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西统路**西田各庄镇政府办公楼**-336。法定代表人：林华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敏、刘雪颖，北京市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工区路**/div>法定代表人：朱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颖、被上诉人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提供自2015年12月以来的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上诉人查阅、复制；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提供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所有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等）以供上诉人查阅、复制；4、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提供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以供上诉人查阅、复制；5、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得结论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1.1条、第1.3条约定，上诉人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取得被上诉人股东身份，且其股东权利为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全部股东权利，并未约定任何权利限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有债权债务关系，但股东取得股权的原因多种多样，实践中，也存在很多债权转股权的实例，其股权取得原因并不影响股东享有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第1.2条、1.3条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及支付条件，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有股权之名，无股权投资之实”。即便是该股权转让行为包含让与担保的意思，也不能否认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如果双方仅为了约定股权让与担保，完全可以在协议中对于上诉人的股东权利明确为让与担保性质，并作出股东权利的限制性约定，但双方不仅没有对此作出任何约定，相反，还确认上诉人具有全部的股东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在成为被上诉人股东后，实际作为股东行使了股东权利。上诉人委派了管理人员到被上诉人处，委托第三方公司对被上诉人进行监管，对被上诉人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修改公司章程、股东转让进行了股东会表决，本次行使股东知情权也是行使股东权利的表现之一。上诉人与缤纷天地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对于股权转让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受让股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被撤销、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真实受让股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无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第33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及公司章程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且未有证据证明其股东权利未受到任何限制；另外，上诉人已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也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合法利益的情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庭后补充关于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的证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邮寄了补充证据及证据清单，包括：2016年6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工商变更信息、2015年12月15日的《项目监管协议》等，而一审法院并未就该些证据组织质证，也未在原审判决中对该些证据作出认定。故此，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实质是债权设定的让与担保，上诉人并未实际作为答辩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及义务的事实认定清楚。《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协议》都是围绕《借款及担保协议》而签订，上诉人并未行使控股股东权利，所谓股权转让与回购为虚假的意思表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缤纷天地公司以其持有的答辩人70%股权为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受让的股权是为了借款给答辩人的债权设定的让与担保，双方并无股权买卖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也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及义务。所以，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受让股权实质只是让与担保，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和经营，享有答辩人公司股东的权利及义务，所以上诉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庭后收到上诉人补充的证据后，便通知答辩人前去复印补充的证据，并考虑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北京不方便，便要求答辩人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不再组织开庭质证。答辩人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2月以来的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原告查阅、复制；2、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所有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等）以供原告查阅、复制；3、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所有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及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应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以供原告查阅、复制；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是于2012年6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人民币，其原始股东有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林志世纪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庞捷、张磊，持股比例分别为70%、10%、11%、9%。2015年11月27日，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朱志强、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一份（编号：2015借字第001号），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朱志强与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担保方，协议载明：……1.1出借人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向借款人提供本金最高不超过人民币1.1亿元的借款（大写：人民币一亿壹仟万圆整）。……2.1本协议项下借款的年利率为23%，……。同日，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朱志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号：（2015）股字第001号），载明：……1.1转让标的本协议项下的转让标的为：甲方依法持有的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或“信阳置业”）的70%股权（对应的认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额为人民币4200万元，以下简称“转让标的”或“标的股权”）。……1.3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条件考虑到受让方将承担本协议第5.1条之义务，为给予项目公司运营以最大支持，各方在此同意，标的股权转让对价应于以下条件全部得到满足之后六个月内支付：（1）信阳置业与受让方间签署的编号为【2015借字第001号】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下称“《借款协议》”）已签署生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已到期并已履行完毕，且《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等）已得到足额偿付；……。同日，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朱志强、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一份（合同号：（2015）股字第002号），约定将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债务足额偿付等条件下分两次转回给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载明：……第一条标的股权1.1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为：甲方依法持有的丁方（以下简称“项目公司”或“信阳置业”）的49%股权（以下简称“转让标的”或“标的股权”）。……第三条标的股权转让的先决条件3.1各方同意，于以下条件全部得到满足之日起30日内，由转让方按照本协议第二条所约定的价格，向受伤方转让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比例的标的股权：（1）信阳置业与受让方间签署的编号为【2015借字第001号】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下称“《借款协议》”）已签署生效，《借款协议》项下借款已到期并已履行完毕，且《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等）已得到足额偿付；……。5.6本次股权完成后，各方同意，于以下条件全部得到满足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其持有的丁方剩余的全部股权：（1）本协议所述股权已转让完成；……。2019年4月25日信阳项目会议纪要一份显示:“会议时间：2019年4月25日，参会人员：……林华英、朱志强……;三、还款计划：……2、自本还款方案执行之日起还款金额达到800万，释放5%的股权；该5%释放后，上述还款金额每达到总欠款金额的5%后进行同比例的股权释放。……”2019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函》一份，要求被告在收到该函件15日内向原告提供会计账簿等，被告于2019年12月29日收到该函未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薄，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庭审中，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向原告提供自2015年12月以来的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股东会会议决议、董事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原告查阅、复制。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知情权系公司股东基于其股东身份所依法享有的权利。本案原告与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有关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虽形式上为股权转让,但实质是信阳缤纷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其股权,为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款给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设定的让与担保。双方当事人为了担保债务履行,并无股权买卖的意思，也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实质是以过渡股权的方式来设定担保，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让与担保关系，明股实债，有股权之名，无股权投资之实。其次，对于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股东身份的判断,不能仅依据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情况作为判断标准,还应当考虑其是否实际作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限公司并未实际作为被告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及义务，未真实受让股权，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以股东身份实际参与公司管理和经营，故原告诉请无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共提交了三份新的证据，本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上诉人提交一份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11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显示，该次股东会内容有三项，一、变更公司股东，会议同意信阳缤纷天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信阳林芝世纪置业有限公司70%股权以4200万元转让给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退出股东会……二、增加王磊为公司董事……三、修改公司章程……决议附有林志世纪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信阳缤纷天地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以及张磊、庞捷的签字。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庭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被上诉人提交一份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2015]10号会议纪要，显示参会人员为北京林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代表、林志世纪（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代表，会议主要内容为同意多美慈道公司要求持有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股份作为让与担保的条件，向多美慈道公司借款。另外，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公司留存股东名册，其上显示信阳林志世纪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为北京林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林志世纪（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认可，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同一天同时签订了借款及担保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但并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据此，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为借款，股权转让及回购系上诉人为保障借款能够顺利回收的一种担保，上诉人对股权的持有为形式上的持有。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之规定，本案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实际上是让与担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则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财产在形式上转让到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则债权人将财产返还，到期未清偿债务，则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但即使到期未清偿债务，债权人仍不能直接取得财产所有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即为上诉人对股权的形式上的占有，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回购协议的目的并非实际上成为股东，而是为了成功收回借款。因此，上诉人并非实际上的股东，其不享有股东知情权，其诉求不能实现。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诉人补交的相关证据装订在卷，并通知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书面质证意见亦装订在卷，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北京多美慈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孔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