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6213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福园一路**天瑞工业**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MA4UN7Y37F。 法定代表人：张士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奇，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七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183233T。 法定代表人：阮静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苹，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春瑜，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益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闰土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科益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王家奇，被告（反诉原告）闰土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雪苹、章春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科益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闰土股份公司立即支付设备款余款288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3日，中科益盛公司、闰土股份公司签订《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由闰土股份公司向中科益盛公司购买喷塔尾气治理设备六套，总金额为7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科益盛公司已按闰土股份公司指定地点完成交付安装，但闰土股份公司仅支付了前两期款项计432万元。此后，双方就项目款项等保持沟通，但闰土股份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288万元设备款。中科益盛公司认为，目前中科益盛公司提供的喷塔尾气治理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运行正常，且符合环保部门要求。2020年6月22日，中科益盛公司委托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向闰土股份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闰土股份公司支付设备款余款288万元，但闰土股份公司未能支付。 闰土股份公司答辩称：1.中科益盛公司设计、安装的喷塔尾气治理机组，经整改后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指标，属于严重违约；2.机组至今未调试验收合格，付款条件未成就。综上，请求驳回中科益盛公司的诉讼请求。 闰土股份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中科益盛公司、闰土股份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2.判令中科益盛公司立即拆除喷塔尾气处理装置，返还闰土股份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432万元。事实和理由：闰土股份公司委托中科益盛公司治理喷塔排放出的尾气，中科益盛公司负责喷塔尾气治理机组的设计、设备采购、安装及调试，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一份《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合同生效后，闰土股份公司按约向中科益盛公司支付了合同款432万元。中科益盛公司安装了喷塔尾气治理机组，但其尾气治理效果经过近两年的整改，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2019年3月，闰土股份公司两次发函给中科益盛公司，告知其终止合同并要求退还已付合同款，但均被退回。闰土股份公司认为，中科益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闰土股份公司的权益，致使闰土股份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提起反诉，请求如前。 中科益盛公司针对闰土股份公司的反诉答辩称：1.中科益盛公司按约将治理机组安装于指定地点后，在至今近四年的时间里有效运行，保障臭气浓度排放符合环保部门要求，未受到相关处罚，闰土股份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故其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的性质应为除斥期间。2018年1月5日，双方形成《喷塔尾气治理工程阶段性整改工作评估会议纪要》，闰土股份公司提出整改要求时即享有解除权，应从此时起算解除权的除斥期间。闰土股份公司在提起反诉时才主张解除权，已过除斥期间；3.退一步讲，即使合同解除，拆除治理机组所需费用也应由闰土股份公司承担，且闰土股份公司使用设备至今，要求返还全部已付款项显然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 中科益盛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一份（共四页），2018年1月16日闰土股份公司函告一份，2019年10月11日拍摄的喷塔尾气治理机组照片八张，2020年6月22日律师函、2020年6月28日闰土股份公司回函各一份；闰土股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一份（共四页）以及作为合同附件的《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共四页）、《廉洁协议书》（共一页）各一份，核算项目明细账一份、付款凭证复印件七份，2018年1月5日《喷塔尾气治理工程阶段性整改工作评估会议纪要》一份，2018年1月16日中科益盛公司整改工作汇报、2018年1月19日闰土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2018年3月23日中科益盛公司函、闰土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2018年7月26日闰土股份公司函、2018年8月14日中科益盛公司回函各一份。上述证据经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闰土股份公司提供2018年2月7日中科益盛公司函件、2018年2月8日闰土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中科益盛公司否认收到过该回复函。本院认为，闰土股份公司就该回复函提供了相应的邮寄凭证和邮件查询记录，显示邮件已被妥收；且中科益盛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函中载明“根据贵司2018年2月8日的回复函要求”，亦可印证其已收到该回复函，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闰土股份公司提供2018年4月28日中科益盛公司回函、2018年5月3日闰土股份公司回复函各一份，中科益盛公司否认收到过该回复函。本院认为，闰土股份公司就该回复函提供了相应的邮寄凭证和邮件查询记录，显示邮件已被妥收，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3.闰土股份公司提供2019年3月6日《关于告知喷塔尾气治理机组第三方的检测结果及终止合同的函》及所附检测报告各一份、邮寄凭证及改退批条各三份，结合中科益盛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函件并未被妥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4.闰土股份公司提供检测报告两份，以证明喷塔尾气治理机组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中科益盛公司否认其系相应检测的共同委托方，亦否认收到过检测报告。本院认为，闰土股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检测系基于双方共同委托作出，或检测时中科益盛公司派员到场，检测结果对中科益盛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13日，中科益盛公司与闰土股份公司签订《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闰土股份公司向中科益盛公司购买22W喷塔尾气治理机组6套，合计价款为72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216万元作为定金，设备到货并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16万元，系统安装调试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16万元，余款72万元作为质保金在系统安装调试运行合格后1年支付；系统调试验收的所有技术指标应达到《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中2.2系统调试运行验收参数规定，如有一项未达到视作验收不合格，同时中科益盛公司须无偿负责整改到位，如在3个月内仍无法整改合格，则中科益盛公司无条件退还闰土股份公司全部合同款项中已支付款项，并终止合同，闰土股份公司有权追溯由于中科益盛公司装置、系统的原因造成的相关损失。作为合同附件的《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第2.2条“系统调试运行验收参数”规定的“处理要求”载明：臭气浓度1000～2000时尾气排放臭气浓度≤80，臭气浓度≤1000时尾气排放臭气浓度≤55。 合同签订后，闰土股份公司按约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3月22日各支付中科益盛公司货款216万元，合计432万元。中科益盛公司按约交付、安装了喷塔尾气治理机组，但因处理效果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故持续进行整改。2017年12月12日，中科益盛公司向闰土股份公司提出阶段性整改验收申请。2018年1月5日，中科益盛公司、闰土股份公司、浙江闰土染料有限公司三方代表进行了讨论、沟通，并形成《喷塔尾气治理工程阶段性整改工作评估会议纪要》，要求中科益盛公司在2018年2月15日前按照合同约定的治理要求完成整改。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8月14日，中科益盛公司就整改事宜与闰土股份公司保持联系、沟通，双方互有函件往来，但喷塔尾气治理机组仍未能达到《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第2.2条规定的处理要求。 2020年6月22日，中科益盛公司委托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向闰土股份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以“合同约定标准不符合目前科技水平及行业实际情况，且现设备检测符合国家及浙江省标准，贵司正常经营，也得到环保行政部门认同”为由，要求闰土股份公司支付余款288万元。闰土股份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回函，以中科益盛公司严重违约为由不同意支付余款，并称将依据合同约定追究其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中科益盛公司、闰土股份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及作为合同附件的《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喷塔尾气治理技术协议》第2.2条中关于尾气排放臭气浓度的处理要求规定明确，中科益盛公司对其提供的喷塔尾气治理机组经调试未能达到上述处理要求的事实亦无异议。中科益盛公司称该处理要求不符合目前科技水平，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从未在整改过程中披露，不能成为其不遵守合同质量要求的理由。退一步讲，即使目前科技水平确实无法达到上述处理要求，中科益盛公司如在签订合同时即明知则构成欺诈，如在签订合同后方知晓则构成重大误解，均属于合同可撤销情形而非无效情形，但双方均未行使合同撤销权。此外，双方也可以经协商一致对合同质量要求条款进行变更，但一则中科益盛公司并未要求变更，二则从闰土股份公司的反诉请求看其亦无意进行变更。综上，合同关于质量要求的条款对中科益盛公司具有约束力，中科益盛公司在设备未调试合格的情况下即要求闰土股份公司支付余款，缺乏合同依据。 关于闰土股份公司的合同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在3个月内仍无法整改合格，闰土股份公司有权要求终止合同、退还已付款项，系解除合同条件的约定，闰土股份公司在合同约定整改期以及经双方合意延长的整改期届满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有效行使约定解除权，其约定解除权消灭，但不妨碍其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目的是当事人通过订立和履行合同想要达到的目标和结果，可以分为一般目的和特殊目的。在买卖合同中，买方的一般合同目的在于获得符合约定的标的物。中科益盛公司在2020年6月22日律师函中首次称合同约定标准不符合目前科技水平，方可推出整改已不可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处理要求，即闰土股份公司已不能实现合同一般目的，闰土股份公司据此在2020年9月15日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理由正当，也未超过合同解除权的合理行使期限。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闰土股份公司要求中科益盛公司自行取回设备、返还已收款项，均具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对中科益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闰土股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2016年12月13日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 二、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32万元； 三、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自行取回其在《喷塔尾气处理采购合同》项下向浙江闰土股份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 四、驳回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840元，减半收取计14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680元，均由中科益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阮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夏玲玲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