高益良在丁方明光富鑫源公司内驾驶汽吊车现场操作起吊丙方设备时发生汽吊侧翻，造成王胜超死亡事故，为妥善自理王胜超的善后事宜(丁方在乙方处购买机械设备一套并签订合同，乙方又将水泥罐制作分包给丙方，戊方为丙方现场施工吊车老板)，乙方、丙方、丁方本着人道主义精神，自愿就王胜超死亡作出补偿，现经甲、乙、丙、丁、戊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补偿金额。1、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包含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伍万元整。2、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包含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壹拾伍万元整。3、丁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包含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贰拾万元整。二、自甲、乙、丙、丁、戊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收到补偿之日起，戊方、甲方及其近亲属承诺自愿放弃由王胜超死亡之事所产生的各项权利及所享有仲裁、诉讼的权利。三、戊方、甲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王胜超死亡之事家向乙方、丙方、丁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要求，不得再对本事件有任何异议。…。五、甲方自行负责全部补偿款项在王胜超供养亲属间依法合理分配，如由此引发争议，概由甲方负责，与乙方、丙方、丁方无关。六、甲方保证在签署本协议时，确认其为王胜超的全部直系，并已得到所有亲属授权及认可，甲方已清楚自己在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已就协议中所涉及所有问题清楚明白，理解准确并在自愿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七、甲方在收到乙方、丙方、丁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后不得就此事宜再向乙方、丙方、丁方提出异议，否则除返还乙方、丙方和丁方支付的本金外，另需向乙方、丙方和丁方承担违约金各伍万元整。该协议中，甲方签字栏有王道江、王翠琴签字并捺印，乙方签字栏有王巨明签字并捺印、丙方签字栏有周杨签字并捺印、丁方签字栏有罗佳佳签字并捺印、戊方签字栏，载明“以上材料已向高益良宣读，高益良明白，无异议，同意高益良并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明光富鑫源公司已向王道江、王翠琴支付共计40万元。庭审中，童某对《王胜超死亡补偿协议》未提出异议。 另查：童某与王胜超(1991年3月15日生，身份证号码，生前系农村居民)于2018年1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8年7月9日生育双胞胎儿子王某1、王某2；于2018年11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约定婚生子王某1、王某2抚养权归王胜超，童某无需支付抚养费等。王胜超身亡后，童某请求依法判决童某之子王某1、王某2由童某抚养、随童某共同生活。一审判决驳回童某的诉讼请求，后童某提起上诉，达成调解，童某同意其婚生子王某1、王某2随王道江、王翠琴夫妇共同生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原审原告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明检刑诉（2019）143号起诉书，（2019）皖11刑终330号刑事裁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蔡岗村村委出具的死亡证明复印件、王某1、王某2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高益良提供的《产品买卖合同》、（2019）皖118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王胜超死亡赔偿协议》等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因重大责任事故罪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等民事侵权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及承担。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王胜超受雇于高益良在提供劳务活动中，王胜超在起吊水泥罐钢架过程中，起重机发生侧翻，王胜超被压身亡。高益良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明光富鑫源公司作为业主在其建设搅拌站过程中负有对吊装管理等职责，且其公司应当知道高益良不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向无锡永筑公司介绍高益良承接吊装作业，明光富鑫源公司没能尽到管理职责并存在选任过错，对本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扬州机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负有指派安装负责人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等职责，因其公司没能尽到监督检查职责，对本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锡永筑公司应当知道高益良不具备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而将工程中起吊水泥罐钢架施工转包给高益良承建，对本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王胜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应当知道其无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作业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仍冒险实施吊装作业，对损害的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事发经过及庭审查明事实，酌定高益良、明光富鑫源公司、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共同承担70%的责任，王胜超承担30%的责任为宜。 二、关于明光富鑫源公司、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已支付40万元应否扣减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 在本起事故发生后，王道江、王翠琴与四名被告共同签订《王胜超死亡补偿协议》，约定有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明光富鑫公司补偿原告计40万元。高益良、王道江、王翠琴表示不再就王胜超死亡之事宜向明光富鑫源公司、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该协议虽然没有王某1、王某2的法定代表人童某签名确认，但庭审中，童某对该协议未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的《王胜超死亡补偿协议》，是基于明光富鑫源公司、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均有过错基础上达成的，且该《王胜超死亡补偿协议》约定，上述三名被告公司累计支付的40万元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赡养费、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同时约定在三名被告公司支付原告累计40万元后，高益良、原告表示不再就王胜超死亡之事宜向上述三名被告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或补偿。从以上事实来看，上述三名被告公司向原告累计支付的40万元，并非额外对原告补偿，而是基于自身过错向原告方支付赔偿款项。故应从高益良、三名被告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合理损失70%数额中扣除该40万元费用。不足部分由高益良承担赔偿责任。也符合原、被告之间的约定。 三、关于赔偿的标准、具体数额和承担问题。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告方的诉讼请求，对原告因亲属王胜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赔偿金为750800元(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7540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王胜超与妻子童某于2018年7月9日生育双胞胎儿子王某1、王某2，2019年4月22日王胜超因事故身亡，王某1、王某2需扶养17年2个月，故被扶养人生活费408258元(安徽省2019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3782元×17年+23782元÷12月×2月)，以上合计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9058元(750800元+408258元)；2、丧葬费37189元；3、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3000元；4、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王胜超在事故中死亡，同时考虑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比例，确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损失为50000元。原告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合理损失合计1249247元，其中该损失874472.9元(1249247元×70％)中扣除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明光富鑫公司已支计付40万元，再由高益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为474472.9元[1249247元×70％-40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高益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道江、王翠琴、王某1、王某2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74472.9元；驳回王道江、王翠琴、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对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的审查，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2、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3、原审原告放弃对三家公司40万元以外的索赔，是否能视为对高益良的放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在高益良被刑事追责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属于民事诉讼范畴，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民事侵权法律及司法解释，确定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高益良明知王胜超没有吊机操作员需要的操作证，平时就是开一辆12吨的吊机，其仍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让王胜超去潘村施工而发生伤亡事故，不能认定王胜超有重大过错，高益良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考虑王胜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应当知道其无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作业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仍冒险实施吊装作业，对损害的存在一定过错，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原告放弃对三家公司40万元以外的索赔，是否能视为对高益良的放弃。本案中，原审原告只起诉高益良，三公司是高益良申请追加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益良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明光富鑫源公司、扬州机械公司、无锡永筑公司与雇主高益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意即原审原告可以选择只向高益良请求承担责任，法律将此选择权赋予被侵权人，对请求对象没有加以限制。高益良不能以还有其他责任人的存在为由拒绝向被侵权人承担责任。 高益良和王道江、王翠琴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高益良已交至一审法院的30万元赔偿款，原审原告领取后从高益良应承担的赔偿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1.07元，由上诉人王道江、王翠琴负担7371.61元，由上诉人高益良负担3789.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