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淦河大道**第**。主要负责人：李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炜，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波，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霞，女，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芹，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亚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为重大过失，仅以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合同的免责条款，该条款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是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张亚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违反保险法规定的法定义务，保险人有解除权；二是张亚霞在2015年10月已患有甲状腺疾病，属于投保单中不予投保范围，张亚霞在2018年8月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该病史，属恶意投保。2.张亚霞在填写《泰康人寿个人寿险投保单》中对健康告知书中的询问事项已用加黑加粗方式询问投保人张亚霞，符合保险人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在投保单以加黑加粗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张亚霞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甲状腺疾病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亚霞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告知错误，若不存在该病，也不可能至2019年突然确诊为甲状腺恶性肿瘤，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综上，张亚霞对其病情明确知晓，却故意隐瞒严重病情，为骗取保险金而购买保险，明显属恶意投保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保费。张亚霞辩称，被上诉人并无重大过失而未如实告知的行为，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没有加黑加粗或人为提示明确告知，因此免责条款无效，保险人应当赔偿。张亚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裁判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赔偿其重大疾病保险15万元；2.依法裁判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0月15日，张亚霞在湖北省通城县人民医院做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提示：“甲状腺内稍低几无回声结节（部分内并钙化斑），建议进一步检查”。2018年8月5日，张亚霞与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签订健康百分百C+款个人寿险保险合同，合同约定：“保险费支付方式：银行自动转账，交费方式年交，健康百分百C+款保险金额：15万元，保险期间：终身，声明书及授权书：三、本投保单中所填写各项内容均属实，若有隐瞒或告知不实，你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任何事故，你公司可不承担任何责任。”张亚霞当日在投保单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签字并转账。2019年12月18日，张亚霞从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出院，患者病情证明单载明：“出院诊断：甲状腺恶性肿瘤，右甲状腺微小乳头状癌”。2020年1月21日，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张亚霞因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泰康健康百分百C+重大疾病保险，我公司不愿意承担保险责任。解除52536332、58330621保险合同。本公司作出以上决定的理由是：被保险人投保前甲状腺无回声结节、乳腺低回声结节、心脏瓣膜轻度反流，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以上决定。”因未获保险金赔付，双方未能就赔付协商一致，张亚霞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是否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向张亚霞赔付保险款15万元。本案健康百分百C+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自由的意思表示协商一致形成，于2018年8月5日成立并生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享有合同权利，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一，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法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为“重大过失”，仅以未如实告知为由解除合同的免责条款，排除了张亚霞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第二，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张亚霞在2016至2018年期间一直存在甲状腺结节，不能证明投保时张亚霞系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告知，第三，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的如实告知义务条款系格式免责条款，未在投保单以加黑加粗或人工提示等行为进行明确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双方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依然有效，张亚霞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投保范围内的人身重大疾病，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依约向张亚霞支付保险金1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咸宁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亚霞支付保险金15万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亚霞为了证明投保时保险人的业务员并未询问其具体病情提交一份调查笔录。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认为不属新证据，应以投保单内容为准。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亚霞在向保险人申请理赔后，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工作人员对其办理投保的业务员进行的询问及二审期间的调查笔录中，该公司业务员陈述了当时投保的情况，均表述只询问了张亚霞是否有过住院或做过手术。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当建立在保险人询问的基础上，保险人若对有关情况未提出询问，投保人则无如实告知义务，本案中，张亚霞虽于2015年10月15日检查，超声提示：“甲状腺内稍低几无回声结节（部分内并钙化斑），建议进一步检查”，但并不能证明张亚霞已患有甲状腺疾病，保险人在其投保时亦未明确询问是否患有甲状腺疾病，并无证据证明张亚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以张亚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拒绝理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应依保险合同约定向张亚霞支付赔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确认。综上，泰康人寿咸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