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耀，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民章，男，193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芬（系程民章儿媳妇），女，197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刘广耀因与被上诉人程民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柳玮玮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广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广耀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不合理，丧失公平原则，明显偏向对方当事人，损害了刘广耀的合法权益。二、2020年3月10日，刘广耀在和程民章妻子协商，对方同意退还两个月押金，但第二天又改口只能退还一个月押金，有违诚信原则。三、2020年春节至今，没有一天是正常营业的。受全球疫情影响，全世界都出现停产停学，无数工人失业、失学，各国经济停顿不前，出现倒退。四、全球大多数国家都有补助国民，我国国有企业或国有单位，都有免除二、三个月的租金，帮助国民渡过难关。五、程民章与妻子有丰厚退休金，在涉案商场有XX、XX档出租收租，居住地料有房屋出租，收入比无数人多得多。六、据刘广耀了解，程民章和妻子多次扣取其他承租人押金。七、刘广耀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直依约提前交租，不存在违约责任，因疫情导致合同提前解除，程民章应返还全部押金并退还2月份全部租金。被上诉人程民章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程民章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向刘广耀退还押金723元和一审受理费4元。二、刘广耀称程民章的妻子同意退还全部押金不是事实。刘广耀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程民章退还铺位押金3000元和2020年2月预缴租金1200元，并解除合同；2.诉讼费由程民章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文昌北路X号首层X商铺是程民章的房产。2019年6月12日，程民章（甲方）与刘广耀（乙方）签订《文昌北路X号祥日苑地铺X号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一年，即从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月租金为1500元；乙方原交甲方的保证押金3000元，在租赁期结束时，双方结清所有费用后，甲方将余额交还乙方；在租赁期内，乙方务必按时交租，乙方若逾期交付租金，每逾期一日，由甲方按月租金金额的百分之二收取违约金。逾期超过5天视为乙方擅自解除合同，甲方有权收回店铺并没收押金（业主同意继续租赁的除外）；在本租赁期内如万一乙方经营上发生困难，可与甲方商议转铺经营事宜，但须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协商并经甲方同意。若在未满租赁期内乙方退租第四项所述保证押金不予以退还，以作为甲方租赁的损失；等等。协议签订后，程民章依约将涉案商铺交付刘广耀使用，刘广耀依约向程民章支付了押金3000元及按月租1500元支付租金至2020年2月12日，按月租1200元支付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租金。涉案商铺所在商场已于2020年3月18日开市。一审庭审中，刘广耀陈述3月19日约程民章出来协商解除合同，程民章一开始同意退回我的全部押金，但是后来又反悔说只退一半押金。所以我3月19日已经将涉案商铺清空了，再也没有开铺，现在涉案商铺空置状态，但程民章也没有接收涉案商铺。程民章陈述大概3月20日刘广耀要求免租，因为3月18日刘广耀已经开始营业，所以我没有同意。后来我同意免一个月租金，刘广耀就说不做了，要求退还押金，我没有同意。刘广耀清空商铺、搬走都没有通知过我。本案在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为避免案涉商铺空置导致损失扩大，建议刘广耀继续使用或程民章收回商铺。刘广耀表示不同意使用商铺，程民章同意开庭当天收回案涉商铺经营。另查，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结合我省当前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形势，决定启动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广东省商务厅在其官网发布《广东省商务厅关于暂停大型经贸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按照《广东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限制群众性活动的通知》（粤卫明电[2020]7号）要求，一级响应期间，暂停一切大型经贸活动，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通知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2020年2月8日，广州市商务局向各区人民政府发出《广州市商务局关于批发市场复市相关工作指引的函》，载明：对农产品批发市场要全力保障复市，对其他批发市场，按属地原则审慎核实，在保障疫情防控安全的前提下，稳妥有序开展复市……批发市场要在具备条件的前提下，在开市前向所在街道提交复市核实表、疫情防控承诺书。街道收到资料审核完备后，组织由相关单位组成的工作组现场核实。对符合条件的出具核实意见，报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办公室同意后，方可复市；对现场核实不符合条件的，不予复市。广东省新冠××防控领导小组（指挥部）决定，自2020年2月24日9时起，将我省新冠××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2020年5月9日零点起，广东省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二级响应调整为三级响应。一审法院认为：刘广耀与程民章签订的《文昌北路X号祥日苑地铺X号铺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合同解除及时间。案涉商铺所在商场已于2020年3月18日开市，案涉合同在本案庭审前已可继续履行，但刘广耀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且拒付租金，程民章经一审法院释明同意在庭审当天收回商铺，故确认庭审当天（2020年4月28日）为租赁合同解除之日。押金及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租金1200元是否需退还问题。本案的合同解除不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者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解除的情形，因合同租赁期从2019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双方确认疫情期间场地关闭至3月18日开始恢复，即使经营有影响，刘广耀可以通过协商减免租金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而不应退出案涉场地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程民章在诉讼中同意收回场地，应当认定属于防止损失扩大，而不能够认定为协商解除并免除刘广耀的违约责任。因刘广耀在租赁合同可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并拒付租金，故可认定刘广耀为违约方。鉴于疫情对双方经营均有影响，故依据公平原则酌定程民章需退还的押金为刘广耀已付押金总额的50%。租赁押金部分虽可以返还，但在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刘广耀仍应向程民章支付，为减少诉累，押金及刘广耀已付的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租金1200元应扣减刘广耀应付的调整后租金再予以返还。对租金的调整标准，双方应抱着疫情防控期间共担风险、共渡难关及公平原则，刘广耀无法使用2月13日至3月17日的租金应酌定按原租金（每月1500元）标准的30%支付租金（即523元）为宜。从开市（3月18日）起，刘广耀具备使用案涉商铺的条件，但刘广耀拒绝使用，因此自开市之日至合同解除期间（即2020年3月18日至4月28日）的租金，一审法院酌定刘广耀应按原租金（每月1500元）标准的70%支付租金（1454元）为宜。综合以上理由，拟退押金1500元在扣除刘广耀应向程民章支付的租金777元（已抵扣刘广耀已付的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租金1200元）后，程民章应向刘广耀退还的押金为723元。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广耀与被告程民章于2019年6月12日签署的《文昌北路X号祥日苑地铺X号铺租赁合同》已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被告程民章向原告刘广耀返还押金723元。三、驳回原告刘广耀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刘广耀负担21元，被告程民章负担4元（此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迳付给原告）。本院二审经庭审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二审期间，程民章提交微信转账和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在2020年7月6日依照一审判决向刘广耀转账退还押金723元、支付一审受理费4元，全部履行了一审判决义务。刘广耀质证称：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实际收取前述款项共727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广耀与程民章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不作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针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广耀以疫情为由要求解除《文昌北路X号祥日苑地铺X号铺租赁合同》应否支持；二、刘广耀诉请程民章退还铺位押金3000元以及预缴的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的租金1200元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刘广耀以疫情为由要求解除《文昌北路X号祥日苑地铺X号铺租赁合同》，应否支持。本次疫情，通过医务人员的努力、政府实施有力的防控措施以及全体人民的配合，已经得到有效控制，2020年2月24日9时起，广东省将新型疫情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案涉商铺所在商场也已于2020年3月18日开市，案涉合同在一审庭审前亦已可继续履行，双方租赁合同期限至2020年6月12日届满。在当时的情况下，并不导致案涉租赁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刘广耀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由于刘广耀坚持要求解除合同且拒付租金，程民章经一审法院释明收回商铺，故法院确认一审庭审当天（2020年4月28日）为双方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并无不妥。二、刘广耀诉请返还其铺位押金3000元和预缴的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租金12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如前文所述，本次疫情并不影响案涉租赁合同目的的实现，刘广耀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程民章在一审诉讼中同意收回场地，应当认定属于防止损失扩大，而不能认定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租赁合同的解除并非基于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或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形。因此，刘广耀单方提前解除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疫情对双方经营均有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程民章退还刘广耀已付押金总额的一半，并依法对租金标准进行调整，已充分体现了疫情防控期间，共担风险的原则，亦公平保障了刘广耀、程民章的合法权益。刘广耀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刘广耀的各项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鉴于双方确认程民章已履行一审判决义务，故一审判决事项可不再执行。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广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