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珍，女，198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轻松，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鲍建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俊峰，湖北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海珍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19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海珍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鄂0191民初28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赔偿金差额42685元；二、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12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召开人员调整计划及安排会议，会议纪要载明……等内容”，该事实上诉人从不知情，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也没有任何人告知过上诉人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持有异议，该会议纪要不能作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签收后口头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其怀孕（第7页第14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认可是在签收后才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怀孕的事实。三、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是因企业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依据的法律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应当就其解除与上诉人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进行举证。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故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以该条解除劳动合同明显违法。2.上诉人在签收解除劳动合同时，已经明确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已经怀孕的事实，但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却仍然向上诉人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3.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3日给上诉人下发《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时，上诉人明确提出过异议并且询问过换岗续签的原因，并于2019年11月15日明确提出要求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继续签订质量检验岗位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应当与上诉人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直接解除劳动合同亦违法。4.上诉人虽然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员工签名处签字，根据通知书中载明仅指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不能得到上诉人对通知书无异议的结论，若对通知书无异议，上诉人就不会申请劳动仲裁了，一审法院明显错误。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董海珍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不支付董海珍赔偿金差额42685元；2.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不支付董海珍未休年休假工资160.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日，董海珍入职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岗位为进货检验。2012年1月1日，董海珍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即甲方）聘用董海珍（即乙方）在生产部门，从事生产操作等相关工作；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其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但以下情况除外：A、甲方因生产经营服务需要，产业、产品结构调整及工艺规程、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岗位时，乙方应予接受等内容。2014年11月26日，董海珍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即甲方）聘用董海珍（即乙方）在质量部门，从事质量检验等相关工作；在合同期限内，甲方根据生产或工作的需要，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工作能力和表现，需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其工作报酬的，原则上应协商一致，办理变更手续，但甲方因生产经营服务需要，产业、产品结构调整及工艺规程，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需调动乙方工作岗位时，乙方应予接受；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当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甲方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者额外支付乙方1个月的工资，并将理由通知工会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当乙方在孕期、产期、哺乳期内的，甲方不得依照前述情形解除劳动合同等内容。2019年11月12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召开人员调整计划及安排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将董海珍的工作进行调整及合并，关于员工劳动合同中工作内容将部分变更，需征询员工本人意见再行处理等内容。2019年11月13日，董海珍收到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续签意向书》，该意向书载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将与董海珍续签工作岗位为“生产操作”的劳动合同，征询董海珍是否愿意。2019年11月15日，董海珍邮件回复称，需要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继续签订岗位为质量检验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12月5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出具《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询证函》，该函显示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与董海珍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从事质量检验等相关工作，现因工作的需要，需要与董海珍协商调整工作岗位，新工作岗位为“生产操作”，请董海珍在次日前回复是否愿意调岗。同日，董海珍答复不同意调岗。2019年12月9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出具《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再次询证函》，该函载明，现因工作需要，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再次与董海珍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将岗位调整至“生产部从事质量检验及生产操作等相关工作”，请董海珍在次日前回复是否愿意调岗。同日，董海珍答复不同意调岗。2019年12月11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企业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董海珍不同意调岗亦不愿意书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通知董海珍，其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签订的5年期限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20日解除等内容。董海珍在落款员工签名处签名，未留下异议意见。签收后口头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其怀孕。2019年12月11日下午，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员工张立花向董海珍发送短信，短信载明，董海珍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口头告知董海珍已怀孕，由于此前董海珍未提及怀孕，故请董海珍最迟于2019年12月12日下午5点前提供相关资料，如情况属实，请立刻返岗工作，合同依法顺延等内容。2019年12月18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员工张立花再次向董海珍发送短信，短信载明，由于董海珍未在规定时间提供证明材料，现请董海珍于2019年12月19日上午12时之前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如情况属实，请立刻返岗工作，合同依法顺延等内容。董海珍庭审中称，收到短信后，微信回复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董海珍已经没有岗位可以继续工作。2019年12月20日，董海珍完成离职工作及财产交接。同年12月23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在其系统发起董海珍离职流程，员工离职申请表上显示董海珍系被动离职，原因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最后工作日、离职申请日期、最后工资结算日期和社保福利终止日均为2019年12月20日。同年12月27日，董海珍签收《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其上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0条规定，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与董海珍解除劳动关系。董海珍在劳动者签名处签名。2019年12月31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2019年12月工资5386.10元。2020年1月2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经济补偿金46530元、代通知金3840元，合计50370元。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经济补偿金审批单显示董海珍前12个月平均工资4653元，董海珍自行统计的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652.75元。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为董海珍缴纳了2012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7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公积金。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已为董海珍办理失业保险申领登记。另查明，2019年12月7日，武汉市第一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董海珍处于早期妊娠。再查明，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休假情况统计显示董海珍截止至20日可享受年假为6小时。还查明，董海珍向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055元；2.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6527.50元；3.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代通知金4652.75元；4.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160.44元；5.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2015年4月1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534.80元；6.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董海珍支付2019年12月份工资7000元；7.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为董海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及协助董海珍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该委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武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支付董海珍赔偿金差额42685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60.44元；驳回董海珍其他仲裁请求。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7日，武汉市第一医院检验报告单显示董海珍为早孕，董海珍应将怀孕检验报告单提供给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以享受女职工相应权利，但董海珍直到2019年12月11日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后才口头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其已怀孕，董海珍亦未在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在该通知单上留下异议意见，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下午和2019年12月18日两次通知董海珍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并返岗工作，董海珍认为返岗后不能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而未返岗，后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在董海珍未向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证实已经怀孕的情形下，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解除与董海珍劳动关系并向董海珍支付了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董海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提交的2019年休假情况统计表显示董海珍截至20日可享受年假为6小时，董海珍要求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支付3小时未休年休假工资160.44元未超过前述未休假时间范围，故，对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无需向董海珍支付赔偿金差额42685元；二、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董海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60.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董海珍提交了一份《考核表》，拟证明董海珍的来料检验员岗位属必不可少岗位。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董海珍的来料检验员岗位属必不可少岗位。本院对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赔偿金差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2019年12月11日，董海珍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签字后口头告知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其已怀孕，且未在签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在该通知单上留下异议意见。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1日下午和2019年12月18日两次通知董海珍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并返岗工作。董海珍应将怀孕检验报告单提供给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履行告知义务，以享受女职工相应权利。董海珍在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两次催告后仍不向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提交其已怀孕的相关资料，且认为返岗后不能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而未返岗，后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解除与董海珍劳动关系并向董海珍支付了代通知金和经济补偿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解除与董海珍劳动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支付赔偿金的情形。董海珍主张武汉邦迪管路系统有限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差额42685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海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海珍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