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文红，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邹屋39-2号，公民身份号码：352************4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彤，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650XC。负责人：刘开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坛，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文育，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352************412。上诉人邹文红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启光创业管理人）及原审被告吴文育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文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邹文红无需返还3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启光创业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达成协议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将不确定能否实现的债务转让、第三人代为清偿的行为认定为实际确定清偿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黄新娣对吴志炘、吴文育的债权应属于烂账，收回债权的可能性极低，该债权能否实现及实现的程度具有不确定性，在无法收回债权的情况下，其部分债务转让的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三方签订《协议书》时，各方均无法确定吴文育能否还款，而且经过调解、执行长达3年均未能执行到款项的情况，吴文育不支付款项的可能性非常大。三方签订《协议书》，黄新娣、广东启光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启光创业公司）将其欠邹文红的债务部分转让给吴文育，由吴文育向邹文红偿还，进行了事实上的债权债务转移，该债权能否实现及实现的程度具有不确定性，而非进行确定性个别清偿。本案吴文育直接付款给邹文红，清偿行为发生在次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与启光创业公司无关，不属于个别清偿的情形。由吴文育以自己的财产作出偿还，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并无减损，也不影响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分配，不应作为可撤销的个别清偿。（二）本案不符合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情形，启光创业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启光创业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所有债务，启光创业管理人要求行使破产撤销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前提条件。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黄新娣是吴志炘、吴文育的债权人，一审认定启光创业公司系债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相违背。二、一审法院认定启光创业公司财产并未受益是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一审认定邹文红根据协议约定债权实现率高于50%,是事实认定错误，而启光创业管理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文育在签订协议时已具备履行能力，对吴文育的债权有实现的保障。(二）吴志炘、吴文育确认尚欠黄新娣本金300000元、利息52000元，共计352000元。黄新娣及启光创业公司尚欠邹文红576417元及逾期利息。黄新娣对吴志炘、吴文育的债权能否实现及实现的程度具有不确定性，但通过签订案涉协议后，黄新娣将其对邹文红的400000元债务由吴文育承担，即由邹文红承担对吴文育债权能否实现的风险，而黄新娣则通过签订案涉协议将其享有吴志炘、吴文育的不确定实现的债权，相当于100%实现了债权，而且黄新娣原本债权仅是352000元，但通过签订案涉协议实现债权400000元，故启光创业公司签订《协议书》使其财产受益，依法不得撤销。（三）黄新娣及启光创业公司尚欠邹文红576417元及逾期利息，但是通过签订案涉协议，邹文红免除部分债务，即邹文红原有债权是576417元及逾期利息，但黄新娣及启光创业公司仅偿还550000元，免除其26417元及逾期利息的债务，也避免了违约赔偿，也未增加其他经营成本，避免了讼累，客观上使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收益。（四）一审认定判断是否受益的标准不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债务数额，而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该债权额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的清偿数额，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签订案涉协议时，启光创业公司并未破产，更不可能知道所谓的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的清偿数额。本案启光创业公司不仅100%实现了自己执行多年却执行不到款的烂账债权，并将无法实现债权的巨大风险全部转让给邹文红，邹文红还免除其部分债务，启光创业公司因此受益巨大。启光创业管理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邹文红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协议书》及后续受偿款项的行为构成个别清偿。一、三方签订《协议书》及受偿款项的行为发生于破产前半年内且当时启光创业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二、黄新娣对吴文育享有的债权属于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财产。启光创业管理人已提供启光创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启光公司借用并保管黄新娣名下两个银行账户进行经营；同时黄新娣本人已确认以她名义起诉的案件资金由来均来自启光创业公司，并确认其对外债权包括案涉对吴文育的债权属于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财产。另外，启光创业公司债权人会议已把黄新娣名义的债权纳入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财产，并通过了相应的财产处置方案。三、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使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财产受益。邹文红主张其通过签订协议使得启光创业公司对吴文育等不确定性的债权100%实现了债权，并以原金额352000元的债权实现了400000元的债权，该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邹文红通过个别清偿的方式较大程度地实现了自身的债权，使其较其他债权人处于较为有利的地位，该行为有违公平清偿的原则，应予以撤销。况且，吴文育确向邹文红支付300000元款项，足可证明吴文育具有履行能力。邹文红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免除了启光创业公司26417元的债务使得启光创业公司财产受益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方签订《协议书》的时候三方已经确认启光创业公司尚欠邹文红550000元，其中并没有任何减免利息、费用等陈述，可见邹文红主张其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免除了启光创业公司26417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邹文红免除了启光创业公司的部分债务，但该债务免除的行为也不属于“因个别清偿而是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情形，因为个别清偿行为系三方签订《协议书》及后续受偿款项的行为，而非债务免除的行为。而且该三方签订《协议书》及后续受偿款项的行为并未使得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财产积极增加，并未使启光创业公司财产受益。吴文育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启光创业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二、邹文红向启光创业管理人返还款项3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邹文红、吴文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于2019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邹文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启光创业管理人返还300000元；三、驳回启光创业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启光创业管理人申请缓交），由邹文红、吴文育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邹文红的上诉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达成的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首先，邹文红主张启光创业公司与黄新娣两者中谁是吴文育的债权人的问题，其陈述前后矛盾，一审认定启光创业公司对吴文育享有债权，并无不当。邹文红主张启光创业公司对吴文育享有的债权属于不确定能否实现的债务转让、第三人代为清偿的行为，但事实上吴文育对协议的履行已经证明其有实际的偿还能力，因此一审认定吴文育的清偿行为属于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并无不当。另外，邹文红主张三方签订案涉协议的行为使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受益，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财产受益的除外”的规定，债务人的个别清偿行为成为可撤销的行为必须具备以下两个条件：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必须处于无力清偿（或者支付不能）的状态。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不得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裁定受理案外人黄荣发对启光创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而启光创业公司、邹文红、吴文育三方签订案涉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3月26日，即案涉协议签订于一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启光创业公司在一审法院有相关被执行的案件，由于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且相关执行案件均裁定终结执行程序。由此可见，在启光创业公司破产案件受理前六个月，该公司的情况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规定的情形。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签订案涉协议，是否对其他债权人公平的情况下使得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受益，是案涉协议应否被撤销的关键。破产企业通常一次性清偿全部债权的可能性十分小，正如邹文红所陈述的启光创业公司破产清算的债权实现率约为4.7%，但事实上邹文红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其债权实现率已高于50%，可见本案的清偿行为将会使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减少，变相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再者,案涉协议的清偿是否使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受益的判断标准不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债务数额，而是实际清偿数额是否低于该债权额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得到的清偿数额。由于案涉协议约定受偿数额远远高于在破产程序中能得到的清偿数额，故案涉协议并未实际使启光创业公司的财产受益。因此，启光创业管理人请求撤销启光创业公司与邹文红、吴文育签订的协议，并由邹文红向启光创业公司管理人返还3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文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预交），由邹文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邓晓畅审判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