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07行初9号原告深圳安格尔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法定代表人郑明生。委托代理人吴萍，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澜，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坪山管理局，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负责人姜振业，局长。委托代理人黎思仪，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婷，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安格尔家具有限公司不服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坪山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吴萍、王澜，被告坪山管理局负责人姜振业、委托代理人黎思仪、李晓婷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9月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深环坪山罚字〔2020〕第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存在“未经批准，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和“产生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设备中进行”的违法行为，对原告分别处以罚款人民币15万元和罚款人民币2万元，合计处以罚款17万元。原告诉称：一、布袋除尘器并非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以及环保部门审批决定的，要求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措施，因此也不属于需要申报才可以使用、闲置或拆除的环境保护设施。二、原告已经按照环评报告及被告审批的要求来配置项目环境保护设施，并已通过验收、取得了《排污许可证》，所有配套环境保护设施包括中央除尘系统均在正常使用，并不存在闲置或拆除上述环境保护设施的行为，也不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情形。三、在原告已按环评要求配置环境保护设施且废气排放达标的情况下，原告后续购买的布袋除尘器只起辅助清洁作用，购买该辅助清洁工具不应构成环保部门的处罚原因。四、由于原告喷漆车间安装了水喷淋+植物液吸收污染治理设施以及水帘柜设施，该设施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水帘柜将废气引入净化塔，运行过程中因为抽气会形成强大气压，导致整个空间处于负压状态，必须开一个进风窗口来释放室内的气压，否则不仅违背设备的工作原理，也会导致室内工作人员的窒息死亡。并且在负压状态下，进风窗口只会进入新鲜空气，内部废气都已经被强力抽风吸附进净化塔，因此该车间属于无法完全密闭的情况，且原告安装该设备的用处正是减少废气排放的，排放量也不存在超标情况。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坪山管理局作出的深环坪山罚字〔2020〕第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一）2020年5月13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经查，原告在喷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漆雾，并伴有有机废气挥发，主要污染物为二甲苯、非甲烷总烃。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1栋三楼喷漆车间进行检查时，有员工正进行喷漆作业，但喷漆过程中喷漆车间1扇窗户敞开。现场检查发现，原告1栋三楼设有一个调漆房，未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2栋一楼雕刻车间进行检查时，该车间正在进行雕刻作业，产生大量粉尘，设有布袋除尘设施，现场检查时该布袋除尘设施未见使用。（二）被告做出处罚法律适用正确，裁量适当。被告根据《深圳市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并对本案中的裁量因子参照《深圳市环境行政处罚裁量权实施标准》中的裁量标准，对原告的上述违法行为做出如下处罚决定：（1）对该单位未经批准，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的违法行为处罚款人民币15万元；（2）对该单位产生含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设备中进行的违法行为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对原告处罚款人民币共计17万元。（三）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针对擅自闲置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案：（1）《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并未对具体安装、使用何种污染防治设施作强制要求。《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仅建议建设单位采取除尘措施并将“集气罩收集→管道收集→中央除尘→达标排放”推荐为可行污染防治方案。（2）雕刻车间实际并没有安装使用中央除尘系统，而是使用袋式除尘器。同时其出具的验收报告中没有设置中央除尘器排气筒的监测点位。2.针对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设备中进行案：（1）“密闭空间”的定义。《挥发性有机物无组织排放控制标准》将“密闭空间”定义为“利用完整的围护结构将污染物质，作业场所等与周围空间阻隔所形成的封闭区域或封闭性建筑物。该封闭区域或封闭式建筑物除人员，车辆，设备，物料进出时，以及依法设立的排气筒、通风口外，门窗及其他开口（孔）部位应随时保持关闭状态”。（2）本案中喷漆车间即为可密闭的空间。原告称“必须开一个进风窗口来释放室内气压，否则不仅违背设备的工作原理，也会导致室内工作人员的窒息死亡”缺乏事实和逻辑依据，也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密闭空间”不等于“密封空间”，仍与外界存在空气交换，只不过这种交换限制在较低的水平下。本案中，喷漆车间配有可以开关的门窗，在关门关窗的情况下，至少门与地面之间留有缝隙，窗与窗框之间一般也不会完全密封，根据气压平衡的原理，在外部大气压作用下，车间内空气依然可以与车间外空气交换，不存在窒息的可能。原告喷漆车间门与地面之间存在明显缝隙，且与楼梯相邻，通风良好。（3）密闭是原则、不密闭是例外；本案中原告关于无法密闭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对自身是否具有无法密闭的应诉最为清楚，就无法密闭的原因负有说明义务。从现场情况看，如果水帘柜等污染防治设施正常开启，挥发性有机物产生后将被水帘吸附并被吸入处理设施管道、处理后达标排放，不会在室内积存，并无安全隐患。（4）喷漆车间一扇窗户处于全开状态，两扇固定式百叶窗处于半开状态。①原告完全开启的窗户因有一较粗的管道穿出而不能关闭、长期开启。②原告过道处的地面、内侧的金属板、外侧墙面和窗户等表面均发白，与喷漆车间漆雾颜色及家具表面附着的漆尘颜色相同，可以推断是漆雾扩散并部分沉降在此。原告辩称开启窗户是为进风之用，显然与现场漆雾扩散方向矛盾。开启的窗户已经造成挥发性有机物向外环境无组织排放。二、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2020年5月13日，被告两名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当场表明身份、告知申请回避权利，并依法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8月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拟处罚的违法行为及其陈述申辩、要求听证的权利。8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限期改正违法行为。8月20日16时至18时24分，被告就原告未经批准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设备中进行案组织公开听证。案件调查人，原告委托代理人参加了听证。听证后被告依法制作了《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和《行政处罚听证报告》，在经被告法制审核和集体审议后，最终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9月7日送达原告处。综上，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且量刑适当，依法应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3日，被告两名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被告现场检查时发现：原告在喷漆过程中会产生大量漆雾，并伴有有机废气挥发，主要污染物为二甲苯、非甲烷总烃；对原告1栋三楼喷漆车间进行检查时，有员工正进行喷气作业，但喷漆过程中喷漆车间一扇窗户敞开；原告1栋三楼设有一个调漆房，未配套建设废气处理设施；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2栋一楼雕刻车间进行检查时，该车间正在进行雕刻作业，产生大量粉尘，设有布袋除尘设施，现场检查时该布袋除尘设施未见使用。5月18日，被告认为原告存在两项违法行为：1.未经批准，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2.产生易挥发性有机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对原告进行立案调查。被告在调查过程中，对原告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等材料。8月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深环坪山听告字〔2020〕08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涉嫌环境违法行为，拟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并告知原告依法享有申请听证、陈述和申辩的权利。8月7日，原告提交《听证申请书》。8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改正违法行为。8月20日，被告举行了听证会，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听证笔录》和《行政处罚听证报告》。9月2日，被告做出深环坪山罚字〔2020〕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对原告未经批准，擅自闲置大气污染物环境保护设施的违法行为处罚款15万元；（二）对原告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设备中进行的行为处罚款2万元。以上合计，对原告处罚款17万元。此处罚决定书于9月7日送达至原告。另查明，原告2005年成立，从事家具生产加工。2012年7月15日，原告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对原告生产工艺流程产生的污染情况及环境保护措施进行了报告，其中在开料、钻孔、抛光、雕刻等工艺中，会产生粉尘颗粒物，防治措施为设置中央除尘装置，以达到《广东省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BD44/27-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排放。2012年9月26日，原深圳市坪山新区城市建设局作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对原告的该项目提出了环保要求，其中第九条为“建设施工运营过程中须逐项落实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所提出的各项环保措施”。2017年5月16日，第三方机构福建海洋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对原告工厂建设项目进行验收检测并出具《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检测表》，经检测认为原告已落实环境影响评价与环评批复中的环保措施。该检测表已提交被告备案。2018年10月13日，原告因清洁需要，自行购买小型布袋除尘器。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表》《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议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广东省的规定对建设项目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并报生态环境主管部门审批或者备案。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依法经审批部门审查或者审查后未予批准的，建设单位不得开工建设。”；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环境有影响的项目，建设单位应当按照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报告表、审批部门审批决定的要求，配套建设环境保护设施。”；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主体工程投入生产或者使用前，建设单位应当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和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及其审批意见，组织开展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未通过验收的，建设项目的主体工程不得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本案中，原告已经编制《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并获得环保部门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查批复》，2017年，原告通过了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擅自拆除、闲置环保设施”，是指经过竣工验收的环境保护设施。在竣工验收时，原告尚未购入布袋除尘设施，因此，原告没有使用布袋除尘设施，并不违反《深圳经济特区环境保护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作出的第一项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撤销，原告关于撤销该项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生态环境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拒不改正的，责令停产整治：（一）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未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或者未采取减少废气排放措施的。”密闭空间，是指污染作业时，应通过相应的环保设施由室内向室外排出空气，但室外的空气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进入室内，而不是进行直接的空气交换。本案中，原告从事喷漆作业的车间，有一扇窗户未关闭，未在密闭空间中进行作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出的该项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该项处罚决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坪山管理局深环坪山罚字〔2020〕第1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第一项行政处罚决定；二、驳回原告深圳安格尔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深圳市生态环境局坪山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吉 明人民陪审员 朱 雪 梅人民陪审员 曾 玉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欧阳嘉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