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济水大街紫罗兰家园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季竹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泾干街办封家村。 法定代表人：谢维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学苑大街中段**。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林，1971年8月16日出生，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燕，男，197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陕西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战红，男，1976年3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陕西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英泰泾阳分公司）、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源嘉航公司）、陈小燕、卢战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被上诉人英泰泾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王琪，被上诉人济源嘉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林，被上诉人陈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被上诉人卢战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事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中，均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事项”。本案中卢占红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后有挂车。2、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在免责事项说明书末尾的投保人说明落款处以加盖有公章，且有手写的“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说明第二条中，也记载了投保人已经知悉了免责条款，同意投保。以上可证明上诉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 英泰泾阳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是否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是否免责根据法院查明事实认定，若该公司不承担责任，则请求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济源嘉航公司与陈小燕是挂靠关系，根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 济源嘉航公司辩称：保险公司说我公司加盖公章我认可，但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责任等内容并非我公司人员书写，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我公司不认可，因为没有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和时间。本案是侵权责任，一审依据侵权责任相关法律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燕、卢战红辩称：只有公章不能确认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手写的说明不是济源嘉航公司工作人员或陈小燕所写，很大程度可能是保险公司内部人员写的。卢战红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是2007年2月7日。卢战红有两个实习证，一个是初次领证时的，另外一个是增驾的，保险公司对实习证没有明确说明，法律应保护投保人的权益。 英泰泾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三被告按次要责任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16450元；2、判令第四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按侵权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06时20分许，原告司机刘瑞丰驾驶冀R81XX**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危化品运输车辆，肇事时载运5000立方米压缩天然气），沿西（安）延（安）高速公路（包茂G65W）延安至西安方向行驶至721KM+700M处时，车辆右前角撞于前方停放于道路右侧应急车道内由被告卢战红驾驶的豫U6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尾部，造成两车起火燃烧，不同程度损坏、两车所载货物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3日铜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第610201120180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司机刘瑞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卢战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涉案车辆豫U6XX**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陈小燕，挂靠于被告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由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8年8月3日西安正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zy-2018-110号《保险公估报告》，认定冀R8XX**车辆损失177750元、冀RVX**车辆损失47000元、集装管束损失483000元、货物损失13750元，计7215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陕西省公路局公路路产损失47415元，陈小燕已按事故认定责任计算为14350元以卢战红名义向公路管理部门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英泰泾阳分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济源嘉航公司与陈小燕、卢战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平安济源支公司是否适用免责条款。针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英泰泾阳分公司与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定租赁车辆合同后涉案车辆R81XXX挂已实际交由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交付英泰泾阳分公司使用，虽然承包期届满，但是车辆仍然在英泰泾阳分公司控制、使用之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依此规定，济源嘉航公司与陈小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卢战红系陈小燕雇佣的司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说明书》上仅有投保人济源嘉航公司印章而无盖章日期和投保人员签名，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瑞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卢战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原、被告未对该事故认定书在法定期间内申请复议，故卢战红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卢战红系陈小燕雇佣的司机，其所驾驶的豫豫U6XX**辆挂靠于济源嘉航公司，故该赔偿责任应当由济源嘉航公司和陈小燕承担。由于豫U豫U6XX**由济源嘉航公司在平安济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因此，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后，不足部分再由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卢战红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707750元（主车177750元、挂车47000元、集装管束损失483000元）、货物损失13750元，共计721500元，因有西安正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zy-2018-110号《保险公估报告》予以证明，且被告亦未提出异议和反驳证据，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16450元，符合事故责任比例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各项财产损失216450元；二、驳回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陈小燕、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交通事故责任及原告损失等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 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然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卢战红属于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说明增加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本质上是相同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卢战红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属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上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保险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盖有该公司的公章，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对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的公章认可是其单位公章，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汇丰公司虽然认为签字不是其公司所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未填写日期是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自己手续未填写完整，不能否定保险公司将上述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本案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可以认定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对双方保险合同中的前述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保险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仅有投保人盖章、未签注日期为由否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适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关于其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损失的责任承担。本此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瑞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卢战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卢战红系陈小燕雇佣的司机，其所驾驶的豫U6豫U6XX**靠于济源嘉航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该赔偿责任应当由济源嘉航公司和陈小燕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依此规定，济源嘉航公司与陈小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查明确认原告的损失216450元，应由济源嘉航公司与陈小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免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284号民事判决； 二、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和陈小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各项财产损失216450元； 三、驳回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陈小燕、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47元，由陈小燕、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少英 审 判 员 贺晓华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海 鹰 书 记 员 朱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