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艾森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黄竹村新村岭。法定代表人：李亚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德联合发展(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民营科技园内。法定代表人：孙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利，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艾森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尤德联合发展(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尤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人民法院的相关民事判决，尤德公司根据案外人新西兰汉密尔顿市乳品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密尔顿公司）、南京奶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奶业公司）及江苏亚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东公司）的指示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7513794.39元支付给艾森公司，艾森公司取得该款项有合法依据。2.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5民初6035号（以下简称6035号）案中，尤德公司明确陈述案涉50万元系艾森公司向其偿还借款，但尤德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可见，尤德公司取得该50万元并无合法事由。3.艾森公司并非拒不提交全部财务资料，仅是因为数量较多，路途较远，无法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提交，且相应资料属于公司保密范围，不得对外泄露，且依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艾森公司的主张，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尤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尤德公司将原本属于汉密尔顿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艾森公司，而艾森公司又将其中50万元转回尤德公司，艾森公司的利益并未受损。虽然6035号民事判决否定了尤德公司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意见，但并未否定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艾森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的财务凭证等资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拒绝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艾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尤德公司返还艾森公司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尤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4日，尤德公司向艾森公司汇款144万元、2007年9月11日汇款180万元、2007年9月13日汇款190万元、2007年9月20日汇款130万元、2007年9月21日汇款1073794.39元，上述五次汇款共计7513794.39元。2014年1月22日，艾森公司向尤德公司汇款50万元，会计科目栏载明为“其他应付款”。2018年4月10日，尤德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艾森公司，要求返还借款本金4646214.39元及利息。江宁法院作出的6035号民事判决认定：尤德公司主张的4646214.39元系案外人汉密尔顿公司90万美元转让股权所得部分价款且尤德公司系根据汉密尔顿公司、奶业公司及亚东公司指示将收到的股权转让款7513794.39元（680万元+713794.39元）支付给艾森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驳回尤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尤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1117号（以下简称11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8日前，案外人戴桂海同时担任艾森公司、尤德公司及汉密尔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艾森公司提交股权转让款对应的原始财务凭证以确定钱款性质以及是否应依法纳税，但艾森公司未予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一方。本案中，艾森公司主张因尤德公司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时才知道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50万元系基于错误认识而支付，认为尤德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外人戴桂海在2013年11月8日前同时担任汉密尔顿公司、艾森公司、尤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9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权利人应属于汉密尔顿公司，并非艾森公司与尤德公司，如果艾森公司认为尤德公司汇入艾森公司账户7513794.39元的“给付类别”只是用于挂账的往来账而不是民间借贷，那么艾森公司首先应证明收入该7513794.39元的合法依据，否则同理，艾森公司应尤德公司要求“返还”的50万元的“给付类别”亦应属于用于挂账的往来款性质，而非不当得利。其次，6035号及1117号民事判决虽认定艾森公司与尤德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并未否定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要求艾森公司提供相关财务凭证原件以查明“挂账往来款”性质，但艾森公司拒不提供，属于艾森公司就汉密尔顿公司以及艾森公司、尤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交易拒绝提供证据。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艾森公司取得7513794.39元股权转让款本身就没有合法依据，尽管取得该股权转让款并非民间借贷，但该股权转让款亦非艾森公司合法财产，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要件，艾森公司更不存在财产损失。否则，如果属于艾森公司财务收入的合法财产，则应当依法补税并罚款。综上所述，艾森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错误给付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艾森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艾森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艾森公司2014年1月31日记账凭证的内容包含两行内容，第一行：“摘要为22日支付南京尤德往来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南京尤德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借方金额为50万元”；第二行：“摘要为22日支付南京尤德往来款，会计科目为银行存款/工行老城支行支付的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贷方金额为50万元”。2016年3月22日，艾森公司向尤德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薄记录......截止2015年12月31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欠贵公司4646214.39元，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2017年3月15日，艾森公司再次向尤德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除截止日期调整为2016年12月31日以外，其他内容与前述询证函内容一致。二审中，艾森公司陈述，其每年基于审计部门的要求，均会向尤德公司出具询证函，确认双方之间的往来款情况；在案涉50万元支付之前，系尤德公司联系艾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力，称公司款项紧张，基于账上存在400多万元往来款，要求艾森公司付100万元，李亚力与会计核实后发现确实存在这个往来款，即同意汇款50万元。双方确认，前述两份《企业询证函》中记载的金额实际扣除了案涉50万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艾森公司主张其向尤德公司支付的50万元，尤德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构成要件为，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则上，应由被告承担“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从尤德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一，艾森公司系以“往来款”“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等科目向尤德公司支付的50万元；其二，案涉两份《企业询证函》系艾森公司出具，明确记载艾森公司对尤德公司存在应付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欠4646214.39元，该款项已实际扣除了50万元，在该函出具当时，艾森公司并未对尤德公司收取该50万元提出缺乏合法根据的异议。可见，艾森公司支付该50万元实际上系为偿还所欠尤德公司欠款。其三，6035号案件虽未支持尤德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艾森公司偿还4646214.39元的诉讼请求，认为双方之间并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但同时并未否定双方之间可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综上，尤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收取案涉50万元有合法根据，即艾森公司对其负有欠款，性质为往来款。艾森公司认为尤德公司收取该50万元缺乏合法根据，应举证证明其公司记账凭证所载“往来款”“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等内容虚假，还应证明其每年向尤德公司出具的询证函的内容亦与实际情况不符，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艾森公司提供原始财务凭证等资料，但在法院释明了法律后果的情况下，艾森公司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供，且认为原始财务凭证属于其公司保密范围，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而拒绝提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艾森公司是否合法取得7513794.39元，其中包含了案涉《企业询证函》所载的4646214.39元，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艾森公司取得7513794.39元股权转让款本身就没有合法依据，该股权转让款亦非艾森公司合法财产，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艾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艾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