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国全，男，1974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江苏众成信（兴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巧文，男，1953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朱凤，江苏浦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兴化市戴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窑镇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邢寿和，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兴化戴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再审申请人袁国全因与被申请人郑巧文、一审被告兴化市戴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戴窖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1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民申38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国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萍、王荣，被申请人郑巧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朱凤，一审被告戴窖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国全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竹梯是在袁国全租赁场地上错误。实际上该竹梯是在袁国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袁某,4、史某,4从袁国全父亲家中取来的，一审庭审录像可以证实庭审笔录记载有误。二审中袁国全亦提供了调查笔录证明上述事实，二审法院未予采信错误。2.一、二审判决认定郑巧文因竹梯断裂而受伤错误。郑巧文受伤时袁国全并不在场，袁国全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形成的，并非袁国全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依照法律规定撤销该承诺书。3.一、二审判决认定袁国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袁国全要求郑巧文从事的工作仅为维修焊接搅拌机，并没有安排其从事整线、爬高工作。且郑巧文对其自身受伤也存在过错，郑巧文在作业时因竹梯高度不够，自行将竹梯架在电动车上，增加了其受伤的危险程度，应对其受伤承担重大过错责任。综上，袁国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本案再审。被申请人郑巧文辩称，1.郑巧文因竹梯断裂而受伤是客观事实，袁国全否认该事实不能成立。2.袁国全在一审中自认竹梯是其自己家的，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调查笔录也显示竹梯是其自己家的。袁国全作为雇主，负有为雇员提供安全生产工具的义务，其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雇员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3.袁国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出具承诺书的法律后果，袁国全无证据证明承诺书是其受胁迫出具的，该承诺书应系袁国全的真实意思表示。4.根据承诺书及庭审笔录可知，郑巧文是受袁国全雇佣而从事包括维修电焊搅拌机在内的杂工，正因如此才可能有一天200元的报酬。5.没有证据证明郑巧文是因为电动三轮车不稳而导致竹梯滑倒，进而致使其摔倒受伤。郑巧文系因竹梯断裂导致摔伤，对其伤害并无过错，一、二审判决认定由于袁国全提供的生产工具即竹梯有质量问题，并据此判决袁国全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袁国全的再审请求。戴窖镇政府述称，戴窖镇所有农桥工程均系经过公开、公平、公正招标审查而取得合法的施工许可证，并非将相关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施工，在本案纠纷中戴窖镇政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郑巧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国全、戴窑镇政府共同偿还郑巧文医药费损失29516.54元（郑巧文的其他损失待其二次手术、伤残鉴定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窑镇政府于2017年5月13日对第二批农桥建设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其中戴窑镇元友村的余家舍桥由兴化市宏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工程中标后兴化市宏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具体工作交给袁国全包清工，同时袁国全租用场地存放材料和设备，并从事浇筑闸门等工作。经人介绍，袁国全叫郑巧文到其位于戴窑镇洪亮村雄港河的租用场地维修焊接搅拌机，报酬是一天200元。2017年9月14日，郑巧文在上述场地工作中因袁国全场地上的竹梯断裂而跌倒受伤。同日到兴化市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0月24日按医嘱出院。郑巧文因治疗已花费十余万元医疗费，袁国全给付了大部分医药费。袁国全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承诺书，承诺郑巧文治疗费用由其负责。庭审后郑巧文申请放弃对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另认为兴化市宏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中标的戴窑镇元友村的余家舍桥建设项目转包给袁国全施工，待二次手术及伤残鉴定后再依法向兴化市宏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经举证、质证本案可以认定：袁国全与郑巧文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实际就是雇佣关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主要判断雇员是否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郑巧文为袁国全维修焊接搅拌机报酬费用一天200元，双方实际是由袁国全直接以按日计算方式支付郑巧文报酬的劳务关系。本案显然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袁国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郑巧文在袁国全的租用场地工作过程中，因袁国全场地上的竹梯断裂而跌倒受伤。郑巧文是在为袁国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袁国全作为雇主，雇主提供的梯子质量问题导致雇员受伤，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综上，郑巧文因本起事故已花费十余万元医疗费，袁国全已经垫付的款项未提供相应材料，双方可另行结算或待郑巧文二次手术及伤残鉴定后一并处理。郑巧文本次诉讼要求袁国全给付先期医药费损失29516.54元，予以支持。郑巧文申请放弃对戴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袁国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郑巧文先期医药费29516.5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减半收取为294元，由袁国全负担。此款郑巧文已垫付，故由袁国全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郑巧文。袁国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巧文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巧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郑巧文在袁国全的租用场地工作过程中，因袁国全场地上的竹梯断裂而跌倒受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对于郑巧文的受伤情况仅有袁国全的承诺书予以证明，而郑巧文受伤时，袁国全并不在场。该承诺书是袁国全在郑巧文亲属围困中无奈之下所出具的，目的是用于农保报销，内容是在郑巧文胁迫下形成，并非袁国全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直接证明郑巧文受伤过程。郑巧文一直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受伤系因竹梯质量问题断裂受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郑巧文从事爬高、排线劳务活动，并非法律所规定的雇佣活动。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或者从事活动表现形式为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本案中，袁国全要求郑巧文从事的工作仅为维修焊接搅拌机，该工作与爬高整理电缆并不存在内在联系，故郑巧文受伤并不属于袁国全安排其从事雇佣活动。且袁国全并不在事故现场，不可能临时安排其进行爬高、整理电线。（3）一审判决后，袁国全调取了事发后戴窑镇政府人民调解委员会向袁国全、袁某,4等人所作调查记录，可以看出郑巧文负责焊工，袁国全并未安排其爬高、整理电缆；竹梯并非袁国全提供，也非案发场地上的；郑巧文爬高之前对于竹梯的情况未予检查。同时，因为梯子高度不够，郑巧文自行将梯子架在电动三轮车上，而电动三轮车并不属于稳定的固定物，其对自身受伤发生增加了危险性，存在重大过错。一审认定袁国全作为雇主提供的梯子因质量问题导致雇员受伤，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此外，结合承诺书的内容可知，袁国全仅对自身责任范围内进行负责而并非全部负责。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受伤事实如郑巧文所述，一审也并未考虑到郑巧文受伤的具体情况，因郑巧文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案由应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或者健康权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郑巧文答辩称，1.袁国全并无证据证实承诺书是受胁迫所出具的，故应当是袁国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论该承诺书是不是受胁迫作出，不影响确定承诺书中前半部分事实。即便袁国全未作出承诺，也不影响本案雇佣法律关系。一审中，袁国全明确郑巧文是其他人介绍过来的，报酬一天200元，其是听其他人说郑巧文是因竹梯断裂而受伤，竹梯是袁国全场地上的。可见，郑巧文是受袁国全雇佣，其他人也都证实了郑巧文是因为袁国全提供的生产工具有质量问题而受伤。2.袁国全认为其雇佣郑巧文仅仅是维修焊接搅拌机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根据承诺书及庭审笔录内容可知，郑巧文是受袁国全雇佣从事包括维修搅拌机在内的杂工，正因为如此，才有报酬一天200元的说法。3.袁国全诉称郑巧文受伤是因为郑巧文将竹梯架在电动三轮车上不能成立。本案中，竹梯断裂是客观事实，郑巧文因竹梯断裂导致摔倒也是事实，并无证据证实郑巧文因为所谓的电动三轮车不稳而导致竹梯滑倒致使郑巧文摔倒受伤。4.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正确。此外，本案中，戴窑镇政府明知相关工程被中标单位违法转包给袁国全而未制止，依法应当对郑巧文的损失与中标单位、袁国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袁国全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袁国全提供人民调解调查记录四份（被调查人分别是袁国全、袁某,4、史某,4、袁长江）以及现场照片四张，以证明：（1）郑巧文只负责焊工，袁国全并未安排郑巧文爬高，也没有人安排其整理电缆；（2）竹梯也并非袁国全场地上的，并非袁国全所提供；（3）郑巧文在爬高之前对于竹梯的情况未予检查。电缆离地5.3米左右，因梯子高度不够，郑巧文自行将竹梯架在电动三轮车上。因电动三轮车并不属于稳定的固定物，郑巧文对其受伤发生增加了危险性，其对事故发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郑巧文质证认为：对四份调查记录的内容均不认可，(1)调查记录的时间都是2017年10月11日上午，即在同一时间形成的，并不能反映被调查人的事实情况，也不能证明此调查记录是被调查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调查记录中无调查人、被调查人及参与人的签名；(3)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从法律上讲调查记录的内容也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1)不能证明三份照片是在事发时所形成；(2)即使如袁国全所言，电线离地有5.3米左右，在竹梯不够长的情况下，郑巧文必须要借工具进行处理，而在本案中无论是三轮车还是作为登高工具，均不是郑巧文摔倒的原因，而是由于竹梯断裂，即袁国全提供的生产工具有质量问题，郑巧文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所以袁国全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戴窑镇政府质证认为，四份调查记录中仅有一份有参与人及调查人、被调查人的签名，故不应认可调查记录的内容。照片反映的情况是事发现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郑巧文受伤是否因受袁国全雇佣所致；2.郑巧文是否亦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照上述规定，在民事诉讼中采取的是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亦即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现有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人民法院即可确认待证事实成立。本案中，袁国全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明“2017年9月14日郑巧文在为我维修拌浆机和排线过程中因竹梯断裂摔伤”，且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的内容系受胁迫出具，并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证明标准，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以及本案事实，可以确认郑巧文受伤系在为袁国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竹梯断裂所致。一审中，袁国全亦陈述竹梯是其租赁场地上的，其他人说郑巧文受伤是竹梯断裂所致。虽然其在二审中予以否认并提供被调查人的调查记录予以说明，但相关被调查人系为其提供劳务，存在利害关系。且所作部分事实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亦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同时相关被调查人也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证，故对调查记录中相关被调查人反映情况的真实性、完整性难以认定。且关于案涉竹梯及郑巧文受伤原因，被调查人史某,4也提到竹梯是从袁国全家中所取，郑巧文受伤是竹梯断裂所致。综上，二审法院认为，通过承诺书的内容、双方的庭审陈述可知，爬高排线活动也是郑巧文为袁国全提供劳务的一部分，符合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的特征，故二审法院对袁国全诉称郑巧文爬高排线并非从事的雇佣活动，不予采信。关于劳务与雇佣法律术语的理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劳务”实际上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中“雇佣”的含义没有本质差别，只是在不同语境中的内涵和外延有所不同而已。人损司法解释出台在前，侵权责任法制定在后，侵权责任法实质上是以“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劳务一方”、“劳务”、“劳务关系”等术语分别取代了人损司法解释中的“雇员”、“雇主”、“雇佣”、“雇佣关系”，故一审认定袁国全与郑巧文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实际就是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2，虽然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采用的归责原则是无过错责任，无需考虑雇员（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采用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即需要考虑雇员（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由此可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经取代了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内容。本案中，郑巧文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但结合案件事实可知，郑巧文是在为袁国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袁国全作为雇主，其所提供的梯子因自身断裂这一质量问题导致雇员受伤，明显疏于对其雇员进行安全管理和防范，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据此判令袁国全承担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郑巧文无需对自身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袁国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1.郑巧文诉袁国全后续治疗费一案正在审理中，现已中止审理，等待本案申诉结果。郑巧文构成两个七级和一个十级伤残，主张赔偿额50余万元。2.袁国全申请证人袁某,4、史某,4出庭作证，二证人在庭审中证明竹梯并非施工场地上的，系由证人从袁国全父亲家中取的；证人曾告知郑巧文竹梯有质量问题。郑巧文质证认为，其爬高整线使用的竹梯是施工场地上的，是否从袁国全父亲家中取来的不影响袁国全承担责任；如果竹梯有质量问题，郑巧文是不会使用的，二证人称已将竹梯有质量问题告知郑巧文，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再审争议焦点：袁国全是否应就郑巧文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郑巧文为证明其系在为袁国全提供劳务时受伤，提供一份袁国全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的承诺书。袁国全虽抗辩该承诺书系其在受到胁迫情形下所写，但就其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该承诺书系袁国全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承诺书所写内容，袁国全认可“2017年9月14日郑巧文在为我维修拌浆机和排线过程中因竹梯断裂摔伤”，故一、二审判决认定郑巧文系在为袁国全提供劳务时受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袁国全称其没有过错，主张竹梯不是其提供给郑巧文使用的，郑巧文所从事的整线、爬高作业并非其安排的，并提供调查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被调查人、证人均系为袁国全提供劳务者，与其存在一定利益关系，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应将相关人员的陈述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即便相关人员陈述竹梯系从袁国全父亲家里取来的事实成立，袁国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亦不能因此免责。袁国全主张郑巧文之所以摔伤，系其将竹梯架在三轮电动车上，因基础不稳定而造成的，但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亦与其在承诺书中认可“因竹梯断裂摔伤”相矛盾。因此，可以认定袁国全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根据其过错向提供劳务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郑巧文对自身损害是否亦有责任的问题。虽然郑巧文的摔伤是因竹梯存在质量问题产生断裂所致，但郑巧文在排线过程中将竹梯架在三轮电动车上，增加了意外受伤的风险，且郑巧文在明知爬高作业存在一定危险的情况下，未采用配戴安全帽等防护措施，对自身损害亦有过错。一、二审判决认定袁国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本院酌定袁国全对郑巧文所受损害承担80%赔偿责任，郑巧文自担20%责任。郑巧文本次诉讼请求袁国全给付先期医药费损失29516.54元中的23613.23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袁国全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1422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1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二、袁国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郑巧文先期医药费23613.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减半收取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共计882元，由袁国全负担705.6元，由郑巧文负担1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蒋 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肖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