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36986号原告（反诉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楼**及**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68585。法定代表人：朱晓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南，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7485。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喆，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2011213020。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柏泰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布吉路**天乐大厦2117用代码：914403007716048652。法定代表人：余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响坤，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410053236。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广东信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与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南、蒋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响坤、刘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与原告商品（南枣核桃糕、牛轧糖）装潢设计近似的包装；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被告向原告补偿因本案支出之公证费338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8日，就被告专为原告相关商标下生产和供应相关商品事宜，原、被告双方签订《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根据协议约定，所有由原告设计的或由原告批准的标签、包装、设计或类似行为中可能产生的产权都是沃尔玛的排他性财产，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使用于该商品以外的任何其他产品【《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之知识产权附件》第2条】。被告同意不模仿基于原告要求而进行的商品的包装、制造和标签方法，该项义务在本协议解除后继续有效【《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第16章第3条】。上述协议生效后，就被告供应的“南枣核桃糕”、“牛轧糖”等商品，原告委托专业设计公司开发和设计商品普通包装和礼盒包装的图案和样式，并要求被告按设计稿生产相应包装。但在原、被告终止合作后，原告发现，被告在“京东到家”、“盒马”、“淘宝”等网络平台及“blt精品超市”、“Ole’超市”等线下超市销售的“南枣核桃糕”和“牛轧糖”商品，使用了与原告销售商品之包装非常近似的包装。被告之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的协议约定，根据《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之知识产权附件》第3条“如果供应商违反本附件的约定，沃尔玛有权要求供应商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沃尔玛所遭受损失的，供应商应全额赔偿沃尔玛由此遭受的所有损失”和第4条“双方同意本附件的约定在《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终止后仍持续有效”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另，根据《供应商协议》第17条“赔偿。供应商应当……使其（即原告）免遭任何及所有诉讼、权利请求、要求、起诉、责任、损失、损害、费用和支出（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用），而不论其原因或声称的原因，也不论该等事项是否是没有理由的、欺诈性的或错误的，只要该等事项是由以下任何实际发生的或声称发生的行为所引起的：a）盗用或侵害任何与商品有关的专利权、商标权、产品包装、商业秘密、著作权或其它权利”和34条“继续有效的条款。本协议中，性质上旨在本协议终止或期满后仍然有效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陈述、保证、担保、赔偿、支付债务、救济、保密、适用法律、管辖法院以及时效等），在本协议终止或期满后继续有效”的约定，被告还应承担原告因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一切费用。被告针对原告本诉答辩称，1、原告对涉案商品的标签、包装、设计没有任何知识产权，且原告起诉案由为合同纠纷，其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告的产品包装与原告的产品包装元素完全不同，且原告使用的包装设计系市场大众食品的通用包装设计方式，不存在专有或独创性，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所提供的所有协议条款均为原告单方制定，属于格式条款，原告未尽格式条款的提示与说明义务，且规定被告承担义务不享受权利，应当认定无效，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原告单方终止合作关系，被告不再是合同义务人，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5、即使被告须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明显过高，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赔偿南枣糕和牛轧糖的包材库存损失69365.27元及利息（以69365.2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以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4.2％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9月5日的利息为2622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232248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18日，双方签订《供应商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原告的南枣糕和牛轧糖商品的供应商，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供应商协议》第32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若双方未在有效期届满前30日书面通知终止，则本协议自动续展一年。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下达最后一次订单，此后没有再向被告下单，而是另行委托第三方生产南枣糕和牛轧糖商品。现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单方终止协议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导致被告相关商品的包材无法继续使用，损害被告合法权益。原告针对被告反诉答辩称，1、《供应商协议》系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仅系用以约定被告的供应商资格和双方交易过程中应当遵循的一般条款；同时协议明确约定，《供应商协议》的签订未给原告强加任何向被告购买商品的义务，被告也不得假设原告会发出订单订购任何数量的商品，故被告关于原告不再下单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完全没有事实根据和合同依据。2、原告在停止向被告下单前，已提前与被告协商达成一致，被告称原告单方终止协议，不符合事实；且至2019年10月18日，原告已完成约定的对剩余库存的采购，故被告关于原告未按约定采购剩余库存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供应商）双方签订《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供应商协议》第32条约定，本协议的期限为协议签署日起一年，且如果双方均未在期限终止前三十日前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愿意续展本协议，则本协议在每次期限届满之时自动续展一年，原告可以在任何时候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被告终止本协议。其中《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第2章“包装和标签设计”约定，商品标签和包装印刷商准备使用的机械或电子图案应得到原告批准，并由原告设计和生产，设计、开发和生产此类已印刷好的设计图案的费用将包括在被告向原告报出的成品价格中；所有由原告设计的或由原告批准的标签、包装、设计或类似行为中可能产生的知识产权都是沃尔玛的排他性财产；被告为生产商品目的而订购的标签或包装材料的数量需得到原告的批准，原告将负责购买已完成的商品或只按原告书面批准的数量购买由被告承担费用的标签或包装物。第16章“商标权和版权的保密”约定，被告同意不模仿基于原告的要求而进行的商品的包装、制造和标签方法，该项义务在本协议解除后继续有效。《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之知识产权附件》第3条约定，如果被告违反本附件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所遭受损失的，被告应全额赔偿原告由此遭受的所有损失”。第4条约定，双方同意本附件的约定在《供货合同及质量保证协议》终止后仍持续有效。另查，2019年9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申报南枣核桃糕、牛轧糖包材库存明细、数量、单价及货值，建议袋装包材作货品采购消化、礼盒包材未印原告信息由被告自行消化。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同意被告关于礼盒装和南枣核桃糕袋装包材的处理方案，但指出牛轧糖袋装包材备货不合理且未经批准备货，仅接受4000个销售单位的采购数量；被告回复袋装牛轧糖的采购数量建议为4900个销售单位。2019年10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剩余包材量，扣除目前已安排生产但还未安排送货的订单的数量之后，货值共计为84758.98元。2019年10月18日，原告完成对袋装南枣核桃糕和袋装牛轧糖袋装4900个销售单位的最后采购。又查，经比较双方合作期间的涉案商品包装与被告自行销售的涉案商品包装，从包装正面内容来看，两者在构图设计及颜色搭配有近似之处，但在正面中心位置分别标注了各自的注册商标；从包装背面内容来看，两者在构图设计有近似之处，但原告使用的是黑白对半的颜色搭配方式，且在黑色栏目处标注了英文字体，被告使用的是包装正面的照片作为虚幻背景打底，均使用了中文字体；且两者在背面左上角位置分别标注了各自的注册商标。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未下订单采购商品且未印原告信息的包材可以印上被告信息后自行销售；但其起诉的涉案商品包装系被告利用原告的包装设计稿进行模仿和修改后，整理成自有品牌的包装。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涉案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是否协商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对被告供应涉案商品库存包材达成了一致处理意见，之后原告亦于2019年10月18日完成相应采购任务，在长达十个月的时间内被告并未要求原告继续订货，故可认定双方在原告2019年10月18日完成最后采购时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即已协商解除并履行完毕。因此，原告并不存在单方解除协议的违约行为，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涉案商品的包材库存损失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解除后，被告是否尚需承担不得模仿双方合作期间涉案商品包装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据此，双方的供应商协议及相关附件解除后，被告仍负有不模仿基于原告的要求而进行的商品的包装、制造和标签方法的法定义务，如违反该义务，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自行销售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包装是否存在模仿双方合作期间涉案商品包装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此处的模仿需达到混淆商品来源的程度才能受到法律的制约。从涉案商品本身来讲，被告系涉案商品的生产商，在双方合作之前与之后均自行生产了大量涉案商品并予以销售，故可认定涉案商品并非原告独家销售的知名商品。从两者包装的区别来看，两者均在包装正反面的醒目位置标注了各自的注册商标，特别是两者包装背面的文字、色彩明显不同，近似的构图设计仅会产生视角效应，并不会影响或阻止普通消费者对食品商品的包装正反面具体内容如注册商标、商品生产者、商品销售者等关键信息予以了解和识别，从而作出是否购买该商品的理性判断。可见，被告自行销售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包装并未达到混淆商品来源的程度而构成模仿。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使用涉案商品包装，并支付违约金及公证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被告深圳市柏泰粮油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6915元，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269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贵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申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