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镇，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玲，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罗秀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斌，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国，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彬，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萍，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良镇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梁公司）、黄建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良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杨良镇与黄建国不具有合伙关系，杨良镇对黄建国所欠鼎梁公司材料款不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鼎梁公司、黄建国负担。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关于杨良镇与黄建国的合作关系到底为何种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即便杨良镇代替黄建国支付过汇展、流花工地的人工及材料款，也不能证明双方具有共同经营的事实。杨良镇是以转包方身份替黄建国支付劳务费，也是应黄建国要求支付材料款。第二，杨良镇与黄建国既无合伙协议，也没有备案登记，即便杨良镇确实在流花项目分得利润16109元，也不能满足双方在流花工地是合伙关系的推定。即便认定双方在流花工地为合伙关系，也不能类推双方在汇展项目也是合伙关系。第三，黄建国与杨良镇合作多年，一直以承包关系解决双方权利与义务关系，黄建国在本案中称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其实是为了转嫁付款责任。第四，汇展、流花工地工程总价款为1250000元，杨良镇为两个项目已支出1123990.6元，黄建国称其已垫资约300000元，按其说法上述工程的总造价约为2026606.92元。根本不存在杨良镇拖欠黄建国工程款的事实，黄建国将案涉工程款占为已有，拒不支付材料款，试图将付款义务转嫁给杨良镇，如果法院支持了上述行为，将会助长不正之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杨良镇与黄建国的合作关系定性为合伙关系有失妥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良镇的上诉请求。鼎梁公司辩称，杨良镇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黄建国辩称，杨良镇称与黄建国属于转包关系，不是合伙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杨良镇与黄建国的关系认定，有两人的聊天记录、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两人的对数清单、杨良镇的支付明细和转账明细等作为证据，充分证明杨良镇与黄建国存在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同合伙的条件。一审关于双方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良镇的全部上诉请求。鼎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建国、杨良镇立即支付鼎梁公司货款163719.4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建国、杨良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广州市舒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良镇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劳务、材料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汇展华城二区A地块1#、2#及地下室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为汇展华城二区A地块，承包性质为劳务、材料采购分包，合同金额为100万元（含材料票），工程施工劳务、材料分包的费用以本合同报价为准，增加工程项目经双方签字生效，另行计费。甲方汇款至乙方的银行账户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但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代收相关款项的委托书。甲方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工伤事故等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材料采购、材料进场后进行入库管理并自行保管，乙方所需机具自带，乙方在施工现场内的安全帽、安全带及其它劳保用品，由乙方自行解决等。”2019年5月3日，广州市舒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良镇签订了《消防工程施工劳务、材料分包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流花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为流花养老院，承包性质为劳务、材料采购分包，合同金额为25万元（含材料票），工程施工劳务、材料分包的费用以本合同报价为准，增加工程项目经双方签字生效，另行计费。甲方汇款至乙方的银行账户或其指定的其它账户，但乙方应向甲方出具代收相关款项的委托书。甲方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工伤事故等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材料采购、材料进场后进行入库管理并自行保管，乙方所需机具自带，乙方在施工现场内的安全帽、安全带及其它劳保用品，由乙方自行解决等。”杨良镇先后签订了上述合同后，便与黄建国联系，由黄建国负责组织劳务人员、负责材料的采购，杨良镇对接广州市舒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由其收取该公司支付的劳务、材料款转付黄建国。2019年8月起，黄建国因上述工地多次向鼎梁公司购买钢管、三通、弯头等建筑消防材料及设备共计货款245219.46元，黄建国均在每份《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上签名。鼎梁公司因未收到该货款诉至法院。诉讼中，黄建国以其与杨良镇是合作关系，应共同支付货款等为由，申请追加杨良镇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亦依法追加了杨良镇为被告参加诉讼。此外，杨良镇在另一同类案即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案件中认可与黄建国为合作关系，该院判决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庭审中，黄建国、杨良镇认可每人利润分成各16109元，杨良镇表明案涉工程发包方共付款979970元，其自己垫付了144020.60元，黄建国表明其收到杨良镇转付款750000多元，自己垫付约300000元，工程共计1123990元。此外，杨良镇提供了黄建国在乐昌市人民法院起诉包括其在内的民事起诉状，以证明双方是转包关系。黄建国对此表明，诉状中的乐昌市工程与案涉工程不一样，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汇展工地和流花工地两个工程，是杨良镇通过与广州市舒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劳务、材料分包合同》后与黄建国合作进行，由杨良镇对接发包方、联系业务、收取工程款，黄建国负责组织人员、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但杨良镇也曾支付工人工资，而且黄建国、杨良镇均认可每人有利润分成，且双方均表明有垫资情形，因此，黄建国与杨良镇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实际是按照分工、共同经营、共享盈余分配，具备了个人合伙实质要件，应认定为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杨良镇认为与黄建国是转包关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提供的黄建国在另一法院的起诉材料，亦难以否认本案存在的合伙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黄建国所欠鼎梁公司货款163719.46元，杨良镇作为合伙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鼎梁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黄建国与杨良镇如一方认为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另一方追偿，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黄建国、杨良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3719.46元及利息（利息以163719.4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7元，由黄建国、杨良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杨良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良镇是否需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鼎梁公司提供了黄建国签收的《广东鼎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发货》、黄建国转账凭证等主张黄建国拖欠其建筑消防材料及设备款共计163719.46元，对此，黄建国未提出异议，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黄建国需向鼎梁公司支付货款163719.46元及利息予以确认。因黄建国向鼎梁公司购买的建筑消防材料及设备均送至汇展工地和流花工地，而该两个工地的消防工程项目由杨良镇向广州市舒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承包并予以施工。结合杨良镇和黄建国的陈述意见，杨良镇与黄建国对汇展工地和流花工地的分工、垫资、分红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杨良镇与黄建国在汇展消防工程和流花消防工程中实质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对于黄建国拖欠鼎梁公司的货款163719.46元及利息，杨良镇作为合伙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建国与杨良镇在履行上述清偿责任后，如一方认为其偿还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可另行向另一方进行追偿。综上所述，杨良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4元，由上诉人杨良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龙 娟书 记 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