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翠英，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丽琼，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乐明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乐明村。法定代表人：何卫平，职务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翠英、钟丽琼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乐明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明村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翠英及其与钟丽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波，被上诉人乐明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何卫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翠英、钟丽琼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钟翠英、钟丽琼无需返还投资余款250000元给乐明村委会；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乐明村委会在一审基础上另行向钟翠英、钟丽琼多赔偿18444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明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乐明村委会违约，导致合伙项目严重亏损，钟翠英、钟丽琼无需向乐明村委会退还投资款。双方在2012年12月28日签订《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合同签订后，钟翠英、钟丽琼积极购买苗木，由于乐明村委会没有交付山地种植，钟翠英、钟丽琼与乐明村委会原书记何石明协商一致，决定将苗木暂时种植在其他地方，待山地的手续办妥后才移植。后山地迟迟没有交付，导致苗木都枯死，损失惨重，钟翠英、钟丽琼也告知乐明村委会损失问题。钟翠英、钟丽琼投入金钱和精力经营，投资款已经全部用于经营购买苗木、聘请工人种植种苗、聘请钩机等机械钩挖场地共花去227944元，因乐明村委会缘故致使合伙项目严重亏损，因此乐明村委会要求恢复原状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二）乐明村委会违约导致经营种植项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使钟翠英、钟丽琼遭受重大损失，共计227944元，乐明村委会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乐明村委会只赔偿43500元，却要作为守约方的钟翠英、钟丽琼承担184444元，导致利益严重失衡，于理于法不合。首先，钟翠英、钟丽琼确实支付了227944元的费用用于购买苗木和聘请工人、机械种植苗木。其次，所花费的费用虽然只有收据，但确实是事实，钟翠英、钟丽琼在当年是一心想经营双方合作项目，没想到乐明村委会会违约，因此当时购买苗木、聘请工人机械的时候仅开具收据，但所花费的费用全部得到乐明村委会的确认。乐明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钟翠英、钟丽琼的上诉请求。乐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乐明村委会与钟翠英、钟丽琼在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2、请求钟翠英、钟丽琼返还甲方投资款2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钟翠英、钟丽琼共同承担。钟翠英、钟丽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钟翠英、钟丽琼与乐明村委会在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2、请求乐明村委会返还租金45000元（利息自2012年1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3、请求乐明村委会支付补贴资金20%即60000元给钟翠英、钟丽琼（利息自2012年12月2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4、请求乐明村委会赔偿钟翠英、钟丽琼经济损失22794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乐明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8日，乐明村委会与钟翠英、钟丽琼签订《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下文简称合同)，乐明村委会为出租方甲方，钟翠英、钟丽琼为承租方乙方，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荔联街道办事处为帮扶方丙方。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将位于从化市××乐明村土名‘上担竹坑’的山地租赁给乙方使用。经甲乙双方认可确定，山地面积200亩，甲乙双方协商确定，乙方预计投入伍佰伍拾万元，甲方共投入人民币肆拾万元，其中甲方以支付返租山地款壹拾万伍仟元（105000元），余贰拾玖万伍仟元整（295000元）入股该项目。2、本租赁物（山地）的功能为种植巴戟，附带土茯苓、玉桂树。甲方必须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妥有关手续。2013年4月前乙方必须种植巴戟50亩以上。乙方不得转租。如确实需转让转租的，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转让转租，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乐明村委会于2013年1月10日支付295000元给钟翠英、钟丽琼完成了入股，该295000元属于扶贫开发项目专项资金。钟翠英、钟丽琼按照合同约定于2012年12月28日支付了2012年12月1日到2013年11月30日一年的租金4.5万元。承租土地上有种植树木，因乐明村委会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妥涉案场地的林业采伐许可，至今未能办妥，至钟翠英、钟丽琼无法在承租土地上种植巴戟。2013年初钟翠英、钟丽琼告知乐明村委会购买巴戟苗，因承租山地无法种植，钟翠英、钟丽琼将购买的巴戟苗种植到其他地方。从2015年10月中旬起，乐明村委会与钟翠英、钟丽琼协商合同退款事宜，但至今无法达成协议。乐明村委会于2020年4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并要求钟翠英、钟丽琼返还乐明村委会投资款25万元，钟翠英、钟丽琼于2020年5月11日、5月19日书面催告乐明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并于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遂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乐明村委会与钟翠英、钟丽琼签订的《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乐明村委会与钟翠英、钟丽琼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乐明村委会已经履行了295000元的入股出资义务，钟翠英、钟丽琼也履行了交纳第一年租金45000元给乐明村委会的义务，即已交纳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租金4.5万元（含入股分红）。因乐明村委会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办妥有关手续，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对于乐明村委会诉请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双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乐明村委会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办妥有关手续，是否构成合同违约。依照合同约定，乐明村委会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妥有关手续。庭审中双方确认，该合同所指“办理相关手续”主要是指办理山林砍伐证。乐明村委会主张其已积极履行办证手续，不构成违约，并提供《林木采伐申请表》、《林木采伐申请报告》等证据证实，并认为未能办理山林砍伐证，是由于林业部门行政不许可。钟翠英、钟丽琼则认为乐明村委会未能办妥相关手续即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已明确约定乐明村委会应在2012年12月31日前办妥有关手续，乐明村委会作为提供山地一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应清楚明确该山地是否能完成相关手续并交付给钟翠英、钟丽琼种植巴戟，其在合同明确作出承诺却未能兑现，致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违约。二、合同解除后，双方是否存在损失，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情况，乐明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入股出资295000元的义务，钟翠英、钟丽琼履行了交纳租金4.5万元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乐明村委会、钟翠英、钟丽琼双方可以请求恢复原状。乐明村委会请求钟翠英、钟丽琼返还投资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乐明村委会支付给钟翠英、钟丽琼的投资款为295000元，对钟翠英、钟丽琼交纳的租金45000元已作抵扣，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钟翠英、钟丽琼要求乐明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227944元的反诉请求，钟翠英、钟丽琼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但乐明村委会未能按合同约定办妥相关采伐证，致合同无法履行，钟翠英、钟丽琼预期经济利益无法取得；庭审中，乐明村委会也承认钟翠英、钟丽琼为履行合同有作购买树苗等前期准备工作，必然会给钟翠英、钟丽琼造成一定的损失，钟翠英、钟丽琼作为守约方，主张乐明村委会作出赔偿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乐明村委会向钟翠英、钟丽琼赔偿经济损失43500元。对于钟翠英、钟丽琼依据合同第六条第七款要求乐明村委会支付补贴资金24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本案中双方合作种植巴戟合同的项目并未获得补贴资金，钟翠英、钟丽琼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乐明村委会会与钟翠英、钟丽琼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山地租赁合作种植巴戟合同》；二、钟翠英、钟丽琼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余款250000元（钟翠英、钟丽琼向乐明村委会交纳的租金45000元已作抵扣）给乐明村委会；三、乐明村委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钟翠英、钟丽琼经济损失43500元；四、驳回钟翠英、钟丽琼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乐明村委会已预交3650元），由钟翠英、钟丽琼负担；反诉受理费3426元（钟翠英已预交），由乐明村委会负担444元，由钟翠英、钟丽琼负担298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钟翠英、钟丽琼是否无需向乐明村委会退还投资款和是否应支持钟翠英、钟丽琼主张的经济损失227944元。第一，乐明村委会未能在2012年12月31日办妥有关手续构成违约，且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应予解除，但解除后应恢复原状，即乐明村委会已经履行了入股出资295000元的义务，钟翠英、钟丽琼履行了交纳租金4.5万元的义务，两相抵扣后，钟翠英、钟丽琼应返还投资款250000元给乐明村委会。第二，对于钟翠英、钟丽琼要求乐明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227944元的上诉请求，因钟翠英、钟丽琼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数额，但乐明村委会未能按合同约定办妥相关采伐证，致合同无法履行，钟翠英、钟丽琼预期经济利益无法取得；庭审中，乐明村委会也承认钟翠英、钟丽琼为履行合同有作购买树苗等前期准备工作，必然会给钟翠英、钟丽琼造成一定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确定乐明村委会向钟翠英、钟丽琼赔偿经济损失435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钟翠英、钟丽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67元，由钟翠英、钟丽琼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