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先，男，1961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焕军，男，1968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习，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克先因与被上诉人姚焕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克先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姚焕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克先与姚焕军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姚焕军与杨中峰之间的民间债权债务关系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391刑初50号刑事判决确认，姚焕军的权利义务内容发生变更，其债权己经变更为刑事判决确认的权利。该判决书判决杨中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案赃款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对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姚焕军系刑事判决确认的集资参与人之一，原债权债务关系己经不存在。2、涉案还款计划是姚焕军使用恐吓、威胁的方法逼迫张克先书写的，张克先在被迫书写还款计划的第二天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还款计划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7月20日，但实际签字时间是2019年3月9日，从实际签字时间可推断还款计划内容不可能存在，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证据规则可推定张克先并非自愿书写。一审庭审中，姚焕军在质证过程中明确其本人是基于张克先书写还款计划起诉，张克先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但张克先认为其本人的行为非自愿债务加入。3、案外人杨中峰与姚焕军之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数额多少的问题，因张克先无法调取案涉刑事判决卷宗，故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且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因（2016)苏0391刑初50号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应依据刑事卷宗的处理结果来确定案外人杨中峰与姚焕军之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及偿还数额的问题。4、一审判决书认定杨中峰授意转给张军花45.1万元无证据证明。杨中峰公司财务数据反映，欠张军花的款项已还超147.6万元。铜山区公安局铜山派出所调查核实，姚焕军给杨中峰汇款两次，其中2011年11月9日16.79万元；2011年12月20日19.71万元，共36.5万元，现铜山扫黑办正在调查。另补充：1.姚焕军的相关行为涉嫌套路贷，其以暴力方式讨债。2.姚焕军并非实际出借人，借款也未实际交付给借款人。3.姚焕军提供的证据在数额、时间上均不符合常理。4.姚焕军主张现金交付的4张借条数额均超过5万元，应严格审查。5.涉案四份转账凭证，借款人均非杨中峰，故应查明借款有无实际发生。姚焕军辩称：一、张克先系涉案借款担保人，在借款人杨中峰被判处刑罚后，张克先多次向姚焕军承诺愿意承担借款本息，并部分履行，张克先主张系被威胁后才出具还款计划没有事实依据。二、杨中峰的罪犯行为侵犯的是金融秩序，其与姚焕军的借款关系仍然存在，杨中峰及担保人不能免责。三、转给张军花的45.1万元由转账记录、借条、还款计划等证实，张克先主张的张军花还款已超147.6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存疑。四、杨中峰虽然构成犯罪，但其与姚焕军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另外，涉案借款发生近十年，如涉嫌犯罪，张克先早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至今未报案。姚焕军出借的款项都是经杨中峰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克先偿还姚焕军816000元及利息暂定2万元（年息24%），以实际付款之日至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张克先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14日、10月18日、11月9日、12月20日，借款人杨中峰分别向姚焕军借款167万元，其间杨中峰授意转账给张军花451000元、杨昀365000元，共计816000元，并约定利息。借款时张克先自愿承担该笔借款及利息，张克先并出具承担偿还的约定。因一、二期还款期限已过，张克先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姚焕军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姚焕军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姚焕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案外人杨中峰曾四次向姚焕军借款。姚焕军按照杨中峰的要求，通过案外人孙琴的账户分别于2011年10月14日向张军花账户汇款328000元，于2011年10月18日向张军花账户汇款123000元，于2011年11月9日向杨昀账户汇款167900元，于2011年12月20日向杨昀账户汇款197100元。此后杨中峰多次向姚焕军出具借条，借条中均注有借款期限及“如逾期不还，本人自愿每月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全额的20%，作为出借人的损害赔偿及违约金”张克先亦多次以出具保证书的形式为杨中峰向姚焕军的借款提供担保。2019年的春节后，张克先向姚焕军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自愿承担杨中峰借姚焕军现金捌拾壹万陆仟元（816000元）及利息（月息2分）的债务（给张军花、给杨昀转卡)。张克先承诺如下：1、2016年1月20日之前还款贰拾万元；2、2018年1月20日之前还款贰拾万元；3、2020年1月20日之前还清余款及利息。如违约2018年1月20日前仍不能还清第二次承诺款，债权人有权将债务人张克先向法院提起总款及利息诉讼权利。承诺人：张克先2012年7月20日”一审庭审中，姚焕军自认将款项出借给杨中峰后，杨中峰于第一笔借款后一个月，即2011年10月14日之后的一个月偿还了其利息8000元。姚焕军还提供银行转账及转存记录各一份，证实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张克先向姚焕军账户转账5笔、转存5笔，金额共计1280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杨中峰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张克先为案外人杨中峰向姚焕军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在此后出具还款计划“自愿承担杨中峰借姚焕军现金捌拾壹万陆仟元(816000元）及利息（月息2分）的债务”故姚焕军有权要求担保人张克先偿还杨中峰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张克先认为该还款计划系在姚焕军的胁迫下签署，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姚焕军提供的银行转账及转存记录来看，张克先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9年3月1日期间曾多次偿还该笔债务，亦可证实其对所欠债务予以认可。根据姚焕军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于2011年10月14日至2011年12月20日期间共向张军花、杨昀转账计816000元，故其要求张克先偿还借款本金816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姚焕军自认借款后杨中峰曾偿还利息8000元，且举证证实张克先分10次偿还借款利息共计12806元，并自愿将已经偿还的利息8000元+12806元=20806元从所欠利息中扣减。根据签注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的还款协议，张克先在还款计划中认可自该日期开始按照年利率24%承担借款利息，故该院支持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应扣减已支付的20806元利息。涉案款项实际借款人杨中峰已被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姚焕军虽已在杨中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报案，但所涉款项并未得到发还，故并不影响担保人担保责任的履行。张克先以此抗辩认为姚焕军无权再次主张债权，该院不予支持。张克先作为担保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囯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张克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焕军借款本金816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扣减已偿还的208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0元，保全费4700元，共计16860元，由张克先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克先申请调取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391刑初50号杨中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卷宗材料，以查明姚焕军实际借款金额。本院调取了该案卷宗材料，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杨中峰认可曾于2012年2月借过姚焕军钱，其中“协议借款是167万元，实际打款150万元左右”在该案庭审笔录中，杨中峰陈述姚焕军的借款“最多八九十万，不会超过一百万”在杨中峰辩护人出具的意见中，认可了姚焕军的损失金额；在杨中峰自书的材料中，载明“姚焕军借款167万元、实到110万元”张克先对本院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姚焕军据以主张权利的涉案四张交易回单收款人均非杨中峰。姚焕军对本院调取材料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张克先二审中主张姚焕军配偶孙琴系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本案一审系孙琴与承办法官恶意捏造事实的虚假诉讼。姚焕军则陈述其与孙琴已于2017年离婚，并提供了离婚证原件。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知孙琴到庭接受询问，孙琴陈述其确系一审法院人民陪审员，但双方已于2017年离婚。同时，姚焕军一审主张的通过孙琴账户转账给张军花的两笔款项系姚焕军以孙琴名义操作，与孙琴无关。再查明，张克先二审中还申请调取其于2019年3月10日到铜山区公安局铜山派出所的报案材料，但并未提供接处警记录等初步证据证明存在报案事实。又查明：姚焕军一审中另提供张克先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的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杨中峰借姚焕军四次现金共计168万元，因无能力还款，担保人张克先自愿承担120万元，并承诺2017年5月8日还20万元、11月10日还款30万元、2018年5月8日还20万元、11月10日还款30万元、2019年5月8日还20万元；如到期不还清，按8厘/月息作为补偿，计息时间从2017年5月8日开始计算”还查明，姚焕军二审中自认杨中峰共计偿还借款3万元，最多不超过3.2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姚焕军为证明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一审提供了四张转账凭证，分别系孙琴两次转账给张军花328000元、123000元；姚焕军两次转账给杨中峰女儿杨昀167900元、197100元，因孙琴认可上述328000元、123000元系姚焕军通过其账户转账给张军花，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述四笔款项均系姚焕军出借。其次，虽然上述转款收款人均非杨中峰，但杨中峰向姚焕军出具了相应借条，姚焕军一审中亦对借条金额与转款金额之间的联系作出了合理说明。同时，杨中峰在（2016）苏0391刑初50号刑事案件中数次确认姚焕军的借款“不低于八九十万”其陈述与姚焕军实际转款数额相符。因此，一审法院以涉案四张转账凭证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张克先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张克先就杨中峰向姚焕军出具的多张借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明确了责任承担方式，故其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同时，张克先还数次向姚焕军出具还款计划，确认杨中峰的借款金额为816000元，应视为其对借款金额及责任承担的确认。张克先虽主张其系受胁迫才出具还款计划，但其先后向姚焕军出具过三份还款计划，就上述三份还款计划，张克先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相应受胁迫的证据。另外，张克先虽陈述在2019年3月出具最后一份还款计划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并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相关报案事实，且接处警记录等报案证明并非张克先无法调取的材料，故本院对张克先关于受胁迫才出具还款计划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其调取公安机关材料的申请，依法亦不予准许。因此，虽然借款人杨中峰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借款行为本身存在无效情形，故张克先仍应就杨中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张克先提出的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铜山扫黑办正在调查等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三、关于张克先承担的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张克先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8日的还款计划中载明计息时间从2017年5月8日开始，因该还款计划系姚焕军提供，应视为姚焕军对计息时间的认可，故本院依法认定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应以8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外，姚焕军二审中自认杨中峰共计偿还借款30000元，最多不超过32000元，该自认系其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未损害张克先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加上一审查明的张克先偿还的12806元，应认定姚焕军收到的还款金额为32000元+12806元=44806元，该款应从利息中扣除。综上，上诉人张克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基于姚焕军二审自认收到的借款金额及还款计划载明的内容，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息余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3429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克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姚焕军借款本金816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并扣减已偿还的20806元）”为“张克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焕军借款本金816000元及利息（以81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5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姚焕军已收到的44806元）”二、驳回姚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上诉人张克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