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淑，女，193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联松，男，1959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琴，女，1958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益军，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菁菁，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颖嫣，女，198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陈祥淑因与被上诉人张联松、张小琴，原审被告张颖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祥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聪聪，被上诉人张联松、张小琴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益军、郭菁菁，原审被告张颖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八十八岁高龄，希望有一个安静平和的生活环境，上诉人之女马桂松、张玲玲轮流到案涉房屋照顾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不仅对上诉人不闻不问，还对上诉人和前来照顾的子女辱骂恐吓，至上诉人无法正常生活。2、案涉房屋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两被上诉人不得侵占该房产。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多份报警记录证明双方发生矛盾。上诉人也曾申请过人身保护令。但对被上诉人不起威慑作用。双方矛盾激化，无法共同生活。4、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居住在汤山长达数月，被上诉人在山东威海也购置了房屋，其迁出后不会无房居住。5、上诉人同意支付相应对价保障被上诉人的居住权，但被上诉人提出要三分之二房屋产权，其明显有侵占房产的意图。张联松、张小琴辩称：1、上诉人在2018年之前的生活起居都是由被上诉人照顾。2018年之后由其他兄弟姐妹照顾是大家商量的结果。且2018年之后照顾上诉人的除了马桂松、张玲玲之外，还有上诉人的大儿子。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辱骂其及其他子女系无中生有。2、案涉房屋系拆迁安置而来，被上诉人享有拆迁利益，且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案涉房屋后续翻新也是被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有权在案涉房屋内居住。3、上诉人因患强直性脊柱炎而遵医嘱定期去汤山居住泡温泉。今年因疫情原因，去汤山之后应政府要求尽量不出门，故时间较长。上诉人所述威海房屋系张小琴哥哥购买，登记在其哥哥名下，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颖嫣述称，同意张联松、张小琴意见。陈祥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联松、张小琴、张颖嫣迁出陈祥淑所有的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祥淑系张联松之母。张联松与张小琴于1985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二人于1986年9月26日生一女张颖嫣。南京市鼓楼区（以下简称308室）房屋建成于1980年，建筑面积66.08平方米，使用面积47.2平方米，原系公有住房，承租人为张用甫（陈祥淑丈夫）。1996年张用甫去世。1998年11月308室承租人变更为陈祥淑。1998年11月26日，陈祥淑申请购买公房，申请表载明同住人员为张联松、张小琴、张颖嫣（当时未成年）。1999年1月31日，陈祥淑（乙方）用其工龄参加房改购房，与南京市鼓楼区房产经营公司（甲方）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约定：乙方购买308室公有住房，建筑面积为66.08平方米；该房以97年成本价计价，房款为20488.1元，乙方以一次性付款的付款方式支付价款，实际支付房款17619.77元等。张联松作为陈祥淑的代理人在上述契约中签名，并以陈祥淑名义支付房款17619.77元、维修基金525.34元。1999年7月21日陈祥淑领取308室房屋产权证。此后陈祥淑和张联松、张小琴、张颖嫣仍一直居住在308室内，户籍亦落在**内。2015年左右张联松出资对308室进行了装修。另查，张联松、张小琴名下无房产。2019年12月23日，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退休职工张联松同志在玄武湖工作期间，经查实本人未享受我单位福利分房及补贴。”张颖嫣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南京市江宁区，购置于2016年。2017年起张联松因身体原因时而至汤山居住。2018年起，陈祥淑之女马桂松、张玲玲轮流至308室照顾陈祥淑，因生活琐事数次与张颖嫣发生冲突并报警。陈祥淑不堪其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购买公有住房后，产权人应维持现同住人继续使用，无正当理由不得随意要求共同居住人搬迁。购买公有住房是国家分配给职工的一种准社会福利，分配时职工家庭共同居住成员的情况也是考虑因素之一，故此种福利的分配对象或享有人不仅包括承租人和公房购买人，还包括与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公有住房的销售对象是符合条件的承租公房整个家庭，购房主体是相应的家庭成员，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以成本价或标准价购房，这是公有住房的福利性决定的，故房改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不能仅以其享有房屋产权剥夺其他共住家庭成员对房屋的使用权。本案中，陈祥淑以成本价购买308室房屋产权，享受了公有住房房改政策，而与陈祥淑同住的其他家庭成员对该房屋是否具有共同居住的权利，要从家庭成员的关系、共同居住时间的长短以及是否具有其他房源等来考虑。张联松、张小琴系陈祥淑之子、媳，已和陈祥淑同住在308室内多年，陈祥淑参加房改购房时亦明确登记张联松、张小琴为308室同住人员，故应认定为张联松、张小琴均系308室的共同居住人。陈祥淑购买308室房屋产权时，张联松支付了购房款，此后亦出资对308室进行了装修，现张联松和张小琴名下并无其他产权房屋或公有承租住房，故陈祥淑以产权人的名义要求张联松、张小琴迁让，不符合迁让的条件，不予支持。因张颖嫣已成年，且已另行购置住房，符合迁让的条件，故陈祥淑要求张颖嫣迁出308室房屋，予以支持。本案中，陈祥淑与张联松一家三口已经共同生活三十余年，晚年却因赡养问题导致生活不宁，引起本案纠纷。张联松、张小琴作为陈祥淑的子、媳，应当常怀感恩之心，善待老人、以孝为先，妥善化解家庭矛盾，营造和谐的家庭关系，让陈祥淑得以安享晚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张颖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迁出南京市鼓楼区；二、驳回原告陈祥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祥淑提交2020年5月1日报警记录一份，以证明陈祥淑在该日因张联松辱骂而报警。经质证，被上诉人张联松、张小琴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回执单记载的报警内容不属实，报警是因张联松与马桂松因本案上诉与否的问题起冲突，并非张联松无故辱骂上诉人。张颖嫣未发表质证意见。张联松、张小琴申请证人马某到庭作证。马某陈述，其系马伟松之子，马伟松系陈祥淑之子，与张联松、马桂松、张玲玲系兄弟姐妹。其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生活三十多年期间，家庭关系和谐，并未发生争吵。被上诉人在2018年5月份之前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8年5月份之后张联松不常住308室内，由张小琴和张颖嫣与上诉人共同居住，马伟松、马桂松、张玲玲轮流去照顾上诉人。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对双方当事人发生争吵的情况并不清楚，其证言系来源于被上诉人告知，而非自己知晓的事实。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认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孝敬上诉人，双方并无摩擦。张颖嫣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308室房屋系以陈祥淑名义购买的房改住房，被上诉人张联松、张小琴及原审被告张颖嫣均系申购公房时登记的同住家庭成员。张联松、张小琴亦一直与陈祥淑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结合案涉房屋的公有住房房改房性质、同住家庭成员的居住情况以及张联松、张小琴名下并无其他住房的情况，张联松、张小琴应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陈祥淑诉请张联松、张小琴迁出案涉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联松、张小琴虽作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有权居住，但其作为陈祥淑的子、媳更应孝敬母亲、善待老人，妥善化解家庭矛盾，改善父母子女及兄弟姐妹关系，营造和谐的家庭环境。综上所述，陈祥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祥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聪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徐琨玉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