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峰，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铁岭市开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峰，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于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1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峰，被上诉人建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通过被上诉人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蒋某）签订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及附件，证实二者共同投资3500000元，其中被上诉人投资款1600000元是13位债权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苗木款及人工工资。协议中也确认被上诉人向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蒋某）债权人支付的所有款项，从双方合作期间销售利润汇总，优先受偿。二、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蒋某）将本案争议的债务已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转移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上诉人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洽谈支付款项事宜，被上诉人已同意支付给上诉人320000元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建咨公司辩称，一、苗木协议仅是意向书并未实际履行，且签署意向书的人是蒋某并非上诉人于峰，现在蒋某已经去世，其有法定继承人，上诉人应在本案中进行追加，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所述与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对话只是对货款事宜进行商讨，并没有证据证明合同已实际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咨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2、判令建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建咨公司作为甲方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作为乙方签订《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内容：“一、本协议所称的苗木是指乙方已经在昌吉X农场土地中种植的370亩地苗木（具体品种及数量见后附清单一），种植时间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二、本协议合作双方共投入资金350万元，甲方投入160万元，乙方投入190万元。乙方自愿并同意甲方所投入的160万元资金，在最后分配合作利润时甲方按盈利部分55%的份额分配，乙方按45%的份额分配。三、经甲、乙双方确认，暂由甲方出资垫付160万元乙方欠款（欠款明细见后附清单二），具体给付每个债权人支付的数额及比例由甲方与乙方确定的每个债权人协商后确认，甲方本着公平责任原则，甲方有偿承担乙方建设苗圃的部分费用。四、所有债权人及乙方应当向甲方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在甲方未分配到利润之前，乙方及附件清单二中所列债权人、清单二中未列明的乙方其他债权人，不得做出有损双方苗木种植、销售合作项目的任何行为，同时也不得向法院提出诉讼；若有违约，每个债权人自愿将甲方支付的代乙方清偿的债务全额退还，并承担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并承担该违约行为导致的一切损失。五、甲方向乙方的债权人支付的所有款项，甲方从双方合作期间苗木销售后所得利润，优先受偿……”。建咨公司在协议上盖章，赵某在甲方授权委托人处签字，蒋某在乙方经营者处签字。合作协议所附苗圃苗木成本明细表合计3500000元。所附苗圃欠款支付明细表（联系单）中记载“1、陈某：营养钵1200万个18万……3、于峰：紫穗槐460万株32万1384105****……13、任某（生活费）6万元16799941121以上欠款我方均已承认合计：161.03万元2018年12月27日”。2019年9月5日，新疆法制报在法院及其他公告处刊载建咨公司《合作协议意见书解除声明》。因于峰至今未收到该苗木款。于峰遂将开原市XX苗圃及建咨公司起诉至法院，庭审中于峰申请撤回对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许于峰撤回了对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的起诉。 另查明，1、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经营者为蒋某。于峰自述是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蒋某与其联系苗木订购事宜，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 2、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于峰与建咨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某，通过微信联系，要求建咨公司帮助解决苗木款的问题。建咨公司工作人员告知于峰，建咨公司正与蒋某协商合作事宜，经初步协商，于峰等人的货款暂时由建咨公司支付，并要求于峰准备合同、盖好公章，寄到建咨公司处。建咨公司将公司名称告知于峰，通知于峰剩余事项由建咨公司与蒋某沟通。后于峰又陆续向建咨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和开户许可证等证照的照片，但双方最终未能签署协议。 3、2019年9月5日，在新疆法制报刊登了内容为：“兹有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意向书，因乙方（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未按照合作协议意向书内容履行义务，乙方经营者拒不来我公司协商解决有关苗木种植、销售合作意向书所产生的一系列问题，现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解除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签订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意向书，特此声明。（限定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经营者七个工作日内来我公司协商解除苗木种植、销售合作意向书有关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于峰与建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于峰要求建咨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于峰提供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建咨公司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签订合作协议时，所涉苗木已种植于昌吉X农场，于峰亦陈述是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经营者蒋某与其联系苗木订购事宜，故于峰主张其与建咨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将其与于峰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给付货款的义务，是否已经转移给建咨公司，以及是否经过于峰同意的问题。根据于峰提供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中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建咨公司出资垫付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欠款是附有条件的，一是具体给付每个债权人的数额及比例由建咨公司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确定的每个债权人协商后确认；二是所有债权人及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应当向建咨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在本案中，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与建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并没有与合作协议附件中所列债权人协商确认还款事宜，而且债权人亦没有向建咨公司出具书面承诺。债权债务转让的条件并没有成就。该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仅是因此关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将于峰等人的债务转让给建咨公司的一种意向，并不产生债务转让的效力。至于于峰在与建咨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过程中，建咨公司工作人员只是基于建咨公司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洽谈合作事宜的进展情况而对于峰进行了陈述和答复，双方最终并没有针对债权转让的问题达成协议。因此，于峰要求建咨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原告于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于峰提交的新证据有：1.张某的证明一份，欲证实在1600000元的还款清单里有其38000元，建咨公司已给付其20000元。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人李某人工费的苗圃欠款支付明细表以及李某出庭作证，欲证实蒋某与建咨公司在给其出具变更后的苗圃欠款支付明细表中对苗圃欠款做了调整，具体明细以此次调整后双方签字确认为准。具体明细中有“于峰：紫穗槐460万株，32万”并证实该苗木卸在X农场。在结算劳务费用期间，李某与建咨公司赵某接洽后被上诉人建咨公司同意支付费用，但是需要其提供发票。被上诉人建咨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自己作为建咨公司的员工对证人李某所述情况并不知情，公司也未收到苗木。对证人提交的苗圃欠款支付明细表，其质证后认为该表只是个意向书。只有蒋某的签字，没有被上诉人公司的签字，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亦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于峰已将4600000株紫穗槐运至X农场，并由被上诉人建咨公司接管。本院对于峰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建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上诉人于峰于2020年3月20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经营者蒋某突发疾病死亡，上诉人于峰撤回对开原市XX苗圃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于峰主张被上诉人建咨公司支付其货款320000元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建咨公司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签订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该按照该协议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由被上诉人垫资1600000元，并对包括上诉人于峰在内的苗木数量、欠款数额、成本价格等附有二张明细表。被上诉人建咨公司提交2019年9月5日其在新疆法制报刊登的解除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签订的苗木种植销售合作协议意向书的声明，不能证明已被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收悉并知晓其内容，以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所附的清单一、二中，均明确写明上诉人于峰的苗木数额为紫穗槐4600000株，价款为320000元。这与证人李某证实内容相一致。上诉人于峰持该协议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可以认定其同意将其与辽宁省开原市XX苗圃之间的债务已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转移给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洽谈支付款项事宜，被上诉人已同意支付320000元货款。被上诉人建咨公司应当承担给付上诉人于峰320000元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应在本案中追加蒋某的继承人为当事人的辩解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其认为与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1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于峰3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于峰均已预交）。被上诉人新疆建咨园林艺术有限公司与前述款项同期给付上诉人于峰。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王建敏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悦 书 记 员 李明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