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经营者：张楠，女，199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祥，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沈阳铁路局大连电务段职员，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良，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钦明，男，193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歆澈，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博，辽宁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因与被上诉人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柏，被上诉人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博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经将营业场所承包给冠禹佳美业经营，上诉人不应再承担对事故电梯的管理和维护责任，事故发生时该营业场所的管理者和活动组织者为案外人乔芳，应由乔芳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事故电梯的管理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案涉营业场所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死者张某为擅自闯入，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3、死者张某乘坐电梯时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在发现危险后也没有采取正确的自救方法，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将不能用于载人的且存在故障的升降机用于其经营场所的载人使用是造成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存在明显过错，没有尽到其应尽的管理及维护义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2、死者在本事故中并无过错，按照一般人的日常经验判断，升降机外部门禁打开，说明轿厢已经到位，并且案涉升降机无电梯井，死者张某无法判断轿厢是否到位，死者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轿厢挤压死亡，不应苛求死者的谨慎义务。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77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2日，死者张某被被告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购买并使用的升降机挤压致死。案涉升降机系被告经营者张楠于2019年9月20日向济南力川升降机械有限公司购买。案涉升降机产品名称为升降平台，规格型号为S-400-G。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该升降机的产品合格证书及质量检验证书。张楠在2020年5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富国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你的自然情况？答：我是沙河口区御宏颜养生会馆法人单位地址是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401号4单元2层1号。现在的店名是冠禹佳美容院，现在还没开业，也没营业。问：你店里的电梯是谁安装的？答：我联系安装的。问：是否有合同？答：有合同，是济南力川升降机有限公司签的合同。问：电梯安装后是否出现过故障？答：有过，电梯出现过故障，有一两次，后期电话报修济南力川升降机有限公司就来人解决了。”乔芳在2020年5月22日大连市公安局沙河口分局富国街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问：讲一下你的个人情况和简历？答：我叫乔芳，是高尔基路435号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身材管理方面的顾问。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下？答：张某2019年是我慧美学院的学员，2020年5月22日6时50分许，张某通过微信约我在高尔基路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见面，唠唠嗑，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间来，正好我在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接待顾客，2020年5月22日12时44分许，我听到二楼电梯间有人呼救，我就赶紧跑出去去电梯间，发现电梯门开着，电梯在一楼，张某在电梯下面压着，我就赶紧大声呼救，到邻居家通过木头梯子下到电梯间一楼，我看到张某被压在电梯下。”据现场照片显示，该升降机井道内无下沉的电梯井，无轿厢情况下内外地面水平一致，有轿厢情况下内部微高。轿厢无内门，一楼外门为磁吸式门禁，门旁有按钮及层数显示屏。事故发生时，无禁止使用的标识。另查，张某出生于1963年7月3日。张某母亲韩春凤已于2004年6月4日去世。原告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分别系死者张某配偶、儿子、父亲，系张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再查，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2019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554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作为经营场所的管理人，在购买升降机时应确认产品质量合格，在日常使用该升降机时应保障升降机的正常运行，并负有管理及维护的义务。依被告所述案涉升降机生产厂家并未向其提供产品合格证书及质量检验证书，其在未能确认案涉升降机质量合格的情况下，就在经营场所内使用该升降机，且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存在过错。另，被告在案涉升降机出现多次故障的情况下，被告未彻底检修确保使用安全，亦未张贴禁用标识，导致原告被不能正常运行的案涉升降机挤压致死，亦存在过错。综上，被告作为升降机的管理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其以不是升降机的所有者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的其已与大连利智冠禹佳美业签订合作协议，由冠禹佳美业承包经营，被告不是管理者及组织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经工商查询，被告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张楠。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中合同双方为大连利智冠禹佳美业和张宏宇，该协议书中无被告印章或其经营者的签字，亦未体现被告字号，且无大连利智冠禹佳美业的印章；另一方面，被告并未提供大连利智冠禹佳美业的工商信息，无法核实协议书中大连利智冠禹佳美业代表人的身份；故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无法证明与被告及本案的关联性，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死者张某操作不当且未尽到一般人的注意观察义务，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张某存在上述情形，故对于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张某是否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观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此种义务应符合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正常认知。首先，案涉升降机外部有操作按钮及磁吸式开合门，正常情况下在乘坐人按下外部操作按钮且轿厢到位后，门禁方可打开，故按一般人的日常判断，门禁可打开时表示轿厢已经到位；其次，案涉升降机无电梯井，无轿厢时内外地面水平一致，死者张某无法通过内部地面的凹陷判断轿厢是否到位；再次，案涉升降机有轿厢及无轿厢时内部地面高度变化很小，死者张某无法通过内部的高度差别判断轿厢是否到位；最后，按照一般人的日常判断，门禁可打开时表示轿厢已经到位，在内外无明显差别时，一般人在开门后普遍立即步入内部。综上，死者张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不应苛求死者的注意观察义务，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死者张某系擅自闯入的抗辩意见，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升降机仍然能够使用，并造成张某死亡的后果，故对被告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请求追加乔芳及济南力川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的主张，原告表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以被告作为案涉升降机的管理者存在过错提起的侵权诉讼，乔芳、济南力川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与本案被告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追加乔芳及济南力川升降机械有限公司，故对被告的该项申请，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的过错系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且死者张某并无过错，被告理应向原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合理，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的后果，且张某在事故中无过错，故原告主张100000元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47771元（95542元/年÷12个月×6个月）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原告主张2348元（40825元/年÷365天×7天×3人）合理，予以支持。故被告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应赔偿原告李鸿祥、李俊良、张钦明死亡赔偿金8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7771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8元，合计9666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鸿祥、原告李俊良、原告张钦明死亡赔偿金816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7771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348元，合计966619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负担，履行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张楠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是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法人，单位地址是大连市沙河口区高尔基路401号4单元2层1号，现在的店名是冠禹佳美容院，现在还没开业，也没营业”；玛丽安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大连冠禹佳美容院做主管，单位法人是张楠”、“还没申请营业执照，疫情期间还没办理，也没营业，老板是张楠”、“我电话告诉张楠了，她很快赶到了现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虽然主张已经将营业场所承包给他人使用，但其一审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上并没有上诉人经营者张楠的签名，上诉人也未举证与合作者就案涉营业场所进行了交接，因此，一审法院在涉事店铺悬挂牌匾中的冠禹佳美业美容养生会馆没有经过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依据张楠和玛丽安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认定上诉人为涉事场所的实际经营人和管理人合理，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死者张某为擅自闯入的上诉理由，乔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叫乔芳，是高尔基路435号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身材管理方面的顾问”、“张某2019年是我慧美学院的学员，2020年5月22日6时50分许，张某通过微信约我在高尔基路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见面，唠唠嗑，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间来，正好我在冠禹佳美容养生会所接待顾客”，能够认定死者张某是与乔芳约好了到冠禹佳美业美容养生会馆见面，并不是擅自闯入冠禹佳美业美容养生会馆，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死者张某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升降机发生故障是死者张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在事故升降机没有电梯机井，轿厢未到达时其内部又与地面基本持平的情况下，不能苛求死者张某的注意义务，因此，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死者张某为其他原因死亡，与升降机挤压无关，也未举证证明死者张某在发现危险后能及时逃生而不逃生，只选择电话求救，错失时机，存在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理，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上诉人沙河口区御宏颜美容养生会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