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3727号 原告：杨某1，男，201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3，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系杨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系杨某1母亲。 原告：杨某2，女，198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训，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武，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工业南路路东天山花园**沿街**。 法定代表人：张兆兵，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张兆兵，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青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淑珍，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某1、杨某2与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兆兵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杨某1、杨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汉训、谢保武，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门萨公司）、张兆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淑珍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杨某1、杨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训、谢保武，被告门萨公司、张兆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淑珍、张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某1、杨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杨某2与被告门萨公司所签订的入学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培训费266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266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杨某2与被告门萨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12月5日签订入学协议各一份，均约定由被告门萨公司为原告儿子杨某1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参加由被告组织的门萨全脑教育培训。原告通过转账及现金支付26600元给门萨公司，被告门萨公司给原告杨某1出具收据三份，但被告门萨公司无办学许可证，没有教育教学培训资质，属于非法招生，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经查被告门萨公司系被告张兆兵独资公司，且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门萨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门萨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入学协议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疫情原因部分义务还没有全部履行完毕，被告公司现在继续经营，故其仍有继续履行协议的能力，也不存在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兆兵辩称，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是与被告公司之间签订的入学协议，原告向被告公司支付费用后，被告公司依协议内容为原告提供了服务，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被告张兆兵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兆兵仅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起诉被告张兆兵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入学协议原件两份、打款记录及收款收据各三份、户口本一份、青州市民办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办公室公布的关于发布青州市第一批黑名单的公告一份、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布的被告公司资料一份、学生考勤及老师课耗表一宗、备课本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具备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 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杨某1系原告杨某2之子。2018年2月4日，原告杨某2向被告门萨公司交付培训费定金100元，被告门萨公司于当日开具收据一份。之后，原告杨某2（乙方）于2018年2月9日同被告门萨公司（甲方）签订入学协议一份，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杨某1，甲方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20课时，合同价格原价为12800元，优惠价为9800元（赠送四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原告杨某2又支付了被告门萨公司9700元，被告门萨公司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 2018年12月5日，原告杨某2（乙方）又与被告门萨公司（甲方）签订了入学协议一份，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杨某1，甲方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36课时，合同价格原价为21800元，优惠价为16800元（赠送五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原告杨某2支付了被告门萨公司16800元，被告门萨公司于当日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 同时查明，被告门萨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兆兵，股东为张兆兵，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9月26日，青州市民办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青州市第一批校外培训机构“黑名单”公告，被列入“黑名单”的培训机构，不同程度存在“五无”问题，即无办学资质、无安全手续、无合格师资、无退费保障、无整改行动，将予以重点监管，被告门萨公司亦在该批“黑名单”之中，且被告门萨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关办学许可证。 另查明，原告杨某1关于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已完成116课时，尚有4课时未完成，该份合同附带赠送的四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全部完成（每月12次，共计48次）；另一份16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尚未开课，但该份合同约定的赠送五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完成2次（按标准每月12次，共计60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金额。 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国办发【2018】80号文件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审批登记实行属地化管理。县级教育部门负责审批颁发办学许可证，未经教育部门批准，任何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以家教、咨询、文化传播等名义面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业务。 本案中，被告门萨公司虽于庭审中辩称其提供的仅是教育服务，收取的是服务费，是服务机构，其不需要办学许可证，但从其与原告杨某2签订的入学协议来看，双方约定：门萨公司向学员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从该合同内容来看，被告门萨公司确系在向学员开展培训业务，但被告门萨公司办学开班并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原告杨某2与被告门萨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协议无效。 此外，涉案入学协议系杨某2与门萨公司所签，学费系杨某2缴纳给门萨公司，故应认定杨某2与门萨公司系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杨某1系协议中约定的受培训的学员，其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即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中的一方。 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的金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门萨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原告杨某2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本案中，原告杨某1关于16800元课时费的培训合同尚未开课，只是完成了双方约定的赠送五个月的注意力培训中的2次（共计60次），故该16800元应予全部返还；关于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已完成116课时，只剩4课时未完成，且该份合同附带赠送的四个月的注意力培训已全部完成（每月12次，共计48次），故该9800元所对应的课时已基本完成，考虑到本案被告门萨公司已向杨某1提供了教学资料、老师、教具、培训场所等学习资源，被告门萨公司也确实进行了相关投入，基于公平考虑，未完成4课时所对应的费用应予返还，即返还326.67元（9800÷120×4）；综上，本案中被告门萨公司共计应返还原告杨某217126.67元（16800元+326.67元）；此外，对原告主张的以17126.6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兆兵是否须承担责任问题。 被告门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张兆兵作为门萨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兆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某2与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杨某2学费17126.67元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7126.67元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张兆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杨某2、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33元，诉讼保全费286元，由原告承担119元，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张兆兵承担400元。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江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铁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