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3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民庆，男，195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软件园**楼**360。法定代表人：赵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凤，女，1979年5月29日出生，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宁民庆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晟软在线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晟软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488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宁民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晟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凤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民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晟软公司赔偿宁民庆经济损失5120元及合理支出1660元，共计6780元，并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关于涉案7篇作品《“超幻”时代写作的可能》《独行者》《鲁院：文学的现场（外一篇）》《汤因比奏鸣曲》《我的二十世纪》《屋顶上的梦》《一条河的两岸》（简称涉案作品），宁民庆认为：一、一审法院遗漏且错误认定了如下重要事实，造成一审判决错误。1.宁民庆并未认可晟软公司积分购买比例和提现比例相同，宁民庆在一审中多次强调事实上涉案网站积分不能提现，购买涉案作品的钱款被晟软公司占有、使用等，而非由上传者取得；2.宁民庆当庭演示，所提交的公证书中注册账户的积分无法提现，以证明涉案网站的真实操作与其公示的《积分规则》不同，从而证明晟软公司后台信息虚假，不能作为判案依据；3.晟软公司提供的后台信息，不是个别账户进行了多次提现，而是多个注册会员（上传者）均使用同一微信账号提现，可以证明其后台信息造假；4.宁民庆购买涉案作品的款项是直接支付至晟软公司自有账户，由晟软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5.依据晟软公司提交的后台提现记录所显示的提现金额和时间，几乎所有涉案上传者的提现恰巧仅仅是为了在本次诉讼中证明晟软公司可以适用避风港原则而存在；6.宁民庆在一审中提出晟软公司不支付任何对价免费获得所有涉案作品授权及对第三方转授权，也是晟软公司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一种形式这一重要事实，直接被一审法院无视、规避，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晟软公司未从涉案侵权行为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错误；7.一审法院直接忽视了所有侵权网站刊登的涉案侵权作品均有宁民庆署名，明确标识宁民庆为涉案侵权作品的作者，晟软公司完全有理由也应当知道上传者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8.一审法院毫无理由认定涉案差旅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涉案差旅费为涉案侵权公证的操作人于录制侵权公证的同一时间，自工作单位所在城市到公证处所在城市的交通费，及在公证处所在城市的住宿费。二、晟软公司不应适用避风港原则。1.晟软公司以自有账户收取出售涉案作品所得钱款，就是为了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涉案钱款，且已从侵权行为中直接获取了经济利益，否则晟软公司完全可以要求上传人采取提供收款码等方式，没有必要提供自有账户收取钱款；2.晟软公司直接从作品购买者手中收取法定货币至自身账户，其自身账户中增加的法定货币与其出售涉案侵权作品直接相关，且所收取的法定货币构成一个现金池，所有权归晟软公司，所产生的孳息及投资回报均归晟软公司；3.通过晟软公司当庭证明及演示，宁民庆代理人账户里的积分根本无法兑现，故晟软公司积分规则所述的积分换取法定货币的真实性不应得到认可，晟软公司出售涉案侵权作品的收益全部由晟软公司所有。晟软公司《用户使用规则》第5条、《网站声明—上传文档和内容》第2条都显示晟软公司无偿取得本应通过支付对价付费购买的涉案侵权作品的非独家使用权许可等权利，亦为晟软公司直接获取的经济利益。综上，晟软公司与所谓内容提供第三方之间不仅仅是一个信息存储空间的关系，而是授权与被授权关系，晟软公司直接从侵权行为中获取经济利益。三、即使如晟软公司所述所有出售涉案作品的钱款均给予上传者，晟软公司提供自有账户帮助上传者收取涉案侵权行为所得的行为也构成帮助侵权。四、晟软公司通过给予积分兑换现金的方式引诱所谓第三方实施侵权行为，构成教唆侵权。五、如晟软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则宁民庆无法向任何法律主体主张权利，将在事实上造成宁民庆合法权益无法保护的局面。晟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宁民庆的上诉请求。宁民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晟软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晟软公司赔偿宁民庆经济损失13200元及合理开支4398元（下载费123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000元及差旅费27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宁民庆确认晟软公司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宁民庆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交了相关电子期刊打印件等发表证据，上述证据中均署名宁肯，宁民庆表示宁肯为其笔名，并提交了其本人的笔名证，晟软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认可宁肯为宁民庆的笔名。此外，宁民庆明确表示未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晟软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认可宁民庆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证明知名度，宁民庆提交了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显示有其个人简介、人物经历、主要作品等。晟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百度百科系网民自行创建，不能证明宁民庆的知名度。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8年3月5日，经宁民庆申请，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公证处对宁民庆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及下载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根据保全过程制作的（2018）潍寒亭证民字第131号公证书记载：在2345网站网页地址栏输入“www.doc88.com”进入道客巴巴网站首页，输入用户名登录，进入“个人中心”，充值购买积分，兑换比例为1元=100积分，收款方为晟软公司。依次搜索涉案作品，网站上显示上传者及上传时间，并可进行在线免费浏览及积分下载（作品字数、上传者、上传时间及下载积分详见附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址为www.doc88.com的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晟软公司。晟软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认可道客巴巴网站由其运营，亦认可其网站上存在涉案作品，但主张其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对涉案作品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为证明上述主张，晟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82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8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中《版权声明》《用户使用规则》《积分规则》及“联系我们”等进行了公证，证明道客巴巴网站系信息网络存储空间，于明显位置提醒用户上传原创文档，并有多个通知删除渠道。其中，《版权声明》载明：“作为在线文档分享网络服务提供者，道客巴巴仅为网络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道客巴巴仅对用户上载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上载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如果阁下是某一作品的著作权人和/或依法可以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利人，且您认为道客巴巴站上用户上传内容侵犯了您对该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阁下务必书面通知本公司”，声明后附投诉资料的投递地址等；《积分规则》显示，积分的增加包括“被其他用户积分下载的文档所得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等，积分的减少包括“成功下载其他用户的文档，积分减少，积分自动累加到上传者账户中”等，积分可以兑现，兑换比率为100积分=1元。2.（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36516号公证书（简称第3651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道客巴巴网站进行了后台信息查询，可查询到涉案作品上传者信息，包括登录名昵称、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等，证明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3.（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1821号公证书（简称第182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案外作品的上传和下载流程进行模拟，证明在道客巴巴网站中下载文档，下载积分会直接增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下载所需积分由上传者自行设置，上传者可以根据该积分进行提现，晟软公司并未直接获利。该公证书的取证时间早于宁民庆的取证时间。4.道客巴巴网站投诉删除操作流程举例汇总网页打印件，证明晟软公司网站通知删除渠道顺畅，可以通过发送邮件、邮寄函件或在阅读页面、微信服务号、QQ上直接进行投诉删除，但宁民庆并未在起诉前通知晟软公司删除涉案作品。5.道客巴巴网站后台提现及删除记录，证明涉案作品下载所需积分均增加到上传用户的账户中，由用户按100积分兑换1元的比例提现，晟软公司未就涉案作品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且在收到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法庭对上述后台信息进行了当庭勘验。6.（2017）豫0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民终6892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05民初466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多个法院认定晟软公司经营的道客巴巴网站性质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证据中，作品《一条河的两岸》（简称《河》）的用户后台信息中显示“局域网对方和您在同一内部网”，且无该用户的提现记录。针对后台信息不完整的情形，晟软公司解释称是因为系统误认或用户自行设置等原因，宁民庆对此不予认可。对于作品《河》，宁民庆认为晟软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系用户上传，主张晟软公司直接提供作品构成侵权。对于其他作品，宁民庆认可晟软公司提供的是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亦认可在起诉前未通知晟软公司进行删除。但其认为晟软公司对用户上传侵权作品的行为提供了帮助，并具有主观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具体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1820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根据网站声明，用户上传文章即表明已授权晟软公司使用，晟软公司免费取得上述权利，系直接获利的行为。晟软公司理应对用户上传的文章进行审核，涉案作品中已明确标注作者，晟软公司应明知涉案作品系侵权文章。积分规则也显示晟软公司存在通过积分引诱用户实施侵权的行为；2.对第36516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系统后台由晟软公司自行控制，晟软公司可以随时更改，不能反映客观事实；3.对第1821号公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取证内容与本案无关，且用于购买涉案作品的款项均支付至晟软公司账户，晟软公司通过涉案作品直接获利，不应适用“避风港原则”；4.对汇总网页打印件不予认可，为晟软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5.对后台提现及删除记录的勘验过程无异议，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亦认可积分购买比例和提现比例相同，但后台信息由晟软公司控制，个别账户进行了多次提现，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6.判决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为本案提供参考。三、其他宁民庆主张本案的合理开支4398元，并提交金额为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各一张及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票据多张，下载费有公证过程予以证明。晟软公司对律师费、公证费及下载费不持异议，对差旅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宁民庆提交的笔名证、电子期刊打印件、公证书、票据、网页打印件，晟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判决书及一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庭前会议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本案中，根据宁民庆提交的笔名证、电子期刊打印件中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宁民庆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晟软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宁民庆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晟软公司运营的道客巴巴网站上传播了涉案作品，供用户浏览和下载，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晟软公司辩称其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并提交了上传者信息，其中作品《河》的上传者用户信息不完整，晟软公司虽予以解释，但一审法院认为晟软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以证明该作品系由用户上传，故对于晟软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晟软公司亦未提交获得作者授权的相关证据，宁民庆主张晟软公司未经授权提供了该部作品，侵害其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晟软公司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因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宁民庆实际损失或晟软公司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字数、独创性、知名度程度及晟软公司的侵权方式、主观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将赔偿数额酌定为600元。宁民庆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部支持。宁民庆因此所付下载费及公证费、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晟软公司应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为1300元。宁民庆主张的差旅费，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涉案作品，晟软公司提供了上传者登录名、注册邮箱、注册时间、注册IP、最后登录时间、最后登录IP、上传时间及网站声明等信息，宁民庆对此亦无异议，故可以认定系用户上传。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用户的上传行为获得了作者授权，故该行为侵犯了宁民庆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宁民庆主张晟软公司对用户的上传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涉案作品并非位于网站首页等可被明显感知的位置，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晟软公司对涉案作品进行了编辑、整理和推荐；第二，宁民庆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及其本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晟软公司作为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对其网站上的海量文档不具有事先的审查义务，逐篇进行侵权审查亦不具可行性；第三，道客巴巴网站中设立的积分机制与直接获利行为并不能等同，不能仅因道客巴巴网站设立积分机制而加重晟软公司的注意义务。宁民庆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涉案作品需购买积分后进行下载，但根据晟软公司的相关证据，是否需支付积分是由上传者自行设定，下载支付的积分均转移至上传者账户，上传者可按购买积分的相同比例将积分兑现，宁民庆对此兑现比例亦不持异议，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公司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第四，道客巴巴网站设有维权投诉删除渠道，宁民庆在起诉前并未向晟软公司发送投诉通知，且双方确认晟软公司已及时删除涉案作品。基于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公司对用户的侵权行为具有明知或应知的主观过错，晟软公司的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免责条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宁民庆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晟软公司赔偿宁民庆经济损失600元及合理开支1300元；二、驳回宁民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宁民庆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涉案网站用户2long818充值发票、充值记录及积分支出记录截图、涉案网站ICP备案信息变更材料，证明网络用户购买兑换网站侵权作品的积分所支付的款项为网站经营主体的营业收入，是网站经营主体直接从出售侵权作品中获取的经济利益。2.涉案网站用户2long818个人中心截图及涉案网站两个不同用户个人信息截图，证明涉案网站的后台信息是完全可以由其经营主体任意制造、编辑、修改和控制的，不具备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能以此认定涉案网站是信息存储空间，从而认定晟软公司受避风港原则保护。晟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宁民庆提交的发票仅能证明其为用户提供了积分兑换服务，不能证明其从文档中获取直接的经济利益；网站用户个人账户情况恰恰可以证明与前台信息一致，并无差别；两个不同用户账号之间的差异，不能证明后台信息的虚假。晟软公司另提交以下证据：1.2long818下载订单、文档日志查询、上传用户会员查询，证明涉案网站积分仅在文档的上传用户与下载用户之间进行流转，晟软公司不从涉案作品中获取直接的经济利益。2.2long818会员查询，证明涉案网站后台准确记录了网络用户在前台的使用情况，无数据造假行为。宁民庆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中，宁民庆明确表示其主张晟软公司应当承担帮助和教唆侵权的间接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晟软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帮助和教唆侵害宁民庆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第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本案中，根据晟软公司对涉案网站的运营模式和提交的相关证据，除涉案作品《河》外，晟软公司能够提供上传者登录名、注册邮箱、注册时间等信息，宁民庆于一审阶段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作品系用户上传，且该行为未经宁民庆授权许可系直接侵犯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存在前述直接侵权行为的前提条件下，晟软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其行为是否构成帮助和教唆的间接侵权，须综合在案证据，主要判定其是否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事实的情形，或者是否存在引诱、教唆用户侵权的主观意图。首先，晟软公司运营涉案网站所采取的奖励积分规则在互联网经济中属于常见的一种商业运营模式，目的在于吸引用户提高使用涉案网站的频率或更多用户进行注册使用，从而增强用户黏性，在电子商务模式不断创新和改进的经济发展环境下，不宜一概以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采取积分奖励的模式即直接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而应当以其是否具有教唆引诱的主观意图，或是否尽到与提供服务义务相当的注意义务来进行考量。其次，根据宁民庆所提交的公证书中公证保全的计算机相关网页操作过程可看出，其系从涉案网站中直接搜索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涉案网站并未对相关文章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操作，或相关文章被置于网站中显著的明显能被晟软公司感知的位置。同时，宁民庆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涉案作品具备较高知名度，故即使相关文章中显示宁民庆的署名信息，要求晟软公司对海量上传的文字作品主动进行全面审查本身不具有可行性，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晟软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侵权事实的情形。其三，就晟软公司实行的积分规则和在案证据显示的积分提现的操作情况而言，晟软公司在涉案网站中设定100积分兑换1元的比例、购买充值兑换的积分仅能通过退款渠道获得等积分规则属于其可自主采取的具体运营模式，涉案网站中的作品下载积分会直接增加到上传者的账户中，上传者可以根据该积分进行提现，在晟软公司提交的用户账户信息能与宁民庆提交的证据相对应，并可以体现上传者可以提现的情况下，宁民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晟软公司提供虚假的后台信息，及从涉案侵权行为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亦不能据此认定晟软公司存在教唆引诱侵权的主观意图。其四，晟软公司已经公布了较为全面的有关侵权投诉及删除相关侵权作品的投诉渠道，宁民庆在提起诉讼前并未向晟软公司提醒或投诉侵权事实，即通知晟软公司及时删除侵权文档，在晟软公司尚无法预知侵权事实，且晟软公司于一审阶段已及时删除涉案侵权作品的情况下，其对于侵权文章造成的扩大损害亦不构成帮助侵权。同时，晟软公司能够提供上传者的相关信息证明涉案文章的直接提供者，在涉案侵权行为存在直接侵权者，且晟软公司提供了正当畅通的维权途径的情况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宁民庆存在难以维权或无法及时制止侵权行为的情形。因此，综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晟软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或具有故意教唆、引诱用户侵权的主观意图，故晟软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构成间接侵权。此外，基于宁民庆关于晟软公司构成间接侵权的主张不成立，故对其有关合理支出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宁民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民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峰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章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琳书 记 员 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