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建忠，男，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长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28327428G。法定代表人：陈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男，197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原审第三人：张静，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住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袁建忠因与上诉人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上诉人黄**利、原审第三人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海，上诉人鑫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上诉人黄**利，原审第三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忠上诉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黄**利承担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2.判令袁建忠不承担一审诉讼费954元；3.由鑫泰公司、黄**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应是指双方在借贷过程中产生的服务费、咨询费、中介费、管理费等费用，不应包括袁建忠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必要费用。若将袁建忠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保全费用、律师费用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对袁建忠有失公平。鑫泰公司、黄**利辩称，一审判决对袁建忠的该项上诉请求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建忠的上诉请求。张静参诉称，不发表意见。鑫泰公司、黄**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袁建忠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袁建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袁建忠为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错误的。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应为湖北荆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捷公司”）。（一）袁建忠并未与鑫泰公司、黄**利签订书面《借款合同》。1.虽然袁建忠持有的2018年2月9日的《借款合同》中有袁建忠的身份号码，且在尾部的甲方处有签名，但是鑫泰公司、黄**利所持有的《借款合同》都没有袁建忠的身份号码及其签名。这就充分说明了袁建忠利用其作为荆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在荆捷公司与鑫泰公司、黄**利签订合同后，另行加上对其有利的内容，这种另行增加相关内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当然也就不能作为认定袁建忠是合同甲方的依据。2.荆捷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甲方（即出借方）处盖章，而不是在其他地方盖章。这也说明了《借款合同》的出借方就是荆捷公司，而不是其他人。3.袁建忠作为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荆捷公司在合同上作为甲方（即出借方）盖章的行为是明知的。如果袁建忠是实际出借人，那他为什么不要求对荆捷公司盖章的行为予以纠正，且放弃作为甲方（即出借方）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呢？4.如果荆捷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甲方（即出借人），那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为什么不将荆捷公司的地位予以明确？（二）荆捷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对鑫泰公司的《回复函》中，明确了荆捷公司为《借款合同》出借方的事实。1.该函陈述“根据2018年2月9日贵公司（鑫泰公司）与我公司（荆捷公司）张静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之约定……”，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荆捷公司是认可《借款合同》的三方当事人为荆捷公司、鑫泰公司及张静，并无袁建忠。2.在庭审中，袁建忠的代理人明确袁建忠对该回复函的内容是知晓的，但袁建忠对回复函的内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袁建忠也是认可荆捷公司为出借人，其不是出借人。（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对本案发回重审的裁定中，认定袁建忠是出借人的证据不足。而本案在重审过程中，袁建忠并未补充提交新证据。那么在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明确原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袁建忠为出借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袁建忠为出借人，缺乏依据。（四）即使要认定袁建忠是出借人，那最多也只是和荆捷公司构成共同出借人，而不可能脱离荆捷公司成为独立的出借人。虽然款项是由袁建忠转给鑫泰公司的，但那也只是款项来源于袁建忠，是荆捷公司与袁建忠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而不能作为袁建忠是出借人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鑫泰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是错误的。（一）《借款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还款方式为“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可见还款是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来进行的，而不是其他渠道。（二）鑫泰公司对荆捷公司的函及荆捷公司的回函中，达成了鑫泰公司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支付给荆捷公司的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荆捷公司的回复函第二条载明：“同意在贵公司项目监管账户的资金解冻后将法院确定的工程款264.1109万元划转我公司财务账户，然后，由我公司划转给袁建忠作为偿还向其个人的借款本息263.35万元”。第三条载明：“因为调解书确定的为工程款，涉及到农民工工资兑现的大局问题，因此望贵公司将前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暂为263.35万元，迅速划转至我公司财务账户，由我公司兑现农民工工资”，这就进一步说明了划转到荆捷公司账户的资金是还款，而不是其他性质的款项。至于荆捷公司在收到上述还款后，如何处理，那是荆捷公司的事情，但不能否认鑫泰公司已还款的事实。（三）荆捷公司之所以同意对鑫泰公司借款，是因为其还款有保证。其依据如下：1.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初，荆捷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建忠为确保资金偿还安全，就明确要求实际施工人张静必须同意无条件“可从乙方后续应付荆捷公司工程款中先行划扣”，张静对此也表示同意，这就是为什么在《借款合同》中会出现“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这一内容的原因。事实上这是张静对通过该渠道进入的款项扣划用于还款的无条件的承诺和保证。2.该借款本身就是用于支付张静的工程款，如果不是张静同意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由荆捷公司直接扣划还款，鑫泰公司也不可能向荆捷公司借款。3.张静实际施工的工程，因其未履行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合同》约定的提交竣工资料及其他相关资料，故并不符合全部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但正因为荆捷公司以鑫泰公司拖欠工程款向人民法院起诉后，荆捷公司、张静与鑫泰公司才达成了鑫泰公司支付的款项扣划用于偿还借款的约定，鑫泰公司才与荆捷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了各方对于法院查封的款项用作还款是有明确约定的，荆捷公司一收到扣划的工程款，鑫泰公司的还款义务即已履行完毕。至于荆捷公司将款项再用于工程款支付，那是其处分财产的行为，不能以此否定鑫泰公司还款的事实。（四）荆捷公司支付给张静的工程款和法院扣划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不能混为一谈。1.鑫泰公司与荆捷公司、张静之间为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的关系。鑫泰公司只对荆捷公司有工程款支付义务，荆捷公司对张静有工程款支付义务。荆捷公司对张静的支付义务并不以鑫泰公司支付工程款为前提。在鑫泰公司未支付给荆捷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荆捷公司也有向实际施工人张静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和义务。2.2018年11月28日荆捷公司复函的第二条内容，明确了法院扣划至其账户的工程款用于代扣偿还袁建忠的借款。其实这也是代表了实际控股人袁建忠的个人意思表示。实际上，该工程款到了荆捷公司的账上，鑫泰公司就完成了还款义务。3.至于该复函第三条，荆捷公司用鑫泰公司还的借款，支付张静的工程款，这是荆捷公司的自治行为，与鑫泰公司的还款行为无关。该行为不能否定鑫泰公司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鑫泰公司向荆捷公司的还款与荆捷公司支付给张静工程款，不能混为一谈。三、一审法院没有区分相关当事人的违约责任，一概认定鑫泰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中表述“根据庭审中核实的情况，荆捷公司收到法院划转的工程款后将款项优先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张静及其工人，并未依约用于偿还袁建忠出借的款项”，此处“并未依约”说明了即使荆捷公司将该款与工程款混为一谈，违约优先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张静，也是荆捷公司和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袁建忠在依约有权扣款的情况下却不予扣款，属自行违约或者是收到还款后做出的另外自治行为，责任已与鑫泰公司无关。但一审法院再次忽视荆捷公司及袁建忠自身的违约责任，一味判定鑫泰公司未依约还款，属自相矛盾。袁建忠辩称，一、当初黄**利找袁建忠借钱是好话说尽，现在钱借出去又要不回来了。借款主体是黄**利和袁建忠，荆捷公司只是一个合作单位，合作单位只是一个划款单位，荆捷公司并非借款合同主体，袁建忠才是出借人。二、一审判决认定鑫泰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的证据充分。（一）借款合同之所以约定还款要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是因为鑫泰公司无法从监管账户中支取售房款来还款，只能以工程款的名义从监管账户中支取售房款。（二）鑫泰公司、荆捷公司就函、回复函的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三）荆捷公司支付给张静的工程款，与法院扣划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不能混为一谈。（四）一审法院认定“荆捷公司并未依约用于偿还袁建忠出借的款项”，属认定事实不清。荆捷公司、张静不存在“并未依约”之说。张静参诉称，一、通过工程款支付渠道还款的原因是鑫泰公司想套取监管资金用来还款。二、借款合同中根本不存在工程款优先偿还借款的约定。三、张静通过诉讼而强制执行划扣到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不可能也不应该用来归还袁建忠的借款。袁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泰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从2018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本息；2.判令鑫泰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3.判令黄**利对鑫泰公司前述两项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鑫泰公司与黄**利系项目合作人，投资建设鑫泰学苑项目2号楼。张静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于荆捷公司名下。袁建忠系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2月9日，袁建忠作为出借人（甲方）、鑫泰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黄**利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丙方）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300000元，用于支付鑫泰学苑2号楼工程款，借期6个月，借期内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逾期则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全部利息；原则上鑫泰公司于借款期限到期之日一次性偿还全部本息，也可在还款之日前分批偿还或提前全额还款，还款方式为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黄**利（鑫泰学苑2号楼项目实际投资人）自愿为鑫泰公司在本合同项下所有义务及违约责任提供连带担保责任；鑫泰公司若未能按时偿还全部本息，甲方可从鑫泰公司后续应付荆捷公司工程款中先行划扣；鑫泰公司或黄**利违约的，应承担甲方包括但不限于保全保险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过户过程中的全部税费等一切需实际开支的税费；黄**利连带担保责任期限为还款期日起二年。合同尾部落款处，尾部甲方落款处仅荆捷公司签章，没有袁建忠签名，乙方落款处为鑫泰公司签章，丙方落款处为黄**利签名，张静在实际施工人处签名。同日，袁建忠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鑫泰公司转款2300000元，鑫泰公司向袁建忠出具收据一份。后荆捷公司与鑫泰公司发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荆捷公司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依法作出（2018）鄂0802财保126号民事裁定书，对鑫泰公司的银行存款以3500000元为限予以冻结。荆捷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依法作出（2018）鄂0802民初2413号民事调解书，鑫泰公司欠付荆捷公司工程款3461109元（含应退质保金820000元），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641109元，剩余820000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400000元，2020年8月30日前付270000元，2021年8月30日前付15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因鑫泰公司未能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经荆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鄂0802执12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划拨被执行人鑫泰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670001元。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依法自鑫泰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2670001元。荆捷公司收到一审法院划转执行款2641109元后，于2019年1月8日向张静及其工人支付工资1640700元，2019年8月14日支付工资50000元，2019年8月19日支付工资48300元，2019年8月29日支付工资350000元，共计2089000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7日，鑫泰公司向荆捷公司发函，内容主要为：荆捷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鑫泰公司项目监管账户的资金划转至荆捷公司后，依据2018年2月9日双方的借款合同约定，优先偿还向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资金划转后鑫泰公司自动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借款合同一并收回，将不再承担还款责任；本项目仍然需要支付的其他单位及个人的工程款项一律采用资金抵付的形式来解决（有协议的按协议约定来执行，没有协议的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11月28日，荆捷公司向鑫泰公司发回复函，内容主要为：同意收到法院划转的工程款2641109元后将款项划转给袁建忠作为偿还向其个人的借款本息2633500元（以借款本金2300000元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28日，最终以实际到账日为准）；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该款只能视作荆捷公司及张静代鑫泰公司偿还向袁建忠个人的借款，并非鑫泰公司还款，因此，荆捷公司、张静仍有权依照借款合同向鑫泰公司主张偿还借款后的追偿权；因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涉及到农民工工资兑现的大局问题，望鑫泰公司将前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暂为2633500元迅速划转至荆捷公司财务账户，以兑现农民工工资。还查明，2019年1月2日，袁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鄂0802财保13号民事裁定书，对黄**利、郑玉琴位于荆门市××小区××、××＃××号的房屋予以查封；对鑫泰公司在鑫泰学苑的未售住房1#楼401-402、410-413、501-503、603-606予以查封。袁建忠为此支付了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费5000元。再查明，袁建忠因本次诉讼与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支付了律师费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袁建忠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袁建忠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有三点：1.《借款合同》首部甲方为袁建忠，涉案借款系自袁建忠个人账户转至鑫泰公司，鑫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交款单位也是“袁建忠”。2.《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湖北荆捷建设有限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同时出现“湖北荆捷建设有限公司”和“甲方”，两者应为不同主体。3.荆捷公司的回复函载述“该款只能视作我公司及张静代为贵公司偿还贵公司向袁建忠个人借款”，系荆捷公司对鑫泰公司去函中“优先偿还向贵公司的借款本息”的反驳。借款合同当事人不能仅凭是否签字盖章进行认定，还应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等情况来综合判断，综合上述三点，可以认定袁建忠是涉案款项出借人。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荆捷公司的回复函第二条载述：“同意收到法院划转的工程款2641109元后，将款项划转给袁建忠作为偿还向其个人的借款本息2633500元”、第三条载述：“因为法院调解书确定的为工程款，涉及到农民工工资兑现的大局问题，因此望贵公司将前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暂为2633500元，迅速划转至我公司财务账户，由我公司兑现农民工工资”，故荆捷公司明确表示将工程款优先偿还涉案借款的同时，也明确表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紧迫性，且并没有说明涉案借款优先于农民工工资。根据庭审中核实的情况，荆捷公司收到法院划转的工程款后将款项优先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张静及其工人，并未依约用于偿还袁建忠出借的款项，袁建忠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关于剩余应偿还的借款本息。《借款合同》约定“鑫泰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鑫泰公司逾期未还款，系属违约，袁建忠主张鑫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出借之日即2018年2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借款合同》约定“鑫泰公司或黄**利违约的，应承担原告发生的保全保险费、律师费、过户过程中的全部税费等一切需实际开支的税费”，但其他费用与逾期利率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黄**利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担保人，且本案未超过其约定的担保期限，应当对鑫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建忠借款230万元；二、被告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建忠支付利息（以2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黄**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袁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03元，由原告袁建忠负担954元，由被告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被告黄**利共同负担24949元。二审中，黄**利向本院提交新证据：A1、借支单两份及领款单五份；A2、荆捷公司和实际施工人应提交报备的竣工档案资料明细九页;A3、关于强烈要求开发商为住户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函，即业主上访要求办证的材料七页，拟证明：1.在法院划拨款划转之前，黄**利和鑫泰公司项目负责人、荆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袁建忠商量一致后决定，将划拨款用作偿还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2.荆捷公司和实际施工人没有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其应履行的职责和义务，未达到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条件；3.若划拨款被荆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建忠用作支付了工程款，这将给鑫泰公司的项目带来极大损失和群体性不稳定风险。A4、申请证人彭某、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划拨款项被划转之前，鑫泰公司及黄**利就已与荆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建忠达成一致意见，将达不到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划转荆捷公司账户后，用于偿还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袁建忠质证称，证据A1张静的借支单、领款单，因付款未付到荆捷公司的账户上，故荆捷公司无法开具税票。证据A2、A3不存在达不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事情，因为双方就支付工程款已达成生效调解协议。在王正卫索要工程尾款一案中，生效判决也认定已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办理工程竣工的备案证是因鑫泰公司地下停车位数量不达标，无法备案，所以达不到竣工的条件。黄**利提供的这些备案资料不属实，这些资料荆捷公司提供了。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划拨款划转过来之前，就已商量用来偿还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即使进行过商量，张静没有参与，也不能用来偿还借款。且法院强制执行不是以当事人的想法和意见为条件的。证据A4中两个证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既然达成了一致意见，那为什么未签书面协议，故形式上不能成立。利害关系人张静没有参与商量，是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具备，不存在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各方并未就还款达成一致意见。鑫泰公司质证称，鑫泰公司打到张静账户上的钱都是支付的工程款，荆捷公司、袁建忠是认可的。在上次开庭时，各方对还欠多少工程款已进行了确认。鑫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里包含了领款单、借支单上记载的钱，所以荆捷公司没有理由不给鑫泰公司开税票。证人彭某对借款经过是不清楚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已清楚说明扣款是用于还荆捷公司的借款。对证人陈述的扣款是用于还荆捷公司的借款，鑫泰公司没有异议。张静质证称，借支单、领款单是张静和鑫泰公司商量，将工程款打到张静私人账户的，荆捷公司是开不了税票的。因监管账户被封了，所以张静想把钱从鑫泰公司打入荆捷公司后开具税票，也打不成了，等监管账户解冻后，张静再想办法把税票开出来。当时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双方已说好各自提交各自的资料进行备案。证人彭某、张某陈述的商量过程，因张静没有参与，故张静不清楚。经审核，证据A1、A2、A3无法证明在法院划拨款划转之前，黄**利和鑫泰公司项目负责人、荆捷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袁建忠商量一致后决定，将划拨款用作偿还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且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是否开具税票、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工程竣工资料是否备案无关，故本院对证据A1、A2、A3不予采纳。证据A4中证人彭某、张某均是鑫泰公司的股东，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无法证实在划拨款被划转之前，鑫泰公司、黄**利已与荆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建忠达成一致意见，将达不到支付条件的工程款划转荆捷公司账户后，用于偿还荆捷公司的借款本息。故本院对证据A4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审中，袁建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B1、（2019）鄂0802民初14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鑫泰公司和黄**利主张的所谓未达到工程款支付的条件不应当支付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工程款已具备支付的条件。鑫泰公司质证称，证据B1与本案无关。黄**利质证称，证据B1与本案无关。张静质证称，对证据B1不清楚。经审核，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无关，故本院对证据B1不予采纳。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C1、本院对荆捷公司做的调查笔录一份。袁建忠质证称，对C1调查笔录没有异议。鑫泰公司质证称，对C1调查笔录的内容提出异议。袁建忠具有双重身份，既是本案的原审原告，同时也是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袁建忠作为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调查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与荆捷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给鑫泰公司发回复函等行为、内容是相互矛盾的。本案应以书面证据所能反应的事实，来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另外，在借款合同里，张静应是无条件的同意划扣款项，不存在事后还需要张静另行同意的问题。农民工工资应是作为建设公司优先支付的款项，而不是在余下的还有几百万的尾款的时候才考虑农民工工资。故农民工工资不是荆捷公司不按双方约定好的款项进行处理的依据和理由。黄**利质证称，与鑫泰公司质证意见一致。张静质证称，张静只是同意借款的还款方式是走工程款支付的渠道，并不同意工程款用来优先还借款，其他的与张静无关。经审核，C1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荆捷公司在本院对其作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其未与鑫泰公司达成借贷合意，荆捷公司也非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荆捷公司在本院对其作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其未与鑫泰公司达成借贷合意，荆捷公司也非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1.袁建忠是否为出借人；2.借款是否已清偿，若未清偿，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是多少；3.黄**利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袁建忠主张的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出借人本案中，因袁建忠提交的借款合同与鑫泰公司、黄**利提交的借款合同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据鑫泰公司、黄**利提交的借款合同，认定“袁建忠作为出借人（甲方）”、“合同尾部落款处，尾部甲方落款处仅荆捷公司签章，没有袁建忠签名”。袁建忠在二审中未对此有异议。袁建忠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是作为袁建忠个人与鑫泰公司达成的借贷合意。鑫泰公司反驳其是作为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荆捷公司与鑫泰公司商量的借款事宜。本院认为，1.荆捷公司在本院对其作的调查笔录中认可其未与鑫泰公司达成过借贷合意，荆捷公司也非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这表明荆捷公司不认可其与鑫泰公司曾达成过借贷合意。故袁建忠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鑫泰公司商量的借款事宜，并达成了借贷合意。2.鑫泰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时，借款合同上已载明出借人（甲方）为袁建忠。鑫泰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应视为其对借款合同内容的认可。故鑫泰公司在盖章时认可的出借人应是袁建忠。3.借款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虽然没有袁建忠的签名，但是袁建忠已按照借款合同的内容，通过其银行账户实际履行了出借230万元的义务。4.鑫泰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也是袁建忠。5.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方式涉及荆捷公司，故荆捷公司在借款合同的尾部盖章，也存在合理之处。6.《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同时出现“荆捷公司”和“甲方”，两者宜理解为不同主体。综上，本案的出借人应为袁建忠。故鑫泰公司、黄**利主张借款人应是荆捷公司，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是否已清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借款人鑫泰公司负有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故鑫泰公司主张其已还清借款，其就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一）鑫泰公司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其已将借款清偿完毕。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为“通过工程款支付的渠道，实际施工人张静均同意由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甲方”；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之一为“乙方若未能按时偿还全部本息，甲方可从乙方后续应付荆捷公司工程款中先行划扣”。1.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可知鑫泰公司支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袁建忠，或者逾期后袁建忠从鑫泰公司后续应付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中先行划扣，才视为鑫泰公司还款完毕。但本案中，鑫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荆捷公司已从鑫泰公司支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中扣款后并归还给了袁建忠，或袁建忠已从鑫泰公司后续应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中先行划扣完毕。故鑫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借款还清。2.鑫泰公司主张其支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一到荆捷公司的账上，就应视为还款完毕。本院认为，该项主张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归还袁建忠，明显不符，本院不予支持。3.鑫泰公司主张荆捷公司未将鑫泰公司支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扣划用来还款，而是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张静。故工程款未扣划用来偿还借款的原因在于荆捷公司、袁建忠。本院认为，（1）本案的借款人是鑫泰公司，负有还款义务的也应是鑫泰公司。荆捷公司并非借款双方的当事人，其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扣划工程款归还袁建忠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还款义务的鑫泰公司承担。（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袁建忠、鑫泰公司约定由合同第三人荆捷公司代为扣款后向债权人袁建忠履行债务，荆捷公司不履行债务或不按约定履行债务的，应由债务人鑫泰公司向债权人袁建忠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荆捷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将鑫泰公司支付给荆捷公司的工程款扣划用来偿还本案借款的责任，应由债务人鑫泰公司承担。故鑫泰公司主张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其已将借款清偿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鑫泰公司主张根据函、回复函的内容，可知其已将借款清偿完毕。本院认为，1.从函、回复函的主要内容来看，鑫泰公司与荆捷公司对偿还的是荆捷公司的借款还是袁建忠的借款及还款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对还款的主要内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2.函与回复函均是发生在荆捷公司与鑫泰公司之间，并不能约束袁建忠。虽然袁建忠对函、回复函知情，但其知情可意味着其作为荆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回复函的内容，并不必然代表其作为袁建忠个人同意函、回复函的内容。3.函、回复函中涉及的工程款项，最终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张静，并未按照函、回复函的内容支付给袁建忠。故函、回复函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4.即使鑫泰公司、荆捷公司在函、回复函中达成了荆捷公司将工程款划转给袁建忠，作为鑫泰公司偿还其向袁建忠个人的借款本息，因荆捷公司未按照函、回复函的内容将工程款划转给袁建忠的不利后果，也应由负有还款义务的鑫泰公司承担。故鑫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其他争议（一）关于鑫泰公司应偿还的本息数额。本院认为，本案的出借人是袁建忠，其已履行了出借230万元的义务。鑫泰公司逾期未还款。按照《借款合同》中“鑫泰公司逾期还款的，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约定，鑫泰公司应向袁建忠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出借之日即2018年2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息数额并无不当。（二）关于黄**利的保证责任。黄**利在二审庭审中，对其应对鑫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异议。故黄**利作为鑫泰公司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应对鑫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袁建忠主张的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借贷双方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其他费用的，出借人一并主张的，不能超过年利率24%。故袁建忠在主张了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已获支持的情形下，又主张保全保险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袁建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建忠、鑫泰公司、黄**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袁建忠负担1997元，由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黄**利负担232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袁建忠预交1997元，本院不予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黄**利预交25200元，本院应退还荆门市鑫泰置业有限公司、黄**利19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