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琪，女，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栖霞区金翔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杉湖西路**香樟园门面房**。法定代表人：梁金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江苏荆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琳，江苏荆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力华，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琪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金翔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翔小贷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力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金翔小贷公司对王亚琪的诉讼请求，并由金翔小贷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亚琪与陈力华之间不是债务抵销关系。陈力华在2010年至2016年期间陆续向王亚琪父亲王锋借款本息共计79万元，因陈力华无力还款，双方遂于2016年达成协议，约定陈力华将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出租给王亚琪，而债务抵销是指双方互负到期债务，本案中，陈力华欠付王锋的借款2016年已产生，而当时案涉房屋的租赁期限尚未开始，亦不可能产生欠付租金，因此王锋与陈力华达成协议用未来三年房租偿还欠款的约定不是债务抵销。2.王亚琪对陈力华不负有到期债务。案涉房屋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三年房租共计75万元，是用于归还陈力华欠付王亚琪父亲王锋的欠款，陈力华无权再要求王亚琪支付上述期限内的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截至金翔小贷公司起诉之日，王亚琪并不欠付陈力华房租，因此金翔小贷公司无权通过行使代位权要求王亚琪承担还款义务。金翔小贷公司辩称：不论王亚琪与陈力华是否是债务抵销关系，该两人之间的抵偿行为都不能对抗金翔小贷公司行使代位权。首先，王亚琪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陈力华与王锋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除借条外，王亚琪对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等均未进行合理陈述，无法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款项交付，陈力华一审中先是陈述“现金交付79万元”，后又改成79万元中含有本息，其陈述前后矛盾，进一步印证了王锋与陈力华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陈力华与王锋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姻亲关系，王亚琪、王锋完全有条件、有能力知道陈力华对外负有债务尚未偿还，三人极有可能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债务关系，逃避债务进而损害金翔小贷公司的合法权益。其次，王亚琪在一审中提供的协议无法证明用房屋租金抵偿债务的行为真实。王亚琪无法提供其本人持有的协议原件予以佐证，且协议未载明签署日期，无法确定协议签署于2016年。根据借条计算，王锋与陈力华的债务达100多万元，却仅以三年租金75万元予以全部抵偿，不符合常理。且协议也没有王锋的签字确认，不能发生抵偿行为的法律效力。即便抵偿行为真实有效，根据租赁合同，王亚琪也应当按约支付第四年租金，但其并未支付。一审庭审中，王亚琪陈述其未支付第四年租金的原因是银行卡因本案被冻结无法支付，但在一审查明银行卡冻结金额完全不影响其支付第四年租金的情况下，王亚琪再次改变未支付第四年租金的理由，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并不存在真实的抵偿意思表示，仅是王亚琪为应对本案制造的虚假表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翔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亚琪代陈力华向金翔小贷公司支付欠款75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陈力华向原告支付行使代位权支出的律师费3.79万元；3.王亚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琪系王锋之女。王锋、陈力华系朋友关系。王亚琪与陈力华之子系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4月20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栖商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判令：南京高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迈公司）偿还金翔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47万元及后续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金翔小贷公司有权对陈力华名下位于水西门大街213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就上述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陈力华对高迈公司所负债务除了抵押房产处置价款优先受偿范围之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因高迈公司、陈力华未履行给付义务，金翔小贷公司申请执行。2017年12月27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13执1308号民事裁定：已执行到位1.98万元，因被查封房产暂时无法处置，金翔小贷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终结（2015）栖商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213号房产（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建变字第**）的产权人为陈力华。2016年9月28日，陈力华、王亚琪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亚琪承租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213号面积约500平方米的房屋，用于浴室经营；租期9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年租金25万元，按年支付，每次提前一个月支付。2016年11月15日，南京市建邺区王亚琪洗浴中心开业，经营场所为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经营者为王亚琪。一审庭审中，王亚琪称未向陈力华支付前三年（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75万元，因王锋对陈力华享有79万元债权，故陈力华以上述房屋的前三年租金抵销该债务，并提供陈力华出具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陈力华向王锋借款79万元，借期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年利率15%，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3日）、王亚琪与陈力华签订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无法偿还王锋借款79万元，陈力华将南京市建邺区半房屋出租给王锋女儿王亚琪；年租金25万元，以三年租金偿还欠款等）为证。对于上述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律规定，债务抵销应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与陈力华发生房屋租赁法律关系的是王亚琪。因王锋不是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亦不是欠付租金的主体，故其对陈力华是否享有借款债权，均无权要求在陈力华对王亚琪享有的租金债权中予以抵销。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7月1日，金翔小贷公司与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书》一份，委托该所指派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为3.79万元。2020年1月15日，该所向金翔小贷公司开具一份等额增值税发票，注明为法律服务费，但金翔小贷公司未能提供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因金翔小贷公司对陈力华享有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且到期后未获清偿，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陈力华对王亚琪享有前三年租金75万元的债权，并已到期，且不是专属于陈力华自身的债权。因本案不具备债务抵销的条件，且陈力华在王亚琪未支付到期租金的情况下，未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主张债权，致使金翔小贷公司对陈力华的到期债权不能顺利执行，故一审法院认定金翔小贷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代位向王亚琪主张该75万元，并对其分段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是，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因金翔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且将必然发生，故本院对其主张3.79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并对王亚琪的相关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亚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市栖霞区金翔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7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为：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陈力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南京市栖霞区金翔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79万元;三、驳回南京市栖霞区金翔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6070元，由王亚琪负担（王亚琪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金翔小贷公司，以冲抵其预交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不再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力华是否对王亚琪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亚琪主张其父亲王锋与陈力华达成协议，陈力华以从王亚琪处收取的未来三年房租75万元偿还陈力华欠王锋的借款79万元，故其并不欠付陈力华租金，金翔小贷公司无权对其行使代位权。对此，王亚琪应当提供证据对王锋与陈力华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事实予以证明，但其仅提供借条，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王锋已实际向陈力华出借款项，故王亚琪关于王锋与陈力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陈力华支付的租金已用于清偿陈力华欠王锋借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陈力华与王亚琪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期9年，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5年9月30日止；年租金25万元，按年支付”，王亚琪应当按约向陈力华支付租金。经查，王亚琪并未向陈力华支付到期的三年租金75万元，陈力华亦未通过任何方式向王亚琪主张其权利，可以认定陈力华对王亚琪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金翔小贷公司作为陈力华的债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陈力华的债权。综上，王亚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王亚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