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於德银，男，198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茹梅，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仕才，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於积龙，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茹梅，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於德银因与被上诉人蒋仕才、原审被告於积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於德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茹梅暨原审被告於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蒋仕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原审被告於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於德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仕才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仕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两张各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与2018年2月15日20万元借条存在关联性。本案二张10万元借条复印件项下债权债务全部了结，於积龙已收回该二张借条原件并销毁，符合民间借贷中有关现金交易、归还借款本息，收回借据并销毁的交易习惯。关于第一张10万元借条，於积龙实际仅从蒋仕才处借得8万元现金。第二张10万元借条项下并未实际交付款项，该借条是於积龙对第一张10万元借条欠付两年利息7.2万元加上欠付蒋仕才车费35570元，两者相加后合计出具了第二张10万元借条。2.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的20万元借条与前述两张10万元借条无关。该20万元借条并没有蒋仕才所称的换借条记载，也没有约定利息。於德银出具该借条是因其资金周转需要向蒋仕才提出借款，蒋仕才承诺帮其贷款，并收取其3万元手续费。实际上，蒋仕才并没有将20万元交付给於德银，故该借条实际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於德银出具该20万元借条属于债务承担是错误的。3.蒋仕才向於德银主张向他人借款的3万元利息不应得到支持。蒋仕才与其他人借款产生的利息与於德银、於积龙无关，蒋仕才要求於德银承担向其他人借款产生的3万元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且於德银在其与蒋仕才通话中仅同意承担蒋仕才帮助从银行贷款产生的手续费3万元，并非蒋仕才所主张的该3万元。蒋仕才辨称：1.於积龙出具的两张借条总额和於德银出具的金额上完全一致，均是20万元。如果不是於德银替其父亲於积龙还款、出具20万元借条，於德银不会在与蒋仕才的电话录音当中表示“如果我不帮我爸打这个条子，你能不能找到我”“你说你找那么多人借钱，那么多人我也不认识，我说过我给他还，但是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吧”，充分证明了於德银实际上向蒋仕才承担了於积龙所欠借款的事实。於德银所称出具20万元借条是提出向蒋仕才新借2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蒋仕才以现金方式向於积龙出借20万元，有借条、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蒋仕才所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相互吻合，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3.於积龙认为本案借款已全部还清，一审中应当到庭说明情况，但於积龙一审拒不到庭接受法庭调查，该项意见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於积龙陈述，其同意於德银的意见。蒋仕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於积龙、於德银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元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照24%年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100000元利息自2016年2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於积龙、於德银承担蒋仕才因向他人款项产生的利息30000元；於积龙、於德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仕才与於积龙系朋友关系，於积龙做工程，蒋仕才为其招工人，接送工人。於积龙、於德银系父子关系。一、2015年2月10日，於积龙向蒋仕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仕财人民币十万元整，月息叁分。今借人：於积龙。2015年2月10日。针对该张借条，蒋仕才陈述如下：於积龙跟我说资金周转不过来向我借钱，2014年4月左右，是我带於积龙到我侄女石彩霞家去拿的100000元，当时给他的现金。2015年2月10日，於积龙把前期已经产生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付给了我，就换了这张条子。蒋仕才申请石彩霞出庭作证，石彩霞的证言与蒋仕才的陈述相符。针对该张借条，於德银陈述如下：听於积龙说拿到的本金实际只有80000元，目前已经还完，借款都是以现金方式偿还，蒋仕才没有向於积龙出具过收条。二、2016年2月10日，於积龙向蒋仕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仕财人民币拾万元整。今收人：於积龙2016年2月10日。月息按贰分。对该借条蒋仕才陈述如下：2014年端午节前后，工人向於积龙要伙食费，於积龙向蒋仕才借款50000元，蒋仕才从嫂子家凑了50000元给他，这个钱是我在桥林工地给他的现金。我在同年在7、8月份也是因为工人伙食费问我借钱，我跟家人朋友、邻居凑了30000元给他，之后零零碎碎的几千元，我向他出借5万元和3万元时他打过条子给我，2016年2月10日前几天，他把前期利息给我后，又给我了重新出具了一份100000元的条子，为了算账方便，就写成了2016年2月10日。针对该张借条，於德银陈述如下：这张借条上的金额全部都是利息，并没有实际拿到款项。三、2018年2月15日，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蒋仕财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今借人：於德银。2018年2月15日。针对该张借条，蒋仕才陈述如下：我一直跟於积龙催要借款未果，於德银跟我说如果相信他的话，就把借条转给他，他来还。当时打条子的时候於积龙和他老婆，以及他们的两个儿子都在场。当时我让他们家想办法出去贷款还我钱，我因为是从亲戚那里借的钱，每年都要给他们利息，他们均表示贷不了款，让我自己去贷款，如果产生利息，他们帮我负担，银行贷款的利息比我要给我亲戚的利息少点。当时於德银在打200000元条子的时候我并没有说前期的利息不要，对于后面产生的利息，银行利息多少，他们就还我多少利息。针对该张借条，於德银陈述如下：蒋仕才是放高利贷的，因为自己急着用钱就找到蒋仕才，蒋仕才主动说用於德银名义贷款可能会慢一点，用他自己的名义会好贷一点，就让於德银打了张借条，然后说银行找人需要3万元手续费，但是钱一直没有给於德银，所以手续费也就没有给蒋仕才。根据蒋仕才与於德银的通话记录可知：1.蒋仕才提到有3万元利息，於德银没有打条子，於德银承诺让蒋仕才2018年7月份到他店里拿这30000元；2.蒋仕才表示如果能以於德银名义办下来就是最好的，於德银表示要以蒋仕才名义办贷款，由他偿还贷款；3.於德银表示是帮於积龙向蒋仕才打的条子，还说“我说过我给他还，但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吧”。在一审过程中，因双方对于事实问题争议较大，故一审法院通知蒋仕才及於积龙、於德银本人出庭，但是於积龙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借条是与蒋仕才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合意，还是债务加入，亦或是债务的转移。於德银主张借条是因为与蒋仕才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合意，而蒋仕才主张於德银是加入到蒋仕才与於积龙之间的债务关系中，属于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蒋仕才与於德银的通话记录可知该借条系於德银为於积龙所打，是为於积龙向蒋仕才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是与蒋仕才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合意；其次，当时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该借条时，於积龙也在场，蒋仕才之所以没有让於积龙也在借条上签字，是因为於德银让蒋仕才以后别找他父亲了，故一审法院认为，蒋仕才於德银在作出还款意思表示时明确要求蒋仕才免除原债务人於积龙的债务，蒋仕才同意将原借条更换成新借条，也没有要求於积龙在新借条上签字，即是对于免除於积龙的债务表示确认及同意，故本案中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为债务转移，於德银系新债务人，於积龙将全部债务转移给了於德银，故应由於德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争议焦点二、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原债务的金额如何确定。蒋仕才主张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利息应按原借条上约定计算。於德银辩称蒋仕才的实际出借金额仅为80000元，原债务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1.蒋仕才与原债务人於积龙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有借条为证；2.对于款项的支付方面，蒋仕才陈述全部系现金交付，蒋仕才本人出庭对于借贷发生经过进行了充分陈述，两次庭审前后陈述一致，与其提交的通话记录中的内容也一致，并无陈述不合理之处；3.蒋仕才提交了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第一笔100000元款项的交付情况，该证人证言与蒋仕才的陈述相符；4.於积龙系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於德银系父子关系，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配合就原债务的事实问题进行调查；5.於德银一审当庭陈述时作出了与通话录音中不一致的陈述，譬如其一审当庭陈述蒋仕才当时主动要求以蒋仕才名义贷款，而蒋仕才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最好以於德银的名义贷款，於德银坚持要以蒋仕才名义贷款，还有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有关内容的当庭陈述也与通话录音不一致，此处不再赘述；6.於积龙辩称向蒋仕才出具的第二张借条系对前期利息的确认，没有拿到任何款项，但是前一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借条上明确约定利息为3分，第二张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10日，已产生的利息为30000元，而於积龙却向蒋仕才出具100000元的借条，于理不符；7.本案中於德银以重新向蒋仕才出具借条的方式受让了债务，成为新的债务人，其出具借条的金额和原借条金额相符，并没有在出具借条时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8.於德银与蒋仕才在通话录音中亦未对于原债务的金额提出异议；9.於积龙辩称已偿还借款，但是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关于利息部分，对于新借条出具前的利息，双方在通话录音中确认尚有30000元未还，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借条出具后的利息，蒋仕才主张按原借条约定利率计算，但是蒋仕才已将原借条更换称新的借条，新借条上未对利率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在通话录音中达成一致意见，於德银承担蒋仕才向银行贷款的利息，故对蒋仕才主张按借条上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实际发生的银行贷款利率蒋仕才亦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仅支持逾期利息部分，即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於德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蒋仕才借款2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8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蒋仕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3元，由蒋仕才负担1308元，由於德银负担2375元。二审中，蒋仕才申请证人尤其翠、蔡某出庭作证。尤其翠到庭作证称，其是蒋仕才的嫂子，其经营调味品、冻货生意。2014年4月，蒋仕才向其借款5万元，其以现金方式出借了5万元给蒋仕才，并约定月息2分。蒋仕才所借款项已还清。蔡某到庭作证称，其与蒋仕才妻子是发小。其从事苗木生意，家里有备用现金。2014年7月，蒋仕才向其借款7万元，当年年底又向其借款6万元，2016年还借款12万元，均是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蒋仕才，并约定月息2分。蒋仕才所借款项均已结清。蒋仕才质证意见：两位证人的证言充分证明了蒋仕才的出借款项来源，系向他人借款后再转借给於积龙。於德银、於积龙质证称，两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蒋仕才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於积龙，尤其翠所称其从事的生意不足以具备相应资金能力。一审中蒋仕才称其向他人借款需要每年偿还利息，证人陈述借款已经还清，两者存在矛盾。本院认证意见，证人证言能否达到蒋仕才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於德银是否尚欠蒋仕才借款未还清；如尚未还清，其应当偿还的款项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於积龙向蒋仕才借款，各方对此并无争议。关于借款本金，於积龙陈述第一张10万元借条项下其仅从蒋仕才处借得8万元现金，但於积龙的该项意见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於积龙关于第二张10万元借条系第一张借条结欠利息的辩称意见，第二张借条金额上10万元与於积龙计算的结欠利息7.2万元并不相符，其解释欠缺合理性。考虑到此前蒋仕才此前曾以现金方式向於积龙出借过款项，结合蒋仕才本案中提交的数位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蒋仕才实际出借本金为20万元，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於德银是否应当向蒋仕才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蒋仕才将於积龙出具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返还给於积龙，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了案涉20万元借条，从前后借条金额、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蒋仕才更换借条的过程等因素，说明该20万元借条与於积龙出具的两张10万元借条存在关联，且从於德银在其与蒋仕才的电话通话中称“如果我不帮我爸打这个条子，你能不能找到我……我说过我给他还，但我也得有这个能力吧”，可以反映出於德银具有向蒋仕才承担於积龙所欠债务的意思表示，於德银应基于免责的债务承担向蒋仕才承担还款责任。於德银辩称其向蒋仕才出具20万元借条系因要求蒋仕才帮忙向银行借款2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於积龙陈述其已经还清了本案借款，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於德银应向蒋仕才偿还2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蒋仕才本案主张其向他人借款所产生的利息3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蒋仕才述称其向他人借款所应支付的利息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讼争借贷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於德银向蒋仕才出具的借条金额为2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蒋仕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尚欠案外人3万元利息，亦不能证明於德银作出过承担该3万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其向於德银主张该3万元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於德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於德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仕才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蒋仕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83元，由蒋仕才负担1862元，於德银负担18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於德银负担4130元，由蒋仕才负担62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二○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