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晓玉，女，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方，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芦晓玉因与上诉人王景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晓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3653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20年5月13日，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365302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对账协议，该对账协议是被上诉人对所欠款项进行清算后所出具，该对账协议应作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款项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所支付的62662元以及2019年11月16日信用卡所发生的违约金、利息从被上诉人所欠款项中予以扣减是错误的。上诉人所支付的62662元发生于对账协议产生之日之前，是上诉人支付以前的利息，在双方对账时，己将该费用予以扣减；2019年11月16日信用卡所发生的违约金、利息，是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信用卡未按期归还所产生的费用，在对账协议中己经表明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判如上诉所请。王景方辩称，芦晓玉上诉不对，应该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王景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7年上诉人经朋友介绍认识了投资云联惠的孙梅，后被上诉人感觉投资云联惠会有不错的收益，就委托上诉人帮其操作，在云联惠网站上进行注册。由此形成了《担保书》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由孙梅替被上诉人操作，相关收益也是直接进入了被上诉人在云联惠的账户内。后因云联惠涉及传销犯罪被查封，被上诉人在云联惠账户内的积分无法兑换，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威逼下签订了《对账协议》。该《对账协议》既不能体现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即使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不应当保护被上诉人收取的《担保书》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根据《担保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投资的本金为30000元，但上诉人须每个月向被上诉人返还3000元，利息为月息12.5%。若认定改投资为民间借贷，则双方约定的利息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超过部分应予以返还。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芦晓玉辩称，2020年5月份的对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双方的一个清算协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作为确认王景方尚欠卢晓玉款项的一个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包括受胁迫没有任何依据。这与其在一审的庭审笔录所进行的答辩明显相矛盾。第二点，卢晓玉并没有收取王景方高额利息并且一审法院予以扣除的费用均是在双方的对账协议中将这些费用已经扣除以后，又重新二次扣除，造成了重复计算。综上，请求驳回王景方的上诉，改判支持芦晓玉的上诉。芦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景方支付借款36530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王景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7月8日，王景方向芦晓玉出具《担保书》，载明：“芦晓玉将资金三万购买云联惠积分，由王景方来操作，每个月返还三千元（3000元）共计三十六个月，剩余在六十六个月结清，在三十六个月后可随时把款取走。光大信用卡的额度的百分之八十用与投资云联惠，也可随时取走钱。本担保书由王景方来担保。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本担保书从2017年7月8日至2023年元月8日止。”芦晓玉在《担保书》尾部投资人签字处签章，王景方在《担保书》尾部担保人签字处签章。2、2018年2月8日，王景方向芦晓玉出具《借款合同》，载明：“今借芦晓玉现金80000元整捌万，光大信用卡高息由王景方承担，王景方每月用云联惠向芦晓玉支付10000元整壹万，若王景方违约（包括信用卡还款），王景方愿把天力大厦514房产抵押给芦晓玉，王景方协助芦晓玉办理过户手续，借款期一年，2019年2月8日还款80000元捌万及利息”。3、2020年5月13日，芦晓玉（甲方）与王景方（乙方）签订《对账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就王景方欠芦晓玉的款项明细如下：1.2017年7月3日，芦晓玉从阳光贷取款30000元（叁万元整）一直有王景方使用，分36期还，由芦晓玉代为偿还，月息1.3%，该笔款项本息共计43260元（肆万叁千贰百陆拾元整）；2.2017年7月22日，芦晓玉从光大银行信用卡尾号为9556的卡片激活至今一直有王景方使用，至今应还100534.14元（拾万零伍百叁拾肆元壹角肆分）；3.2018年2月8日，芦晓玉从工商银行信用卡尾号为4876的卡片激活至今一直有王景方使用，至今应还60083.26元（陆万零捌拾叁元贰角陆分）；4.2018年1月12日，芦晓玉从平安银行信用卡尾号为1505的卡片借款15000元（壹万五千元整）有王景方使用，至今应还17278.6元（壹万柒千贰百柒拾捌元陆角）；5.2018年12月29日，芦晓玉从微粒贷借款50000元（伍万元整）有王景方使用，月息1.3%，分36期归还，该笔款本息共计61050元（陆万壹千零五拾元）；6.2019年3月5日，芦晓玉从捷信公司借款78000元（柒万捌千元整）有王景方使用，该笔款本息共计83096元（捌万叁千零玖拾陆元）。双方共同确认上述款项共计6笔，共计365302元（叁拾陆万五千叁百零贰元）由王景方使用，芦晓玉借给王景方的款项，王景方应严格按照银行还款时间、数额的规定将该款项支付给芦晓玉，芦晓玉负责将款支付贷款方，如出现王景方任何一期款项逾期，芦晓玉有权就上述6笔款项一并要求王景方提前全部清偿。”现芦晓玉以王景方未依约还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诉讼中，王景方称上述《对账协议》中第2、3、4项涉及的三张信用卡于2019年11月16日归还给芦晓玉，认可第2项涉及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出80000元打给孙梅，第3、4项涉及的信用卡自开卡之日起由王景方持有使用，第5、6项中的款项是芦晓玉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景方。芦晓玉为证明其从阳光贷取款30000元出借给王景方提交了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截图，显示2017年7月6日取款共计20000元，次日微信转账10000元。王景方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认可收到微信转账的10000元。芦晓玉为证明王景方尚欠工商银行信用卡60083.26元未归还，提交了工商银行信用卡对账短信、信用卡交易明细。王景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工商银行信用卡使用60083.26元。芦晓玉为证明其通过微粒贷贷款50000元，并通过捷信公司借款78000元，后通过支付宝等方式支付给王景方，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王景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芦晓玉为证明光大银行信用卡及平安银行信用卡的透支数额及欠款数额，提交了光大银行通知还款的短信信息截图、对账单，以及平安银行信用卡电子对账单。其中光大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账单日为2019年11月26日，上期欠款94507.99元。平安银行2019年11月信用卡电子对账单显示账单日为2019年11月5日，本期应还金额为10218.98元；2019年12月对账单显示2019年11月6日通过支付宝还款1500元。王景方为证明资金具体流向以及向芦晓玉支付6万元余元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芦晓玉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芦晓玉有关的只有11笔共计6266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芦晓玉与王景方之间发生多笔转账行为，且王景方向芦晓玉出具了《担保书》、《借款合同》，后双方签订了《对账协议》，故可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王景方应还款金额：1、关于《对账协议》第1项，虽然王景方只认可收到10000元，但结合芦晓玉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微信截图，可认定该项涉及的30000元已交与王景方，对账协议显示截止2020年5月13日本息合计43260元。2、王景方认可通过《对账协议》第2项涉及的光大银行信用卡刷出80000元打给孙梅，并认可第3、4项涉及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及平安银行信用卡自开卡之日起由王景方持有使用，虽然《对账协议》中约定的还款金额截止日期为2020年5月13日，但王景方在2019年11月16日将上述三张信用卡交还给芦晓玉，此后三张信用卡已由芦晓玉持有，而芦晓玉未能举证证明2019年11月17日至2020年5月13日期间上述信用卡的交易系王景方所为，王景方亦不予认可，故王景方应偿还截止2019年11月16日的款项，其中关于光大银行信用卡，结合对账单、《对账协议》及《担保书》，截至王景方还卡日尚欠94507.99元未偿还，因芦晓玉认可王景方向其支付62662元，扣减后尚余31845.99元；关于工商银行信用卡，王景方认可使用60083.26元；关于平安银行信用卡，结合对账单可认定王景方应偿还芦晓玉平安银行信用卡款项11718.98元。3、王景方认可《对账协议》第5、6项的款项是芦晓玉通过支付宝和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景方的，《对账协议》显示截止2020年5月13日该两项本息合计金额为144146元，其中本金为128000元。王景方作为债务人，应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现王景方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芦晓玉要求王景方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景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芦晓玉偿还借款本息187406元（该数据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二、王景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芦晓玉偿还借款本金158000元的利息（利息以15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王景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芦晓玉偿还信用卡欠款103648.23元及利息（利息以103648.2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芦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景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9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809元，由芦晓玉负担809元，王景方负担5000元。二审中，王景方提交了1、手写的还款记录和短信记录复印件一份；2、手机上的信用卡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替芦晓玉支付过房子首付。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芦晓玉上诉称不应当扣减王景方已经支付的款项，本案中芦晓玉出借资金为贷款或信用卡贷款，该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扣除已支付款项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芦晓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2019年11月16日发生的违约金、利息未予支持不当，因王景方于2019年11月16日将信用卡归还，则该时间点之后的信用卡利息因系芦晓玉个人持有期间发生，其应及时归还，避免损失扩大，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2019年11月16日之前光大银行信用卡的违约金及利息95572.69元卢晓玉主张应由王景方负担，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工商银行信用卡相关证据不能显示违约金、利息情况，平安银行信用卡金额也并无不当。王景方上诉称本案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其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王景方上诉不应保护高息，但一审法院系根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进行的计算，王景方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景方提交9300元支付凭证一份，主张系代芦晓玉付款，但其未对此提出上诉，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芦晓玉的上诉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王景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第第三项为：王景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芦晓玉偿还信用卡欠款104712.93元及利息（利息以104712.9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芦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景方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9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809元，由芦晓玉负担809元，王景方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上诉人芦晓玉负担1626元，王景方负担4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