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要花，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小春，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水从兵，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 上诉人肖要花因与被上诉人尚小春、原审第三人水从兵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要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肖要花与水从兵相识时，水从兵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后肖要花发现受到欺骗要与水从兵断绝往来，水从兵以各种手段威胁要求继续维持男女关系，并以起诉相要挟，这是本案发生的缘由。本案完全系水从兵借尚小春的名义起诉以达到其目的。2.一审法院庭审中也认为双方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但属于赠与的部分不明确，需双方进一步举证，但之后在并无任何新证据情况下，却以双方调解的35万元作为判决依据，前后矛盾。3.肖要花也向水从兵数次转账，一审对此未予质证亦未认定，系证据认定错误。且肖要花与水从兵相处期间，水从兵使用肖要花的信用卡在外消费达26万余元，该部分金额也应扣除。4.一审查明水从兵给付肖要花的是现金，现金是可予以分割的财产，水从兵即便在婚姻状态中，也可以支配属于他的那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尚小春只能主张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的权利。且一审法院未对水从兵的过错行为作出任何不利的判决，实属不公。5.一审认定肖要花与水从兵的不正当关系于2019年5月份终止，在此之后水从兵给付肖要花的46000元应为合法的赠与，不应返还。6.水从兵与肖要花相处期间，双方存在共同生活消费每月5000元，该款项共计17万元用于了共同开销，不应返还。7.一审认定水从兵的转款包含了房屋首付款13万元（含向肖要花父母借款的6万元），故本案中应一并处理该6万元借款。 尚小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肖要花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水从兵违背了尚小春意愿擅自向肖要花赠与了夫妻财产，肖要花应予返还。2.水从兵实际上为肖要花支付的钱款远不止一审判决查明的金额，一审法院综合案件调解情况以及肖要花的情况已经做了利益平衡，酌情判定返还35万元，这是有利于肖要花的判决结果，尚小春本人并不认同35万元判决结果。3.本案中肖要花收到水从兵钱款是事实，肖要花要求扣减理由不能成立，水从兵违背尚小春意愿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无权处分，肖要花接受该财产后是否有合理花费与尚小春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要花的上诉请求。 水从兵述称，我和肖要花于2016年7月经朋友介绍在一起，2019年4月发生争执，经她母亲、妹妹调解后继续在一起到2020年4月分开。我本希望和平解决此事，对方也同意了，但在协议书写好后肖要花拒绝签字。相处期间我支付肖要花每月5000元生活费用，但在一起时花费仍由我出。我和肖要花没有共同生活过也不存在共同消费。至于肖要花母亲的6万元借款，我知道这件事情但钱是肖要花拿的不是我，我同意还款是因为当时肖要花母亲给我俩调解继续在一起时我答应的。 尚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水从兵赠与肖要花733732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肖要花立即返还尚小春赠与款600000元（暂主张600000元），并按年6%的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肖要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小春与水从兵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5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25日，肖要花与水从兵相识并发展成情人关系。双方这种不正当的情人关系，得到了肖要花父母及亲友的认可。2019年5月底前，因琐事产生矛盾，双方情人关系宣告终止。2016年11月前后，水从兵出资为肖要花买车，牌号为皖Ｅ×××××，登记在肖要花的名下。首付及部分月贷由肖要花用水从兵的银行卡支付。后因买房需贷款，肖要花遂向其亲友借款30000元，将车贷还清。自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1月28日，肖要花在水从兵的默许下，通过ＰＯＳ机先后从水从兵账号上转走了大量的钱款：2017年7月25日-2017年11月28日，肖要花用其好友刘佳的ＰＯＳ机，八次转款64953.5元；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日，通过肖要花ＰＯＳ机，十八次转款202899.21元；2019年1月5日-2019年6月30日，通过肖要花ＰＯＳ机，十次转款115575.48元；2020年1月28日，通过肖要花ＰＯＳ机转款10036.4元，以上合计转款393464.59元。款项主要被肖要花用于以下方面：1.支付登记于其名下的当涂县姑孰镇姑溪山水小区36栋306室的房屋的首付130000余元（含肖要花向其父母借款60000元）及房贷每月约1600元，装潢130000余元。2.水从兵承诺的每月支付肖要花5000元生活费及其他开支。 经调解，尚小春只要求肖要花返还现金350000元，其余予以放弃，水从兵对此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双方应当相互尊重、相互忠诚、平等相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对抗善意第三人。水从兵未征得其配偶尚小春同意，将大量财产赠与肖要花。该赠与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尚小春的合法权益，且有违于社会的公序良俗，该赠与行为无效。因夫妻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在没有依法分割之前，不能简单的认定夫妻各占一半。水从兵赠与肖要花的是现金，故尚小春要求肖要花返还水从兵赠与的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经调解，尚小春只要求肖要花返还现金350000元，其余予以放弃，水从兵并无异议，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肖要花虽然否认收到水从兵赠与款，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在水从兵银行账户上的资金被划走的同时，其账户上同时收到相应款项的资金来源于他处的事实，其观点不能成立。综上，判决：一、第三人水从兵赠与被告肖要花393464.59元及为其购买小汽车的赠款合同无效。二、被告肖要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尚小春350000元。三、驳回原告尚小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69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9089元，由肖要花负担。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肖要花提交的收入证明两份以及其账户银行流水，与本案应否还款并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其提交的向水从兵账户转账18000元的凭证，可以证明肖要花向水从兵转款1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肖要花的信用卡明细，无法识别使用信用卡的消费者是谁，不能证明系水从兵的花费，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肖要花应否项尚小春返还水从兵赠与的款项350000元。我国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夫妻共同财产是一种共同共有状态，在未予分割前，系一个整体，水从兵无权在未经其配偶同意前，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此种赠与行为无效，尚小春要求肖要花返还赠与，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赠与数额问题，尚小春虽认为水从兵以信用卡套现以及信用卡支付等方式向肖要花赠与达七十余万元，但信用卡花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均为肖要花的花销，此部分开支无法推定为均系向肖要花的赠与。本案中证据充分的赠与部分为肖要花以朋友和自己的POS机从水从兵的信用卡中套现的393464.59元，该款项应予返还。扣除肖要花向水从兵转款的18000元，肖要花还应返还尚小春、水从兵375464.59元；一审法院按照尚小春调解中的意愿，判决肖要花返还350000元，并未超出其应当返还的金额，并无不当。至于水从兵向肖要花父母的借款，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同一当事人，本案不宜处理，肖要花的父母可另行向水从兵主张权利。综上，肖要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但鉴于水从兵无权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水从兵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569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9089元，由水从兵负担；二审受理费6550元，由肖要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