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多勇，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明亮，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郝瑞，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蒙古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多勇因与被上诉人冶明亮、原审第三人郝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多勇，被上诉人冶明亮，原审第三人郝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多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冶明亮退还多勇转让费69,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冶明亮只收取郝瑞转让费5万元，共计收取转让费40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多勇与冶明亮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约定2012年10月24日至2017年1月30日的转让费40万元，是对约定转让费的理解错误。合同中并未有如此约定。合同中约定多勇先给冶明亮支付40万元的转让费，待冶明亮将涉案房屋租赁期限延长至2019年1月30日后，支付剩余的转让款16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多勇的上诉请求。 冶明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房屋是2012年转让的，当时约定转让费为56万元，多勇实际支付转让款35万元、郝瑞实际支付转让款5万元。共支付给我转让款40万元。剩余16万约定待房屋租赁期限延长至2019年1月30日后支付，后来房屋未能延长租期，剩余16万元转让款未支付给我。 郝瑞述称，转让费我支付了5万元，2013年5月10日冶明亮出具的收条系补打2012年10月24日向冶明亮油卡充值5万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多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冶明亮向多勇退还房屋转让费69,200元（450,000元-560,000元÷75个月×51个月）；2.判令冶明亮补偿多勇装修款78,560元［245,500元-（245,500元÷75个月×51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7日，新疆XX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甲方）与冶明亮（乙方）签订房屋出租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文华南路（已出租的门面房除外）出租给乙方作商业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共计八年。合同签订后冶明亮将租赁房产用作经营XX宾馆。2012年10月22日，冶明亮（甲方），多勇、郝瑞（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了XX宾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区的正在正常营运的XX宾馆有偿转让给乙方（1-4楼面积约710㎡）；转让期限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转让费用为56万元；转让后XX公司的房屋租赁费用由乙方按期交纳，其中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1月30日每年为拾万元，2014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每年拾贰万元；转让费支付办法为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给甲方支付40万元，待补充协议签订完备以及过户手续完成后，支付余款16万元；所有合同签订后，XX公司1万元押金由乙方支付；乙方的义务为乙方受让本协议后，除严格遵守以上条款，还必须遵守2008年11月7日冶明亮与XX公司签订的办公楼出租协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双方均认可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将与XX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续订至2019年1月30日，并将经营业主由冶明亮变更为多勇。2013年2月7日冶明亮（作为甲方），郝瑞（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就XX宾馆转让给郝瑞、多勇房屋延期一事达成协议如下：XX宾馆转让费56万元，冶明亮负责延期至2019年1月30日，与XX公司签订原合同条款不变，甲方需遵守此协议，如延期不了甲方承担5万元违约金。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多勇向冶明亮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转款35万元，宾馆各项经营手续于2015年3月过户至多勇名下。2012年10月24日，郝瑞于向冶明亮付款5万元，付款方式为，用郝瑞姐姐郝某某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向冶明亮在中国石油乌鲁木齐市××路的加油卡中充值5万元。2013年5月10日，冶明亮向郝瑞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郝瑞交来宾馆转让费5万元”的收条一份。2013年5月10日，郝瑞退出合伙，宏泰宾馆由多勇独自经营，退伙当日多勇向郝瑞退还合伙资金14万元。至2017年1月，因XX公司与冶明亮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到期，该公司将租赁房产收回，多勇无法继续经营，将冶明亮诉至法院。在已经生效的（2017）新0109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一、解除多勇、郝瑞、冶明亮于2012年10月22日签订的《XX宾馆转让协议》；二、冶明亮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多勇违约金5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违约金5万元已履行完毕。在（2017）新0109民初2171号案件中，多勇起诉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冶明亮退还多勇房屋转让款119，200元（50万元-56万元÷75个月×51个月）。该案诉状中，多勇陈述向冶明亮支付了转让款共计50万元，包括多勇支付了35万元，郝瑞支付了15万元。本案中多勇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冶明亮退还多勇房屋转让款1，920元（40万元-56万元÷75个月×51个月），并在诉状中陈述合同签订后多勇及郝瑞依照合同约定向冶明亮支付了转让费用40万元，后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冶明亮返还转让费5万元、请求冶明亮退还未使用转让费19,200元（计算公式：40万元-56万元÷75个月×51个月），庭审中多勇重新明确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请求，并陈述多勇陈述支付转让款45万元，其中郝瑞支付了10万元。2019年10月6日，在本案一审判决后的上诉过程中，郝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和合作人多勇转宏泰宾馆，转租人冶明亮，给冶明亮交两笔转让费，第一笔用信用卡打给冶明亮运输公司加油站5万元，第二笔给冶明亮于2013年5月10日现金5万元，共计10万元。郝瑞在交转让费证明处签字捺印。庭审中，郝瑞当庭推翻证明中所述内容，并陈述其仅向冶明亮支付转让费5万元，2013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中的5万元即是指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多勇及郝瑞实际向冶明亮支付的转让费的总金额，也即郝瑞向冶明亮支付的转让费为5万元还是10万元？二是冶明亮是否应当向多勇退还转让费，三是冶明亮是否应向多勇补偿装修费用。一、关于已支付的转让费金额从双方陈述来看，多勇对于郝瑞支付的款项并不清楚，在（2017）新0109民初2171号案件中陈述为15万元，在本案中陈述10万元，即使冶明亮对于油卡的5万元及2013年5月10日收条中的5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但冶明亮从始至终认可的收到转让费总额均为40万元。从收条形成的时间来看，2013年5月10日系郝瑞退伙的时间，既然多勇与郝瑞达成退伙协议，由多勇向郝瑞退还合伙资金，那么郝瑞于退伙当日再向冶明亮支付5万元转让费，明显不符合常理，故2013年5月10日的收条系此前郝瑞支付的转让费较为合理。从郝瑞的角度分析，其已经收到多勇退还的合伙资金14万元，并向多勇出具支付10万元转让费的证明，多勇也明确是依据郝瑞支付的转让费的金额来计算向郝瑞退还的合伙资金，现郝瑞当庭推翻证明内容，势必会对其与多勇之前的退伙清算产生一定的影响，换句话说，郝瑞当庭认可仅向冶明亮支付5万元转让费而非10万元转让费的陈述，是明显对己不利的陈述。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郝瑞在证明中书写的“给冶明亮于2013年5月10日现金5万元”，与事实不符。2013年5月10日的收条不能证实当日冶明亮收取了郝瑞支付的5万元转让费，郝瑞关于其仅向冶明亮支付5万元转让费的陈述较为真实合理，加之合同签订当日冶明亮收到的35万元的转让费，一审法院确定冶明亮实际收到的转让费金额为40万元。二、关于是否应退还转让费，转让宾馆的房屋属于XX公司所有，宾馆内设备及各项经营手续属于冶明亮所有。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冶明亮必须保证转让给多勇经营的宏泰宾馆有合法完备的经营手续。多勇受让宾馆是为了经营，具备合法完备的手续是经营的前提要件，且案涉宾馆的价值主要体现为设备及手续，故冶明亮应在转让后及时为多勇办理过户手续，保证多勇在整个转让期间内能够合法、正常经营。故宾馆过户手续的价值应该平摊在双方约定的2012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30日整个转让期限内。此期间可计算为6.275年，平均每年转让费应为89，243元（56万元÷6.275年），则按此计算，2012年10月22日至2017年1月30日的转让费总额应为381，514元（89，243元×4.275年）。双方约定时取整数40万元，是双方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且多勇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于2012年10月24日向冶明亮支付了2012年10月22日至2017年1月30日的转让费40万元。故双方就该转让期间内的转让经营及转让费支付事宜均已履行完毕。多勇要求冶明亮退还未使用转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补偿装修费用冶明亮交付多勇的宾馆是具备经营条件的宾馆，多勇明知与宏泰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将在2017年1月到期这一可能使合同存在不确定性的事由，仍对宾馆进行装修，且在（2017）新0109民初2171号案件中，法院已判令冶明亮向多勇支付违约金5万元，足以抵偿多勇的损失，且冶明亮已按照该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故多勇要求冶明亮赔偿装修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多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查多勇主张冶明亮退还转让费69,200元由两部分构成，一、其中5万元属于郝瑞支付的转让费，多勇主张郝瑞打给冶明亮运输公司加油卡5万元及2013年5月10日冶明亮出具收条所载5万元，共计10万元为郝瑞支付转让费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郝瑞当庭表示2013年5月10日冶明亮出具收条所载5万元系补打的加油站5万元，其实际支付给冶明亮转让费5万元。且2013年5月10日为郝瑞与多勇合伙清算之日，郝瑞当日再支付合伙经营的转让费与常理不符。本院对多勇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二、剩余19,200元系主张退还未使用期间转让费，经查本案多勇支付转让费35万元、郝瑞支付转让费5万元。实际支付转让费40万元。双方签订的宏泰宾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期限自2012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30日止；转让费用为56万元，转让费支付办法为自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需给甲方支付40万元，待补充协议签订完备（补充协议约定冶明亮负责延期至2019年1月30日）以及过户手续完成后，支付余款16万元。多勇一方实际使用该租赁物至2017年1月30日。本院认为，转让费的价值应该平摊在双方约定的2012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30日整个转让期限内，上诉人实际使用51个月，该51个月的转让费价值为380,800元（56万元÷75个月×51个月）。超出该部分的预付转让费19,200元（40万元-380,800元）冶明亮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多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 二、冶明亮退还多勇转让费19,200元。 三、驳回多勇要求冶明亮赔偿装修费用78,560元的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冶明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55.20元（多勇已预交），由多勇负担2,832.22元，由冶明亮负担4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多勇已预交），由多勇负担1,105.49元，由冶明亮负担424.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诚 审判员 化 豫 审判员 杨鹏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豆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