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碧瑞，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忱，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年，男，193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力，浙江精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秋景，女，194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原审被告：陈新华，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潘碧瑞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年、应秋景及原审被告陈新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碧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新年、应秋景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新年、应秋景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潘碧瑞与陈新华共同生育一女，但二人并未同居生活，一审法院仅凭张新年和应秋景的陈述，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潘碧瑞与陈新华同居生活，缺乏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2、陈新华支付按揭贷款的时间为2012年12月起至2017年3月，2017年3月之后的按揭款均由潘碧瑞支付，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起至2017年10月，按揭款每月由陈新华汇入按揭贷款账户，之后按揭款由潘碧瑞支付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潘碧瑞未支付涉讼房屋对价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潘碧瑞不仅支付了涉讼房屋对价，而且还对陈新华享有借款债权。从本案证据分析，陈新华预付2000000购房款，其中首付款1317558元（含物业基金15836.05元，预告登记160元），保证金666445.95元，并支付自2012年12月起至2017年3月止，合计51个月的按揭贷款合计1064525.97元。在陈新华支付的这些款项中，保证金666445.95元已退还给陈新华（由潘碧瑞6222081207001838744账号退还到62220212070********陈培的账户，陈培系陈新华的员工），则陈新华为涉讼房屋合计付款项金额为2382083.97元。潘碧瑞事实上已经支付上述对价，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2年6月12日，潘碧瑞将自己的幼儿园转让给郑丽萍，签订了转让合同，郑丽萍已在2012年5月26日前支付给潘碧瑞1400000元的转让款。潘碧瑞委托姐姐潘某，分别于2012年3月1日、5月2日、5月28日、6月13日分别转入陈新华账户160000元、120000元、775000元、400000元，合计1455000元。潘碧瑞委托舅舅周某于2014年9月16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9月21日分别转入陈新华账户300000元、400000元、1000000元，合计1700000元。综上，潘碧瑞合计向陈新华转账3155000元，扣除陈新华预付购房款2382083.97元，陈新华尚欠潘碧瑞借款772916.03元。此后，2016年5月30日、12月29日、12月29日，陈新华又分三次归还潘碧瑞各50000元，合计150000元（款项转入周某账户），陈新华尚欠潘碧瑞借款622916.03元。潘碧瑞已向陈新华支付涉讼房屋购房款。综上所述，潘碧瑞已从购房背景、出资证明、实际居住使用等几个方面充分举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讼房屋属潘碧瑞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潘碧瑞未支付房屋对价，涉讼房屋系潘碧瑞与陈新华共有，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周某和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明显错误。证人潘某、周某分别是潘碧瑞的姐姐和舅舅，他们和陈新华之间并不相识，是客观事实，通过潘某、周某账号转账给陈新华款项是受到潘碧瑞的指示，按照潘碧瑞的要求转款，这本身不需要他们之间相互认识。此外，虽然法院查询到潘某、周某与陈新华之间还有其他款项往来，但事实上，这些款项都是受到潘碧瑞的要求和指示，借给（转给）陈新华。陈新华转给周某等的款项，是陈新华归还给潘碧瑞的款项，本身与周某、潘某无关，只是“借卡”“借名”借款、还款行为，这不需要他们之间认识或有经济往来，证人周某和潘某的陈述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矛盾，一审法院对证人周某、潘某的证言不予采信，认定周某、潘某与陈新华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并判决涉讼房屋系潘碧瑞与陈新华共有，不能成立，明显错误。 张新年、应秋景辩称，一、陈新华和潘碧瑞共同居住在陈新华名下的东方华庭小区，该二人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事实。二、涉讼房屋系陈新华购买，陈新华支付了首付款和截至2017年10月份的按揭款，并为潘碧瑞此后的按揭贷款提供担保，潘碧瑞并未支付涉讼房屋的对价，涉讼房屋应当属于陈新华和潘碧瑞共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新华未作陈述。 张新年、应秋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新华享有潘碧瑞名下的房屋拍卖款（仙居县人民法院委托拍卖的永安花园70幢70-01室别墅）的一半即330万元，并直接抵偿对张新年、应秋景的债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碧瑞、陈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年、应秋景系夫妻。2009年至2012年7月期间，陈新华多次向张新年、应秋景借款，因陈新华未按期归还借款，张新年、应秋景于2019年3月19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浙1024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新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新年、应秋景借款本金26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该判决于2019年9月12日生效。2019年9月24日，张新年、应秋景向该院申请执行，已执行到位0元。2020年2月8日，因陈新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作出（2019）浙1024执3011号民事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由于陈新华下落不明，张新年、应秋景为实现（2019）浙1024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于2019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被告潘碧瑞名下的仙居县永安花园70幢1号房屋的拍卖款予以冻结（保全金额以350万元为限）。该院在执行郑知林与陈新华、潘碧瑞为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3月6日裁定拍卖潘碧瑞名下的仙居县永安花园70幢1号房屋，成交价为713万元。因案涉房屋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行（以下简称仙居工商银行）抵押贷款本息，仙居工商银行在（2019）浙1024执2482号一案中优先受偿2596328.25元。扣除诉讼费13565.5元，网拍服务费2000元，销售不动产财产转让所得税等424404.75元，契税62679.40元，评估费14000元，（2019）浙1024执583号执行费17022.1元后，尚余拍卖款4000000元（包括郑知林案预先分配50万元）。另查明，陈新华、潘碧瑞于2008年恋爱并同居生活，于2010年2月28日生育女儿陈姿余，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陈新华向浙江大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卫公司）预定购买大卫世纪城·永安花园70幢70-01室房屋，并支付房屋预付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日，陈新华向大卫公司出具《转让确认单》，载明自愿将其预定的大卫世纪城·永安花园70幢1号商品房转让给潘碧瑞，但潘碧瑞未支付相应对价。同日，潘碧瑞与大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确认单》，确认向大卫公司购买永安花园70幢1号房屋，首付金额1317558元，按揭金额3070000元（其中保证金666445.95元），已付金额2000000元，预告登记费160元、物业维修基金15836.05元。同日，潘碧瑞与大卫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1100002），约定购买大卫世纪城·永安花园70幢1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409.94平方米，房屋总价4387558元。2012年11月5日，陈新华作为担保人，为潘碧瑞向仙居工商银行的个人购房贷款3070000元担保，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12月起至2017年10月，按揭款每月由陈新华汇入按揭贷款账户，之后按揭款由潘碧瑞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张新年、应秋景对陈新华享有到期合法债权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张新年、应秋景的债权尚未实现，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权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张新年、应秋景主体适格。潘碧瑞和陈新华育有一女，潘碧瑞居住在陈新华名下的房屋内，潘碧瑞和陈新华各自向银行的贷款由对方以担保人或共同借款人名义签字，案涉房屋预付款及2017年10月前按揭每月由陈新华汇入，潘碧瑞和陈新华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证人周某、潘某与陈新华之间除潘碧瑞所称的房屋转让款外，还有多笔往来，与两证人“与陈新华并不相识，且无其他经济往来”的陈述相矛盾，所以两证人与陈新华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系潘碧瑞向陈新华购买并已支付相应对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应为潘碧瑞和陈新华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同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潘碧瑞和陈新华对于案涉房屋应为按份共有。《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潘碧瑞和陈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的共有形式及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的规定，该院酌情确认陈新华对案涉房屋权益享有50%的份额，但因案涉房屋已被依法拍卖，房屋权益转化为拍卖款，并已执行近一半款项，如果以案涉房屋总拍卖款50%的份额确定给陈新华，对潘碧瑞显失公平。房屋拍卖款中仙居工商银行已优先受偿的贷款本息及因房屋拍卖产生的税费等，应予以扣除，故陈新华对于尚余的房屋拍卖款400万元享有50%的份额，属于陈新华的财产份额应在执行程序中与陈新华其他执行案件予以公平处理，故张新年、应秋景诉请陈新华享有的房屋拍卖款份额直接抵偿给张新年、应秋景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陈新华对潘碧瑞名下的大卫世纪城永安花园70幢01室房屋尚余拍卖款400万元享有50%的份额；二、驳回张新年、应秋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张新年、应秋景负担10400元，由潘碧瑞负担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新年、应秋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潘碧瑞与陈新华是否存在同居生活的事实。潘碧瑞与陈新华于2008年恋爱并于2010年2月28日生育一女属实，潘碧瑞主张二人已于2010年年底分手，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反，不仅小区物业经理述称，潘碧瑞和陈新华曾共同居住在陈新华名下的东方华庭小区23幢1单元601室，而且仙居县人民法院执行询问笔录更是反映出潘碧瑞直至2019年5月27日还居住在陈新华所有的该房屋内；生效的（2018）浙1024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潘碧瑞曾在2015年12月9日与陈新华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仙居支行借款1950000元；潘碧瑞在为涉讼房屋办理按揭贷款时，更是由陈新华作为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因此，潘碧瑞关于二人已于2010年年底分手的主张不能成立。潘碧瑞和陈新华不仅生育女儿、共同居住，而且共同对外借款，符合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行为外观，原审法院认定该二人系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潘碧瑞是否已经全额支付涉讼房屋的购房款，涉讼房屋是否系潘碧瑞一人所有。1、潘碧瑞向陈培转账的665000元是否系向陈新华归还涉讼房屋的保证金。潘碧瑞在2012年11月12日向陈培转账665000元属实，潘碧瑞依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等证据，主张陈培系作为陈新华员工收取房产公司退回的保证金，但潘碧瑞提供的前述证据既无法证明陈培系陈新华员工，也无法证明陈培系代陈新华收款，故潘碧瑞关于向陈新华退回保证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潘碧瑞二审提供的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潘碧瑞支付涉讼房屋按揭款的时间。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12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房屋按揭贷款系陈新华出资支付，2017年11月之后的房屋按揭贷款系潘碧瑞支付均无异议，现争议的是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房屋按揭贷款是否由潘碧瑞支付。潘碧瑞依据尾号为5407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据，主张前述期间的房屋按揭贷款均系潘碧瑞支付，但其提交的清单并不完整，潘碧瑞尾号为5407的借记卡账户在2017年10月8日收到陈新华汇款20000元，在2017年8月31日收到陈新华汇款19200元，在2017年7月1日收到陈新华汇款3500元，同时，潘碧瑞尾号为6121的银行账户在2017年8月25日收到陈新华汇款12000元，在2017年7月25日收到陈新华汇款12000元，在2017年6月25日收到陈新华汇款12000元，则应当认定该时期的房屋按揭款应由潘碧瑞与陈新华共同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时期的房屋按揭款均系陈新华支付存有不当，应予纠正。3、潘某、周某向陈新华支付的款项是否系代潘碧瑞支付涉讼房屋的购房款。潘碧瑞主张曾在2012年3月1日、5月2日、5月28日、6月13日分别委托姐姐潘某转入陈新华账户160000元、120000元、775000元、400000元；曾在2014年9月16日、2015年3月29日、2015年9月21日分别委托舅舅周某转入陈新华账户300000元、400000元、1000000元，前述款项共计3155000元，已经付清了陈新华前期支付的购房款，但从原审法院调取的陈新华银行流水看，潘某、周某与陈新华之间除前述往来外，还存在其他资金进出，潘某、周某与陈新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属实，更何况潘碧瑞主张的汇款时间跨度较大、汇款金额亦无法与陈新华前期支付的购房款金额对应，故无法认定系潘碧瑞向陈新华返还的购房款。原审法院对潘某、周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除房屋按揭款支付情况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潘碧瑞与陈新华在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期间，共同购置涉讼房屋属实，涉讼房屋应当属于潘碧瑞与陈新华的共同财产。虽然原审法院对于陈新华和潘碧瑞支付房屋按揭款的时间认定存有不当，但并不影响陈新华支付的购房款金额大于潘碧瑞支付的购房款金额的事实认定，况且原审法院对涉讼房屋份额的分割并非按照出资额确定，且陈新华对涉讼房屋的份额亦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故前述事实对本案实体处理并不产生影响。综上所述，潘碧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潘碧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汤坚强 审 判 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