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03行赔初5号 原告林荷芳，女，196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代理人刘春兴，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奇兵，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高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高桥街道高丰东路**。 法定代表人毕建勇，主任。 应诉负责人陈琦，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锋,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乾,浙江星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荷芳诉被告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政府高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桥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线上错时审理）、10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荷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春兴，被告高桥办事处的应诉负责人陈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乾、陈锋线上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荷芳诉称，原告系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村民，在当地依法拥有房屋，并居住于此。原告房屋所在地因项目建设而被征收，因原告从未见过合法的征收文件且补偿标准低廉，原告一直未与相关部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9年5月29日，被告对王国清和阮哇妹的房屋进行非法拆除，因原告房屋与王国清、阮哇妹的房屋结构同在一排且整体相连，故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房屋主体的整体倾斜，主体结构遭到严重破坏。被告的上述行为己被（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20年3月2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关的申请材料，请求被告依法予以赔偿。同年3月21日，被告予以签收。5月22日，原告收到被告作出的黄高公赔决（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的决定远没有满足原告的赔偿请求，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黄高公赔决（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同等套内建筑面积房屋（原房屋附近区域普通商品房或征收安置区的安置房屋）共计300平方米，或者给予90平方米面积的宅基地安置；或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赔偿房屋价值损失5490000元，房屋装修损失450000元；3、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租房费用24000元，过渡费54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120000元；4、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6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桥办事处辩称，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9日破坏原告户位于黄岩区××街道××村（现合并为瓦瓷窑村）69号房屋（房顶屋脊部分掀翻，附近瓦片被揭洞穿数处）的行为违法。该判决认为，原告主张的房内墙体存在裂缝、墙壁墙纸存在霉变花斑等现象，系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鉴于原告未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也没有就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事实，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前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经审查后作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被告认为涉案《行政赔偿决定书》合法。一、原告提出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被告已决定予以恢复原状。二、原告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因原告不能提供该部分损失与被告2019年5月29日实施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且原告亦未提供该部分损失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三、原告要求赔偿房租费用46800元，鉴于涉案房屋损害的程度，并结合原告在房屋受损后一直居住使用，且原告亦未提供产生租房费46800元的证据，故被告认为原告的该部分赔偿请求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对此不予赔偿。四、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造成财产权损失的赔偿项目，故该部分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五、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60000元，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该部分请求也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认为黄高公赔决字（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合法，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作出公正裁判。 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高桥办事处于2019年5月29日破坏原告林荷芳户位于黄岩区××街道××村（现合并为瓦瓷窑村）69号房屋（房顶屋脊部分掀翻，附近瓦片被揭洞穿数处）的行为违法。同时，判决还认为，原告主张房内墙体存在裂缝、墙壁墙纸存在霉变花斑等现象系被告的拆除行为造成，鉴于原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举证证明，也没有就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未予认定。 前述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20年3月20日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收到的申请书载明的申请事项为：1、将赔偿请求人的房屋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人同等套内建筑面积房屋（原房屋附近区域普通商品房或征收安置区的安置房屋）共计300平方米，或者给予90平方米面积的宅基地安置；或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赔偿房屋价值损失500000元；房屋装修损失450000元。2、赔偿请求人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租房费用468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88800元。3、律师费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贵单位对王国清和阮哇妹的房屋进行非法拆除，因赔偿请求人房屋与王国清和阮哇妹的房屋结构同在一排且整体相连，故贵单位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赔偿请求人房屋主体的整体倾斜，主体结构遭到严重破坏。贵单位的上述行为已经被（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贵单位上述违法拆除房屋的行为给赔偿情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贵单位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请求人现依《国家赔偿法》之规定提出赔偿申请，请贵单位依法予以赔偿。请贵机关依法作出赔偿决定，赔偿项目和数额如请求事项，并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被告于2020年3月21日收悉后，于同年5月18日作出黄高公赔决（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原告要求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机关决定予以恢复原状。对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因赔偿请求人不能提供该部分损失与本机关2019年5月29日实施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且赔偿请求人亦未提供该部分财物损失的相关证据，故该部分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要求赔偿租房费用46800元，鉴于案涉房屋损害的程度并结合赔偿请求人在房屋受损后一直居住使用，且赔偿请求人亦未提供产生租房费用46800元的相关证据，故该部分请求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要求精神损失费30000元，《国家赔偿法》规定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造成财产权损失的赔偿项目，故该部分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要求赔偿律师费60000元，《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该部分请求也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如下：一、对赔偿请求人坐落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村（现合并为瓦瓷窑村）69号房屋的房顶屋脊部分掀翻处和附近瓦片被揭洞穿数处予以恢复原状。（本机关拟于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30日间实施前述恢复原状的行为，请赔偿请求人接到本决定之日起五日内在前述期限内选择实施恢复原状的时间，并书面告知本机关，以便本机关委托专业第三方机构及时恢复原状）。二、对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租房费用468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律师费60000元不予赔偿。被告于2020年5月21日将上述赔偿决定书交邮，原告于5月22日收悉。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原告持有原台州市黄岩区国土资源局于2003年2月25日颁发的涉案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原告丈夫陈玉根（已去世），使用权面积45平方米，证中图示1间坐北朝南三层楼房，长12.50米，宽3.6米。审理中，被告否认涉案房屋所占土地位于与其职责有关的工程项目征收拆迁范围内。 上述事实，有（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和本院从该案卷宗中调取的原告户《集体土地使用证》及照片，被告收到的《国家赔偿申请书》，黄高公赔决（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邮件详单和邮件交寄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十二条规定，要求赔偿应当递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二)具体的要求、事实根据和理由；……。该法第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由此可见，赔偿义务机关是根据赔偿请求人的申请作出相应赔偿决定的。因此，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不能完全脱离了原告向被告递交的国家赔偿申请书中提出的赔偿方式、项目以及被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等内容。从原告林荷芳向被告高桥办事处邮寄的赔偿申请书看[注：与原告举证提供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存在些许差异（租房费用从46800元减少到24000元），应以被告收到的版本为准]，原告的赔偿申请事项有3项：1、恢复涉案房屋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人同等套内建筑面积房屋（原房屋附近区域普通商品房或征收安置区的安置房屋）共计300平方米，或者给予90平方米面积的宅基地安置；或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赔偿房屋价值损失500000元；房屋装修损失450000元。2、赔偿请求人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租房费用468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88800元。3、律师费60000元。针对原告的3项请求，被告在《行政赔偿决定书》中一一作出了回复决定，本院结合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一进行综合分析论证。 有关第一项请求事项，原告明显是以恢复涉案房屋原状为优先选项，如不能恢复原状则要求被告以支付赔偿金等其他方式进行赔偿。原告对赔偿方式的选择，是被告作出赔偿决定的前提。原告一旦选定赔偿方式，且被告已据此作出赔偿决定，原告无正当理由是不应在随后的起诉诉讼请求中随意变更赔偿方式的。结合本案，本院（2019）浙1003行初76号行政判决，因原告举证不足对其主张的“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造成房屋主体整体倾斜，主体结构遭到严重破坏”的事实未予认定，故被告对原告要求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请求，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决定予以恢复原状，这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相一致。因此，对原告的第一项请求，被告实际上完全满足了原告的赔偿请求，且在赔偿决定书中对原告提出恢复原状的时间和程序予以了告知，被告所作的同意恢复原状的决定，并无不当。从实质上看，被告所作的该项赔偿决定其实是一种主动纠错、补救行为，应予鼓励。但原告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却完全撇开赔偿申请书中优先选定的“恢复原状”之赔偿方式，代之以产权调换或安排宅基地或支付巨额赔偿金（大幅提高了金额）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或存在争议的赔偿方式，与上述法律规定的“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精神相悖。因此，在被告根据原告申请，已同意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情况下，原告又提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同等套内建筑面积房屋（原房屋附近区域普通商品房或征收安置区的安置房屋）共计300平方米，或者给予90平方米面积的宅基地安置；或按照周边房屋市场价赔偿房屋价值损失5490000元（注：赔偿申请书中该项目金额为500000元），房屋装修损失45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有关第二项请求事项中，原告要求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因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损失的设施、物品的品名价值等具体情况，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与本院判决确认的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对原告该部分赔偿请求决定不予赔偿，并无不当。对要求赔偿房租费用46800元，鉴于生效判决认定的被告违法行政行为造成涉案房屋的损害仅包括房顶屋脊部分掀翻和附近瓦片被揭洞穿数处，且原告对涉案房屋损害程度又举证不足；事实上，原告在房屋受损后仍一直居住使用房屋，且原告亦未提供产生租房费46800元的充分有效证据。综上，被告对原告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并无不妥。对于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造成财产权损失的赔偿项目，故该部分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被告对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请求事项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当。另外，原告起诉时增加的赔偿项目过渡费54000元，明显属于拆迁补偿安置费用，鉴于涉案房屋仅仅受到部分破坏，被告又否认涉案房屋属于与其职责有关的工程项目征收拆迁范围，因此，该项赔偿主张缺乏依据。故对原告提出的“请求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所造成的房屋附属设施损失10000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00元，租房费用24000元，过渡费54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合计1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的第三项请求事项，要求赔偿律师费60000元，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显然，律师费不属于直接损失，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并无不妥。对原告“请求赔偿律师费6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原告“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黄高公赔决（2020）3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不是本案的诉讼标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荷芳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应海波 人民陪审员  施碧琦 人民陪审员  孟群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缪娅薇 代书 记员  汪佳静 ?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