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 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58xxxxxxxx。 法定代表人：宋子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霞，系该公司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元坝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824MA65xxxx。 经营者：苏甫雄，男，汉族，生于1969年6月8日，住，住四川省苍溪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兴，苍溪县元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署买卖合同、从未发生经济往来，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送货单，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范某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从未获得上诉人的合法授权采购商品及签署结算单等，范华容擅自向被上诉人出具“往来货款确认函”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仅认定范某是上诉人的员工，但未审查范某的职务及职务范围就认定该行为是职务行为，混淆职务行为与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法定代表人以外的工作人员，在法人授权范围内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工作人员无授权或超越授权实施法律行为，对法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范某仅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员工，超越职务范围擅自签署“往来货款确认函”，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2、范某于2019年4月30日离职，但2019年6月18日无权擅自向被上诉人出具“往来货款确认函”，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三、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是至2014年由案外人陈光瑞和范某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与上诉人所诉一致，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的是陈光瑞和范某。四、一审判决采信未到庭证人证言，程序违法。 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答辩称，1、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数千份送货单及收货单以及签字人，包括黄超、杨林、范某等，三人身份清楚，黄超是仓库管理人员，杨林是厨师长，范某是项目经理。2、范是否履行的职务行为，一审时提交了范自己的证言；上诉人方2019年4月9日向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都明确了范某的身份，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3、范某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了每一个月财务主管李春梦将该项目的各种工资及开支全部转账给范某由其全权处理，证明了范某是项目经理及全权处理此事的事实；3、上诉人称范某从2019年4月离职，该事一审开庭的时候，被上诉人都不知情，从2015年开始双方的结算货款的支付及货物的买卖都是范某代表上诉人在处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范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审理此案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1342.50元，并支付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在苍溪县元坝场从事水果销售的个体工商户。 2013年3月，被告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了中石化广元天然气净化有限公司元坝气田生产管理中心的餐饮服务，范某系该合同的项目经理，2019年4月28日，被告与中石化广元天然气净化有限公司元坝气田生产管理中心解除了餐饮服务承包合同。 2014年10月开始，经被告联系原告，原告向被告供货，供货方式：经被告食堂工作人员或项目负责人范某联系原告后，原告便向被告送货，货物交给被告的仓库管理人员，价格根据市场价计价，每次送货验收后，原、被告均在原告的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被告付清了原告的货款。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供货有500000余万元，2018年12月，被告通过陈光锐的账户向原告转款300000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与中石化广元天然气净化有限公司元坝气田生产管理中心解除了承包合同，原告与范某对帐，被告下欠原告货款191342.50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范某催收货款，范某与原告在往来货款确认函签字确认，该往来货款确认函载明：“由于金丰餐饮和中石华广元天燃气净化有限公司的合作终止，我单位给金丰餐饮食堂的供货截止到2019年4月28日，经对账，确认还有笔货款未结账，分别是：2017年1-12月货款，金额246730.00；2018年1-12月货款，金额269059.00；2019年1-4月28日货款，金额75553.50元，已付款400000元，合计未结金额191342.50元。以上货款结清后，我单位与成都金丰餐饮公司之间的款项就已全部结清”。同时范荣华在确认函背面签字承诺此款三个月内付清，否则按月利率1.5分付息（年利率18%）。2019年11月，原告向被告催收货款，范某支付原告货款100000元，余款91342.50元被告一直拖欠不付，原告催收款果。 一审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范某出庭作证，因工作原因，范某未到庭，一审承办法官对范某进行询问，范某称联系原告向被告供货，前期是受公司董事长方广山、后期是受公事董事长宋子刚的安排，每次结算也是电话请示汇报。原告未与被告签订合同，应付货款由范某将结算情况报被告，被告将货款转入供货商陈光锐的账户，陈光锐按范某的安排将货款转给原告，有时由陈光锐提现后交范某，范某再支付给原告。 另查明，案外人陈光锐系被告的供货商，原告未向陈光锐组织货源，原告独自向被告供货，陈光锐与原告是各自独立的。被告每次向原告付款，先将货款转到陈光锐的帐上，陈光锐再按范某的要求，将货款付给原告，货款仅在陈光锐的账户过账。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各类水果，被告应当按照范荣华与原告结算的金额向原告全额支付货款。现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现要求被告给付货款91342.5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在2019年6月18日向被告催收时，被告向原告承诺三个月付清，否则按18%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该承诺系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15%计付利息的主张，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利息可从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 焦点之一是范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 在被告2019年4月9日向苍溪县劳动局提交的授权书中，明确了范某系被告承包中石化广元天然气净化有限公司元坝气田生产管理中心的餐饮服务的项目经理；原告从2014年至2019年长达6年向被告供货过程中，均是范某与原告结算，对于2014年至2016年12月的货款，被告已全部付清且无异议，故范某系被告的职员，其与原告间的买卖、结算等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履行的职为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范某的行为不及于被告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 焦点之二是范荣华在2019年6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往来华货款确认函是否有效？ 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范荣华催收货款，范荣华在往来货款确认函上签字确认，范某的行为是对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1月至2019年4月30日交易行为的结算，是对未完工作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未超越职务行为之外行使权利，其行为合法有效，故被告应承担支付货款和资金利息的责任。 对于被告称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向原告付款通过陈光锐的账户过账，后按范某的安排支付给原告，原告与陈光锐之间不是二级供货商的关系，原告与陈光锐独立向原告供货，故被告主张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立即支付原告苍溪县元坝镇苏甫雄水果超市货款91342.50元，并承担从2019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利息。 二审期间，上诉人出示证据：1、上诉人公司员工手册一份。在员工入职培训的时候交给范荣华，由范荣华为各位员工培训，范对员工手册内容是熟知的，第62、65页载明了项目经理的职责范围，以及采购付款流程及相关要求，具体为采购产品需要上报总经理方可办理，范没有任何权限对外采购结算，也没有得到法人的书面授权进行采购及结算范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2、资金使用流程（财务报销付款管理规定）。证明上诉人对采购款项付款流程有明确规定，合同发票验收单入库单，需要一一对应，附件不全财务不予受理；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4家供货商款项结清另外4家严格按照付款管理规定执行也都经过范处理在本案中范没有依据该规定向上诉人要求结算供货商款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的时候上诉人是可以提交的，但是没有提交；证据均是上诉人自己内部管理规定与本案无关，公司内部管理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其管理人员是否按照公司内部管理办事是公司内部事宜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方广山系公司原来的股东，现在不是股东了，李春梦是公司出纳，范某供职在公司2017年之前就存在劳动合同，最新劳动合同是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范某管理食堂员工考勤及菜品质量等，厨师长根据菜单与供货商下单，厨师长就是范某；公司给供货商付款时没有使用财务账户，也没有指示范支付任何款项。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程序问题。范某为上诉人公司与被上诉人货物购买的实际经手人，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其到庭作证，其虽未到庭，但从上诉人提交的往来货款确认函和送货单原件及范某的相关身份证据，已经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范某的询问是为进一步查清案情，一审法院并不仅依据范某的证言作出的事实认定，采信范某的证言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范某的签字及结算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问题。虽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员工培训守则及资金使用流程，范某的行为有不按上诉人的规定规范操作之处，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定书面供货合同，也没有就上诉人指定何人收货及如何结算付款进行约定。双方从2014年至2019年长达6年供货往来，均是范某与被上诉人结算，双方对2014年至2016年12月的货款已全部付清且无异议，范某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系中石化广元天然气净化有限公司元坝气田生产管理中心的餐饮服务的项目经理，系上诉人派到该处的公司管理人员，其与被上诉人的买卖、结算、付款等行为，系代表公司履行职为的行为；即便超越上诉人授权，也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亦应由上诉人承担。范某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是否违反公司内部的管理规定，对其履行涉案的买卖行为没有影响。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成都金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吕 晶 审判员  徐小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