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05民终7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道秀，女，195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惠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39843591D。法定代表人：余洪奇。上诉人石道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供棉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9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道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纠纷是供销社所属企业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所引发的与事实不符。南供棉麻公司与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兴公司）是改制之后形成的两个独立的企业，南供棉麻公司向南兴公司的股东集资，是南供棉麻公司在改制之后的经营过程中的商业行为，不是改制过程中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2.一审认定南供棉麻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向南兴公司的集资人返利的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治理行为的认定错误。3.一审裁定认定南供棉麻公司与南兴公司均属供销社的社控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南供棉麻公司与集资人之间本质上就是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民事财产关系，因此而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由法院主管。南供棉麻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石道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南供棉麻公司立即履行双方达成的赠与协议，兑现其赠与承诺，支付石道秀赠与款6448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南供棉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9日，南供棉麻公司因解决投资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资金缺口需要向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股东集资一部分资金，具体为每人集资2万元，期限三年，三年后可退还，公司每年按6-8%支付计息。并根据再生资源市场运行情况，有利润后可再次进行二次返利。并将上述情况向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请示批复。2008年3月1日，南供棉麻公司作出《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关于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股东集资的实施方案》，内容为：南供棉麻公司于2007年5月29日与重庆市南岸区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和代值元共同出资1000万元购“重庆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其中南供棉麻公司出资400万元。为解决“再生资源市场”建设资金缺口，并尽快投入市场营运，经2008年1月14日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拟由“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共同集资投入“南供棉麻公司”收购和开发“再生资源市场”项目的筹备建设。股东集资具体实施方案如下：一、集资对象。在2008年1月31日属于“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均可参加“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集资；二、集资原则。“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会通过，自然人股东自愿集资原则，实行集资每年按6-8%利息分配原则和实现效益二次分配原则；三、集资份额。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所属自然人股东每人只能集资壹份，每份集资金额为2万元。四、集资时间、期限。1.集资缴纳时间为2008年2月11日到3月10日（壹个月），逾期未缴清者，视为自愿放弃，不能补缴；2.集资期限为三年，中途退款者，不能享受当年集资款的利息分配和红利分配。2008年3月4日，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印发南供发[2008]21号《关于对股东集资的批复》，批复内容为：南供棉麻公司，你司送来的南贸司[2008]5号请示收悉。经研究，批复如下：一、原则同意你司请示内容；二、本次集资对象应限于你司（即南兴商贸有限公司）股东范围内集资，并坚持自愿原则和按董事会股东会通过的原则和方案实施；三、关于二次返利必须把握的原则是：1.此项集资的使用确实创造了效益；2.按效益分配的相关法规、政策原则办理；四、此项集资期限为三年，到期后确有必要延长的须重新请示报告；五、请将你司拟定的集资方案报区社备案。2019年4月18日，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作出《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职工集资款的清退实施方案》，其内容为：实际上只有68个职工（股东）参与集资，实收集资款为136万元，先后有4个职工（股东）已清退集资款。借款到期时，南供棉麻公司由于资金周转不畅，并未按时清退集资借款，从2009年3月起至今，每年向集资职工（股东）按时支付了6-13%利息，十一年已支付给每个职工（股东）的利息共计为22000元，但从未进行过二次返利。现因重庆市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收购的唯一经营场所江南市场已被征收拆迁，按所占股份（40%）南供棉麻公司扣除应缴税费外，实际已分配获得拆迁补偿总额2600万元，比当时投入的532万元，增值了2068万元，应作为二次返利的纯利润分配总额。另外自2009年3月起，南供棉麻公司共计收取了市场公司分配的税后场地租金6615030元，按职工（股东）集资比例应分配24865元，扣除已支付给职工（股东）的利息22000元，职工（股东）应得到二次返利2865元。再将拆迁后增值的2068万元，按职工（股东）集资款比例计算，每个职工（股东）又应得到77736元，两次应返利累计为80601元，按政策代扣20%所得税后，实际应返利金额为64480.80元，加上2万元本金，南供棉麻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南兴公司职工（股东）集资款和二次返利共计84480.80元，集资时间未满三年内已清退集资款的职工（股东），不得参与二次返利；集资时间超过三年已清退集资款的职工（股工），可按实际集年限测算参与二次返利。此后南兴公司职工（股东）与南供棉麻公司就2008年3月10日发生集资款的相关事宜再无任何利益关系。当日，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就以上述方案作出《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清退职工集资款的请示》，并呈交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请示处理。2019年6月14日，针对上述请示，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作出处理，处理结果为：请南供棉麻公司、南兴公司依法依规办理。该份公文处理笺盖有重庆市南岸区供销社资产管理营运中心的印章及工作人员刘玉龙、王武荣的签字。2019年7月26日，石道秀等64人向南供棉麻公司申请按承诺分配利益给石道秀等64人。2019年8月30日，南供棉麻公司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召开股东大会，经到会股东（列明：戴志明、余洪奇、何树生）表决，代表半数以上表决权83.33%通过，作出如下股东会决议：按石道秀等64名债权人的借款总额占投入再生资源市场项目资金总额的比例，作为可向以上债权人返利的部份，进行二次返利，对可返利的部分64名债权人平均分配，以上决议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以上参与此次集资的64人（包括石道秀）系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其股东身份大多是基于改制时是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另一小部分是基于该公司职工的继承人身份获得的股东资格。重庆市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重庆市南岸区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出资比例30%（出资额150万元），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出资比例40%（出资额200万元），代值元出资比例为30%（出资额150万元）。2018年1月12日，重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管理所与重庆市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自治式征收补偿协议》，对重庆市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所占土地进行征收补偿，据此协议以及南供棉麻公司出资比例40%，再扣除应缴税费外，双方一致认可南供棉麻公司实际已分配获得拆迁补偿总额2600万元，并一致主张比当时投入的532万元增值了2068万元。南供棉麻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人信息为：股东戴志明出资200万，股东余洪奇出资180万，股东何树生出资120万，股东重庆市南岸区金台经贸发展总公司出资100万。2007年9月14日，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内容为：为了更好地开拓经营，增加融资能力，提高经济效益，需对我司全资子公司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予以增资到600万元，以下人员的名义增资：戴志明出资200万元、余洪奇出资180万元、何树生出资120万元、金台经贸出资100万元。实为公司全额出资，棉麻公司的债权债务均由我司承担，个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该决议由戴志明、何树生、余洪奇、付玲等六人签字，并加盖有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印章。重庆市南岸区金台经贸发展总公司系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全资公司。重庆市江南再生资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现已停止经营。2008年6月24日，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向南岸区财政局作出《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关于对控股企业收取资产占用费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区供销合作社所属基层供销合作社于2001年起按渝府发（2001）7号文件及渝供发（2000）152号文件规定，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将改制后的剩余社有资金作为投资组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制定的《供销合作社社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供销财字[2004]18号）明确规定“社有资产是指供销合作社控制并拥有的各种形式的资产，社有资产属于供销合作社集体所有”。此入股股权由县级以上供销合作社行使所有权；以下是区供销社控股和参股比例及金额：南兴商贸公司社有资产1003.50万元，占注册资本70%；回收公司社有资产95.77万元，占注册资本64.09%；……；南岸区供销合作社是本区供销系统各级社有资产的所有权代表和管理者，依法行使出资人权利,享有资产收益,处置和选择控股企业经营者的权利,并授权社有资产在所在企业营运。因为所属改制企业经济基础薄弱，并承担了原企业国企身份的退休职工的养老金、医保待遇以及对离退休职工的日常生存的管理和服务，改制以来至2005年，区社对各企业中的社有股权没有要求分红，按照全国总社明确要求，社有资产不能长期无偿使用，区社收取社有资产使用费主要用于为农服务，支持和服务所属企业的发展，并用于企业管理运行费用，如会务经费、为困难企业代缴医保费等；按照各企业的资金、经营情况，区社下达不同的占用费收取额度，挂帐列支，专款专用，2006年开始收取18.30万元，2007年收取20.1万元；2008年预计收取23万元。一审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进行了调查并向其发出《调查函》，该函需要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回复的内容为：一、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二、2008年，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因投资修建江南再生资源市场向石道秀等64人每人集资2万元，并承诺支付利息和实现效益二次返利，现石道秀认为江南市场已被征地拆迁，实现了增值，请求对其支付实现效益的二次返利款，你单位认为此集资行为的性质？处理方式？处理意见？后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复函，其复函意见为：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系全区供销合作社社有资产的所有者代表和管理人，涉案的区再生资源市场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南供棉麻公司都系其主管的企业，其中南供棉麻公司是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子公司；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前身是南岸区南坪供销社，2001年8月进行了产权制度彻底改革，原企业的职工置换国企身份，或领取补偿金自谋生路，或将补偿金入股并按改制方案补足股金入股，重新组建了南兴商贸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有自然人股东82名，区社社有资产占股70%，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按照改制要求运行，此管理模式从2002年改制后维持至今；南供棉麻公司由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岸金台经贸发展总公司（区供销社全资公司）共同出资组建。南供棉麻公司与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为二块牌子一套班子。据此应认定南供棉麻公司也应属区社控股企业。二、区社意见供参考：1.本争议应为企业内部集资合同之争；2.集资人每年领取定额利息，不承担投资风险；3.原集资方案及请示批复均确定利率为6-8%，约定集资期限为三年，三年期满后公司未向区社报告继续延期。从第三年起已突破约定利率上限，最后三年超约定利率上限7%，我们暂且不纳入本案处理范畴，是否追究企业负责人责任，待研究后处理。我社依职权管理社有资产和企业。对社有资产管理各级政府均参照国有资产管理，且此案判决涉及社有资产管理和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82名股东切身利益及企业稳定。石道秀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赠与款64480.80元，实际是基于《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关于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股东集资的实施方案》的要求进行实现效益二次分配，二次返利64480.80元的计算依据是《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职工集资款的清退实施方案》认定增值2068万元，又据此算出二次返利77736元，再加上租金二次返利2865元，代扣20%所得税，实际应返利金额为64480.8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道秀基于《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关于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股东集资的实施方案》请求南供棉麻公司进行二次返利，该请求实质为对供销社所属企业的生产经营收益权益分配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纠纷系由供销社所属企业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所引发。其一，根据一审法院调取并经双方认可的上述企业的工商企业档案，显示南供棉麻公司、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均系按我国公司法成立的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约束，对于本案所涉权利纠纷，南供棉麻公司已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股东大会决议，该股东会的召开、决议、执行系该公司内部治理行为，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司内部治理行为应由公司按公司章程执行，除违法事由外，司法不予干预，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其二，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南供棉麻公司实际出资人系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和重庆市南岸区金台经贸发展总公司，此两公司均为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控资公司；加之案涉集资系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内部职工集资，集资案涉集资款行为含有职工福利性质，与职工本人身份密切相关，同时也涉及单位与其职工之间的内部管理事项及历史遗留问题，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资人为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同时，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南岸区供合作销社的情况反映，上述公司的许多经营及人事事项皆受到南岸区供销合作社的控制或影响，那么，对于本纠纷的解决也应属于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内部管理事项，故也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综上，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应驳回起诉。据此，裁定：“驳回原告石道秀的起诉。原告石道秀缴纳的案件受理费1412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石道秀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主张的赠与款系依据《重庆南供棉麻有限公司关于再生资源市场项目建设股东集资的实施方案》以及《重庆市南岸区南兴商贸有限公司关于职工集资款的清退实施方案》，根据重庆市南岸区供销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所作的复函，南供棉麻公司与南兴公司实际为二块牌子一套班子，南兴公司作出上述方案属于针对内部职工福利分配事项所形成的公司内部治理行为，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就财产争议所形成的纠纷，一审裁定驳回石道秀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石道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