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超群，男，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毛子（曾用名刘桂芳），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文化路**。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上诉人方超群因与被上诉人刘毛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超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毛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超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支持交通费赔偿。其中，误工费改判为35339.80元，残疾赔偿金改判为151602元，交通费改判为2000元，根据责任比例计算后合计增加赔偿72838.48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未经调查核实、违背当事人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否定证据的真实性，错误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完全无视客观事实，严重违背公平正义。首先，上诉人的家庭多年前就以其父亲名义在杨店镇城区凤翔小区购买商品房并装修居住。依据生活常识，家庭购房大多以成年家长名义购买，以后可转作子女未来婚房使用，除非家庭有多套住房或独生子女，才会直接以子女名义购房。购房时上诉人年仅20岁，家庭的顶梁柱还是父母亲，也只能由父母出面购房。一审法院强行将购房人方敬明与方超群父子关系割裂，错误认为不是本人购买就不能认定城镇居住，存在不当。第二、上诉人提交的社区证明真实有效，法院自行核实程序违法、对象错误，未经质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对社区证明认定为“凤翔小区不属于该社区管辖范围，且社区未出具过该证明”，存在以下三点问题。（1）从事实上看，凤翔小区居民可以到凤翔社区办事，其出具的证明确实是社区盖章认可的。收到判决书后，上诉人也邀请盖章人员到法庭当面澄清。因社区工作人员较多，法院核实对象是不知情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全知全能，对于没有签名及电话的情况属于证据瑕疵而非真假问题，应向上诉人了解具体盖章工作人员后再进行调查。（2）从规则上看，法院自行核实行为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人证言的行为。但是，证人是指知道案件事实情况的人，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就前去调查，且仅询问了一名社区人员，此人对本案涉及的各项事实并不知情，该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尤其是认为社区未出具过该证明这一认定，在未询问过全部有权盖章的工作人员且未对公章真实性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不能得出此结论。（3）从程序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不能必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必须当庭出示，并由人民法院就调取该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由当事人进行质证。尤其是作为证人证言，在事实与证据存在极大矛盾的情形下，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要求被调查人出庭质证说明情况。通常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也远低于书证。以上情节表明，上诉人确实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今后也会继续在城镇居住生活，上诉人提交的包括误工证据在内的各项证据材料均能佐证。一审法院仅以一份对不知情人核实的笔录否定上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是明显的事实及程序错误。二、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上诉人已举证其自2008年起常年在外打工并从事建筑业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并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此证据材料真实有效，因建筑行业小工的特殊性，发放工资均为现金发放，作为学徒跟师傅做事也不可能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在未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否定证据的真实性，导致裁判明显错误。即使法院不认可其每日280元的收入标准，也应参照建筑业平均收入标准认定误工费，而非违反法律规定按上诉人并未从事的农业生产收入标准裁判。三、交通费应当支持。根据司法解释相关精神，交通费是因治疗、转院、复查等因人身损害产生的交通费用。上诉人往返医院治疗、检查，来往鉴定机构等必然发生交通费用。而客观情况下的交通方式多样，包括且不限于公交、火车、地、地铁租等，不可能获得或留存全部详细票据，即使未提供足够的票据，法院也应当根据实际住院治疗、康复的必要性酌定裁判交通费用，或依据相关参考性赔偿标准确定。完全不支持交通费明显违背社会现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超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方超群称其在外务工，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误工证明，没有显示其工作和居住地属于农村还是城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方超群应提供其长期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两项证据材料。本案缺乏方超群居住在城镇的相关材料。2.关于误工费，方超群未提供相应的工资银行流水、劳动合同或者证人证言证实其从事建筑业，仅凭一纸证明不足以证实其工作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正确。3.方超群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交通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二、我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刘毛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方超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毛子赔偿其损失223602.58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毛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14时24分许，刘毛子驾驶鄂Ｋ×××**号车沿黄孝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西河镇道店华丰村路口处左转弯时，遇方超群驾驶鄂Ｋ×××**号车载乘案外人杨学自对向沿黄孝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方超群及案外人杨学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毛子负主要责任，方超群负次要责任，杨学无责任。方超群受伤后，被送往湖北航天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59387.66元。方超群出院后，于2019年3月9日委托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法医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方超群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综合评定为九级，多部位致残综合赔付指数为22%；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35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7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80日（从受损之日起计算）。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委托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方超群的伤情进行了重新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方超群其L2椎体压缩性骨折伴椎弓根骨折合并L1椎体横突骨折并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残疾，其L1椎体左侧横突、L2椎体横突、L3椎体双侧横突骨折评定为十级残疾，多伤多残赔偿指数为22%（0.22）；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以上时间均自受伤之日起，并含后期内固定手术取出时间）。方超群的户口属性为农业户口。鄂Ｋ×××**号车的登记车主为刘桂芳，刘桂芳系刘毛子的曾用名，鄂Ｋ×××**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共计垫付方超群医疗费36413.71元，支付事故另一伤者杨学医疗费567.54元。事故中另一伤者杨学因伤情较轻，已放弃对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庭审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方超群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2.对于方超群的损失，应如何分担责任。一、关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方超群提出要求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方超群的伤残程度经法医鉴定认定分别构成九级、十级伤残，故对其提出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方超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故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其户口属性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方超群提出要求赔偿其误工费损失的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从事的行业，故误工损失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方超群提出要求赔偿交通费损失2000元的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方超群提出要求赔偿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因方超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法医鉴定意见中对营养期也作出了鉴定，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其提出的损失标准过高，营养费酌定按30元/日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日计算。方超群因此次交通事故致残，给其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故对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方超群的伤残程度和湖北省孝感市物质生活水平以及事故责任，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经核实，认定方超群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9387.66元、后期治疗费2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0元/天×2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误工费22540.27元（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4280元/年÷365天/年×240天）、残疾赔偿金65903.20元（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20年×22％）、护理费9591.04元（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0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0372.17元。二、对于方超群的损失，应如何分担责任的问题。孝感市公安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毛子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方超群负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定刘毛子承担70%的事故责任，方超群承担30%的事故责任。因鄂Ｋ×××**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方超群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该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在交强险理赔时，应当扣除该公司前期赔付另一伤者杨学的医疗费567.54元。对于方超群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其余损失，应按照事故责任由刘毛子赔偿70%，由方超群自行负担30%。其中刘毛子应承担的70%应扣除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鉴定费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刘毛子赔偿。综上所述，方超群的各项损失合计200372.17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鄂Ｋ×××**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4466.97元[（医疗限额10000元－赔付杨学医疗费567.54元＝9432.46元）+伤残限额105034.51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85905.20元（总损失200372.17元－交强险赔偿部分114466.97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刘毛子赔偿60133.64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85905.20元×70％），由方超群自行负担25771.56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85905.20元×30％）。其中刘毛子应承担的损失60133.64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元，剩余损失10133.64元由刘毛子赔偿。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方超群住院过程中已垫付医疗费36413.71元，扣除该垫付款后，该公司还应赔偿方超群损失128053.26元（交强险114466.97元+商业三者险50000元－垫付款36413.71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超群损失128053.26元，刘毛子赔偿方超群损失10133.64元。二、驳回方超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元，分别由刘毛子负担912元，由方超群负担38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方超群提交了杨**刚、杨三华、刘世杰出具并加盖孝感市孝南区杨店镇凤翔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的《情况说明》三份。拟证明：1.杨**刚系杨店镇凤翔社区工作人员，法庭调查时他对情况不知情；2.杨三华系杨店镇凤翔社区工作人员，其盖章的社区证明客观真实；3.刘世杰系杨店镇杨店社区工作人员，证明方超群在城镇居住的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质证称，对三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方超群常年在外务工，可以反向说明其本人并未居住在杨店镇凤翔社区。且方超群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未举证其务工地在城镇，也未举证其实际居住地在城镇。本院认为，方超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其务工返孝期间居住地位于城镇，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对方超群的经常居住地及收入状况认定有误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方超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居住证明因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疏忽导致一定的瑕疵，经二审补证，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且从事建筑业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按农林牧渔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支持其误工费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上诉人方超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51602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22％）。结合其上诉请求，误工费应认定为35339.80元（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53746元/年÷365天/年×240天＝35339.84元，因其上诉请求为35339.80元，按其请求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方超群关于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按建筑业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方超群未提供正式票据证明其交通费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交通费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方超群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方超群的损失应调整为298870.50（医疗费59387.66元、后期治疗费2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35339.80元、残疾赔偿金151602元、护理费9591.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9432.46元（医疗费用项10000元－赔付杨学医疗费567.54元+死亡伤残项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元[（298870.50元－119432.46元－鉴定费3000元）×70%＝123506.63元。该款已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元]，共计169432.46元，扣减该公司已垫付的费用36413.71元后，还应赔偿方超群133018.75元。余下损失，由刘毛子赔偿方超群75606.63元[123506.63元－50000元+2100元（鉴定费3000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方超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方超群各项损失共计169432.46元，扣减该公司已垫付的费用36413.71元后，还应赔偿方超群133018.75元；三、刘毛子赔偿方超群各项损失共计75606.63元。四、驳回方超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被上诉人刘毛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