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楼C段。负责人：洪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睆，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颐，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磐路**（****）。负责人：方英，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嵬，浙江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凌，男，199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刚，男，1987年3月19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2）。原审被告：温岭市汇龙汽车拖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汇头王村******。法定代表人：潘国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峰，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国清，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汇头王村****。原审被告：徐丽霞，女，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住浙江省金华市金**iv>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凌、原审被告林刚、温岭市汇龙汽车拖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龙公司）、潘国清、徐丽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系侵权纠纷项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田凌无权要求在一个侵权纠纷中同时主张审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田凌一审中起诉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应当向田凌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为侵权人，而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是承保受损车辆的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并非共同侵权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作为受损车辆的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与被保险人、投保人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受损车辆是保险标的，田凌作为实际的货主，可以根据保险合同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以保险合同纠纷为诉由另行起诉，原审法院混淆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案件中，将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并对保险合同进行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对于共同被告的相关认定规则。因此，原审法院错误将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在一个侵权案件中直接判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偿货物运输保险项下的保险金，没有法律依据。二、本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保单约定的被保险人（即原审被告潘国清）不具有保险利益，无权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田凌亦无权请求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付保险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结合原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保的为货运险，在该险种项下保险标的为运输中的货物（兰博基尼车辆），保险利益为该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被保险人潘国清对于运输中的货物并没有所有权，非实际货主，亦不是承运人，故在发生事故之时潘国清对保险标的并不享有保险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原审被告潘国清依法无权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而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向田凌直接赔偿保险金，缺乏法律依据。且有权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索赔保险金的只有被保险人，并非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田凌无权要求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直接赔偿保险金。而被保险人不存在保险利益的情况下，亦无权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因此，本案中，无论田凌还是原审被告潘国清均无权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此外，根据原审法院的认定，原审被告汇龙公司是本案受损车辆的承运人，而潘国清仅仅是汇龙公司的股东，法院最终判决潘国清承担赔偿责任是因其财产与汇龙公司混同，但潘国清与汇龙公司在法律上是两个主体。潘国清承担赔偿责任不是基于交通事故中的侵权责任而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但潘国清作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赔偿责任并非属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货物运输险的承保范围，故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签署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仅系对车辆损失金额的认定，并不代表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同意向田凌赔偿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由潘国清、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田凌、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及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共同签署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是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作为善意诚信的保险人，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及时对货物损失进行核定的义务。该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丁方和戊方赔付金额以保额比例、事故责任比例及保单约定的理算为准。”所谓保单约定的理算，需要对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是否存在重复保险分摊、保险合同的有效性、保单中对损失计算、免赔额等各个方面进行核定后的计算。既然存在重复保险，作为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赔付范围自然应当按照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惠州公司）的保险金额比例进行计算赔偿额。并且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签署该协议是在不知悉本案有重复保险的情况下签署的。根据保险法的规定：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保险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潘国清作为在人保财险惠州公司投保的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披露过另有重复保险保单的事实，实际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因此该协议更不应当作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同意向田凌全额理赔的意思表示理解。四、本案涉及重复保险，不应当仅处理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保险合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应当将重复保险的有关情况通知各保险人。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重复保险的投保人可以就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部分，请求各保险人按比例返还保险费。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根据原审被告汇龙公司陈述的事实，其在人保财险惠州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万元的单次货物保障服务险，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保险构成了重复保险，保险人应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的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汇龙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披露了重复保险的事实，原审法院如认为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被告，那么也应当依据保险法的对重复保险赔偿原则的规定，依职权追加人保财险惠州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审法院既然要在一个侵权案件中审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却未追加汇龙公司保险人作为共同被告，对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显失公平。五、本案一审法律关系混乱，本不应将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以及案由置于一个案件中审理。即便按照一审混乱的法律审理逻辑，本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亦应当按照重复保险的比例分摊原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核算，假设需要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赔付责任，本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3588.33元。如前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对于重复保险明确规定了比例分摊原则，即根据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与人保财险惠州公司两份保险合同的保额分别为100万元和500万元。故根据该条款的规定，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按照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保险金额（100万）与保险金额总和（600万）的比例，即1/6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金额为1557250元，在扣减大地财险金华公司赔偿的468545元后剩余损失为1088705元。就本损失金额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为1088705*1/6=181450.83元。另外，根据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保险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免赔额77862.5元后，本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为103588.3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法院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大地财险金华公司辩称：关于重复保险的赔付比例问题。应对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的应赔数额予以一并考虑。关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已支付的46.5万元，是基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说明重复保险情况下签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因而，该份协议议定的支付主体和支付数额，应经法院审理后按赔付比例数额予以判定。田凌辩称：1、潘国清既是拖车的所有人，也是保险的投保人，潘国清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直接赔付，该行为属于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田凌）赔偿保险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潘国清有权要求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偿。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在一审中系因签署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构成了债务加入而被纳入案件审理。无论涉案为何种法律关系，一旦构成债务加入，均可一并审理，有利于减轻当事人的讼累。在《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明确了两次赔偿描述，其承诺赔偿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过错。而协议中所谓的保单约定理算，因在签署协议时，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并未向协议其他各方出具该份保单，而保单约定理算的具体内涵各方存有争议，因作出对田凌有利的解释。虽然法律规定了重复保险投保人的告知义务，但该条规定并不能识别为重复保险的各方构成必然共同诉讼。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可以通过另案起诉以实现各保险公司按保险比例进行赔偿的目的。且案外人人保财险惠州公司并未与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因此，并无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的必要性。汇龙公司述称：同意田凌的答辩意见。补充：当时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联系到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国清，提出关于签署《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的要求。但是鉴于事故责任还没有明确，所以汇龙公司没有签署该协议。汇龙公司明确告知与人保财险惠州公司的投保情况，也告知了重复保险的情况，但是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员工说是为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的赔定损金额的尽快确定。因为实践中定损金额通过鉴定的方式往往会高于双方协议的定损金额，所以为了控制理赔金额，当时要求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关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提到的重复保险，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已经构成了债务加入。我国保险法有关于重复保险后期追偿程序，所以被保险人能尽快通过理赔弥补损失。所以重复保险的各保险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后期的追偿权诉讼来解决理赔金额的分配问题。关于保险利益问题。潘国清明确是汇龙公司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所以保险利益方面不存在任何问题，也没有任何争议。林刚、潘国清、徐丽霞未作陈述。大地财险金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已足额履行协议理赔款赔付义务，不应进行二次裁决支付。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按《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委托支付协议》向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协议理赔款465000元，并附田凌所有的车辆修理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该组证明已形成有效证据链，明确证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已向田凌支付了理赔款。二、本案保险标的存在超额重复投保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明并相应扣减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的赔付数额。涉案标的物作为受损货物共有三份保险报单，田凌在签署《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委托支付协议》时都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扩大了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的赔付义务，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的赔付义务应依投保额与标的价值依法予以比例赔付。三、一审未查明田凌的不诚信和违法行为。田凌隐瞒已收款和重复投保事实，有应知假装未知、应告知未尽到告知义务等违法行为，在保险理赔和诉讼阶段存在虚假欺骗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的合法权益。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辩称：《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是保险人对于损失的确认。关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提及的重复保险事宜。在一审过程当中查明的汇龙公司投保的人保财险惠州公司的保单，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认为已经构成了重复保险，应当按照比例进行赔付。田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过程中，多方约定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仅包含车辆修理费用，而其后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等因未实际发生，不可能包含在《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中。一审法院根据田凌的实际损失进行裁判，并无错误。而一审涉及的465000元费用，据田凌了解，系大地财险金华公司与被保险人徐丽霞签有直赔协议，而一审中该两方均未举示该证据，一审法院不可能在没有该证据的情况下做出465000元的直接赔付认定。汇龙公司述称：同田凌答辩意见一致。林刚、潘国清、徐丽霞未作陈述。田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刚、汇龙公司、徐丽霞共同赔偿田凌车辆维修费1550000元、施救费725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182000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7月30日止）、贬值损失162000元、评估费7600元；2、潘国清对汇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4月27日12时25分许，林刚驾驶浙ＪＤ××**轻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潘国清）途经Ｇ1512甬金高速往金华方向161公里650米时，车头碰撞因事故停于车道内的由徐丽霞驾驶的浙Ｇ7××**小型普通客车后，再次碰撞由王培顺驾驶的浙Ｂ8××**／浙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左侧，造成浙Ｊ浙ＪＤ××**多部位及车上所载物品（兰博基尼商品车）受损、浙Ｇ浙Ｇ7××**多部位受损及驾驶员徐丽霞受伤、浙Ｂ浙Ｂ8××**Ｂ×浙Ｂ××**左侧受损。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林刚因在高速公路同车道行驶时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距，负事故主要责任；徐丽霞因未将故障车辆移到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培顺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1、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承保徐丽霞驾驶的浙Ｇ**浙Ｇ7××**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等。2、马鞍山市长兴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潘国清为被保险人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约定运输工具为潘国清所有的浙Ｊ**浙ＪＤ××**货专项作业车；并约定被保险人在作业过程中造成被拖车辆（含未上牌新车）的损失以及在拖救过程中产生的拖吊车费用，由保险人负责赔偿；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0时起2019年8月31日24时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四、田凌已获得赔偿情况：无。五、司法鉴定意见：经田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天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兰博基尼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12月5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系高档进口车，2019年4月26日（事故发生前一日）该车的行驶里程为2504公里，该车辆系新车购置后行驶时间不长，事故导致车辆多部位损毁，虽经维修，但对后期车辆使用舒适感下降，车辆处置造成贬值，根据事故车辆贬损调整系数及机动车总成、部件价值权重表分析及根据二手车市场进行询价计算，确定兰博基尼小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为人民币162000元。田凌为此支付评估费7600元。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出厂日期为2017年7月1日，截止事故发生前一日即2019年4月26日，行驶公里数为2504公里。该车由田凌以人民币5400000元价格从毛飞金处购得。2、汇龙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潘国清；林刚系汇龙公司员工；浙Ｊ**浙ＪＤ××**国清所有。田凌委托汇龙公司将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从宁波运送至重庆。本案事故发生在林刚驾驶浙Ｊ**浙ＪＤ××**兰博基尼小轿车的工作期间。3、事故发生后，潘国清作为甲方、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田凌作为丙方、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作为丁方、大地财险金华公司作为戊方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书》一份，载明“……现甲、乙、丙、丁、戊本着友好协商，公平公正的原则，就丙方兰博基尼小轿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维修、保险定损事宜达成协议：一、具体维修项目、更换的配件及最终的维修费用总额经丁方、戊方共同定损且经其他各方共同协商，采取一次性包干修复的方式，定损价格最终确认为人民币1550000元，丁方和戊方赔付金额以保额比例、事故责任比例及保单约定理算为准。现场施救费另行计算，二次施救费由丙方自理。乙方自行修复兰博基尼小轿车，具体承修方案由乙方和丙方另行签订。保留对该车辆定损更换件修复验车的权利。本协议中不再体现承修方案。二、本协议签订后即生效，丁方和戊方在履行赔偿后本案就此终结，甲、乙、丙方按1550000元确定车辆修复费用，不再以任何方式追加定损金额，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再向丁方和戊方提起索赔。三、此协议一式五份，五方各执一份，经甲、乙、丙、丁、戊五方签字或盖章后即生效。”4、2019年5月14日，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接收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并进行维修，2019年7月30日，田凌向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修理费1550000元。2019年8月16日，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向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维修费人民币465000元。七、一审法院确定田凌合理损失：1、车辆修理费1550000元；2、施救费7250元；3、经综合考量涉案兰博基尼车辆的非经营性使用性质与修理期间，以及田凌的日常出行需要与当地的交通出行成本，酌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182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75450元。事故车辆修复的贬值损失属间接损失，事故车辆并非新车，田凌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162000元，该院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且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已经维修好，根据侵权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涉案兰博基尼小轿车的车损应以修理费确定，不应另行计算贬值损失，故不予支持。因该院对车辆贬值损失不予支持，故因鉴定贬值损失而产生的评估费7600元，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警部门认定林刚负事故主要责任，徐丽霞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培顺无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交强险外损失由林刚与徐丽霞按7：3比例承担。因林刚系因执行工作任务而发生本案事故，故林刚的赔偿责任应由其单位汇龙公司承担。潘国清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汇龙公司的股东，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当对汇龙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大地财险金华公司作为徐丽霞驾驶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车损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车损（1550000元+7250元-交强险赔款2000元-交强险无责赔款100元）*30%=466545元，合计赔偿原告损失468545元。因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为被保险人潘国清承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约定由其在1000000元的保险金额内赔偿被保险人在作业过程中造成被拖车辆（含未上牌新车）的损失以及在拖救过程中产生的拖吊车费用，且其与田凌等各方签订的《一次性定损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其以保单约定理算为准赔付田凌车损，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田凌损失1000000元-绝对免赔额77862.5元〔（1550000元+7250元）*5%〕=922137.5元。相关当事人就事故车辆车损进行协议，一审法院确认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属间接损失，不在协议内容范围，亦不属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应由徐丽霞与汇龙公司按事故责任以3：7比例承担，其中徐丽霞承担5460元（18200元*30%）。综上，汇龙公司应与潘国清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75450元-大地财险金华公司赔款468545元-交强险无责赔款100元-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赔款922137.5元-徐丽霞赔款5460元=179207.5元。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辩称应追加为汇龙公司承保单次货物保障服务的人保财险惠州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该公司并非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本案田凌及汇龙公司并未有意（主张）要求追加该公司为被告，且未提供相关证据，无法确认相关事实，故不予支持。大地财险金华公司辩称其已支付维修费465000元，已经赔偿完毕；经查，在其向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兰博基尼车辆维修费465000元之前，田凌已经向该公司支付了全部维修费1550000元，故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无须向该公司支付维修费，而应当向田凌支付赔款，且根据其与田凌等各方签订的一次性定损协议，其以事故责任比例及保单约定理算为准赔付车损金额应为468545元；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林刚、潘国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岭市汇龙汽车拖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潘国清连带赔偿田凌损失人民币179207.5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田凌损失人民币922137.5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田凌损失人民币468545元。四、徐丽霞赔偿田凌损失人民币5460元。以上一至四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田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2元（已减半），由田凌负担900元，温岭市汇龙汽车拖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潘国清共同负担2900元，徐丽霞负担1222元。二审中，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田凌、林刚、汇龙公司、潘国清、徐丽霞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三者车辆赔款支付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周建龙、田凌明知并同意由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将465000元打入指定的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事实。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核实，没有原件无法认定。如果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已按照三者险赔付了465000元，在计算重复保险时，应当扣除465000元，剩余的部分再由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以及人保财险惠州公司共同按重复保险的比例进行支付。田凌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无原件比对，并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可见，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作出的认定并无问题。据田凌陈述，465000元是在一审庭审后，由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转付给田凌，一审庭审过程中，该事实并未发生，也没办法隐瞒。因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田凌支付155万的所有修理费用，并举证。汇龙公司质证认为：不知情，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没有原件。徐丽霞质证认为：没有看到过，不清楚。本院认为：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田凌对于收到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转付的46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将本案事故的理赔款465000元打入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也已将该款转付给田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田凌根据保险合同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主张保险利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汇龙公司在人保财险惠州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500万元的单次货物保障服务险，与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的保险是否构成了重复保险；三是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向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465000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马鞍山市长兴汽车救援服务有限公司以潘国清为被保险人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作为受损车辆的货物运输保险的保险人，与潘国清之间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田凌作为受损车辆的实际的货主，与承运人林刚、汇龙公司之间确实形成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但在事故发生后，潘国清、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田凌、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就本次事故造成的运输标的物即兰博基尼车辆的维修、保险定损事宜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书》，该协议不仅是对车辆损失金额的认定，同时也明确了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赔付金额以保额比例、事故责任比例及保单约定理算。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即生效，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在履行赔偿后本案就此终结，潘国清、成都兴三和商贸有限公司、田凌按1550000元确定车辆修复费用，不再以任何方式追加定损金额，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再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提起索赔。该条款中，田凌系共同的支付相对人，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抗辩称没有向田凌支付赔款的意思表示显然与事实不符，因此，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大地财险金华公司签订《一次性定损协议书》的行为，是自愿、协商基础上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田凌依据该协议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一并主张权利是合法有效的。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复保险是指投保人对同一保险标的、同一保险利益、同一保险事故分别与两个以上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且保险金额总和超过保险价值的保险。本案中，潘国清向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汇龙公司向人保财险惠州公司承保了单次货物保障服务险，保险金额500万元。两者险种不同，保险标的、保险利益显然也是不同的，因此，重复保险的事实不能成立，人寿财险马鞍山公司要求按照重复保险的比例分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向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理赔款465000元的事实清楚，二审中，田凌自认已收到成都三兴和商贸有限公司转付的理赔款465000元，应认定大地财险金华公司已按《一次性定损协议书》履行了部分理赔义务，故46500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综上，基于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实体部分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田凌损失人民币3545元；上述付款内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田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36元，由田凌负担272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庭会审 判 员 楼淑馨审 判 员 高 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