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昕，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陈忠因与被上诉人胡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昕、被上诉人胡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改判陈忠向胡亮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胡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20日借条签订之后，陈忠不应给付之后的利息。1.陈忠于2018年12月20日向胡亮出具借条，仅载明借款本金65万元，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无息借款，自此之后陈忠不应再给付利息。2.陈忠、胡亮于2020年1月8日经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是对双方既往债权债务关系的总结。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按照顺序归还借款：陈忠于2020年元月24日前偿还胡亮2.5万元；其后视情况归还65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款项为65万元，按照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描述，足以推断出该65万元的性质为本金，而2.5万元为利息，结合陈忠已经向胡亮支付共计297500元利息的情况，双方并未对支付过往借款的利息有其他约定。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应以《人民调解协议书》为准。二、陈忠已经归还所借款项对应利息及逾期利息共计29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总额280700元、仍需支付利息2649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纠正。三、如前所述，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胡亮可以向陈忠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资金占用费用，而不应判令胡亮按最初利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亮答辩称：1.案涉借款存在利息。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陈忠履行情况，结合2014年8月3日借条，可以认定双方就利息达成一致。2.胡亮始终要求陈忠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从未放弃利息主张。3.2020年1月8日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后，陈忠未能按约履行，应承担逾期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忠偿还胡亮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日起至2015年8月2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4%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3月29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截止尚欠利息为264500元）;2.判令陈忠承担胡亮保函保险费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8月3日止，胡亮累计向陈忠交付50万元，其中2014年5月30日支付宝支付5万元、2014年5月30日现金5万元、2014年8月1日银行转账20万元、2014年8月2日银行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3日银行转账5万元。2014年8月3日，陈忠向胡亮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胡亮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利息为1.2%（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合陆仟元每月，每月5日前支付，共12期；1.4%（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合柒仟元每月，每月5日前支付，共12期；本金最迟于2016年8月8日前。如提前归还本金，利息按实际借款月数计算。未按合同履行正常的还款约定则月息按每月息的1.2倍计算。胡亮分别于2015年3月28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3月30日通过支付宝向陈忠转账支付各5万元，合计15万元。2018年12月20日，陈忠向胡亮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陈忠向胡亮借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双方约定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2020年1月8日，经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纠纷主要事实、争议事项为：陈忠因租二手房近90间，自2014年5月30日至8月3日，先后向胡亮借款伍拾万元，约定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月息为1.2%。2015年3月又向胡亮借壹拾伍万元，约定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利息为1.4%/月，期间陆续还利息近贰拾万元。现因经营租房出现困难，自2016年以后很少偿还本金及利息。胡亮多次催要上述款项，陈忠也多次承诺偿还，但都未执行，由此产生纠纷。协议为：1.2020年元月24日前，陈忠承诺偿还胡亮贰点伍万元现金。2.2020年2月1日至5月1日，陈忠承诺：如借款贷下来，立即偿还胡亮本金肆拾万元，其余本息等在春节后，再陆续卖房产项目偿还。3.2020年5月1日开始，如贷款下不来，还款少于肆拾万元，每月还伍仟元给胡亮。如还了肆拾万元整，剩余贰拾伍万本金，每月1日（开）始还贰仟元。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陈忠累计向胡亮还款280700元，其中陈忠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于2020年1月10日给付1万元。双方一致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分别为：5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8月4日起算，1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3月31日起算。一审法院另查明：1.胡亮因申请诉讼保全以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支付保函保险费1200元。2.2018年1月31日，胡亮向陈忠发送微信，内容为：截止16年底，尚有3.66万没有给我，17年新增0.88（注：万元）每月共12个月，实际已转5.8万，新增4.76万，加上18年一月的0.88（注：万元），合计9.3万未支付，本金65万。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胡亮向陈忠交付借款65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陈忠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2020年元月24日前，陈忠承诺偿还胡亮贰点伍万元现金”，但陈忠仅给付了1万元，应认定陈忠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胡亮主张陈忠给付全部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问题。胡亮主张陈忠应当支付利息，但陈忠辩称不应当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3日的借条对于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及利率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陈忠的还款情况，双方对于15万元亦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2%。陈忠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借条，该借条中虽未明确载明利息，但因该借条系陈忠单方出具，胡亮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主张，故不能根据该借条认定陈忠不应当支付利息。双方所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亦对偿还利息有约定。因此，陈忠辩称不应当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50万元的借款和15万元的借款均发生在双方之间，由于借款时间不同，利率标准并不当然相同，结合双方的陈述以及胡亮于2018年1月31日发送给陈忠的微信内容，故15万元的利率标准应当为月利率1.2%。胡亮主张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1.4%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2.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结合调解协议的上下文，该2.5万元应当认定为部分利息。根据借款本金、利率标准、还款情况，50万元的借款截至2020年1月3日应付利息为443000元（=6000元×12个月+7000元×53个月），15万元的借款截至2019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为102600元（=1800元×57个月）。陈忠已还款280700元，尚欠利息264900元。关于保险费的问题。胡亮主张陈忠承担保函保险费，但陈忠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保函保险费的负担未进行明确约定，法律亦未规定陈忠应当负担保函保险费，故胡亮主张陈忠承担保函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亮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尚欠利息264900元和之后利息（按月利率1.4%，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胡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减半收取计6615元，由胡亮负担140元，陈忠负担64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忠负担（此款胡亮已预付，陈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胡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陈忠于2015年3月31日用摩托车牌抵扣了6000元（抵8500元，胡亮返还陈忠2500元，实际抵扣6000元），一审中已经处理；陈忠于2015年7月6日通过支付宝向胡亮转款12915元，胡亮收到该笔款项后向王红梅（陈忠妻子）转款4985元，胡亮实际收到陈忠还款7930元，2020年5月28日一审质证中陈忠、胡亮认可陈忠于2015年7月6日还款7800元，一审中已经处理；陈忠于2015年10月24日向胡亮转款9100元，一审中已经处理；另陈忠主张于2017年7月10日通过支付宝归还4985元，经当庭核实，该笔转款系陈忠误记。以上事实有支付宝转款记录及当事人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明。结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8年12月20日之后案涉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2.陈忠主张按2020年1月8日人民调解协议书继续履行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利息且利率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出借人主张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8月3日50万元借条上明确记载了利息及利息标准，之后胡亮另行向陈忠出借15万元，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陈忠还款情况来看，该15万元亦约定了利息。直至2018年12月20日，陈忠向胡亮出具65万元借条，仅载明了还款期限，未载明利息。但一审中，胡亮提交了2018年12月20日借条出具前后胡亮与陈忠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两次通话录音，表明胡亮向陈忠主张了利息，陈忠未提出异议。2020年1月8日，陈忠、胡亮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陈忠认可该协议第一条“2020年元月24日前，陈忠承诺偿还胡亮贰点伍万元现金”中2.5万元是利息，而该协议第二条“其余本息等在春节后，再陆续卖房产项目归还”，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中“陈忠自2016年以后很少偿还本金及利息”，可以印证胡亮未放弃利息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陈忠仍应向胡亮支付2018年12月20日之后利息，并无不当。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陈忠未能按约定给付第一期款项（2020年元月24日2.5万元），应认定陈忠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胡亮有权要求陈忠归还全部借款本息。陈忠主张继续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3元，由上诉人陈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