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九一村空港大道****530（空港花都）。法定代表人：余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照，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致飞，男，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致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福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谭照，被上诉人徐致飞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致飞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徐致飞负担。事实和理由：1.川福物流公司是整合了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一并管理、运营的合作经营体，而徐致飞是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服务对象为九家公司合并的“合作经营体”，并非川福物流公司。而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合作经营体的组成成员，是徐致飞劳动成果的最终接受者与承载者。2.徐致飞与其自己的公司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为徐致飞购买社会保险时也已提交了该份劳动合同，目前仍依据该份劳动合同持续购买社保。3.川福物流公司从未向徐致飞发放过工资，徐致飞应当举证证明川福物流公司有向其发工资的事实。4.川福物流公司从未向徐致飞发放过工作证，徐致飞也未填写过入职登记表等招用记录，也无考勤记录。川福物流公司是一家规章制度严格的公司，员工都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签订劳动合同并按照入职流程办理入职手续的，同时也会按照公司制度进行考勤，但是徐致飞并无此行为与证据。徐致飞每月的工资及社保均由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与缴纳，徐致飞平时的工作内容也是为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但是因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属于合作经营体的一员，所以徐致飞的工作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交叉、重叠的部分，但不能据此认定徐致飞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川福物流公司是九家公司组成的合作经营体的一员，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也是九家公司组成的合作经营体的一员，一审法院认定川福物流公司与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管理上均存在混同，说明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与其他七家公司也存在混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徐致飞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徐致飞与其他七家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而陈某某是川福物流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广州市亿轩达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认定陈某某个人给徐致飞的转账属于工资，则应当认定为广州市亿轩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给徐致飞的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致飞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因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开始申请清算，川福物流公司看在合作一场的份上帮徐致飞代缴社保，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徐致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致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福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13380元。2.川福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366.63元。3.诉讼费由川福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福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余振，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09年7月2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徐致飞是该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现该公司已注销。川福物流公司由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合并运营管理经营。2018年6月17日，余振、陈某某、林某某、刘某某、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杨某某、吕某某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川福物流公司，2018年6月17日，股东共同签名的《广州市川福物流股东大会决议》，记载选举余振、陈某某、林某某为首届董事会成员，执行董事为林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振，股东股份比例为：余振40%、陈某某20%、林某某20%、刘某某2.1%、倪练贞1%、徐致飞0.8%、卢鸿练1.1%、杨某某5%、吕某某10%。其中刘某某、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的股份由陈某某代持，杨某某、吕某某的股份由余振代持。2018年6月17日的《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任职书》载明徐致飞担任本公司吨控部经理，任期一年。该任职书由林某某签名并加盖了川福物流公司公章。川福物流公司辩称该公章系刘某某于2019年2月26日取得公章保管权限后擅自加盖，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庭审中口头申请对公章加盖时间鉴定。徐致飞主张与川福物流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上班至2019年8月，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任职吨控部经理，兼任分公司管理负责人。徐致飞已加入川福物流公司的钉钉工作群中，但并未进行考勤，徐致飞称公司经理级以上人员无需考勤，工作向执行董事陈某某、法定代表人余振汇报。川福物流公司否认与徐致飞之间为劳动关系，辩称徐致飞仅是股东，其以股东身份参与川福物流公司分公司设立事宜，也参与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他7家的相关事宜，履行股东及合伙人职责，报酬是股东分红。徐致飞主张2018年6月的工资为15000元，2018年7月、8月的工资为8000元/月，2018年9月起调整为8010元/月，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工资是现金发放，领取工资时需要签名，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由陈某某个人账户发放，之后由川福物流公司的账户发放。徐致飞提交的银行账户收入明细显示：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0日，由陈某某账户依次向徐致飞转账7551元、7551元、7551元，2019年3月2日陈某某转账3080元给徐致飞，该款项的附言是：2018年年终奖；川福物流公司的账户于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10日依次向徐致飞转账7630元、7611元、2630元。徐致飞称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0日陈某某账户转入的款项是2018年12月-2019年2月的工资，川福物流公司账户于2019年4月10日、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10日转入的款项是2019年3月-2019年5月的工资，其中2019年5月的工资尚未足额发放。徐致飞主张月平均工资为8010元，川福物流公司尚未发放2019年5月及2019年6月工资共计13380元未支付。川福物流公司不认可上述款项是工资，也未向一审法院解释上述款项的性质，并称因股东纠纷，双方自2019年5月已没有合作关系。2019年4月前徐致飞的社会保险均由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9年4月起由川福物流公司为徐致飞缴纳社会保险，川福物流公司已为其缴纳社保至2019年10月。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社保个人缴费金额共计2497.68元，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社保个人缴费金额共计832.56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徐致飞的个人所得税均是由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扣缴，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个人所得税由川福物流公司扣缴。川福物流公司辩称为徐致飞缴纳社保、个税的理由是：徐致飞与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属于劳动关系，因该公司于2019年5月进行了清算注销，故徐致飞要求川福物流公司代为缴纳社保。2019年7月26日，徐致飞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60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徐致飞的全部仲裁请求。徐致飞于2019年10月16日收到上述裁决书，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致飞与川福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徐致飞系川福物流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与川福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徐致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徐致飞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川福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川福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徐致飞是基于股东职责或合作关系从事该工作；徐致飞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关于外训拓展训练的通知》可以佐证其系川福物流公司的一员；川福物流公司与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虽然属于独立的法人，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证实，两家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管理上均存在混同，二者属于关联企业，不能以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为徐致飞缴纳了部分社保及代扣了部分个税而认定川福物流公司与徐致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川福物流公司的执行董事陈某某及川福物流公司的账户多次向徐致飞转账，川福物流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解释上述转账款项的性质，而该转账的金额及时间均相对固定，较为符合发放工资的特征；陈某某于2019年3月2日转账3080元给徐致飞，该款项的附言是2018年年终奖，在无证据证明徐致飞与陈某某之间存在其他关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转账性质可以佐证徐致飞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至于川福物流公司提出的对任职书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川福物流公司与徐致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举证规则，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未举证的，可以结合劳动者的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结合徐致飞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明细及个税查询单，一审法院认为徐致飞主张月工资为801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川福物流公司已经为徐致飞缴纳了2019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故徐致飞主张的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应扣减相应的个人应缴纳社保金额，共计12834.96元[8010元×2-2630元-（832.56元÷3×2）]。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徐致飞未与川福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徐致飞的过错导致，故川福物流公司应当向徐致飞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由于徐致飞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仲裁主张该权利，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川福物流公司应向徐致飞支付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徐致飞提供的个税查询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徐致飞所主张的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其应发工资核算，川福物流公司应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80956.6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川福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致飞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共12834.96元；二、川福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致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956.61元；三、驳回徐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徐致飞已缴），由川福物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川福物流公司与徐致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本案徐致飞虽系川福物流公司的股东，但并不影响其与川福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从徐致飞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关于外训拓展训练的通知》来看，徐致飞是以员工的身份加入川福物流公司的工作群以及参加川福物流公司组织的外训拓展训练。从徐致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徐致飞的工作内容是川福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最后，结合川福物流公司的执行董事陈某某及川福物流公司的账户多次向徐致飞转账呈现出的金额及时间相对固定等符合发放工资的特征，可以认定徐致飞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川福物流公司没有提交工资支付台账、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徐致飞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徐致飞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明细及个税查询单认定徐致飞的工资数额，并判令川福物流公司支付徐致飞2019年5月、6月工资12834.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川福物流公司未与徐致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没有证据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徐致飞，一审判令川福物流公司向徐致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川福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