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昭，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向，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广州市圣梵皮具有限公司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小飞，男，197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庆杰，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佳力织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石路**广州市良盛鞋材皮具五金城****首层。法定代表人：莫小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昭因与被上诉人莫小飞、莫庆杰、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佳力织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力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昭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丕向、被上诉人莫小飞、原审第三人佳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莫小飞、莫庆杰对（2019）粤011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佳力公司的债务(含迟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债务产生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责任认定错误，显失公平：本案陈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要求调查佳力公司在国家管理机关（税局、市场监督局）的年检申报信息、工商登记资料材料，报税、纳税申报表”“账册及财务原始凭证、财务会计报表、股东出资记录、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及决算方案、弥补亏损方案、投资计划、经营计划、股东会议记录、基本管理制度、机构设置方案等证据及材料”。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有违法律规定。本案中需要查明佳力公司真实的账务情况，以明确莫小飞、莫庆杰是否做假账逃避债务，做假账亦涉及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一审法院有自行调取及依照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责任。（二）莫小飞、莫庆杰及佳力公司均认可《股东退股协议书》真实性及关联性，但辩称协议未履行却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也未见因协议未履行利益受损的第三方向法院提出诉讼。该协议可以证明莫小飞、莫庆杰及佳力公司形成合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陈昭与莫小飞实际控制的佳力公司生意往来早于2010年，债权债务形成于2010年至2016年之间逐次交易清算的累积，莫小飞均是以其个人账户或妻子账户逐步汇款给陈昭但始终未清偿，也未曾启用过公司账户付款，时间早于《股东退股协议书》签署的2014年5月15日。《股东退股协议书》内容足以证明至2014年5月15日，属于佳力公司账上至少应有1791025元以上资产，并且该协议至今有效，应当查清该资产去向责任，如账务不合法，莫小飞、莫庆杰应当连带清偿债务。在《股东退股协议书》签署后，莫小飞一人控制佳力公司，是实际上的一人公司，莫小飞不能对财产不混同尽到举证责任，则应当对公司债务连带清偿。（三）陈昭每次催款的对象均是莫小飞及佳力公司，莫小飞是明知陈昭是基于对莫小飞的信任以及莫小飞明示或默认的连带责任承担，才与他们有商业往来，否则不可能赊账给一个注册资金只有3万元的公司几十万的货款，不符合正常逻辑及商业惯例。本次诉讼莫小飞、莫庆杰与佳力公司是存在利益冲突的，但是佳力公司与莫小飞委托同一律师进行代理，足以证明莫小飞与佳力公司利益高度混同，拒绝清偿债务，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四）即使佳力公司注册资金人民币3万元已经实际出资，也只能证明2009年10月10日止的出资情况。其次该注册资本3万元也显著过低，不足以支撑起与之相适应的基本商业活动。佳力公司出现经营异常问题，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清偿欠款，佳力公司与莫小飞财务人格混同，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莫小飞作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用私人账户处理公司的财务不入账，并且存在注册资本显著过低、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等情形，莫小飞、莫庆杰应当为佳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莫小飞、佳力公司共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佳力公司注册资本仅有3万元，两个股东已经足额出资。佳力公司不存在公司账户与股东个人账户混同的情形，股东个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莫庆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莫小飞、莫庆杰对（2019）粤011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佳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货款254171元，暂计至2019年11月7日货款利息39803.33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利息3454.52元）。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4日，陈昭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佳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粤011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2016年6月8日，陈昭向佳力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明确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佳力公司欠陈昭货款259171元，佳力公司在落款处盖章确认，2019年3月29日，莫小飞向陈昭转账5000元。判决如下：一、佳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昭偿还货款254171元和利息（利息以25917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6月8日起计至2019年3月29日止；以25417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3月30日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陈昭负担140元，佳力公司负担5048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陈昭于2019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执行。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后，未发现佳力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粤0111执1039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陈昭就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短信记录及《股东退股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载明：佳力公司于2009年6月10日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莫小飞。1.计划投资资金为200万元，实际到账为1791025元，其中莫飞英股东占30%股份，实际到账为551025元；股东莫小飞占30%股份，实际到账为60万元；股东莫庆杰占20%股份，实际到账为34万元；股东余功裕占20%股份，实际到账30万元。2.公司自成立以来，由于管理不理想，目前投入资金同现有资产相抵，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由莫小飞接手佳力公司所有权，其他股东同意退股，并同意不计息，不计利润，按实际出资返还本金自愿退股。3.半年内不计息返还各股东本金，各股东同意签名后不再享有佳力公司的一切权益。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落款合股人处签名分别为“莫飞英”、“莫小飞”、“莫庆杰”、“余功裕”。拟证明股东隐瞒出资并抽逃注册资本，佳力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资本1791025元，抽逃注册资本1191025元，股东未出资为208975元，因股东虚假、对外欺诈，滥用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地位行为，佳力公司财产与莫小飞的个人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2.（2017）粤0114民初648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114执71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佳力公司无可执行财产，本案的诉求有事实依据。莫小飞、佳力公司对陈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短信有异议；《股东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约定的款项并没有退还，莫庆杰还是佳力公司股东，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东仍是莫小飞、莫庆杰；该协议签订是2014年5月15日，佳力公司是自2014年12月之后才开始欠陈昭货款，即使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各投资人退还了投资款，也不影响陈昭的货款，且佳力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已实缴，不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另查，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佳力公司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于2009年10月1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莫小飞，注册资本为3万元，股东为莫小飞、莫庆杰，未有佳力公司的股权变更信息。佳力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3万元，莫小飞出资为1.8万元，莫庆杰出资为1.2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09年10月10日。根据佳力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即验资报告显示，截止2009年10月10日，佳力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叁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其中莫小飞的认缴注册资本1.8万元（出资比例60%），出资方式为货币，实收出资1.8万；莫庆杰的认缴注册资本1.2万元（出资比例40%），出资方式为货币，实收出资1.2万元。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公司章程、验资报告、短信记录、《股东退股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对莫小飞、莫庆杰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亦无其他证据明确显示莫小飞、莫庆杰未履行出资义务，即便《股东退股协议书》真实，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15日，而根据（2019）粤0111民初718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佳力公司欠陈昭的货款259171元的期间为2014年12月至2016年1月，即该协议书签订时，陈昭所主张的佳力公司拖欠的货款259171元并未产生，且佳力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在册的股东仍是莫小飞、莫庆杰，亦未有佳力公司的股权变更信息。同时，虽然莫小飞的个人账户向陈昭转账5000元，但尚不足以达到与公司财产高度混同的情形，且陈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莫小飞、莫庆杰有虚构财务报表、账册，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故对陈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莫庆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陈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陈昭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昭提交莫小飞及其配偶关梅琼向陈昭银行账户转账凭证，拟证实莫小飞两夫妻利用其个人账户处理佳力公司经营业务，违背了财务管理的规定，莫小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为佳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质证，莫小飞、佳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莫小飞认为上述款项支出系因佳力公司出现资金困难，由其个人为佳力公司垫付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莫小飞、莫庆杰应否为佳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陈昭对佳力公司享有的货款债权业经生效判决认定。佳力公司工商登记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莫小飞、莫庆杰为佳力公司登记股东。陈昭认为莫小飞、莫庆杰个人财产与佳力公司财产混同，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仅能证实莫小飞个人账户代佳力公司向陈昭支付过部分款项，并无证据证实莫小飞账户代为收取佳力公司应收款项金额，或由佳力公司为莫小飞及其家庭消费代为付款及其他财产混同的情形。陈昭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莫小飞个人财产与佳力公司财产混同，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股东退股协议书》虽约定莫小飞收购其他股东股份的相关事宜，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并不能证实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佳力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3万元，相关验资证明已证实莫小飞、莫庆杰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股东退股协议书》记载的“实收资本1791025元”，仅能证实佳力公司股东曾投入上述款项金额用于公司经营，不能证实《股东退股协议书》签订时佳力公司的账面资产金额。陈昭以佳力公司后续丧失偿债能力为由反推上述款项由莫小飞、莫庆杰个人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陈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莫小飞、莫庆杰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其要求莫小飞、莫庆杰为佳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昭提出的调取佳力公司年检申报信息、纳税申报表、财务会计报表及相关原始凭证等的申请，不属于法院依当事人申请需要调取的证据材料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昭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0元，由上诉人陈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书记员 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