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兴，男，汉族，1964年4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澄湖爱上飞行航空营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车坊金山路**。法定代表人：徐小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兴与上诉人苏州澄湖爱上飞行航空营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湖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钱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诉人澄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澄湖公司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赔偿钱兴2018年损失736020元（蟹产出按250斤/亩计算，847780-2794×40=736020元）并赔偿钱兴2019年预期利润损失405460元（5500元/亩×73.72亩）；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澄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澄湖公司飞行跑道雨水流入邻近鱼塘造成鱼塘内蟹虾大量非正常死亡，而未与跑道相邻的鱼塘没有发生该情况，这足以说明鱼塘本身接纳雨水导致水位上升并不是造成蟹虾死亡的原因。2.钱兴已通过与澄湖公司沟通、投放维生素和抗应激药等方式来减少损失。3.原审法院认定蟹200斤/亩有失公平，应按照蟹250斤/亩计算。4.钱兴2019年预期利润损失是确定的。理由：一是蟹虾塘是稀缺资源，不是想租就能租到；二是钱兴只会养蟹虾；三是钱兴为鱼塘配备了大量生产资料，但租不到新鱼塘且搬移这些生产资料会产生额外损失；四是如果澄湖公司排除妨碍，钱兴正常生产获得利润是确定的。澄湖公司答辩意见及上诉请求：1.驳回钱兴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澄湖公司的场地有排水沟渠，飞机跑道上雨水不会大量流入钱兴鱼塘。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澄湖公司排水沟中水样、泥和螃蟹是否含有有机磷类杀虫剂进行鉴定，原审法官也实地走访，均表明澄湖公司的跑道设有排水沟渠，水可以从排水沟渠直接排走，不会大量流入钱兴的鱼塘。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场地雨水大量流入鱼塘。夏季是多雨季节，雨水会直接落至钱兴的鱼塘，雨水在水质和温度等方面也与鱼塘中的水有很大差距，这才是造成虾蟹非正常死亡的原因。2.尹某的证人证言只是凭经验推断，缺乏证据证明。鱼塘的水温会随着天气的变化而变化，尹某并未说明水温为何骤变以及骤变到何种程度才会导致虾蟹死亡。根据苏州市人民政府网的数据显示，2018年苏州市降雨量和气温较历史同期均偏高甚至创历史新高。且尹某是在认为虾蟹死亡和飞机跑道有因果关系的前提下才做出的上述推断。另外，跑道及跑道边的砂质、缓冲带的比热容比水小，降温比水快，尹某的证言没有说明在跑道周围设有排水沟渠的情况下，是如何导致鱼塘水温骤变。原审法院直接将其他案件中的证人笔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的损失缺乏证据证明。苏州市水产公司（以下简称市水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一般情况，同时一审法院也认为鱼塘投苗情况及产量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对虾蟹的产量估算缺乏依据，对价格也没有明确。钱兴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钱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澄湖公司排除妨碍、停止侵害；2.判决澄湖公司赔偿2018年的损失599960元（按每亩鱼塘蟹虾的产值为13250元计算）；3.判决澄湖公司赔偿2019年预期利润损失589600元；4.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钱兴于2016年2月4日与市水产公司签订鱼池租赁合同，租赁2#鱼塘30亩，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3年，租金每年25800元。钱兴之妻顾锁妹于2018年2月28日与市水产公司签订鱼池租赁合同，租赁27#鱼塘43.72亩，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2年，租金每年34976元，2年租金已一次性交清。上述鱼塘钱兴租赁后用于养殖蟹虾。澄湖公司从事航空飞行营地开发、运营、管理等，2017年在毗邻钱兴从事养殖的两个鱼塘南侧设有飞机跑道一条,该跑道另与案外人缪向红、徐永新分别租赁经营的两个鱼塘毗邻。上述4个鱼塘皆位于跑道的北侧。2018年7月几次暴雨后，4个鱼塘养殖的蟹虾均发生非正常死亡的现象，其余未与跑道毗邻的鱼塘未发生类似情况。因有跑道上雨水流入鱼塘的情况，钱兴等人和市水产公司内塘分公司的管理人员多次与被告交涉，要求解决跑道排水问题。未果后，钱兴等人向新闻媒体、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同年8月24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车坊派出所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澄湖公司排水沟中水样、鱼塘中水样、排水沟中泥、螃蟹是否含有机磷类杀虫剂、氨基甲酸酯类杀虫剂进行鉴定，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均未检出。苏州澄湖现代科技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又委托资质公司对4个鱼塘边跑道上的土壤进行重金属、六六六、滴滴涕、苯并芘、六价铬、挥发性有机物检测、土壤水浸出液水质发光细菌急性毒性试验，结果认为土壤符合《农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土壤没有毒性。钱兴在事发后，因螃蟹不断死亡，逐步减少了饲料等的投入。钱兴认为夏天暴雨时澄湖公司跑道上雨水排入其鱼塘，造成蟹虾非正常大量死亡，故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另查明，钱兴申请的出庭证人尹某系苏州市渔政监督支队工作人员，为江苏省渔政监督总队认定的渔政执法省级专家库成员，专业类别为渔业污染，具有涉渔案件有关物品的技术鉴别和认定职责。案发后，其曾受单位指派至现场查看，据其陈述：造成本案蟹虾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有二：水温度骤变及水位突然提高。目测跑道及跑道边的砂质、缓冲带的面积是受损鱼塘面积的2-3倍，暴雨时跑道及砂质带上较高温雨水直接冲入鱼塘，导致鱼塘里水温骤变；大量雨水冲入鱼塘导致鱼塘水位突然提高，导致塘中养殖蟹、虾用的“伊乐藻”所受浮力增大，其根系断裂，飘浮水面腐烂过程中消耗大量氧气并导致水质恶化。在尹某的出庭证言中其陈述：因暴雨下到机场跑道，跑道是沙质土，泥质土底是往北倾斜，整体是南高北低，跑道上的水流往北面鱼塘。池塘边上雨水冲刷口子很大，由于短期内水位增加太快，沙土吸热性差，地，地表温度高塘里养螃蟹的伊乐藻，不适应短时间水位提高，根系断裂腐烂，造成污染，释放毒素，池塘里短时间内缺氧。螃蟹是甲壳动物，受伤后不一定马上死亡，陆陆续续的死。因土壤等因素没有完整检测，故不排除其他有害因子，但从伊乐藻腐烂对螃蟹夏季比较敏感推定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再查明，钱兴于2019年3月后三次起塘，两个鱼塘共捕获螃蟹2794斤。因顾虑再遭受损失，2019年钱兴未在两个鱼塘进行养殖。市水产公司于2019年3月出具情况说明称：其内塘分公司共有鱼塘面积806.3亩，以发放承包养殖螃蟹和虾为主，近年养殖正常螃蟹150-350斤/亩，市场售价30-50元/斤；河虾50-80斤/亩，市场售价20-30元/斤；白对虾600-700斤/亩，市场售价15-25元/斤。钱兴承租的43.7亩的鱼塘投放蟹苗1020斤，河虾苗1511斤；30亩的鱼塘投放蟹苗860斤，河虾苗1380斤。市水产技术推广站对上述情况说明出具意见认为，该市河蟹实际面上生产中放养量从800只-2000只/亩不等，产量在150-250斤/亩不等；河虾实际面上生产中放养量从30-60斤/亩不等，产量在50-100斤/亩不等;白对虾正常平均产量在600-700斤/亩不等。内塘分公司提供的养殖情况符合苏州面上生产实际。目前，内塘分公司所管理的鱼塘因规划改变已不再续签鱼塘租赁合同，停止养殖。而澄湖公司对毗邻鱼塘一侧的界线处用土填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水污染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因水污染受到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要求排污方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澄湖公司设置的飞机跑道用地面积较大地势高而鱼塘地势较低，澄湖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排水设施完备规范，案发后钱兴等人多次与被告交涉，向新闻媒体、政府部门反映，车坊派出所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池塘水、排水沟水进行鉴定的情况等诸多证据材料，可认定存在夏天暴雨时被告跑道上积水大量流入钱兴鱼塘的事实。经案发后对鱼塘水样、排水沟水样以及跑道邻近鱼塘土壤主要污染物指标的检测，已基本上排除了土壤与水质可能存在的重金属、挥发性有机物、有毒农药等污染因素。加上跑道雨水流入邻近4鱼塘造成鱼塘内蟹虾大量非正常死亡，而未与跑道相邻的其他鱼塘并不存在相同情况这一现象，已能基本上表明跑道雨水流入与蟹虾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本案中，渔政执法省级专家库成员尹某分析了跑道雨水流入鱼塘后导致蟹虾死亡的两个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对尹某就本案因果关系的分析意见予以采信，认定跑道雨水流入鱼塘与钱兴养殖的蟹虾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案钱兴已完成环境污染被侵权人所承担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澄湖公司未能就排除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考虑到鱼塘本身接纳的雨水也系导致水位上升的部分原因、钱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事发后采取妥善应对措施以减少损失、虾对环境突变的应急反应更为强烈而较难及时采取应对措施等因素，酌定澄湖公司因跑道雨水流入对蟹的非正常死亡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虾的非正常死亡承担90%的赔偿责任。综合苏州市水产公司2019年3月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市水产技术推广站对该情况说明出具的意见，同时考虑到钱兴的两个鱼塘均系蟹虾混养以及投苗情况具有诸多不确定性的因素，酌定钱兴两个鱼塘蟹平均正常产量为200斤/亩，河虾正常产量为60斤/亩。合计两个鱼塘正常产量蟹为14744斤，河虾为4423斤。又因螃蟹在经历事件后仍有部分存活，结合钱兴起塘统计的捕捞量及仍可能存在的未捕获量，酌定钱兴蟹减损的产量为11500斤，河虾减损的产量为4423斤。且事件发生时适值7月，离蟹虾产成上市尚有时日，钱兴在事件发生后逐步减少饲料投放等成本，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减少的相应成本支出为20000元。结合前述责任分担认定与蟹虾单价，本案中应由澄湖公司承担的钱兴2018年蟹虾减产损失为401517元（11500斤×40元/斤×70%+4423斤×25元/斤×90%-20000元）。对于钱兴主张的2019年扣除成本后的预期利润损失，不具有确定性，但考虑到钱兴43.72亩鱼塘2019年的租金34976元已支付，案发后仍存在跑道雨水排入鱼塘的风险导致钱兴2019年无法进行养殖，该租金损失包含在钱兴主张的2019年预期利润损失的计算构成中，应由澄湖公司承担，对其余钱兴预期利润的主张不予支持。另鉴于内塘分公司所管理的鱼塘因规划改变已不再续签鱼塘租赁合同、停止养殖，对于钱兴的第一项消除危险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澄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兴财产损失436493元；二、驳回钱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09元，由钱兴负担12062元，澄湖公司负担7847元。上诉人澄湖公司上诉时提交《甪直镇零星工程申报表》一份，拟证明澄湖公司修建的是农村道路且经相关部门审批，不会对钱兴的鱼塘造成不利影响。钱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占用村级道路的事实，不能证明未对鱼塘造成不利影响。澄湖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两项异议：1.认为“其余与跑道不毗邻的鱼塘未发生类似情况”与王林弟在原审法院所作的笔录不一致。王林弟证实今年都不好，雨太多，梅雨季节长，表明2018年养殖虾蟹死亡的情况比较严重。2.尹某的身份不能证明案件的事实。尹某在本案中具有三个身份：一是一般证人身份。尹某并未亲眼所见澄湖公司的雨水流入钱兴的鱼塘。无法确认水温及水位是否升高。二是尹某去现场是作为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处理虾蟹死亡事故，应当按照《渔业水域污染事故调查处理程序规定》执行，该规定第13、14条对于渔业执法人员处理污染事故也作出了明确规定，尹某未收集各种证据，未制作现场笔录，事后未出具事故报告，因此其执法过程是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是专家证人，其出庭过程中表示虾蟹的死亡是由多种因素造成的，无法判断钱兴养殖的虾蟹死亡就是由于澄湖公司原因导致。因此，尹某的陈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澄湖公司对于原审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分别予以阐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雨水沿飞机跑道流入钱兴养殖鱼塘是否是导致本案虾蟹大量非正常死亡的原因。二、原审法院对钱兴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三、澄湖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钱兴2019年的预期利润。本院认为：关于雨水沿飞机跑道流入钱兴养殖鱼塘是否导致本案蟹虾大量非正常死亡的原因。钱兴及其妻承包的2＃和27＃鱼塘（面积73.72亩）毗邻澄湖公司飞机跑道的北侧，整体地势是南高北低。澄湖公司在修建具有飞行跑道功能的道路时，未修建完备规范的排水设施，在2018年7月的几次暴雨后，雨水流入到钱兴承包的鱼塘。钱兴鱼塘中的蟹虾大量死亡而与飞机跑道不毗邻的鱼塘并未发生类似情形。尹某作为江苏省渔政监督总队认定的渔政执法省级专家库成员，专业类别为渔业污染，具有涉渔案件有关物品的技术鉴别和认定能力。案发后，其系受单位指派至现场查看，据其陈述：造成本案蟹虾非正常死亡的原因有二，一是水温度骤变，二是水位突然提高。故雨水作为介入因素对因果关系的影响有二：一是水温骤变对因果关系的影响。尹某陈述其目测跑道及跑道边的砂质、缓冲带的面积是受损鱼塘面积的2-3倍，暴雨时跑道及砂质带上较高温雨水直接冲入鱼塘，导致鱼塘里水温骤变。降雨本是自然之现象，流入钱兴承包鱼塘的雨水经由跑道、砂质带、冲刷等外界因素的介入后形成较高温的雨水，高温雨水对鱼塘正常水温造成高温污染。故澄湖公司未修建完备规范的排水设施的侵权行为导致高温雨水直接冲入鱼塘与鱼塘中的蟹虾非正常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二是水位突然提高对因果关系的影响。尹某陈述暴雨下到机场跑道流到北边鱼塘，造成鱼塘水位突然提高，鱼塘内伊乐藻因水位突然提高进而根系断裂腐烂，释放毒素并造成鱼塘短时间内缺氧。故澄湖公司未修建完备规范的排水设施的侵权行为导致机场跑道雨水流到鱼塘致鱼塘水位突然提高与鱼塘中的蟹虾非正常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水温骤变和水位突然提高形成叠加因果关系，澄湖公司的侵权行为和钱兴鱼塘中的蟹虾非正常死亡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同时，澄湖公司应当预见其未修建完备规范的排水设施将会对鱼塘造成损害，故澄湖公司对鱼塘中的蟹虾非正常死亡主观上存在过错。尹某的上述意见与苏州市水产技术推广站顾建华的意见基本一致，且上述事实与排水沟直排入鱼池的照片、蟹虾大量死亡的照片、朱五毛、何优根、王林弟、费建荣的证人证言、苏州市水产养殖场有限公司与澄湖公司微信交流内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苏州绿色生态文明交流中心的鉴定排除土壤和水质对虾蟹死亡的影响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的基础上，将尹某的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澄湖公司提出王林弟在一审时提及“今年都不好，雨太多，梅雨季节长”，据此认为钱兴养殖的虾死亡的原因与其无关。但王林弟在一审时亦称，“飞机场排水用的是暗沟，排不畅。雨一大就会流到塘里”。故澄湖公司认为钱兴养殖的虾大量死亡的原因与其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澄湖公司飞机跑道上雨水大量流入钱兴承包的鱼塘，是造成其养殖的虾蟹大量死亡的原因，且澄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钱兴养殖的虾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澄湖公司飞机跑道上雨水大量流入钱兴养殖鱼塘并造成虾蟹大量非正常死亡并无不当。关于原审法院对钱兴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期间，苏州市水产养殖场有限公司出具的养殖情况证明，钱兴养殖螃蟹和河虾面积为73.7亩，螃蟹150-350斤/亩，市场价为30-50元/斤；河虾50-80斤/亩，市场价为20-30元/斤，据此将螃蟹按40元/斤、河虾按25元/斤计算，并无不当。苏州市水产技术推广站出具的说明证明与苏州市水产养殖场有限公司关于螃蟹和河虾的产量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考虑到蟹虾混养以及投苗情况具有诸多不确定性等因素，据此按亩产取略低于中间值进行酌定，同时，考虑到螃蟹在案发后仍有部分存活，最终将螃蟹损失产量确定为11500斤、河虾损失产量确定为4423斤，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考虑到案发时间正值7月，离蟹虾产成上市尚有时日，且钱兴在案发后也减少了饲料投放等成本，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减少相应成本支出2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考虑到鱼塘水位上升是造成蟹虾大量死亡的原因，鱼塘水位上升除澄湖公司飞机跑道上雨水大量流入外，鱼塘本身接纳的雨水也是导致水位上升的原因，故一审法院酌定澄湖公司承担螃蟹70%的赔偿责任、河虾90%的赔偿责任，并在此基础上酌定澄湖公司养殖蟹虾的损失为401517元，亦无不当。关于澄湖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钱兴2019年的预期利润问题。钱兴承包的43.72亩鱼塘2019年的租金34976元已支付，由于澄湖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钱兴2019年无法养殖，一审法院将该租金损失作为预期利润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钱兴主张的其他预期利润，在计算钱兴蟹虾损失时，蟹虾的价格是按市场价进行计算的，市场价包含成本和利润。虽然钱兴提供证据说明预期利润的计算方法，但该证据系其单方提供且澄湖公司不予认可。因此，钱兴主张2019年其余的预期利润，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兴和澄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钱兴和苏州澄湖爱上飞行航空营地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8元，由钱兴负担19909元，由苏州澄湖爱上飞行航空营地有限公司负担19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迎审 判 员  姜 立审 判 员  刘尚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陆 昊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