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21民初317号原告：高春兰，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爱，云南博纵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伟，云南博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发云，男，196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坤，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云南靖明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林智平（又名“林老平”），男，196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马龙县。原告高春兰与被告陈发云、第三人林智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春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爱，被告陈发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坤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致使该案未能在审限内结案，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并报请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春兰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30日，原告高春兰诉被告陈发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二审在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在开庭过程中，被告陈发云出示一份协议，证明原告高春兰和其丈夫林智平于2012年10月16日与被告签订过一份协议，将原告家在小田冲水库坝脚的果园一块3.7亩，以112000元卖给被告陈发云。原告根本不知道该份协议的存在，也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过字，按过手印，原告是在2019年10月30日在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过程中第一次看见这份协议，对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价款112000元原告也没有收到过该款项，并且该协议原告自始至终就没有，只是在开庭过程中被告出示时原告律师拍照留存的。从协议的形式上可以看出协议被被告多次撕毁、涂改。经了解该协议是被告陈发云在小田冲开餐馆时，为了方便被告办营业执照而临时签订的，双方并无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并且被告没有支付过价款112000元。综上，原告是该林地的所有权人，原告没有在该份协议上签过字，也没有授权林智平签订，被告没有支付过对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买卖，因此，该协议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被告陈发云针对原告高春兰的起诉，提出如下答辩意见：第一、被答辩人所述事实不客观，系虚假陈述，客观事实是：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儿女亲家关系。2015年5月9日答辩人的女儿陈虹邑与被答辩人的儿子林德全喜结连理，被答辩人的儿子入赘到答辩人家生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两家关系一直和睦；2.答辩人自2000年开始就从事餐饮行业，从事鱼类经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结为儿女亲家后，2012年10月，被答辩人与其丈夫林智平（又名林老平）找到答辩人，说他们在通泉镇××了一片荒地，水源方便，适合答辩人从事的鱼类经营。经两家人在一起商量同意，被答辩人从其租赁的荒地里分割出3.7亩作价112000元转让给答辩人，并到现场划定四至界限，答辩人将112000元支付给被答辩人的丈夫林智平后，2013年2月出资13000元在转让的土地上开挖鱼塘养鱼，2013年5月5日，答辩人经通泉镇让田村民委员会同意，林智平介绍，承包给通泉镇老角寨村民杨石荣在转让的土地上建盖了房屋14间，房屋建盖装修用了10万余元，答辩人到工商局注册了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名称为：马龙县野生鲫鱼。经营场所为：马龙县小田冲村，开始从事养鱼、餐饮服务，经营期间，被答辩人夫妇也经常来就餐，忙时还过来帮忙搞服务及带小孩，两家关系一直非常融洽。2016年，为了改善居住生活环境，答辩人出资14万元在马龙县野生鲫鱼旁建盖砖混房屋；3.2019年3月，接到政府因龙湖项目要对答辩人经营的场地进行征收，答辩人积极配合，2019年3月24日征地小组对答辩人房屋进行实测征收，2019年3月26日对经营场所占地面积实测时，被答辩人在场，占地实测时，被答辩人提出要让他们3米，答辩人不同意，双方发生争吵，经通泉街道土管站工作人员调和，答辩人才同意让出3米给被答辩人，故答辩人被征收的面积是3.54亩（2012年从被答辩人处转让时的面积是3.7亩）。第二、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法庭驳回。被答辩人2011年3月7日合法取得土地使用权，2012年10月被答辩人与其丈夫一致同意将其享有使用权的土地划出3.7亩有偿转让给答辩人，答辩人支付了112000元土地转让款后，答辩人在其土地上经营管理至政府征收，被答辩人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参与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所诉的协议已经实际完全履行，系合法有效协议。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告高春兰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协议复印件1份、林权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是该林地的所有权人，该协议上的签字不是原告所签，手印不是原告所按；3.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1份、经营场所证明1份，用以证明被告的餐馆经营场所从2013年5月6日由通泉镇云龙花园变更为小田冲，签订协议是为了办营业执照；4.（2019）云0321民初593号、（2019）云03民终2106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高春兰在2019年向马龙法院起诉陈发云不当得利纠纷，在二审过程中原告获取了土地转让协议，原告今天提交的协议书就是在这个案件中获取的，以此证明原告没有协议书的原件。经质证，被告陈发云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就原告提交的证据3来看，被告经营的餐馆从2013年5月6日经营场所发生变更，而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间隔半年之久，同时也说明原告知道被告经营场所变更，在原告享有林权的土地上经营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提出异议，认为庭审笔录中没有记载，被告方没有出示过该份协议。第三人林智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无异议。被告陈发云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2.录音1份（光盘），用以证明原告方收到被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12000元的事实；3.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场所证明、平面图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合法经营餐饮业务；4.收据6份、建房证明1份、建房合同1份，用以证明2013年被告陈发云出资10万余元开挖鱼塘、建盖经营餐饮业的简易房屋14间；5.收据6份、销货明细单1份、收条1份、建房协议1份，用以证明2016年被告陈发云出资14万余元在其转让土地上建盖房屋的事实；6.征收补偿价值评估表1份、补偿兑现表1份，用以证明在征收补偿过程中，政府的征收补偿对象（产权人）是被告陈发云。经质证，原告高春兰对被告陈发云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份录音是在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的时候录制的，法院禁止录音，这是非法证据，并且录音的内容也不是原告本人所述，与原告的请求没有关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从录音内容也看不出协议的效力和土地转让款的支付；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有杨石荣的签字，但没有他的身份信息，对建房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是收据，并不是正式发票；对证据6中评估表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公章，来源无法核实；对兑现表无异议，认为是真实的，补偿款是被告陈发云领取的，金额属实。第三人林智平对被告陈发云提交的证据1、3、4、5、6无异议；对证据2提出异议，认为录音确实是自己讲的话，但自己所说的收到被告的钱，是指收到向被告所借的80000元借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发云申请证人彭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彭某陈述：我与高春兰、林智平是亲家关系，与被告陈发云是夫妻关系。我家花了112000元在小田冲买了一块地，所以才将我家的餐馆搬到小田冲，地是高春兰、林智平夫妻两个商量好了卖给我家的，112000元我家已经付给高春兰家了，具体是哪一年的我记不得了，只记得大概月份是10月份左右，付钱当天是我家两口子和高春兰家两口子，还有范德友在场，我们用黑色塑料袋把钱装好拿给林智平数，我们是付现金，拿了钱以后，林智平才写单子，范德友是林智平喊来作证的，现在已经去世了。林智平写给我家的单子就是说收着我家买土地的钱112000元，但单子现在找不到了。我家给钱是在马龙电力小区斜对面那里给的，他们签订协议的时候我也在场，协议也是在我家以前住的电力小区对面的小楼上写的，签协议的时候，也是我家两口子，林智平家两口子，还有范德友五个人在场，协议签完后，他们还在我家吃完饭才走掉。证人陈某陈述：我与被告陈发云是父女关系，高春兰、林智平是我亲爹和亲妈，我姐姐嫁给林智平家儿子做媳妇。我爸爸陈发云从事餐饮行业，之前我家在电力小区斜对面开餐馆，后来我家餐馆搬到小田冲，被告提交的录音内容是我说的，录音中提到的钱是指转让土地的112000元，不是借款，录音当天双方在扯征地补偿款的事情，我问林智平是否收到钱，就是说是否收到我家付给他家的转让土地的钱。经质证，原告高春兰对证人彭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陈述112000元是以现金支付的，但被告没有出示取款凭证，也没有证据证实是向亲戚朋友借的，证人彭某陈述交钱的时候林智平写过一张收据，但证人陈某又说没有收据，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矛盾，原告不予认可；对证人陈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陈某与被告陈发云系父女关系，并且录音是非法证据，来源不合法，按照林智平的说法，录音中提到的钱是指借款80000元，并不是说土地转让款112000元，陈某录音的目的就是为了起诉林智平80000元借款的案子，并且在高春兰起诉陈发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协议并没有作为证据出示，原告不知道有买卖土地的协议以及112000元的土地转让款的事实。被告陈发云对证人彭某、陈某的证言无异议；第三人林智平对证人彭某、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说的是假话，被告没有拿过112000元的土地补偿款给第三人，第三人在录音中说收到被告给的钱，是指收到向被告所借的80000元借款。通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原告的身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中协议系复印件，但被告及第三人质证时，对该组证据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4，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陈发云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其身份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庭审中，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对于政府在征收时，将被告陈发云确认为征收补偿对象以及陈发云实际领取了征收补偿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6，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彭某、陈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原告、被告以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被告陈发云、第三人林智平之间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的协议，但针对被告陈发云是否已经向高春兰、林智平支付112000元的土地转让款，因被告陈发云是否实际向林智平给付112000元的土地转让款，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无法律效力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对证人彭某、陈某关于被告已经向林智平支付了112000元的土地转让款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及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高春兰与第三人林智平系夫妻关系，该二人与被告陈发云系儿女亲家。被告陈发云从事餐饮行业，经营野生鱼餐馆。2012年10月16日，第三人林智平与被告陈发云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林老平、高春兰）将位于小田冲水库坝脚的3.7亩果园转让给乙方（陈发云），土地转让价格为112000元，之后，陈发云将野生鱼餐馆搬至小田冲水库经营。2019年，政府进行棚户区改造，对小田冲等地的土地进行征收，对陈发云经营的餐馆所涉的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地实测，确定陈发云为产权人，并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发放给被告陈发云。原告高春兰于2020年4月7日以自己是林地使用权人，其未在土地转让协议上签字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陈发云与高春兰、林老平签订的协议无效。另查明，1.依据原告提交的林权证，本案所涉转让土地的林地使用权人为原告高春兰，该林地属于全家共享；2.庭审中，原告高春兰、被告陈发云、第三人林智平一致认可，协议中的“高春兰”三个字系林智平代签；3.原告高春兰、被告陈发云、第三人林智平一致认可，政府征地拆迁时确定的补偿对象为被告陈发云。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高春兰主张与被告陈发云签订的协议无效，应当举证证实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只有当合同具备上述情形之一时，才能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高春兰以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名，且被告陈发云未支付对价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高春兰与第三人林智平系夫妻关系，高春兰、林智平与被告陈发云系儿女亲家，被告陈发云的女儿嫁给高春兰、林智平的儿子为妻，在关系如此亲近的情况下，林智平代替高春兰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被告陈发云有理由相信林智平是可以代表高春兰处分家庭共同财产的，庭审中，林智平表示，签订协议当天因为高春兰没有在家，所以自己才代替高春兰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同时，林智平、陈发云均表示，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的情形，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对价，因此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是否支付对价并不是判断合同有效无效的法定标准，即便被告没有支付对价，也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和生效；再次，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高春兰或者第三人林智平，在政府对陈发云经营的餐馆和所涉土地、附属物进行实测，并将被告陈发云确定为征收补偿对象时，对陈发云作为被征收财产的产权人的身份提出过异议。综上，原告高春兰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春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高春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于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杨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