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长铭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中心科技工业区****F2。法定代表人：林武。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武，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晨曜，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正协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417法定代表人：徐正。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浚钦，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为金，广东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长铭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铭公司）、林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中正协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铭公司、林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茹、关晨曜，被上诉人中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浚钦、黄为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铭公司、林武共同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对长铭公司、林武显失公平。合同文本是中正公司提供给长铭公司的，属于格式条款，中正公司没有就违约金的标准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中正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标准合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畸高，并将违约金调低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该利率标准属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对长铭公司、林武来说仍过高，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将违约金调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正公司辩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常理，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仔细审查合同条款，如未履行合同审查义务就盲目签订合同，则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这并不能成为不履行合同的借口。其次，违约金条款作为合同的重要条款，是担保合同全面履行、补偿守约方损失、惩罚违约方违约行为的重要措施。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就是为了让双方更好遵守合同，以此保障双方的合同权益。最后，双方在合同中已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充分尊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已将违约金标准调低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全部上诉请求。中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铭公司支付中正公司货款901925.02元；2.长铭公司支付中正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两笔货款均计至2019年11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以1212356.13元（含货款901925.02元、前期违约金250431.11元、律师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中心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长铭公司承担中正公司为追讨本案货款所支出的律师费6万元；4.林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长铭公司、林武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中正公司与长铭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H-911-01），约定中正公司向长铭公司提供铝棒28.706吨，每吨15170元，总金额为435470.02元，结算方式为货到当日起15日内，如长铭公司未能按合同要求付清货款，则从货到当日起第16天开始按照10元/吨/天向中正公司支付违约金，从货到当日起第21天开始按照20元/吨/天向中正公司支付违约金，从货到当日起第31天开始按照40元/吨/天向中正公司支付违约金，还款当日照常计算违约金，如一方无法履行合同，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违约方还应承担对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等。次日，长铭公司在中正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及销售单上签章，确认已收到前述合同约定的铝棒28.706吨，合计金额为435470.02元。2019年8月27日，中正公司与长铭公司再次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H-912-01），约定中正公司向长铭公司提供铝棒31.097吨，每吨15000元，总金额为466455元，其余内容与前述XH-911-01号合同内容相同。同日，长铭公司在中正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及销售单上签章，确认已收到XH-912-01号合同约定的铝棒31.097吨，合计金额为466455元。2019年11月1日，林武向中正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因长铭公司自身原因未能支付中正公司XH-911-01号及XH-912-01号合同项下货款及违约金，林武自愿为长铭公司所做的在2019年11月20日之前将此两个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901925.02元以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全部足额支付给中正公司的承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长铭公司明确表示对货款本金901925.02元无异议，并确认违约金起算日分别为2019年9月8日（XH-911-01号合同）、2019年9月11日（XH-912-01号合同），但主张违约金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中正公司主张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为此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发票金额分别为2万元、15000元、25000元。长铭公司对15000元及2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认可，但对2万元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主张该份发票在相关软件上显示不可查询。以上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书》、销售单、《担保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以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正公司与长铭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长铭公司尚欠中正公司货款本金901925.02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长铭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中正公司付清上述款项，现长铭公司逾期支付，构成违约，中正公司主张长铭公司支付违约金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日期，双方对两份合同的违约金起算日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XH-911-01号合同的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9年9月8日，XH-912-01号合同的违约金起算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综上，长铭公司应向中正公司支付货款901925.0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5470.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6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中正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所有的经济损失，其中包含律师费。中正公司主张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6万元，并提交了委托合同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长铭公司对其中4万元律师费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中正公司主张的该4万元律师费予以支持。对于另外2万元的律师费，鉴于长铭公司辩称该2万元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不可查询，而中正公司亦未能提交相关支付凭证证明该2万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该2万元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林武是否应承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林武签订了《担保书》，自愿为涉案两份合同项下的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担保书》中并未就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依据上述规定，林武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涉案两份合同的履行期届满日期均为2019年9月，而中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该日期并未超出林武的保证期间，故中正公司主张林武对长铭公司拖欠的前述货款金额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中正公司主张林武对前述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长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正公司支付货款901925.02元及违约金（以435470.0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66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长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正公司支付律师费4万元；三、林武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1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0711元，由中正公司负担300元，剩余20411元由长铭公司负担，林武对其中的19611元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长铭公司、林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此予以认可。双方签署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因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调整。长铭公司、林武主张调整后的违约金标准是民间借贷纠纷的上限，仍然过高，但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长铭公司承担的是支付货款的义务，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故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除此之外，长铭公司、林武并未对此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主张违约金过高，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考虑到中正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及时供应了全部货物，长铭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却无正当理由，中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无任何过错。基于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长铭公司、林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1元，由上诉人佛山长铭铝业有限公司、林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