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8民初2548号 原告：胡志练，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张月香，女，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雷旭芳，女，1984年5月28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胡某1，女，202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胡某2，男，201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胡某1、胡某2法定代理人：雷旭芳。 上述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戈镭、张飞华，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000842920997C。 负责人：林守道，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方延龄，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志练、张月香、雷旭芳、胡某1、胡某2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20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雷旭芳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戈镭、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证人林某、刘某讲、叶某、胡某3、胡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志练、张月香、雷旭芳、胡某1、胡某2诉称：2019年11月13日，胡方武在被告处投保一份人身保险，投保单号为1144330028277383，保险单载明：1、保险计划名称为“吉祥无忧”庆典版；2、投保人胡方武、被保险人胡方武；3、保险责任：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身故、意外伤残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4、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5、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1月12日；6、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2020年6月30日，因胡方武驾车出门一直未归，且无法联系，家属向瑞安市××楼派出所报警，经派出所民警出警处置跟踪救援，得到噩耗，胡方武己溺水身亡。2020年7月1日，派出所将胡方武遗体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体表无明显外伤。包括原告在内的家属在强忍悲痛处理胡方武的身后事后，发现胡方武在被告处投保的保险单，故原告向被告申请保险金理赔，然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支付。诉请：1、判令被告向五原告支付保险金3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在举证期限内，五原告为证明其起诉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户口簿、出生××镇派出所关系证明，以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 2、工商注册信息查询单，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3、保险单，以证明胡方武在被告处投保人身意外险； 4、身份证、死亡证明书、注销户口证明、高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胡方武的身份信息及意外死亡的事实； 5、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互联网销售电子保险单、华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以证明胡方武于2019年7月13日向被告处投保医疗保险及原告雷旭芳于2018年11月30日为胡方武投保医疗保险，原告家庭存在长期购买保险服务的事实； 6、银行明细对账单，以证明胡方武因为经商长期有贷款的事实； 五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当庭陈述自己系胡方武妹妹，2020年6月28日，胡方武叫自己一起去吃杨梅，在场的还有刘某讲等人； 2、证人刘某讲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讲当庭陈述自己系胡方武朋友，同时系其两笔贷款的连带保证人。2020年6月28日，胡方武回巨屿摘杨梅，后来和自己一起煮狗肉吃，当晚22时左右，胡方武说自己要回平阳去照顾妻子和刚满月的女儿，后来就驾车离开； 3、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证人叶某当庭陈述自己系胡方武表弟。2020年6月29日凌晨0时许，胡方武打电话给自己聊天，自己有问胡方武在哪里，胡方武说其在高楼码头吹风，两人聊了84分钟后，胡方武那边电话没有回复，自己就挂断电话了。双方聊天内容都是一些生活琐事，也谈到之后一起合伙做生意的计划，并没有任何异常、反常行为。自己和胡方武之前也经常聊天，也有半夜一起出去逛的情况； 4、证人胡某4出庭作证：证人胡某4当庭陈述自己系胡方武姐姐。弟弟长时间没回家后，家人就分别去巨屿、玉壶派出所报警，后来发现弟弟消失在高楼营前，最后经过两天打捞，在2020年7月1日早上将弟弟的遗体和汽车一起打捞出来； 5、证人胡某3出庭作证：证人胡某3当庭陈述自己系胡方武姐姐。自己以前有从事过保险工作，2016年起，自己就给胡方武投保了人身意外险，后面胡方武就一直在被告处投保，保险费有一些都是自己出的。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辩称：1、胡方武投保情况属实；2、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胡方武的死亡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伤害所造成，缺乏尸检报告；3、胡方武的死亡存在诸多疑点，且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曾在多家保险公司购买多份高额意外伤害险，其本人经济条件较差，银行贷款期限即将届满前死亡。综上，五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不承担赔付责任，请求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举证期限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照片，以证明事故发生现场情况。 2、天气情况记录，以证明事发当日天气系阴天，不具备发生意外的不利天气情况； 3、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以证明该险种责任免除的情况； 4、中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保险电子投保单及条款、泰康人寿投保单材料、投保抄件，以证明胡方武于2019年7月4日、8月2日先后向三家不同保险公司投保意外伤亡保险； 5、太平洋丰收安贷宝保险单，以证明胡方武存在借款，并对上述借款予以投保的情况； 6、保险情况查询记录单五份，以证明胡方武自2016年至2019年在被告处投保情况。 本院依职权调取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一份，以证明经瑞安市公安局对事故发生现场的勘查及事故现场方位。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6，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当庭质证无异议，经庭审审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本院均予以确认；五原告当庭提供的证据4，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异议，认为死亡证明书、情况说明，并未查明胡方武的具体死亡原因，且缺乏尸体检验报告，无法证实胡方武系意外死亡。本院认为，证据4中高楼派出所关于时间记载与当庭调查有出入，应以实际情况为准，认定胡方武于2020年6月28日22时许驾车出现在高楼营前渡口附近；证明中记载经法医鉴定，胡方武体表无明显外伤，系公安机关依法对胡方武进行鉴定，并排除他杀可能，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瑞安市××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居民死亡证明书、注销户口证明，系瑞安市××楼派出所根据现场调查并对尸体表面检查后，依法作出胡方武系溺水身亡结论，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及实体认定问题，对于证据4的三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证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认为这些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且与胡方武及五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本院认为，证人林某、刘某讲、叶某对胡方武死亡前经历能相互陈述并能够相互印证，其中证人胡某3的证言解释胡方武长期在被告处投保前因后果，得到被告当庭自述及提供证据相互印证，证人胡某4的证言解释本案报案的前因后果，与瑞安市××楼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致。综上，对各证人证言的三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经五原告当庭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被告答辩内容；五原告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待证事实与胡方武的死亡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2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联性，无法待证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答辩内容，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五原告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相关的利益条款没有胡方武本人的签字，且胡方武属于意外身故，不适用于任何意外的免责的利益条款；对证据4、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两笔贷款其中文成农商行的贷款自2010年就开始持续，胡方武系正常经商，存在贷款并不能证明其负债累累。本院认为，对证据3，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应提供将上述条款告知胡方武并有其本人签字依据，现仅提供格式条款，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已履行告知义务，对证据3，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4、5、6拟证明胡方武在被告处及其他保险公司有投保的事实，且存在两笔贷款，对于上述待证事实均予以采纳，对证据4、5、6，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调查现场勘查笔录一份，以证明瑞安市××楼派出所对现场的核查情况，经原、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7月27日，胡方武在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处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伤害保险”，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后又于2017年、2018年、2019年11月12日续保三次，均投保同一险种，均在上次届满次日重新投保。保险单载明：1、保险计划名称为“吉祥无忧”庆典版；2、投保人胡方武、被保险人胡方武；3、保险责任：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意外身故、意外伤残基本保险金额300000元；4、合同成立日期为2019年11月13日；5、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1月12日；6、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除身故保险金外的其他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 2020年6月28日晚，胡方武与刘某讲（系其贷款的连带保证人）、林某等人一起聚餐，当晚22时左右，胡方武接到原告雷旭芳电话，要求其回平阳家中照顾刚满月的女儿。胡方武便驾车从本县巨屿镇途经56省道驶往平阳县万全镇，22时30分左右到达瑞安市高楼镇营前渡口处，并驾车驶往渡口岸边处，并长期停留。2020年6月29日0时许，胡方武电话联系叶某（系胡方武远在福建的表弟），双方通话84分钟，后因胡方武没有回复而结束通话。2020年6月29日凌晨2时许，原告雷旭芳拨打胡方武电话未接通。同日，因胡方武长时间未归，其家属分别向文成县巨屿镇派出所、玉壶镇派出所报案，后通过视频监控翻阅，胡方武可能消失在瑞安市高楼镇营前渡口处，家属向高楼派出所报警，后高楼派出所和家属组织对渡口处进行打捞搜救，并在2020年7月1日早上将胡方武及其驾驶车辆打捞上岸，瑞安市××楼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经法医鉴定，胡方武体表无明显外伤。2020年7月3日，瑞安市××楼派出所出具死亡证明书，证明胡方武系溺水死亡，2020年7月17日，文成县巨屿镇派出所以该原因对胡方武户口予以注销。此后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五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告胡志练、张月香系胡方武父母，原告雷旭芳系胡方武妻子，原告胡某1、胡某2系胡方武子女。 本院认为：胡方武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之间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关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胡方武系意外死亡，无法排除其自杀可能，且缺乏尸体解剖报告证明死亡原因。本院认为，公安机关是处理非正常死亡案件的行政执法机关，其经过现场勘查，结合胡方武的死亡情况，认定胡方武系溺水身亡、且未发现外伤，未对本案进行刑事立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作为定案依据，且尸检报告并非确定死亡原因的唯一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五原告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证明、现场勘查笔录及提供证人证言证实胡方武并未有自杀倾向性，其系意外溺水身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抗辩胡方武系自杀身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辩称，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胡方武依约交纳了保险费，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原告胡志练、张月香、雷旭芳、胡某1、胡某2作为胡方武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综上，原告胡志练、张月香、雷旭芳、胡某1、胡某2的诉请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志练、张月香、雷旭芳、胡某1、胡某2保险金300000元。 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