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采薇，女，汉族，1990年1月2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山，男，汉族，1952年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山县峡口镇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066131206N。法定代表人:陈佳山，系该公司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艳，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湖北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采薇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3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采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被上诉人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采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合同纠纷，应当审查的是李采薇与陈佳山签订的《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内容是否有效、是否有权做出上述约定，而与劳动争议劳动债权没有任何关联。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己经查明的事实看，该约定是合法有效的，李采薇派遣的两人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该约定并不是对劳动关系前提下工资报酬是否应支付的约定，而应属于股东之间转让股份时，对原股东派遣人员发生费用开支的承担问题，该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而是属于转让股份的股东之间就特定费用承担约定的问题。因此在双方对该第三条约定有效的情况下，应得到遵守履行。李采薇依据该约定提起诉讼符合起诉的要求，一审简单地以协议中出现工资就属于劳动争议，并从劳动争议的主体权利归属上分析认定李采薇不具有请求权，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陈佳山辩称，1、李采薇不具有主张43万元债权的诉讼主体资格。43万元不属于李采薇转让股权给陈佳山的股权对价，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已经由兴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6民初2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佳山也在原判决基础上额外支付了60万元的投资款利息，李采薇与陈佳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对价即为220万元，不存在受让股权还要承担原股东持股期间的投入问题，李采薇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经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即便该费用真实存在，应当承担支付义务的为用工主体和王兴家、王兴国为其垫付费用的单位或者个人，而非股权受让方陈佳山。在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这43万元（暂定金额，未核实）包含李采薇派遣的工人工资和工人在管理期间垫付的费用。该笔费用的权利主体并非李采薇该笔费用具有专属性且金额并未经过双方最终确认，不宜转让或者由第三人代为行使权利。2、案涉43万元债权未经依法确认。一审提交的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不具有确认债权的效力，该协议明确约定该笔债权需要公司原管理人员对账确认。陈佳山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湖北隆兴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自2018年12月25日起要求王兴家提供原始凭据，但其至今未提供，致使金额无法审计确认。3、即使案涉债权真实存在，陈佳山也非承担责任的主体。2016年11月22日，公司股东由陈佳山变更为钟华、严康炜、李采薇，2017年11月10日，新增股东周曰武，直至2018年12月18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才变更为陈佳山。因此，案涉债权即使真实存在，也是李采薇作为公司股东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原股东承担。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陈佳山的答辩意见。1、李采薇并非适格主体，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案涉债权真实存在，即使存在，也应当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当时取得投资收益的股东李采薇、钟华、严康炜、周曰武承担。2、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在《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中，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既非一方主体，也与该协议内容无关，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王兴家、王兴国并未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在公司购买社保，不是公司工作人员，公司不应承担其工资，也不存在为王兴家、王兴国为公司垫付款项。3、陈佳山在2018年12月11日与李采薇签订《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时并非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该期间公司股东是钟华、李采薇、严康炜、周曰武，法定代表人系周曰武，陈佳山在2018年12月18日才重新经工商变更登记成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陈佳山在2018年12月11日签订《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李采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共同向李采薇支付拖欠的款项4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支付，支付到本息全部给付完为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采薇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李采薇能否依据其与陈佳山签订《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内容行使案涉债权请求权？一审评述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争议的标的是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王兴家、王兴国因劳动关系而欠付的工资，与李采薇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虽然庭审中李采薇的委托代理人赵成提交了一份签署王兴家、王兴国名字及指印的《说明》，从该说明记载的“…由于我们当时是股东李采薇派遣到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该43万元我们同意由李采薇本人直接依据协议向相对方主张。”内容来看，王兴家、王兴国并无将相关权利转让之意，即使有转让之意，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之规定，属违法性行为，李采薇无权据此代位行使应由王兴家、王兴国享有的专属权利。其次，陈佳山与李采薇签订《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时，陈佳山既不是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不是用工主体，其不能代表用工单位与非劳动者签订与劳动关系有关联的任何协议，况且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并非协议的相对方，也未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对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从该条内容来看，涉案债权数额尚需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核对，虽然协议上有“如超过2018年12月31日未对账，则无论是否对账，甲方都应无条件在一个月内支付上述43万元给乙方李采薇”的约定，但该约定违背了公平原则，不仅侵害了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侵害了劳动者王兴家和王兴国的合法权益。故，李采薇依据其与陈佳山签订的《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向陈佳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行使债权请求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案涉争议标的属于王兴家、王兴国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因劳动关系而产生的劳动报酬以及为履行劳动合同而衍生的其他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和第五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劳动争议发生之后，协商、调解和申请仲裁是必经的前置程序，未经过上述程序，相关权利人不得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更何况李采薇不是权利人。综上所述，李采薇对涉案债权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以原告身份对涉案债权行使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采薇的起诉。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1日，陈佳山作为甲方与乙方李采薇签订一份《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三条载明：“对于乙方李采薇安排到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王兴家（工作2年）、王兴国（工作1年），经确定按照每人每月5000元的工资标准补发工资，合计工资数额为18万元。对于上述委派的管理人员在公司管理期间垫付的费用，按照核实的实际垫付金额予以给付（现王兴家提供的数额为25万元，尚未核实）。本条的费用，双方确定，在公司管理人员在2018年12月31日内完成对账后，由甲方陈佳山按对账确定的金额予以支付给乙方李采薇;如超过2018年12月31日未对账，则无论是否对账，甲方都应无条件在一个月内支付上述43万元给乙方李采薇。”2020年6月27日，王兴家、王兴国出具了《说明》，其载明：“王兴家、王兴国曾由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李采薇安排（派遣）到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工作，其中王兴家工作2年、王兴国工作1年。期间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没有刚给我们两人发放任何工资报酬，经核算我们两人的工资有18万元，另我们两人在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为公司垫付费用数额为25万元，上述一共43万元已由各方在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进行了确认。由于我们当时是股东李采薇派遣到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该43万元我们同意由李采薇本人直接依据协议向相对方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和解及补充协议》、王兴家、王兴国出具的《说明》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兴家、王兴国二人系经李采薇安排进入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并接受该公司的管理约束，王兴家、王兴国事实上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案涉43万元债权系由王兴国、王兴家在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应得工资及二人垫付的费用组成，系因王兴家、王兴国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产生，并非股东之间产生的特定费用，李采薇系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股东，案涉债权与李采薇并无直接利害关系，该债权的承担问题无法对李采薇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王兴家、王兴国所出具的《说明》，仅反映了王兴家、王兴国同意由李采薇代为主张权利的内容，而并非将权利转让给李采薇，即便王兴家、王兴国同意将权利转让给李采薇，案涉债权系关于王兴家、王兴国二人与宜昌嘉仪港务有限公司的特定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项“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之规定，王兴家、王兴国无法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李采薇，故李采薇并非案涉43万元债权的利害关系人，其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李采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