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更红，男，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莲香（系金更红之母），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珠，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德春，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祖兰，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春（系吕祖兰之夫），住东阳市。 上诉人金更红因与上诉人杜德春、吕祖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更红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更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金更红与杜德春、吕祖兰之间从2016年开始就存在买卖关系，杜德春、吕祖兰于2018年2月5日、2月28日、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10月3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向金更红拿货10000元、6786元、8845元、8860元、5730元、9750元、6971元、6696元，共计货款63638元，除上述货款外，其余货款均已结清。杜德春、吕祖兰一审关于2018年2月25日、3月5日的微信转款共计4770元系支付案涉货款以及3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金更红的10000元系借款的主张均与事实不符，上述款项系向金更红购买尾货的货款。此外，关于一审未认定的2018年10月3日的6971元货物问题，金更红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述货物已发给杜德春、吕祖兰，而且发货后金更红也多次与杜德春、吕祖兰进行对账，杜德春、吕祖兰也未提出任何异议。 杜德春、吕祖兰辩称：金更红主张的货款中，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三张单子的款项在2018年8月已经通过现金支付了，剩余2018年2月5日、2月28日的三张单子的货款以及2019年1月25日的货款是存在的，但已经支付了一部分，即金更红陈述的4770元，该款项并非金更红所主张的购买尾单货物的款项，剩余1万元是借款。10月3日的货物没有收到。对于金更红主张所有案涉货款除了10月3日的单子外，其余货款认可，其中2018年5月三张单据的货款已通过现金付完了，剩余货款支付了4770元，其余的货款未支付。 杜德春、吕祖兰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更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金更红已于2018年8月21日发微信给杜德春明确所欠货款金额为11650元，一审法院以案涉单据货款总额与上述微信记录中的货款金额不一致以及杜德春针对前述微信结算未回复确认为由对该微信结算不予确认有误。在一审开庭时，杜德春、吕祖兰已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款双方已于2018年8月10日进行结算，金更红在8月21日通过微信结算单确认了双方结算的事实。根据金更红提供的单据，杜德春、吕祖兰分别于2018年2月5日、2月28日、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向金更红拿货10000元、6786元、8845元、8860元、5730元、9750元。其中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的三笔货款已于2018年8月10日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四区一楼73号门30542号金更红的摊位中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三笔货款总额25615元，加上金更红处理给杜德春、吕祖兰的裤子约一千多元，合计货款26650元已付货款14770元，加扣除裤子质量问题230元，故双方在2018年8月21日结算时确认尚欠货款为11650元（26650元减去15000元）。二、一审法院以金更红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向杜德春、吕祖兰发送了具体的收款收据，杜德春、吕祖兰均未提出未签字部分单据已支付完毕以及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存在案涉货物以外的多笔交易为由对2018年8月21日的微信结算不予确认有误，金更红在2018年8月21日发送的结算单以及杜德春、吕祖兰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三、金更红陈述微信结算单中减去的15000元系向杜德春所借的款项，后杜德春将该借款提起诉讼不是事实。另外，该款项无论是借款还是货款，金更红已在微信结算单中认可冲抵货款，其必须遵守。四、杜德春主张将2018年3月5日发生的10000元借款冲抵案涉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在金更红提供的其与吕祖兰的微信记录中可以看到，吕祖兰提出23元处理三、四百条裤子的金额与金更红主张的货款金额14000多元相差很大，对此金更红既未给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应的供货凭证，因此该款项应在本案中扣除。 金更红辩称：10月3日的单子，一审中杜德春、吕祖兰不认可收到货物，二审中杜德春将物流单发至微法院，可以说明杜德春、吕祖兰是收到过10月3日这批货物的。4770元是我们离开云南前，杜德春来仓库把剩余货物拿走所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2018年5月三张单子的货款杜德春没有支付，我方没有收到其所称的现金。 金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德春、吕祖兰立即支付金更红货款6363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德春、吕祖兰曾多次向金更红购买裤子用于经营。2018年2月5日，杜德春、吕祖兰各在一份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货款10000元、6786元未付。2018年2月28日、2019年1月25日，吕祖兰分别在两份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未付货款8845元、6696元。原告陈述的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7月5日的收款收据上的货款8860元、5730元、9750元，二被告无异议。2018年2月25日、2018年3月5日，杜德春分别向原告微信转账770元、4000元。2018年8月21日，原告向杜德春发了一条微信，内容为“老板，你欠我一共三张单子的钱，我算了一下一共是26650减掉15000元最后是11650元”。2018年11月、2019年4月，原告均向杜德春微信发送案涉收款收据，其中包含上述被告未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2019年4月，原告还向吕祖兰微信发送被告签字的收款收据及未签字的货款结算单，二被告均未提出上述未签字确认的货款已支付完毕的异议。另查明，二被告于2000年12月7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与二被告发生的货款共计63638元，被告对其中的56667元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发生于2018年10月3日的货款，因原告提供的单据上无被告签字，且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不予确认。关于被告已支付多少案涉货款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分文未付，被告辩称已于2018年2月25日、3月5日微信支付770元、4000元，于2018年8月10日现金交付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的三笔货款，另于3月5日出借给原告的1万元借款充抵货款，原告已于2018年8月21日发微信给杜德春明确“欠三张单子的钱26650元减去15000元最后是11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2018年8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陈述“欠三张单子”系指被告未签字的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的三份单据，减去的15000元系向被告所借的其他借款充抵，后被告仍将该款以借贷起诉原告；被告则主张指的是其签字的2018年2月5日、2月28日的三份单据，15000元指上述4770元及借款充抵1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记录作为双方就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原、被告所主张的三份单据的货款总额与微信记录中的货款总额均不一致，杜德春亦未作出微信回复予以确认；原告于2018年11月7日、2019年4月均微信发送了杜德春具体的收款收据（其中包含被告未签字的单据），于2019年4月30日微信发送了吕祖兰经被告签字的收款收据及被告未签字的单据的结算单，二被告均未提出未签字部分单据已支付完毕；同时，原、被告还一致陈述双方存在案涉货物以外的多笔交易；故无法确认上述微信记录中指向的三张单据，对该微信记录中的结算金额26650元不予确认。2、被告主张微信支付的4770元，原告认为系用于支付案外货款，但无证据证明，故被告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的2018年3月5日发生的10000元借款充抵货款，原告否认为借款，从原告与吕祖兰的微信记录中亦可见双方对该款性质存在争议，并且，如按被告主张，总金额14770元与微信记录中载明的15000元不一致，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其主张该10000元用于支付本案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另行主张。3、被告主张现金支付了其未签字确认部分的货款，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案涉微信记录，原、被告一直未就尚欠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确认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1897元。二被告未及时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的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德春、吕祖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更红货款5189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金更红提交如下证据：一、其与吕祖兰2018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案涉4770元是其离开云南前对方来仓库收剩余货物所支付款项的事实。二、其与案外人“小牛”（微信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结合一审已提供的2018年10月3日的供货单据及相关物流证据共同证明：2018年10月3日供货单据所载的6971元货物已向杜德春方供货的事实。 杜德春、吕祖兰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不予认可，除了案涉单据中所涉的货物外，其没有向金更红拿过其他货物，477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金更红提交的证据一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金更红提交的证据二，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在卷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杜德春、吕祖兰提交如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该转账记录的交易对象是金更红在义乌商铺对面的商铺，该交易发生在2018年8月10日，通过该证据结合一审在卷的火车票、微信聊天记录及取款记录共同证明2018年8月10日杜德春曾前往金更红店铺并通过现金向其支付了5月、7月的三笔货物的货款。 金更红质证意见：对证据有异议，我方没有收到该笔货款。 本院认证意见：杜德春、吕祖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金更红主张的2018年10月3日供货单据所载6971元货物的供货事实是否存在；二、案涉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三笔货款杜德春、吕祖兰是否已支付完毕；三、案涉案涉14770元款项是否应在本案货款中扣减。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更红主张其已通过义乌超捷物流将2018年10月3日单据所载的6971元货物提供给杜德春、吕祖兰并提供义乌超捷物流2018年10月5日的回单为证。杜德春、吕祖兰则主张上述回单对应的货物系其从其他厂家购买。根据金更红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外人“小牛”（微信名）于2018年10月6日将上述物流回单照片发送给金更红并由金更红支付了相应费用。综合考虑金更红持有发货物流凭证、发货后金更红曾通过微信向杜德春、吕祖兰主张该笔未付货款，杜德春、吕祖兰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杜德春、吕祖兰对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等情况，本院认定金更红主张的相关供货事实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杜德春、吕祖兰主张案涉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三笔货款已由杜德春在2018年8月10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并提供杜德春与金更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杜德春现金取款记录、货车票订票信息、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经审查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为，虽然杜德春、吕祖兰主张的付款日期之后金更红曾于2018年8月21日通过微信向杜德春发送结算信息明确尚欠三张单子的货款，但综合考虑上述结算信息中记载的尚欠货款金额与案涉货单中记载的货物金额不一致以及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货款沟通的全部过程等情况，该微信结算信息并不足以证明杜德春、吕祖兰已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018年5月5日、5月20日、7月5日三笔货款。另，杜德春、吕祖兰提供的其余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上述现金付款事实。故杜德春、吕祖兰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金更红主张案涉14770元系支付本案之外的其他货款。杜德春、吕祖兰则主张上述款项中的4770元系支付案涉2018年2月5日、2月28日三张单据对应的货款，其余10000元系其出借的款项，应在案涉货款中扣减。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案涉2018年2月5日、2月28日三张单据对应的货款分别为10000元、6786元和8845元，杜德春、吕祖兰主张支付的金额与单据记载金额均无法对应且付款金额不符合交易常理；其次，根据金更红与吕祖兰2019年4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金更红离开昆明前双方确实存在处理裤子的交易；再次，在2018年11月和2019年4月金更红通过微信向杜德春、吕祖兰发送上述单据主张货款时，杜德春、吕祖兰均未提出已支付部分款项；最后，关于2018年3月5日1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金更红否认系借款，杜德春、吕祖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杜德春、吕祖兰主张将案涉14770元款项在本案货款中予以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杜德春、吕祖兰尚欠金更红货款63638元未予支付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金更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0660号民事判决； 二、杜德春、吕祖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更红货款6363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5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德春、吕祖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保全费660元，由杜德春、吕祖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