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光智，男，1964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女，1963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邵光智妻子。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邹道临，山东泰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邵龙美，女，1988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系二上诉人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环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威海市杏花西街**。法定代表人林海涛，局长。出庭负责人林海涛，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速安特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493241282Q，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滨南路**嘉和国际701。法定代表人谷林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丽蓉，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光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环翠区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邵龙臣系邵光智及王涛之子。邵龙臣生前系山东速安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安特公司）职工，长期在速安特公司广州办事处工作。自2019年8月30日始，邵龙臣被暂停除追收账款外的所有职务工作。2019年9月2日7时5分，邵龙臣在位于广州增城区新塘镇府前路锦绣天地**住所处被发现坠楼死亡。2019年9月29日，速安特公司向环翠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2019年9月2日14时41分，接其公司王某电话，报告邵龙臣于当日7时5分在广州增城区新塘镇府前路坠楼死亡，公司马上通知家属到广州处理”，要求认定邵龙臣所受伤害系因工负伤。同时，向环翠区人社局提交了《职工工伤认定申请表》、邵龙臣身份证复印件、职工因工伤（亡）调查取证记录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职工在职证明》等证据。环翠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对案件进行调查核实。环翠区人社局依法调取了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甘东派出所（以下简称甘东派出所）对邵龙臣死亡一事调查的相关卷宗。其中，甘东派出所作出的《物证/书证制作说明》记载，甘东派出所于2019年9月2日对邵龙臣手机及信息内容进行拍摄并提供给邵龙臣同事王某签认。邵龙臣于2019年9月2日凌晨2时12分给王某发送一条信息，信息内容为：“对不起了老大，是我太蠢，丢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假烟的事与公司无关，是我太傻，没检查到这一点，我先走了，这可能是我最卑微，保留一点点尊严的一种方式吧，手机在13楼，用卡二短信可以联系假烟贩子17102939097，……真的很抱歉给公司带来这么大麻烦！还有什么脸面活着”。甘东派出所于2019年9月2日分别对邵龙臣的同事和舍友王某、郭某某及梁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梁某某陈述：“今天早晨我们办事处的经理王某急急忙忙地来敲我门，告诉我邵龙臣可能出事了，然后他把邵龙臣给他的信息给我看，信息内容大概是老大之前烟草事给添麻烦了，寄烟草的人的信息都在手机里，放在13楼，我先走了，然后分头去找邵龙臣，王某上了13楼找到了手机，我去1楼看到邵龙臣已经在地上…”。王某陈述：“今天早晨7时我起床后查看手机时发现邵龙臣在凌晨2时12时发了一条信息给我，信息大概内容说因公司一批假烟问题有想自杀的念头，于是我就按信息里内容到了13楼查看，我到了13楼楼道的一个露台上发现邵龙臣其中一台手机，于是我从露台向楼下看，看到楼下有保安员在，于是我就下楼查看，当时下到楼下后就发现邵龙臣已倒在地上……”。环翠区人社局于2019年11月4日依法又对王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后环翠区人社局根据速安特公司提交的材料及其调查核实的事实，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威环人社认字[2019]第06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邵龙臣所受伤害系非因工死亡。因邵光智、王涛补充提交工伤认定材料，2020年3月24日，环翠区人社局作出威环人社撤字[2020]第01号《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决定撤销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9]第06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20年5月13日，环翠区人社局作出威环人社认字[2020]第0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向邵光智、王涛及速安特公司送达。邵光智、王涛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邵龙臣于2018年11月1日已参加了工伤保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环翠区人社局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辖区内职工所受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经审查，环翠区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对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对案件进行审核，依法进行调查，且于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依法向邵光智、王涛及速安特公司送达，其工伤认定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邵龙臣的死亡情形能否认定为工伤。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其中，该条款中的“工作场所”是指职工从事职业活动的场所；“因工作原因”是指职工受伤与其从事本职工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即职工所受伤害与其从事本职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工作原因是工伤认定的核心要件；“事故”通常是指企业事故，既包括意外产生的损失或灾祸，也包括管理、指挥、设计、操作上的疏忽、不慎等过错所致的损失或灾祸。本案中，邵龙臣长期在速安特公司广州办事处工作，，于2019年9月2日7时5分在住所处被发现坠楼死亡事发当时其工作职责主要是追收账款。根据环翠区人社局调取的甘东派出所调查邵龙臣手机信息内容及王某、梁某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事发当日凌晨2时12分邵龙臣给其同事王某发送一条信息，信息内容为因公司一批假烟问题有想自杀的念头，并告知王某手机留在13楼，后王某按信息内容于13楼找到邵龙臣的一台手机，到楼下发现邵龙臣已经倒在地上，经医生检查发现已经死亡。可见，其死亡与追收账款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并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据此，环翠区人社局根据调查的事实认定邵龙臣系非因工死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庭审中，邵光智、王涛主张因邵龙臣在事发时一直在与欠款客户电话沟通进行追收账款工作，其因追收账款工作坠楼身亡，故应当认定为因工死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过程中，职工对于其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该举证不属于用人单位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亦不属于行政诉讼中被诉行政机关应当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本案中，事发时邵龙臣的工作任务为追收账款，，邵光智、王涛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于住所处坠楼死亡与该工作任务存在关联关系且根据事发地点照片显示，涉事13楼并非敞开的地点，其走廊窗户有一定的高度，窗户外有一米左右的露台，结合邵龙臣的手机信息，不能推定邵龙臣系因工作原因不慎坠楼，故邵光智、王涛主张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邵龙臣长期在广州工作，而非单位临时性偶然性安排的工作，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因工外出期间”的情形。综上，环翠区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邵光智、王涛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邵光智、王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工作原因”的认定意见。事发时，邵龙臣正在进行账款催收工作，为不打扰同事休息，只能选择室外工作，该行为系按照单位的指派履行工作职责。事发地点在广东，对因工外出的职工而言，外出时所处环境是相对陌生的，因工外出期间遭遇伤害的可能性也会更大。因此，在判断职工因工外出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工作原因时，应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的权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坠楼事件是完成工作时发生的意外。2.本案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工作时间”的认定意见。邵龙臣系受指派到外地工作，其因工外出的整个期间都可视为工作时间。物流行业具有工作地点随时变动、工作时间不确定等特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邵龙臣的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密不可分，工作时间延续且不特定。3.本案符合法律法规关于“工作地点”的认定。邵龙臣等在广州地区从事物流工作，没有固定的办公室及办公桌，其在广州的公寓是主要的办公地点，事发时邵龙臣受单位指派在公寓内完成追收账款工作，为不影响同事休息，其选择到公寓13楼打电话，其工作系在正常的工作地点进行，该公寓系工作涉及的区域以及自然延伸的合理区域。4.原审法院认为事发地13楼非敞开地点，走廊的窗户有一定高度，窗户外有一米的露台，结合邵龙臣手机内容不能推定邵龙臣系因工作原因不慎坠楼。事发地的窗户是一个开合的门型窗，外面的露台具有相当宽度可供人正常行走，且没有安装防护网，晚上在该露台打电话不影响别人休息，是合适的处所。发生意外，系料想不到的结果。5.原审法院认定邵龙臣系长期在广州工作，非单位临时偶然性安排的工作，不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的情形，系事实认定错误。广州系原审第三人公司一个临时性的工作区域，不是经过注册登记的长期的办事机构，本案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的情形，不应作缩小解释。6.本案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和立法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环翠区人社局答辩称，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坠楼系意外发生以及坠楼与工作之间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调取的公安机关调查邵龙臣手机信息内容及王某、梁某某的询问笔录等能够证实，事发当日凌晨2时12分邵龙臣给同事王元发送一条信息，信息内容为因公司一批假烟问题有想自杀的念头，并告知王某手机留在13楼，后王某按信息内容于13楼找到邵龙臣的一部手机。事发地点非敞开式、开放式的平台，平台窗外有一米左右的露台，走廊窗户有一定高度需要攀爬才能越过。邵龙臣作为成年人，完全具备基本的安全意识，非轻易能够发生意外。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邵龙臣坠楼与工作具有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2.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外出工作证明》可以证实邵龙臣因工作需要被公司派往广州办事处工作，且长期在广州办事处担任业务员一职。广州办事处是邵龙臣的长期工作场所，非单位临时性、偶然性的外出安排，不符合“因工外出”的情形。3.事发地点非邵龙臣正常的工作场所，也非其居住的宿舍，与其当时催收账款的工作职责不相关，不能扩大理解为只要其打电话之处就属于工作场所。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行政确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速安特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情形包括认定工伤和视同工伤两种，具体规定在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四）患职业病的；（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职工因工外出期间从事与工作或者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开会无关的个人活动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邵龙臣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或第五项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程序中其调查的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查明邵龙臣长期在广州工作，自2019年8月30日始，其工作职责为追收账款，，事发当日邵龙臣在住所处被发现坠楼死亡根据上述情况，不能认定邵龙臣的死亡与其工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且邵龙臣系长期在广州工作亦不符合因工外出的情形。上诉人主张邵龙臣从派驻地点外出也属于因工外出的情形，其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因工外出的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邵光智、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