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陆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0601884635。法定代表人：李媚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源，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鑫字压铸厂，，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安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649373577。法定代表人：顾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玲娟，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能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鑫字压铸厂（以下简称鑫字压铸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能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39349.6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2013年11月13日送货单价款19484.85元、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价款45937.74元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上诉人不认可的情况下未进行严格审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2013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诉人公司的确存在财务管理漏洞，并且对于被上诉人的诚信过于信任，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给上诉人的同时，没有审查其供货的真实性就付款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013年11月13日落款为李德万的送货单所对应的供货并未真实发生，上诉人公司没有名叫李德万的员工，上诉人亦未收到该笔货物。二、关于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在质证时明确陈述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上李东的签字不是李东本人所签，是他人冒签的，货物亦未收到，被上诉人发票也未开具，至于后面所述货收到了是代理人口误或者是法庭记录笔误。对于该张送货单上的签名不是李东本人所签，被上诉人也予以承认了。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能够提供上诉人己经收到票号尾号4996、4997的增值税发票的证据，本案中其他发票上诉人在收到后均进行了抵扣，只有上述两张发票没有抵扣记录，不符合常理，也说明了上诉人并没收到上述发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己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有争议的两笔价款被上诉人均无法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推测的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且根据双方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没有结欠价款的主观意识，只是因为被上诉人最后供应的一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双方对于结欠货款的金额没有达成一致才拒付余款。上诉人共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18份，前面17份全部在较短的时间内按照发票金额付款完毕，在机械加工行业，这样短期内付款，是非常难得的，可见上诉人的诚信程度。而被上诉人存在多开发票骗取价款、伪造送货单虚增业务往来的行为，从事实上存在虚假陈述，其认为结欠的货款金额虚增，应当予以扣除。鑫字压铸厂辩称，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情况，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字压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能量公司立即支付鑫字压铸厂货款182502.88元和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正能量公司承担。庭审中鑫字压铸厂变更诉请中的货款金额为10477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1、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双方当事人发生业务往来，鑫字压铸厂按约供给正能量公司散热器，正能量公司签收鑫字压铸厂的送货单、接收鑫字压铸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陆续付款；2、正能量公司收到了鑫字压铸厂所供的除2013年11月13日送货单（对应发票金额19484.85元)、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对应货款金额计45937.75元）以外的其佘31张送货单上的货物；3、鑫字压铸厂共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计1154923.66元，其中2019年4月29日发票金额计32577.16元、2015年6月29日发票金额45153.5元的两张系鑫字压铸厂多开；4、正能量公司已付款972420.78元；5、鑫字压铸厂对正能量公司催要货款。双方主要争议：2013年11月13日送货单（对应发票金额19484.85元)、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对应货款金额计45937.75元）上的货物正能量公司是否收到。围绕双方主要争议，鑫字压铸厂陈述，2013年11月13日（对应发票金额19484.85元）送货单上的货正能量公司已收到，该张送货单由正能量公司技术中心员工李德万签收，相对应的金额计19484.85元的增值税发票（日期2014年1月14日）鑫字压铸厂也已开具给正能量公司，正能量公司在2014年1月23日把这笔款项结清了；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是由正能量公司的其他员工代李东签收、是签的李东的名字，相对应的金额计45937.74元的增值税发票（票号4996,日期2015年4月28日）鑫字压铸厂也已开具给正能量公司，另，票号4996、4997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中还包括2015年3月29日送货单、同年4月10日送货单上的货，而这2张送货单系由李东本人签字。正能量公司辩称，李德万非正能量公司技术部人员，正能量公司是根据鑫字压铸厂的开票进行付款的，并未跟送货单一一核对；代李东签字的送货单不是正能量公司签收、对应的货物正能量公司没有收到，票号4996、4997的增值税发票正能量公司没有收到，但对应的3张送货单（2015年3月29日、同年4月10日、同年4月24日）的货正能量公司是收到了。法院认为，正能量公司已收到鑫字压铸厂于2014年1月14日开具的金额计19484.8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同年1月23日结清了相应款项，双方关于该张送货单上的民事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即鑫字压铸厂履行了供货开票义务、正能量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对正能量公司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4月24日送货单，正能量公司先是抗辩系他人冒李东之名所签、货物和票号尾号4996及4997的增值税发票正能量公司均没收到，后又抗辩其已收到该2张增值税发票上记载的2015年3月29日、同年4月10日、同年4月24日这3张送货单上的货物，正能量公司抗辩前后不一，鑫字压铸厂的陈述更符合逻辑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法院认定正能量公司收到了鑫字压铸厂2015年4月24日的供货计价45937.7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鑫字压铸厂总供货计价1077193元[由已开票金额1154923.66元-鑫字压铸厂多开具的（32577.16元+45153.5元)构成]，正能量公司已付款972420.78元，经计算，正能量公司欠款金额为104772.22元，鑫字压铸厂诉请正能量公司支付欠款104772.22元及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正能量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鑫字压铸厂诉请正能量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正能量公司提出要求鑫字压铸厂承担重复开票、让其提前付款的利息并明确至2020年4月26日其利息损失为25200.79元，对此法院当庭征求正能量公司意见是否提起反诉，正能量公司虽要求提起反诉但并未在法院限令期限内提交反诉状及副本并附相关证据材料，故法院依据庭审中的告知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正能量公司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市鑫字压铸厂余欠货款104772.2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承担前述余欠货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常州市鑫字压铸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7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两项合计3496元，由常州市鑫字压铸厂负担1489元，由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上诉人付被上诉人货款情况一览表，用以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发票后都是及时付款的，并且都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无电子承兑汇票，其中第五笔发票中的32577.16元和第十一笔发票都是被上诉人虚开后向上诉人虚构已经送货的事实，骗取货款。2、账户名为李翔的银行卡自2013年10月1日至的交易明细，上诉人陈述其向员工支付工资都是通过李翔的这张银行卡，可以看出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交易的期间，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最多没有超过4个人，并且也没有名叫李德万的员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上诉人的付款金额，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事实遗漏了一点，其中一张送货单原本的送货日期是2014年5月6日，经被上诉人涂改后显示为2014年8月6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对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时陈述：“对证据一中2013.11.13的送货单上李德万签字的那张我们没有收到货，对应的发票金额是19484.85元，李德万也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2015.4.24李东的签字不是李东本人所签，是他人冒签的，货物未收到，原告发票也未开具，对应的货物金额是45937.75元，对其余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证据二中2015.4.28开具的2张发票（票号为4996、4997）被告没有收到，原告可以进一步查一下有无抵扣，货是收到了，对应的送货单是2015.3.29、4.10、4.24这3张，其余的发票我们都收到了，对真实性认可；对付款凭证真实性我们认可。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原告是催要过的。”二审中，关于2013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被上诉人陈述，货是被上诉人投资人顾泽林自己送的，送到上诉人处，当时李东不在李德万在，就让李德万签了个字。顾泽林不认识李德万，只是知道大概长什么样子，后来了解李德万是上诉人技术中心的。关于2015年4月24日的送货单，被上诉人陈述不知道代李东签名的员工叫什么名字，当时知道不是李东本人签的。上诉人陈述，我公司不存在李东不在由其他人冒签李东名字的情况，从送货单上看出有时候李东不在是由袁州代收货并且签收送货单的。并且公司一共只有4个员工，不存在技术中心。关于尾号为4996和4997两张发票，被上诉人陈述，没有交付发票的相关凭证，发票是随下一次的货带给上诉人的，只在送货单签字没有对发票进行签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二审双方的主要争议都在于2013年11月13日和2015年4月24日两张送货单上的货物上诉人是否收到。关于2013年11月13日的送货单，上诉人虽否认签收人李德万为上诉人员工，但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于2014年1月14日开具的与该送货单对应的发票，并于2014年1月23日付清了相应款项，双方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在付款前应当对发票和收货情况进行核实，上诉人在付款后否认收到该笔货物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到该笔货物，一审对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关于2015年4月24日的送货单，一审庭审笔录中上诉人在对尾号4996及4997的增值税发票发表质证意见时称已收到4月24日送货单上的货物，该陈述与其同一段陈述上一句话自相矛盾，也与此后庭审中双方反复围绕争议焦点发表的意见矛盾，庭审笔录记录错误的可能性较大，不足以认定该陈述属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认可该送货单上签收人处“李东”的签名并非李东本人所签，被上诉人陈述该送货单对应的发票已交付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货物上诉人已收到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二审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应扣除2015年4月24日的送货单对应货款金额45937.7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2015年4月24日的送货单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二、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常州市鑫字压铸厂余欠货款58834.4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承担前述余欠货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全部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常州市鑫字压铸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两项合计3496元，由常州市鑫字压铸厂负担2369元，由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常州市鑫字压铸厂负担2678元，由无锡正能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