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法定代表人：石珍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梅，女，壮族，1981年11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宁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在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梅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生活在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石珍珍，被上诉人黄玉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活在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玉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黄玉梅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黄玉梅成为生活在秀公司股东之后，公司没有盈利，所以没有分红。公司的账目是公开给股东查阅的，每个月都有对账，约了黄玉梅来公司查账，是黄玉梅自己没有来查。而黄玉梅成为生活在秀公司股东之后，也有享受过股东福利。公司亏损解散前，也有通知黄玉梅来公司参加股东清算会，黄玉梅拒绝参加。因此黄玉梅不能单方面解除合约。投资人的权利，公司有公开财务信息，也有约黄玉梅过来查，公司亏损清盘，大家共同承担，要求生活在秀公司返还100000元股金是合理的。黄玉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生活在秀公司的上诉请求。黄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玉梅与生活在秀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于2019年11月7日解除；2.判令生活在秀公司向黄玉梅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生活在秀公司承担黄玉梅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生活在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6日，黄玉梅通过支付宝向石珍珍转账购股份款9800元，次日，黄玉梅向石珍珍转账支付股份款90200元。2018年11月18日，黄玉梅（投资股东）与生活在秀公司（目标公司）签订《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双方就投资股东向生活在秀公司公司投资及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投资：投资方式：投资人按公司200万元的投后估值，以拾万元的价格购买公司投资后5%的股权，公司后续融资的，投资的股权比例将其他股权比例一起进行同等稀释；股权代持：投资人委托创始人代为持有投资人在公司投资后的股权，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第二条：各方的义务：在本协议签署后，各方应当履行以下义务：1.公司批准交易：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做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投资；2.投资人支付投资款：本协议签订之日当天内，投资人应一次性向公司支付投资款，即陆万元，公司的收款户名为石珍珍；3.文件的交付：公司应按照投资人的要求，将批准本次投资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营业执照、支付投资款的银行对账单等文件的复印件，提交给投资人；第三条：投资人的权利：1.知情权：投资人有权获得公司的财务信息和运营、管理信息和每月的财务报表：2.有限责任：投资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3.清算优先权；利润分红权：当股东会决定进行年终分红时，投资人有权按照其所占分红时的股权比例获得分红。第八条：变更或解除：1.本协议经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2.如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其他各方可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单方面解除本协议；第九条：违约责任：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或未能及时履行其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陈述与保证，均构成违约；2.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而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就其损失向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2019年11月7日，黄玉梅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收件人石珍珍（单位：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该通知书发出之日，《生活在秀股东协议》解除，生活在秀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3日内，一次性退还黄玉梅投资款拾万元。邮件妥投详情显示，该特快专递于2019年11月8日被签收，显示为“已签收，他人代收”。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4日，黄玉梅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黄玉梅委托该律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黄玉梅应向该律所支付一审阶段的前期律师费5000元。同日日，该律所向黄玉梅开具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再查明，生活在秀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9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9年3月13日，生活在秀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00元变更为300万元，股东由石珍珍、钟秀琼变更为吴佩珠、石珍珍，石珍珍出资比例为87%，吴佩珠出资比例为13%。一审诉讼中，黄玉梅与生活在秀公司确认，《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中约定的创始人为石珍珍，双方签订后并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黄玉梅未行使过投资人的权利，亦未参加生活在秀公司的股东会，未从生活在秀公司处获得过分红。一审法院认为，黄玉梅、生活在秀公司签订《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黄玉梅已按照协议约定向生活在秀公司支付了投资款100000元，生活在秀公司也确认收到该投资款，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从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举证、质证来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玉梅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生活在秀股东协议》明确约定黄玉梅以100000元的价格购买生活在秀公司公司投资后5%的股权，虽同时约定黄玉梅委托石珍珍代为持有黄玉梅在生活在秀公司投资后的股权，双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但协议系黄玉梅与生活在秀公司双方签订的，石珍珍并非该协议的签署方，生活在秀公司也确认黄玉梅与石珍珍并未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据此，现未有证据显示黄玉梅与石珍珍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就股权代持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其次，《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生活在秀公司应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作出股东会决议，批准本次投资。但生活在秀公司表示有召开过股东会，但并未作出决议，据此，生活在秀公司违反了协议的上述约定。再次，《生活在秀股东协议》约定，黄玉梅作为投资人享有知情权、有限责任、清算优先权、利润分红权，从黄玉梅签署该协议的目的看，其是要获得生活在秀公司的股权，享有股东权利并以认缴出资为限对生活在秀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但从工商登记公示情况看，无法得出黄玉梅支付股权投资款100000元后成为生活在秀公司的股东，生活在秀公司也确认黄玉梅未行使过投资人的权利，亦未参加生活在秀公司的股东会，未从生活在秀公司处获得过分红，故黄玉梅签署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分析，黄玉梅已依据协议约定向生活在秀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投资款，但生活在秀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批准黄玉梅的投资，黄玉梅亦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致使黄玉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黄玉梅请求解除《生活在秀股东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协议解除的具体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生活在秀公司已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黄玉梅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故案涉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协议解除后，黄玉梅请求生活在秀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协议解除后生活在秀公司未能及时返还款项给黄玉梅，造成黄玉梅的资金孳息损失。黄玉梅主张生活在秀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黄玉梅主张利息从2018年11月19日起算，没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从协议解除次日即2019年11月9日起算，更为合理。同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黄玉梅主张生活在秀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问题，由于涉案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就守约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责任范围包括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以及因主张权利而发生的费用。据此，黄玉梅主张生活在秀公司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玉梅与生活在秀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生活在秀股东协议》于2019年11月8日解除；二、生活在秀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玉梅返还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玉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97元，由黄玉梅负担109.80元，生活在秀公司负担2387.2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生活在秀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玉梅有参加过公司的活动。黄玉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黄玉梅行使股东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黄玉梅提交生活在秀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生活在秀公司股东只有两个，变更的时候也没有黄玉梅的名字。生活在秀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黄玉梅只是投资了其中一个项目，所以营业执照上没有黄玉梅的名字，其他股东是私底下签协议的，所以营业执照上只有两个股东的名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玉梅解除协议是否属于单方违约？生活在秀公司是否应向黄玉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生活在秀公司主张黄玉梅在签约之后，已经享受了股东的福利，却没有履行股东的职责，也没有按约来查账，因此黄玉梅无权要求单方解除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既未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也未作出股东会决议，黄玉梅也未享有参与股东大会、分红等股东应该享有的权利。生活在秀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黄玉梅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黄玉梅签订涉案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有权单方解除协议。生活在秀公司的上述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生活在秀公司向黄玉梅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生活在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7.2元，由广州市生活在秀国际整体形象定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