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玉豪，男，199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中南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花港路******。法定代表人：毕兴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蓓蓓，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澄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玉豪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中南新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5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玉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民，被上诉人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蓓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玉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签字时，《世纪雅苑商品房预售合同》是空白的，而不是部分内容打印好，部分空白。2018年7月21日，被上诉人让上诉人签署的是空白的《世纪雅苑商品房预售合同》，待上诉人签好字后，被上诉人以合同需要备案为由，将合同收走。2018年10月17日，上诉人支付完毕尾款后才拿到合同，上诉人从未陈述过签字时，合同有部分内容是打印好的，部分是空白的，而是一直陈述的上诉人签订的是制式的空白合同，世纪雅苑的其他业主也是先签署空白合同，然后开发商再打印合同内容，最后才将合同交给业主。被上诉人从房产管理部门取得空白的制式合同，其先让购房业主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再打印合同内容完全是有可能的。二、即使上诉人签字时合同内容是已经打印好的，也不应当将上诉人签字时间认定为上诉人应当知道商品房是办公用途而不是公寓的时间。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签字时合同内容是打印好的，有过购房经验的人都知道，签署合同和相关文书时，都是开发商的销售人员把合同翻至签字页，由购房者签字，整个过程也就两三分钟，买房人完全没有时间看合同的内容，而且被上诉人宣传的一直是公寓。上诉人交纳定金、付首付款时，被上诉人也一直对上诉人讲的是公寓，出具的收条中写的也是购买公寓，《世纪雅苑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其附件中虽记载有案涉房屋为办公性质的内容，但作为格式文本中的内容未见有特别注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上诉人签订《世纪雅苑商品房预售合同》也未进行过充分的解释说明，因此不应当将上诉人签字时间认定为知道欺诈的时间。中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1、关于空白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在空白合同问题上的陈述，存在几次前后矛盾的虚假陈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陈述预售合同部分空白，存在二次打印的问题，一再强调不是一次打印而成，意思就是开发商先打印一部分，业主签字后再打印房屋性质部分，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3业主群聊天记录，第一段就是王先生反映房屋性质这一栏是在等待期间开发商在合同上在打印上去，这与上诉人表达的意思完全一致，一审判决对该部分描述不存在问题。同时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本人在签合同时已经注意到整本合同除了需要签字的地方，都是空白的。也即合同甲方、乙方、房屋坐落、名称、单价、总价和交付时间都是空白的，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不提出任何异议，而选择签署，该陈述在没有充足理由和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成立。而与此矛盾的是，上诉人还陈述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时，都没有看内容，是由销售人员直接翻到签字页数让其签字，但如果没有看内容，又如何得知需要打印的地方都是空白。所谓空白合同的问题，上诉人从来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各种陈述自相矛盾，有违诚信。2、关于除斥期间起算点的问题。2018年6月30日双方签署了商品房认购协议，第一条就明确了房屋的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在该问题上，上诉人的陈述，再次出现混乱，存在随意性和相互矛盾处。上诉人的主观状态只能通过现有证据来推定，作为合同当事人在签署重大经济类合同时，对合同应当知晓的时间，应该是合同签订时，根据认购协议及预售合同，上诉人至少应当是在预售合同签署时即2018年7月21日知晓房屋规划用途是商务办公，上诉人主张撤销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除斥期间。庄玉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庄玉豪、中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2、判令中南公司返还庄玉豪全部购房款611529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7日为2549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庄玉豪（预购人，乙方）与中南公司（预售人，甲方）签订一份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乙方同意认购由甲方开发建设的世纪雅苑项目，宁房销第2017100046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下的商品房，并就相关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认购工程编号为C-7幢2111室的商品房，规划用途商务办公，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7.1平方米；二、乙方认购的该房屋单价为19025元/平方米，总房款为人民币896068元，付款方式为首付加商业贷款；……；五、甲乙双方应于2018年7月21日前签订《预售合同》；……。当日，庄玉豪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POS单显示刷卡商户名为上海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21日，庄玉豪（预购人，乙方）与中南公司（预售人，甲方）签订编号为宁房预售合字××号《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基本情况约定：一、甲方预售给乙方的商品房为《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证载范围中的栖霞区马群街道世纪雅苑Ｃ-7幢2111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二、该商品房所在楼幢的主体建筑结构为钢混，主体建筑层数为22层，三、该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商务办公，土地使用年限2014年8月1日起至2054年7月31日止，四、该商品房的建筑面积47.1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33.56平方米，共有共用分摊建筑面积13.54平方米；第三条定金及其处理方法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7月21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2万元整，订立合同时，乙方已缴纳的认购定金自动转为本合同价款；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乙方预购该商品房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10860.49元／平方米，总价款合计511529元；第五条付款方式、时间和迟延付款的责任约定：乙方应于2018年7月21日前支付256529元，预购商品房抵押贷款为公积金贷款255000元，按本款约定，乙方应向贷款银行提交完备贷款申请资料的日期，视为乙方应当付款的日期，贷款银行按约发放贷款的，乙方实际向贷款银行提交完备贷款申请资料的日期，视为乙方实际付款的日期；乙方须于2018年7月21日前与银行签订贷款协议，将剩余房款255000元办理银行按揭，并负责提供全部办理银行按揭所需资料；乙方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按照未付到期价款的万分之一／天计算，向甲方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庄玉豪支付首付款256529元。2018年10月17日，又支付尾款255000元，并于当日领取合同文本。中南公司分别于付款当日向庄玉豪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庭审中，庄玉豪陈述其在签订认购协议时，销售人员并未让其查看协议内容，而是拿了一叠需要签字的材料摞在一起，直接翻至签字页让其签字，故其在签订认购协议时并不知晓房屋性质为商务办公；而在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销售人员是让其签署的空白制式文本，“商品房规划用途”一栏为空白，直至其于2018年10月17日拿到预售合同文本时才知晓房屋规划为商务办公。因中南公司一直对外宣传其所出售的商品房为“公寓”，而事实上为商务办公，故中南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致使庄玉豪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故庄玉豪提起本案诉讼。此外，在签订预售合同时，庄玉豪共计支付房款611529元，其中511529元是支付给中南公司，另10万元是支付给上海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具体为2万元购房定金和8万元团购费，均是在售楼处刷卡支付，当时有10万元抵20万元的团购活动。为此，庄玉豪向法院提供了刷卡记录、增值税发票及中南世纪雅苑业主与开发商方维权谈话备忘录，其中备忘录第7条明确载明“所谓团购费、推荐费，当时开具的发票单位为上海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中南方承认这部分支出款项为实际购房款”，该备忘录由中南公司负责人签字。但中南公司仅认可收到庄玉豪支付预售合同载明的房款511529元，对支付给上海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10万元不予认可。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中南公司因开发的中南世纪雅苑C7、C8两栋的广告存在虚假宣传问题被南京市栖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罚款40万元的行政处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于2020年6月23日前往南京市房地产市场交易中心调查了解商品房预售合同签署情况，南京市房地产市场交易中心工作人员表示商品房预售合同均为制式文本，其中空白处由开发商在南京市网上房地产系统操作并打印，但内容只可登记一次，不可修改，且客观上无法做到先打印合同中的部分内容，签字后再打印其他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本案中，庄玉豪看房后，于2018年6月30日与中南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案涉房屋的认购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规划用途商务办公”，之后双方又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第三条亦明确约定“该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商务办公”，庄玉豪称销售人员并未让其查看认购协议内容，而是拿了一叠需要签字的材料摞在一起，直接翻至签字页让其签字，故其在签订认购协议时并不知晓房屋性质为商务办公，而签订预售合同时规划用途栏为空白，销售人员先行打印部分内容后让其在签字页签字，签完字后由中南公司另行将内容完整打印，但据一审法院调查可知，商品房预售合同均为制式文本，需在南京市网上房地产系统进行打印，客观上无法做到先打印其中部分页数，由买房人签字后再打印其他页数。故庄玉豪最迟应于2018年7月21日即知晓案涉房屋规划用途为商务办公，其行使撤销权应自2018年7月21日起一年内，而庄玉豪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要求撤销预售合同，明显超过了除斥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庄玉豪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庄玉豪主张其2018年7月21日签订的《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为空白合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庄玉豪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购买商品房时应尽到一般的注意义务，其此项主张明显有悖常理，且与一审法院对商品房预售合同文本打印情况的调查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认购协议及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均有关于案涉商品房规划用途的约定，庄玉豪签字时对相关内容应属明知，庄玉豪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后，于2019年8月13日起诉要求撤销该预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庄玉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由庄玉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