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文生，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乃盾，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劲蓓，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孟军，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玉潭镇宁乡大道**。法定代表人：林学垒。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乃盾，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文生因与被上诉人唐孟军、程劲蓓、湖南福临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临门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文生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柯文生对唐孟军退还程劲蓓履约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唐孟军与程劲蓓签订《福临门.名都项目6号单身公寓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书》将福临门名都装饰装修项目非法转包给程劲蓓的事实柯文生并不清楚，柯文生在唐孟军向程劲蓓出具的收条上签字，只是一个见证人的身份，此收条来源于唐孟军与程劲蓓合同的内容。此案涉及的4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建立在装饰装修项目上，柯文生既然不知情，也未认可程劲蓓与唐孟军之间的合同内容，因此这不是一个担保债权，柯文生对该履约保证金不承担担保责任。且此份合同属于非法转包，应属无效合同，唐孟军进行非法转包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唐孟军自行承担，与柯文生无关。主合同是无效合同，即便要认定收条上的担保关系，担保合同也无效。2、担保时效已过，柯文生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唐孟军与福临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进场，4个月施工完成，即约定2017年3月12日完成项目施工。唐孟军与程劲蓓的合同中约定施工工期按照发包方的要求确定，因此约定的完工工期亦为2017年3月12日。施工过程中，因唐孟军违约，福临门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向唐孟军发出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因此不管从主合同约定完工工期2017年3月12日计算还是按照主合同解除期限2017年9月5号计算，收条上的担保期限已过诉讼时效。程劲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柯文生作为担保人于法有据，其作为福临门公司的副总根据相关约定，对该履行保证金既是见证人又是保证人，结合收据上担保人的签名可以形成完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柯文生是该履约保证金的担保人。双方并未办理结算，一审中柯文生向法院提供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唐孟军也主张解除合同，因此，应从2017年9月6日开始计算债务人的履行期限。程劲蓓2019年1月还向柯文生、唐孟军主张过权利，因此还在担保期限内，并未过时效，柯文生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唐孟军、福临门公司未答辩。程劲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孟军一次性支付工程款50748元；2、判令唐孟军一次性返还程劲蓓4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费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唐孟军支付程劲蓓违约金61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唐孟军承担；5、判令柯文生对以上第1、2、3、4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福临门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程劲蓓诉请的第1、2、3、4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劲蓓与唐孟军均无相关建筑工程装饰装修的资质。2016年10月27日，唐孟军（乙方）与福临门公司（甲方）签订《福临门名都单身公寓精装房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以全包干方式承包甲方福临门名都6号楼单身公寓精装房装修，工程建筑面积约28181㎡，最终以实际竣工建筑面积为准。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进场，4个月完成施工。双方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唐孟军将《福临门·名都》项目6号单身公寓室内装修工程转包给程劲蓓，2016年12月5日，程劲蓓与唐孟军签订《“福临门·名都”项目6号单身公寓室内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该工程面积不低于15个标准楼层的室内总面积（一万平方米以上），采取平方综合单价大包干方式，综合单价为610元/平方米，包含《装饰工程清单表》内的材料、运输、人工、装卸、制作加工、安全文明施工等涉及清单表内的所有费用总和。工程担保金为40万元，由发包方或发包方相关负责人进行见证并对乙方（程劲蓓）进行担保。担保金返还约定，在程劲蓓完成所有工程量后唐孟军无息全额退还程劲蓓。如因特殊原因终止本合同，双方友好协商后唐孟军无息全额退还程劲蓓。合同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约定。双方不得无故终止或违反本合同，否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同日，双方就6号栋单身公寓装饰工程制作清单表，载明了项目、工程内容。双方均签名。12月6日，唐孟军向程劲蓓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程劲蓓福临门名都室内装饰工程合同履约金40万元，柯文生在收据上注明，担保人柯文生。12月7日，程劲蓓通过银行向唐孟军支付了担保金40万元。合同签订后，程劲蓓于2016年12月开始动工，至2017年1月结束，装修了6号栋13层1308、1309二套单身公寓。面积大约为60多平方米。该二套装修房双方一起未进行结算。2017年3月31日，福临门公司向唐孟军发出通知书，通知其对13层已装修的二套房进行整改，唐孟军以福临门公司终止其合同为由，终止了与程劲蓓的合同。诉讼中，程劲蓓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对已装修的房屋未申请进行评估鉴定，唐孟军、柯文生、福临门公司亦未申请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福临门公司将装修工程交与无相关资质的唐孟军，唐孟军将工程交与程劲蓓，唐孟军与福临门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程劲蓓与唐孟军所签订的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程劲蓓要求福临门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因程劲蓓与唐孟军所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对程劲蓓要求福临门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2、程劲蓓的工程款因双方未进行结算，双方均未申请进行评估鉴定，故在本次诉讼中无法确定工程款，程劲蓓可另行处理。3、唐孟军收取程劲蓓工程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参照合同无息退还的约定，程劲蓓要求唐孟军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柯文生在唐孟军出具的收条上签名并载明担保人，系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柯文生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法追偿。程劲蓓要求唐孟军支付违约金6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孟军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程劲蓓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二、柯文生对唐孟军返还程劲蓓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程劲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6元，减半收取7173元，由程劲蓓负担4173元，唐孟军、柯文生共同负担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程劲蓓陈述，柯文生曾向其自我介绍为福临门公司的副总；柯文生亦在二审中称，其系福临门公司的副总经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柯文生是否应当对唐孟军返还程劲蓓履约保证金4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唐孟军与程劲蓓签订的《项目6号栋单身公寓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因程劲蓓无相关施工资质，且工程系非法转包而无效。该合同书中约定，工程担保金为40万元，由发包方或发包方相关负责人进行见证并对乙方（程劲蓓）进行担保；之后，柯文生作为发包人福临门公司的副总经理在40万元合同履约金收据上签署“担保人柯文生”的内容。因此，柯文生对4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担保行为从属于上述《项目6号栋单身公寓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依法亦应认定无效。但柯文生作为发包人福临门公司的副总，理应知晓唐孟军违法转包工程的情况，也应了解在收条上签名“担保人柯文生”的含义，因此，柯文生作为担保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的责任；由于程劲蓓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故酌情认定柯文生在唐孟军不能清偿部分中的13万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担保时效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但本案担保因主合同无效而归于无效，故不存保证期间的问题；柯文生承担赔偿责任的时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上述规定，而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于柯文生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程劲蓓曾向其首次主张权利而其予以拒绝的时间，故程劲蓓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柯文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17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2317第二项为：柯文生对唐孟军返还程劲蓓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中的1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程劲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4473元，由柯文生共同负担4100元，程劲蓓负担5300元，唐孟军50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姚沐宏书记员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