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9年5月12日生，汉族，现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逯某，男，1987年9月7日生，汉族，现住泽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73年7月8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逯某、郭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逯某，被上诉人郭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逯某要求上诉人支付工资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审查清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参与到该工程中，与被上诉人逯某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是劳务分包人。冯家庄村村委会将路面硬化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郭某1，因上诉人与郭某1相识有十余年，郭某1向上诉人询问工程款是否合适，但并没有将该工程劳务转包给上诉人。包含逯某在内的10个工人均不是上诉人雇佣的，被上诉人郭某1作为承包人应当向工人支付工资，并且实际上也是郭某1向工人支付工资。从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逯某从郭某1处分三次领取工资、商砼款共计15520元，工人郭某2从郭某1处拿过20000元工资款、从逯某处拿过工资1000-2000元。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该工程中，对于工程款、施工范围、劳务报酬等情况并不知情，村委会、郭某1均从未与上诉人结算过任何劳务费。若上诉人在该工程中的身份是劳务分包人，则工程款、劳务报酬应当经上诉人后分发给施工工人，但事实并非如此。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才了解到被上诉人逯某与村委会针对涉案工程签订有合同，且村委会给逯某已结算10万余元。若上诉人与逯某是劳务合同关系，则村委会应当与上诉人结算，而不是逯某。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郭某1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6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混为一谈。郭某1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郭某1陆万元正60000元，李某1，2017年6月13日”。首先，该借条只是普通的借据，通篇不能体现是预付工程款含义；其次，该借条不能体现上诉人与涉案工程有关，若上诉人是劳务分包人则内容应当是预付劳务款而不可能是借据形式；该借条上的日期有改动，与事实不符。三、三方当事人在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队签订的《协议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20年1月13日下午2点到晚上12点，高平市劳动局保障监察大队长达10小时的调处，对拖欠工资的郭某1不闻不问，反而是一直责令上诉人支付工资款。长时间的争吵、谩骂使得上诉人处于疲劳、身体精神达到崩溃情况下被迫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的内容，把与案无关的借条扯进来，依据借条真伪来判别支付工资款的责任人，与案无关的上诉人被迫参与到工资款支付责任中。1月15日上午上诉人到市政府117室劳动局反映情况，以书面材料提出异议并标明《协议书》内容违反事实，违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关领导看后说让走司法程序，不要执行监察大队的意见。当天上午上诉人将材料送至监察大队并告知领导意见，但工作人员将录音笔摔坏。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及时向劳动局领导提出异议，不认可该协议内容。本案中上诉人被迫签订协议，且该协议内容违背事实情况，一审法院仍然依据该协议作出有违事实的判决。四、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工程发包人对本工程施工范围、工程款、工期、承包人、工程款支付情况等熟知，应当作为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冯发旺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仅能代表其个人意见，一审判决根据冯发旺证言来认定本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该错误判决，并做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逯某辩称：李某1在上诉上中提到的被上诉人和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和本案无关，该合同是村里的零星工程，对村里的房屋、街道进行维修。本案的工程是路面硬化。该合同也是李某1让被上诉人去和村委会签合同，合同是干完工程之后补签的，村委会在签完合同之后结算了工人工资。被上诉人郭某1辩称：三方在劳动保障执法大队所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依照执行。郭某1和李某1是分包关系，李某1与逯某之间是雇佣关系，郭某1与逯某没有关系。一审有冯发旺的证言为证，逯某的起诉状中也提到郭某1是总承包，李某1是分包方。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60000元就是预付工程款，工程是6月竣工的，与借条时间相符，并不是借款。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款60000元，并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郭某1在承包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后与被告李某1达成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李某1，分包方式为被告李某1包工，被告郭某1包料。后被告李某1组织包括原告逯某在内的10余人在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干活。2017年6月13日，被告李某1从原告处借款60000元；2017年6月16日，郭某2收到被告郭某1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2017年7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郭某1支付的工资款2000元；2017年7月31日，原告收到被告郭某1支付的工资款2000元。2020年1月13日，原告及二被告在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解下就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项目拖欠工资问题签订《协议书》一份，三方一致同意以60000元作为解决拖欠原告等人的工资数额，同时约定由二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上午9时前各拿60000元作为解决原告等人被拖欠工资的保障金交由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代为保管，若在此约定时间内有一方未履行该约定，原告则就违约方向高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被告李某1应在缴纳保障金后三天内申请司法鉴定，对被告郭某1提供的被告李某1于2017年6月13日为被告郭某1出具的借条进行鉴定。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某1未依约将保障金交至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2020年1月15日，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资款60000元及利息损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1从被告郭某1处分包冯家庄路面硬化的部分工程后组织原告等人到该工程工地干活，原告与被告李某1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李某1应履行向原告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而未履行，其行为显属违约，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某1支付原告等人劳动报酬的请求予以支持。为解决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项目拖欠工资问题，原告及二被告在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调解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有效，予以认可。依照协议约定，三方均同意以60000元解决拖欠工资问题，二被告应于2020年1月15日上午9时前各拿60000元作为解决原告等十人被拖欠工资的保障金交由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代为保管，并在缴纳保障金后三天内由被告李某1申请对2017年6月13日为被告郭某1出具的借条进行司法鉴定，若鉴定借条真实有效，则由被告李某1承担支付原告逯某工资的义务，若鉴定借条为虚假借条，则由被告郭某1承担支付原告逯某工资的义务。现被告李某1违反协议约定未按时履行缴纳保障金的义务，且在诉讼中未申请对上述借条进行鉴定，故依约应由被告李某1承担向原告支付工资款的义务，被告郭某1不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与二被告在工程结束后未就工资款数额进行结算，直至2020年1月15日，三方才在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的主持调解下对工资款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但仍未约定劳动报酬的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李某1以被告郭某1提供的借条系虚假借条为由拒绝支付原告工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反驳对方证据所主张的事实应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向其释明其可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后，被告李某1仍未向法院提出申请，故对被告李某1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李某1以其与被告郭某1之间既不存在分包关系、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工资，但被告郭某1向本院提供冯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冯发旺的证言，证明被告郭某1将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李某1。一审法院认为，冯发旺作为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发包方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工程的分包及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应较为了解，其发表的证言证明效力较高，故一审法院对其发表的证言予以采信。而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劳务者，其亦认可被告李某1系冯家庄路面硬化工程的分包方，其系由被告李某1介绍到该工程工地干活，且工资价格由被告李某1、被告郭某1及证人郭某2商谈确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之间存在分包关系，原告与被告李某1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被告李某1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逯某工资款60000元；二、驳回原告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李某1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新提交证据：1、2011年6月14日的欠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欠到王报小区路岩石（5000）块伍仟块整（30×50）李某1已付款140000元4/6郭某12011.6.4。2、户名为李某1的山西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对账单中2017年1月23日现金支取21000元。3、2017年1月微信账单明细截图。截图显示转给郭某13003元。上诉人以上述证据证明其与郭某1之间本就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本案所涉6万元借条是上诉人与郭某1之间的往来，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对借条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逯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郭某1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对，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郭某1认可证据1中的王报小区5000块路岩石的内容，但该事实发生在2011年，与本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郭某1出具的借条无关。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发生于2011年，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只能证明2017年1月23日上诉人现金支取21000元，不能证明该款项交予被上诉人郭某1，也体现不出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亦不予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转款用途，3003元转款金额也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金额相差较大，仅以该两次与郭某1相关的3003元转款不足以得出上诉人与郭某1有多笔经济往来以及6万元借条与案涉工程款无关的结论。4、上诉人李某1对6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不认可，但二审仍未申请鉴定。上诉人李某1对其主张的反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上诉人郭某1一审提供的6万元借条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李某1、被上诉人郭某1、被上诉人逯某之间均没有书面合同，案涉工程发包人法定代表人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将案涉工程承包给郭某1，实际由李某1包工。被上诉人逯某也认可系上诉人李某1让其组织工人到工地施工。以上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中的关系虽然均为言辞证据，但再结合上诉人李某1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从郭某1处借款6万元，郭某1认可系其向李某1预支的工程款，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进行调解的经过以及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欠付逯某等工人工资款6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李某1应履行向逯某等工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1认为其从案涉工程承包人郭某1处借款6万元并非预支的工程款，而是与郭某1的其他经济往来，但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上诉人李某1与郭某1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诉解决。上诉人称高平市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进行调解系在其神志不清状态进行的，对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调阅调解视频也并未发现异常，本院对上诉人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李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