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公司大厦**。诉讼代表人：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清算组，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管理人。清算组组长：高金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辉，男，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通港西街**安通控股公司大厦**/div>诉讼代表人：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清算组，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管理人。清算组组长：高金全。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辉，男，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东外环路****205iv>法定代表人：梁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前汀，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金贸大厦****iv>法定代表人：林朝晖。原审被告：郭东圣，男，1978年6月9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原审被告：郭东泽，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原审被告：林丽森，女，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原审被告：林亚查，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上诉人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物流公司）、上诉人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船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华中公司）、原审被告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一洋公司）、原审被告郭东圣、原审被告郭东泽、原审被告林丽森、原审被告林亚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法官赵红英担任审判长，与法官魏欣、法官龚晓娓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通物流公司、上诉人安盛船务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辉，被上诉人江阴华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前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泉州一洋公司、原审被告郭东圣、原审被告郭东泽、原审被告林丽森、原审被告林亚查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2.改判驳回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诉讼请求，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分别在18154507.64元（18154507.64元=利息304507.64元+罚息17850000元，罚息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至原审判决作出之日2019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应对前述所有费用承担保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二、江阴华中公司除了资金占用损失外，并未对逾期付款造成的其他损失提供证据证明，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承担违约金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欠付的利息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停止计息。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被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司法重整程序，故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江阴华中公司辩称，一、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等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江阴华中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第14条第7款第4项主张50万元的违约金，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三、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系保证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罚息、复利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泉州一洋公司、郭东圣、郭东泽、林丽森、林亚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江阴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州一洋公司向江阴华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亿元；支付利息304507.64元；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304507.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到期利息清偿之日止的复利；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就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向江阴华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等由泉州一洋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郭东圣、郭东泽、林丽森、林亚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阴华中公司（委托人）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受托人，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号的《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约定由中诚信托公司按照江阴华中公司的意愿和信托文件的约定，将信托财产用于向江阴华中公司指定的借款人发放信托贷款或用于江阴华中公司指定的特定用途。随后，江阴华中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第53期《信托认购和追加申请书》，载明其已将第53期信托资金2亿元存入信托专户，其指定将该笔资金用于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信托贷款。2016年12月16日，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JK53的《借款合同》，约定：中诚信托公司以编号为2016FT0013号《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委托人江阴华中公司交付的信托资金向泉州一洋公司发放借款2亿元整；期限为1年（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合同第二条约定，年利率为12%，日利率=年利率÷360，自借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息，付息日为借款发放每满一个月之对日及借款本金偿还之日，付息日为法定节假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第三条信托费用约定,信托财产管理、运用或处分过程中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为泉州一洋公司开具营业税或增值税发票（如需）涉及的营业税、增值税等，由泉州一洋公司承担。第六条还款方式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中诚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复利、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照本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支付，借款本金由泉州一洋公司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偿还。第十一条第3款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和利息。第十四条违约情形与违约责任约定，泉州一洋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或不能或表示其不能偿还已到期或未到期债务，构成违约。泉州一洋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也未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或所延期限届满仍未归还借款本息时，中诚信托公司有权催收借款本息，并可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泉州一洋公司违反本合同第十、十一条的规定，应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相当于借款总额0.5%的违约金，给中诚信托公司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中诚信托公司的损失。合同第二条另约定，“复利”按如下方式计算：复利=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金额×罚息利率×逾期天数/360。同日，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亦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均载明：鉴于泉州一洋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于2016年12月I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JK53的《借款合同》及其附件，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的《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以下合称《借款合同》）。根据上述合同，江阴华中公司通过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合计发放贷款2亿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本人自愿向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如下：一、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期限和展期内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二、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无须先向泉州一洋公司追偿或起诉或处置抵押／质押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存在两个以上的保证人，各保证人均对泉州一洋公司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对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即各保证人之间的保证责任亦是平行的、并列的。五、保证期限自贷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六、泉州一洋公司及其授权代表与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达成的任何补充协议、展期协议、对账单等，均自动对保证人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2月20日，江阴华中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汇款2亿元。同日，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汇款2亿元。2017年12月20日，泉州一洋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JK53BC01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经双方一致同意，将借款期限由12个月变更为24个月，变更后的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第二条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于2017年12月20日向中诚信托公司归还部分借款本金1亿元整并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对应的自2017年11月20日（含）起至2017年l2月20日（不含）止的借款利息200万元整。剩余借款本金（2亿元整）于2017年12月20日当日产生的借款利息于展期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的第一个付息日支付。第三条约定，展期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借款利率保持不变，付息日调整为每自然季度最后一个月的第20日以及偿还借款本金之日。付息日为法定节假日的，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泉州一洋公司应在该日或之前将已发生的借款利息支付给中诚信托公司。第四条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于展期后的借款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向中诚信托公司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2亿元整。自2018年3月20日（含）起泉州一洋公司可选择一次性提前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按实际天数计算。第六条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的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之处，仍以原合同的约定为准。同日，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分别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亦向中诚信托公司及江阴华中公司出具《第三方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均载明：鉴于借款人和贷款人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了编号为2016FT0013JK53BC01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原《借款合同》中的部分贷款（金额为1亿元整）进行展期，展期期限为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保证人自愿向贷款人和委托人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贷款期限和展期内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自贷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其余内容与前述2016年12月16日保证书相同。2019年1月18日，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FT0013B03号《2016年富华1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补充协议（三）》，约定终止本次信托。同日，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2016FT0013JK53ZR01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诚信托公司将其对泉州一洋公司的案涉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债权及其附属权益全部转让给江阴华中公司，并载明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余额为1亿元，截至借款到期日2018年12月20日应付未付的利息为314739.09元。江阴华中公司、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泉州一洋公司在通知回执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均由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控股公司）100%持股。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更名为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及安通控股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江阴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为证。其中，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6]0867号《安通物流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安通物流公司提供担保；会审字[2016]0866号《安盛船务公司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安盛船务公司提供担保；会审字[2016]0868号《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曾为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担保，以上担保的起始日均为2014年11月20日，到期日均为2016年11月20日。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7]1215号《安通控股公司备考审计报告》显示，泉州一洋公司为安通控股公司提供担保，起始日为2015年11月20日，到期日为2017年12月31日。华普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会审字[2019]3932号《安通控股公司审计报告》显示，安通控股公司存在短期借款88584万元，其中87924万元系由本公司自有船舶、集装箱和土地使用权提供的抵押及泉州一洋公司、石狮市明祥织造发展有限公司等公司提供的担保。此外，以上审计报告亦显示，2014年度及2015年1-9月上述公司存在接受泉州一洋公司箱租劳务的情形。一审法院再查，江阴华中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支付105318.21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及15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泉州一洋公司、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诚信托公司依约履行了向泉州一洋公司出借款项的合同义务，泉州一洋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表明中诚信托公司对泉州一洋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通过与江阴华中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诚信托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予江阴华中公司并已依法通知泉州一洋公司。故江阴华中公司据此向泉州一洋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鉴于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泉州一洋公司对中诚信托公司所负债务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债权同时转让，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对受让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上述保证人对江阴华中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江阴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依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诚信托公司向泉州一洋公司出借2亿元。在泉州一洋公司到期不能偿付全部借款的情形下，中诚信托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通过签署《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对尚欠借款本金1亿元作出确认，双方并就偿还期限作出约定。现并无证据表明泉州一洋公司按照约定就剩余欠款履行了还款义务，故江阴华中公司要求泉州一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阴华中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自认泉州一洋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期内利息，并主张尚有部分期内利息未予支付。鉴于泉州一洋公司未出庭应诉，放弃答辩和质证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泉州一洋公司欠付的期内利息金额予以确认。《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作为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合同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之处，仍以原合同约定为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借款合同》第十四条对借款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均作出约定，故江阴华中公司要求泉州一洋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向中诚信托公司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中诚信托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复利、借款利息、借款本金。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应为其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按照上述约定，泉州一洋公司应予承担。故江阴华中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如前所述，各保证人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约定的保证担保的范围是“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借款期限和展期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贷款人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故各保证人应当按照约定，对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泉州一洋公司对江阴华中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各保证人有权对泉州一洋公司追偿。关于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一审抗辩主张。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出本案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通谋虚伪行为，即以签订《信托合同》《借款合同》所显现的设立信托、发放信托贷款为虚假意思表示，隐藏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江阴华中公司作为真正的出借人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又因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为无效，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担保行为亦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中存在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所指出的关于“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委托人不可撤销地要求受托人授权其自行行使后续管理权，并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受托人只进行事务性管理”的约定，但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并无依据证明该内容有违法律或相关规范，该约定并不表明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的合同行为系其主张的“伪装行为”。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约定将江阴华中公司自有资金委托中诚信托公司管理、运用，中诚信托公司据此将信托财产出借泉州一洋公司，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真实有效的信托合同关系。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以上述约定为依据主张江阴华中公司与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进而否定《信托合同》效力，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江阴华中公司对泉州一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依据，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基于债权受让而设立，江阴华中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非属民间借贷。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关于江阴华中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其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出其向中诚信托公司出具保证书构成法定代表人越权担保，且江阴华中公司和中诚信托公司非善意，故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也不承担担保无效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有关于“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所以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若无公司机关决议，则构成越权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如江阴华中公司不能证明中诚信托公司在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提供担保时为善意，则中诚信托公司与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之间成立的担保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意在于此。然而，有关规范还规定了无须公司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即在公司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的情形下，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本案中，从江阴华中公司提供的安盛船务公司的《审计报告》和安通物流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以及安通控股公司的《备考审计报告》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泉州一洋公司为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提供过担保，约定的担保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0日；泉州一洋公司还为安通控股公司提供过担保，约定的担保到期日分别为2016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31日；安盛船务公司、安通物流公司还与泉州一洋公司之间存在接受劳务等交易行为。上述内容能够体现出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与泉州一洋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等商业合作关系。故即使中诚信托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在提供担保时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二公司提供担保符合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的担保合同关系应为有效。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安盛船务公司和安通物流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泉州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江阴华中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利息304507.64元；二、泉州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阴华中公司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罚息；三、泉州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阴华中公司以304507.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复利；四、泉州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阴华中公司违约金500000元；五、泉州一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江阴华中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318.21元、律师费150000元；六、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至第五项确定的泉州一洋公司的应付款项，向江阴华中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东泽、郭东圣、林亚查、林丽森、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泉州一洋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认可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没有超过年利率24%。本院另查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破申87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东湾运输有限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破申87号决定书，指定安通物流公司清算组作为管理人。2019年12月26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破申8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将该案交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503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广州东湾运输有限公司对安通物流公司的重整申请，并确定该案的受理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破申9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福建世纪昆仑商贸有限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破申91号决定书，指定安盛船务公司清算组作为管理人。2019年12月26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5破申91之一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交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503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福建世纪昆仑商贸有限公司对安盛船务公司的重整申请，并确定该案的受理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借款合同》关于“泉州一洋公司违反本合同第十、十一条的规定，应向中诚信托公司支付相当于借款总额0.5%的违约金，给中诚信托公司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中诚信托公司的损失”的约定，泉州一洋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保证人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应对泉州一洋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江阴华中公司请求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对泉州一洋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且相对于泉州一洋公司未依约偿还的借款本金2亿元及利息304507.64元的债务，江阴华中公司要求泉州一洋公司依约按借款金额1亿元的0.5%计算支付违约金50万元，符合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性质。二审庭审中，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亦认可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约定违约金以及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裁定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进入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江阴华中公司主张的1亿元借款已于2018年12月20日到期，故其主张的罚息、复利的计算应截至2019年12月18日，即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应当对罚息（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复利（以利息304507.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上诉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停止计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通物流公司、安盛船务公司部分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二、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确定的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向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东泽、郭东圣、林丽森、林亚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四、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对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确定的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的应付款项，以及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应支付的罚息（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复利（以利息304507.6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向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泉州一洋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2元，由泉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548.8元（已交纳）、泉州安盛船务有限公司负担9548.8元（已交纳），由江阴华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774.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丽娜书 记 员 刘向楠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