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811行初68号原告：黄世勇，男，1986年5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池、杨**，北京市京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慈利县零阳东路**。法定代表人：夏晓斌，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卓军民，该局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世勇与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世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池、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卓军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强、陈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7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黄世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约定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共计1798362元（含房屋主体、装修、构筑物、搬迁、过渡安置、提前签约奖等），实行异地集中安置，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15日内支付补偿费用；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增加补偿款84238元（房屋装修）。原告黄世勇诉称，原告系湖南省慈利县三官寺水车坪村**村民，在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拥有合法房屋一处，该房屋用于商业经营，并办理有营业执照。2017年6月20日，被告（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慈拟征地告字[2017]10号《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将原告房屋所在地集体土地纳入征收范围内，又于2018年9月28日发布《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公告》（慈国土资告[2018]56号）。随后，被告及相关征收部门为了早日完成征收工作，采取各种违法方式胁迫原告与之签订协议，原告被逼无奈，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了被诉协议，现原告特向法院诉请撤销该份协议，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利用职权采取多种威胁手段逼迫原告签订协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胁迫订立的合同，受胁迫方有权在除斥期间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超出正常协商的范围，涉嫌使用公权力逼迫行政相对人签订协议，已经达到了胁迫的程度。首先，慈利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原告下发《撤销行政许可决定》，工作人员以撤销营业执照为要挟，逼迫原告签订协议；其次，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向原告下发《限期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将原告合法房屋认定为“非法建设”，宣称如不签约，将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并且违法建筑拿不到任何补偿；再次，被告及相关征收部门工作人员多次采取电话威胁、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要求原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原告一家不堪其忧，已经造成了精神严重崩溃无法正常生活的情形，最终无奈之下签订了被诉安置补偿协议。故案涉协议符合撤销情形，应当予以撤销。二、案涉协议内容严重低于周边房屋市场价，无法保障原告的正常生产生活水平，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以及前述合同法的规定，都以明确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案涉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原告周边类似经营性房屋的市场价已经达到四千多元/平方米，但是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中，房屋补偿款的平均价格只有两千多元/平方米，严重低于市场价，并且，原告的房屋位于大峡谷风景区，商业价值极高，也已经办理了营业执照，符合《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的通知》第五条住宅或者其他非经营性用房改为经营性用房，有经营现状且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照章纳税并连续经营3年以上的房屋的征收，按现状用途评估价值的70%补偿的标准，应当按照经营性用房予以补偿，但是本案中，案涉协议的价格只是按照普通住宅的价格，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利用职权强行逼迫原告签约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且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及增补协议。原告黄世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建房占地许可证，拟证明主体适格且案涉房屋均为合法建筑。2.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慈拟征地告字[2017]10号《拟征地（使用土地）告知书》、慈国土资告（2018）56号《关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公告》，拟证明原告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3.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慈三政责停[2016]001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通知书》，拟证明被告及相关征收部门利用职权，以拆除违法建筑为威胁，强迫原告签订协议。4.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慈食工质监撤字[2018]15号《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拟证明被告及相关征收部门利用职权，以撤销营业执照相威胁，强迫原告签订协议。5.《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其增补协议，拟证明被诉安置协议内容违法，显失公平，依法应当被撤销。6.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被告以原告房屋部分为违章建筑为由，威胁要强制拆除房屋及外部装饰，并以此强迫原告签订协议。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签字确认，不存在欺骗、胁迫行为，该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符合国家土地房屋安置的相关政策，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该份安置协议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安置协议在双方签订后已产生法律效力，原告方未提出过异议；2.案涉土地的安置补偿不适用《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的通知》，该《通知》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而言，且属于“中心城市”，案涉房屋在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位于张家界市慈利县××乡，显然不是中心城市，其土地性质系集体所有制土地，不存在补偿标准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2017)政国土字第1384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2.慈利县人民政府慈政函(2017)122号《征收土地公告》、慈利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预）》及其张贴照片；3.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发布的慈国土资告（2016）68号《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停车场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送达回证、张贴照片；4.原县国土局的慈国土资告（2016）168号《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关于放弃听证的报告；5.听证纪要、听证主持人变更通知张贴照片及听证会照片；6.《征收土地及地上附作物补偿协议书》两份及送达回证；7.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拟拆迁房屋评估机构公开抽签确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张贴照片、公开摇号选定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拟拆迁房屋评估机构的公告及送达回证、湖南省慈利县公证处公证书；8.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征收范围内已登记建(构)筑物认定意见书(黄世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拆入户调査表、拟拆迁房屋结构调查登记表、建房占地许可证、房屋分层平面图、户室面积对照表、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公共设施配套及游客运输服务项目被征收房屋工程量明细表(黄世勇)、价格明细表、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9.关于国土资源违法行为的报告、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0.约谈记录（黄世勇）；11.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请示、原慈利县国土局慈国土资告（2018）56号《关于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及送达回证和张贴照片、黄世勇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12.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增补方案》的请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协议书》、评估报告书（2份）、送达回证；13.储蓄存单及送达回证；14.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异地重建安置协议、交房腾地验收单。以上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征地拆迁行政程序的合法性以及被诉行政协议是在双方多次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并且被拆房屋已交付拆除，补偿款已被领取的事实。被告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还提交了以下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3.《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提交法律适用：1.《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2.《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3.《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经庭审质证，黄世勇对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2中的征收土地公告（预）未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对黄世勇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对证据6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系其他行政部门的执法行为。本院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证据均予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慈利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慈利县人民政府慈政函(2017)122号《征收土地公告》、证据3—14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案件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均予确认；黄世勇提交的证据6与被诉拆迁协议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7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预）》，决定对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停车场项目预征收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栗树垭村集体土地，并在当地进行了公告。2016年3月11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慈国土资告[2016]68号《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停车场工程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并予张贴公告。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栗树垭村委会均书面放弃听证。2016年3月12日，三官寺土家族乡水车坪村委会与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征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支付给水车坪村委会征地补偿款694.4921万元。2017年8月2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7)政国土字第138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慈利县三官寺乡大峡谷村、太华山村集体土地18.0782公顷，用于张家界大峡谷景区公共设施配套及游客运输服务项目。2017年9月15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慈政函[2017]122号《征收土地公告》，将湖南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内容予以公告。黄世勇名下的三官寺乡大峡谷村（原水车坪村）14组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3月14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对征地范围内土地和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现状进行入户调查，其中黄世勇的五层房屋建筑面积有939.95平方米，经认定，合法建筑面积为650平方米，违法建筑面积为289.95平方米。2018年9月28日，原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慈国土资告[2018]56号《关于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将黄世勇的房屋主体、装修、构筑物补偿以及搬迁、过渡安置费等公示，应补偿黄世勇1681362元。2019年5月17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黄世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张家界大峡谷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约定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1798362元，实行异地集中安置，由慈利县自然资源局在10日内支付补偿费用；同日，双方又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黄世勇所有的房屋拆迁增加补偿费84238元。补偿费共计1882600元。次日，黄世勇与龙维华（案涉被拆迁房屋承租人）在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龙维华就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和装饰装修补偿分配338502元。黄世勇、龙维华交地腾房并于2019年5月22日分别领取了上述款项。2019年7月16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龙维华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龙维华增加经营性补偿及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共计377049元。同日，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与黄世勇再次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增补）（张家界大峡谷风景区下停车场项目）协议书》，对黄世勇增加经营性补偿及生产生活设施补偿共计72920元。2019年7月21日，龙维华与黄世勇分别领取了上述款项。另查，2017年5月17日，慈利县旅游经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黄世勇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异地重建安置协议》，对异地重建安置、土地成本费用、建房规划要求及建房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慈利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土地主管部门，具有组织实施本辖区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的法定职责，其与黄世勇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行政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的双重特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政协议存在受胁迫、欺诈或者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形，原告请求撤销才能获得支持。本案中，2019年5月17日黄世勇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是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补偿项目和各项奖励，对黄世勇的房屋进行协商补偿的。后双方签订的两份增补协议，是按照《张家界市集体土地征收及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张政发[2018]7号）规定的标准，给黄世勇增加房屋装修部分（附属物）补偿84238元，增加生产生活设施部分（其他附属物）72920元，黄世勇在三份协议书上均签名捺印认可。由此看来，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没有违背黄世勇的真实意思。黄世勇在约定的期限内自愿腾房让地，将全部补偿款领取，双方实际履行了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协议的法定情形。黄世勇主张原慈利县食品药品工商质量监督管理局、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分别向其送达撤销营业执照、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相威胁，强迫其签订被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责令停止违法建设通知是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人民政府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撤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主管部门依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如果黄世勇认为两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可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等途径予以救济。黄世勇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没有证据证明慈利县自然资源局胁迫黄世勇签订协议。至于黄世勇主张补偿标准过低，显示公平，因案涉被拆迁房屋位于慈利县三官寺土家族乡，不属于中心城市，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土地，补偿依据适用《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的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被诉行政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可撤销的法定情形，黄世勇要求撤销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增补协议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世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世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桃益审 判 员  唐 亮人民陪审员  熊小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段 芳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