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24民初2212号原告：胡实现，男,1977年5月9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裕翔、胡绍龙，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78196257T，住所地睢宁县桃岚化工园104国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彭海峰，该公司经理。被告：杨昌梅，女，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告：张志勇，男，1971年2月13日生，居民身份证明号码320324197102134776，汉族，住睢宁县。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实现与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8）苏03民终769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又追加杨昌梅、张志勇为本案被告，之后又对追加的该二被告申请撤回起诉。原告胡实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龙、孙裕翔，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实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63346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起，以763346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内部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睢宁县双沟镇幸福里小区4标段工程。但后来实际施工为5标段工程。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幸福里小区5标段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价格为96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并已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但被告仅支付工程款9710784元，余款一直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睢宁县双沟镇幸福里安置小区由被告投资建设，原告实际承包该小区五标段28-33号共计六栋楼工程。原、被告虽然签订内部施工协议，但双方没有隶属关系，实际是转承包关系。因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所以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在施工过程中，双方补签了五标段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单价为960元/㎡，税收各承担一半；第八条约定，验收合格后做好工程结算，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关来确定原告所建工程的面积，但目前双方尚未共同确认涉案工程的施工面积，工程款总额无法确定。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以现金及以房抵款的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17267724元，并于2015年10月，给原告购买车辆两辆，经双方约定共折价855000元，应当从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如超出工程款总额，被告另行主张。另外，在保修期内，因28和29号楼建筑工程质量问题，被告支出维修费用431503.49元，已经原告担保人胡居建签字确认，应当予以扣除。2014年1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工程尚未全部竣工，双方没有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工程款如何支付，原告主张的利息起始日期，被告也不予认可。质量保证金的比例是工程款的5%，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期限计算，尚未到期，应予扣除。被告公司除了原一审确定的已支付工程款10388584元外，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代原告偿还徐州宇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材料款854370元，代缴电费43000元，2013年11月13日以房抵款220440元，同一天抵两套房子（价格均为220440元，原一审只认定一套房子），2014年1月29日原告收到5万元，2014年9月4日收到10万元，2014年9月17日收到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收到2万元，另外通过张志勇的哥哥张圆月于2014年8月20日转给胡实现7万元，2015年3月5日转给胡实现2万元，另外被告公司就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小区工程缴纳了500余万元税款，税率是6.2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税款由原告承担一半，另外28号和29号楼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公司代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维修款40余万元，这些费用也应做相应的扣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2月19日，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胡实现签订一份《内部施工协议书》，约定原告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睢宁县双沟镇幸福里小区4标段工程。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实际施工的是五标段28-33号合计六栋楼工程。合同签订后，2014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幸福里五标段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包死价:960元/㎡，税收甲乙双方各承担50%。2、乙方必须在甲方支付10万元当天起日期计算15日内全面竣工，并具备验收条件(阴雨天除外)。3、2015年1月10日付乙方100万元(春节前付50万元)，2015年5月份付50万元。4、乙方剩余工程款以五金地块商品房冲抵。5、商品房价格根据销售公司按市场销售价让利50元/㎡。6、抵扣工程款商品房由销售公司统一销售，乙方不得随意销售。7、如发现乙方私自销售房屋，甲方拒付乙方工程款。8、乙方所建房屋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造价所确定乙方所建工程面积，双方做工程结算清单。9、此协议一式武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后因双方在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即本案原一审案件），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款总额存在争议，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徐州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8823.01㎡”，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价格960元/㎡计算，涉案工程款总额应为18070089.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原一审判决中确认的被告已付工程总款10388584元（无争议部分9710784元+车库抵款74000元+维修费500元+垫付车款6033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对此无争议，但原告胡实现认为其中的603300元不能全部认定为车款，还应包含利息，对该车多支付的95972.18元，应当从总工程款内扣减。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还主张代原告向徐州宇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854370元，后对该抗辩主张予以撤回，另行解决。对于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税金各负担一半即：总工程款18070089.6元*（3.41%/2+0.8%）=452655.74元，以及2015年2月6日的2万元，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也予以认可。此外，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主张抵扣工程款：2013年11月13日以房抵款的220440元，2014年9月4日向原告支付的10万元（注：在庭审中，对该上述两项抵扣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予以撤回），电费4.3万元、2014年8月20日及2015年3月5日经张圆月向原告分别转账的7万元和2万元以及在保修期内因28、29号楼建筑工程质量问题，被告支出维修费用431503.49元，已经原告担保人胡居建签字确认，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原告胡实现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设工程所需要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8070089.6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被告已经给付或抵扣的工程款，原、被告无异议的部分包括原一审无争议9710784元+车库抵款74000元+维修费500元+税金452655.74元+2万元（2015年2月6日），上述合计10257939.74‬元。至于被告所垫付车款603300元应当抵扣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辆奔驰车总价款为85.5万元，被告支付25.5万元后，分期付款的本金应为60万元，而根据银行贷款还本付息的方法每期偿还19350元合计支付36期，合计本息为696600元，故产生9.66万元的利息，因原、被告正好各支付18期，故对产生出来的9.66万元的利息，各承担一半即4.83万元，所以，被告支付的合计603300元的车款，应抵扣工程款55.5万元（即：60.33万元-4.83万元）。对于电费的负担，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有特殊约定，合同为原告履行施工的，按照合同漏洞填补规则，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的，有履行义务一方承担，故，原告应当承担电费。原告在诉讼中，仅支付1万元电费，明显与其施工的工程量不相符，所以被告根据该工程的总量与原告实际施工量的比确定原告实际使用的电费并无不当，因此，原告还应当承担3.3万元的电费（即：4.3万元-已支付的1万元）。关于张圆月向原告胡实现支付两笔合计9万元能否能认定为已给付的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收到该款项并无异议，但否认该款项系被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否定理由陈述前后不一，开始认为是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志勇委托张圆月向其返还张志勇向其借款，后又以张圆月不是被告的工作人员来否认与本案有关，最后又以张圆月向其借款而归还其借款，但原告始终未能对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张圆月向本院提供的情况说明，因原告当时急需使用资金，张圆月明确系接受张志勇的安排，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向张圆月借款，委托张圆月直接向原告付款，该资金也已由被告公司挂账应付张圆月了，故本院认定该二笔合计9万元的款项，应计算在已给付的工程款内。关于维修费的问题。被告抗辩在保修期内因28、29号楼建筑工程质量问题，被告支出维修费用431503.49元，已经原告担保人胡居建签字确认，应当予以扣除。原告抗辩被告主张的坍塌情况系因设计缺陷所造成，并非原告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且被告主张的维修费数额也无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涉案楼房确实发生过坍塌事故，且已进行加固维修，但是具体原因并未明确。被告主张因为上述质量问题，被告支付维修费431503.49元，但是仅提供一份由案外人胡居建签字的维修费用清单，并未提供该部分费用的计算依据，也未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故被告抗辩主张该项费用，证据不足，本院暂不予以支持，如有充分证据，被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本院依法确定被告已付及法定抵扣工程款总额为10935939.74元。关于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日期，作为应付工程款之日。但是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的内容理解，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该协议时，涉案工程尚未完全竣工，不具备验收条件，也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商品房交付标准，原告主张以该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又因涉案工程未有经过竣工验收，双方亦未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故依法应当以当事人起诉之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相关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承担建设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因为涉案工程未有进行竣工验收，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涉案工程的保修期应当自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截止原告原一审诉讼时尚未届满5年，被告抗辩应当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按照工程款总额18070089.6元计算，5%的质量保证金应为903504.48元。原告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另行主张。所以，被告在本案中还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6230645.38元（即：18070089.6元-903504.48元-10935939.74元）。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进行鉴定，花费鉴定费18000元。因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由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确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面积，故本院认为，本案鉴定费应由双方平均负担，即各自负担9000元。鉴于鉴定费原告已经全部预交，故被告应将其应当负担的部分直接支付给原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原告胡实现支付工程款本金6230645.3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6230645.38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胡实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934元，由原告胡实现负担11360元，被告西盛公司负担62574元。鉴定费用18000元，原告胡实现承担9000元、被告江苏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00元（该部分费用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云审 判 员  黄玉宝人民陪审员  刘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 助理  鹿一琳书 记 员  张业楠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