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风芹，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美玲，女，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艳双，男，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以上三被人上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刘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被上诉人丛美玲、丛艳双及其与刘风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莉，被上诉人刘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不超过60%的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依法改判按照责任承担不超过3万元；3.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同等责任，且经过原审原告复核后仍维持了同等责任的认定，说明原审原告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在本案中再以此为理由主张提高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显然也不足为据。一审判决刘武对原审原告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给出的理由仅仅是“综合案情”，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辩称，1.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百分之七十赔偿责任。根据《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刘武驾驶的是机动车，丛贵林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双方发生事故且造成丛贵林死亡虽系同等责任，但鉴于刘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减速慢行，且存在驾驶过程中打电话的行为，综合考虑其过错行为以及对丛贵林及其家属造成的严重后果，认定减轻其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是合情合理的；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的补偿功能是通过侵权人的物质赔偿，填补受害人及其家属精神上的损害，使损害得到平复。刘武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是一个家庭的破碎，是和亲人阴阳相隔的悲痛，是家属余生难以磨灭的创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武驾驶时打电话，未在路口减速慢行的过错行为，以及导致丛贵林死亡的严重后果，判决上诉人承担4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承保范围内赔偿1033022.16元，具体为：医疗费25383.44元（发票在刘武处）、住院伙食补助费1天计50元、营养费1天计30元、死亡赔偿金891822.72元（52460.16元*1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3295元（江苏省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86590元的一半）、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20441元、家属办理丧事交通费2000元，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2.判令刘武对各项损失总额超出人保公司承保范围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17时40分许，刘武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案涉机动车）沿南京市栖霞区龙靖线龙北大道由东向西直行通过西兴路路口过程中，遇丛贵林驾驶电动自行车沿西兴路由南往北直行通过此路口，措施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丛贵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该路口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七大队）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依据现场勘查、证人证言、现场监控录像、检验鉴定结论等现有证据证实：刘武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驾驶而肇事；丛贵林驾驶非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而肇事；据此认定：刘武、丛贵林的交通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两人的行为均是引发事故的原因，刘武和丛贵林均承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后丛艳双对该认定书申请复核，认为刘武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主要理由是:事发路段为新修道路不应允许机动车行驶，机动车驾驶员在路口未尽到观察义务，案涉机动车车速快、超速，丛贵林已快驶出路口时被撞击。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结论，认为该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正，决定予以维持。案涉机动车登记车主为刘武，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丛贵林即被送往泰康仙林鼓楼医院进行抢救，于当晚19时51分入院治疗，手术后转入ICU监护治疗，于次日02时34分死亡。交警部门于7月21日委托专业机构对丛贵林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丛贵林死亡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多发伤后失血性休克死亡。丛贵林在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33365.57元已由刘武支付，事发后刘武还支付原审原告丧葬费用7万元。刘风芹系丛贵林妻子，丛美玲、丛艳双系两人所生育的子女。原审原告当庭陈述：丛贵林的父母已经死亡，其父亲已去世15年左右，母亲已去世3年左右。原审原告还提供证人书面证言3份、现场照片1张、事故监控截屏照片1组以及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事故发生时监控视频光盘1张，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监控截屏照片显示，事故双方车辆碰撞的时间为17时43分08秒。经质证，刘武表示无异议，人保公司表示对证人书面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其它证据不持异议。原审原告提供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南京分公司调取的手机号码为134××××****的通话记录1页，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刘武未专心驾驶。通话记录显示，事故发生前该手机最后1次通话为17时41分接听电话，通话时长为26秒。经质证，刘武表示这份通话记录是真实的，该手机号码是其本人的，但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其不专心开车。原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家属误工费，提供了误工证明2张、银行流水1张，证明原审原告两人因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损失合计20441元。原审原告表示没有交通费相关票据，原审原告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主张2000元。经质证，刘武表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原审原告主张的相应费用没有异议；人保公司表示该组证据不能看出因办理丧事所减少的实际收入情况，对于原审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家属误工费用，最多认可3人5天，每人每天不超过100元，交通费用酌情认可500元。经查询，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江苏省2018年度分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6590元。一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申请调解，因双方就赔偿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丛贵林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两原审被告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原审原告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提出异议，认为刘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交警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双方的责任认定，系根据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就双方行为对造成事故的作用大小所作出的责任划分，该责任划分合理有据；原审原告提供的事故发生证据主要系交警部门调查收集的，不能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其据此主张刘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鉴于刘武驾驶的是机动车，丛贵林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双方系同等责任，且事故造成丛贵林死亡，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对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害后果减轻刘武30%责任，即刘武对原审原告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抢救丛贵林产生的医疗费为33365.57元、死亡赔偿金为891822.7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对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情和事故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4万元。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经查询，江苏省统计局公布的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最新信息为2018年度分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6590元，故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按86590元的一半计算为4329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定。对于原审原告主张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原审原告主张因此产生的误工费为20441元、交通费为2000元，人保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误工费按3人7天、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2100元、交通费为1000元；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天计50元、营养费1天计30元，人保公司不予认可，其抗辩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审原告上述各项费用合计971583.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总计1011583.29元，人保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及伤残项下赔偿12万元，剩余891583.29元按责任比例分别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267474.99元、刘武承担624108.3元，刘武承担的此款依法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刘武对原审原告主张的办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数额予以认可，故对扣除人保公司赔偿此项费用后剩余的19341元（20441元+2000元-3100元）由刘武按赔偿责任比例赔偿13538.7元；刘武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80元予以认可，故由刘武按赔偿责任比例赔偿56元。刘武已垫付医疗费33365.57元和向原审原告支付丧葬费用7万元合计103365.57元，扣除刘武还应赔偿原审原告的13594.7元，余款89770.87元从人保公司赔偿的上述款项中扣除，由人保公司直接返还刘武。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各项损失合计654337.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武89770.87元；三、驳回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65.1元，减半收取2783元，由刘风芹、丛美玲、丛艳双共同负担689元，由刘武负担209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尧化支行，开户名称：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账号：62×××63），逾期不缴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前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根据交警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武驾驶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驾驶而肇事，丛贵林驾驶非机动车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过程中，因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而肇事。另外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刘武手机通话记录，刘武在事故发生前1分钟存在开车打电话的情形。因此，刘武作为机动车一方驾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应尽到更加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刘武未减速慢行，且存在开车打电话的行为，具有较大过错。丛贵林作为非机动车一方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自身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可以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情况，认定刘武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认定4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本适当。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