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莫利威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和平大道**工人文化宫**。法定代表人：郑剑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人和五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八古墩东二巷**/div>法定代表人：袁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书明，武汉市武昌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莫利威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莫利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人和五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7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利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人员赔偿金及租房押金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损失187361.84元；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法定解除权。我们不应该承担人员赔偿金及租房押金。二、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不是由刑事犯罪造成的，而是被上诉人未切实履行承包合同义务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和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中被上诉人是承包经营，不是租赁经营，餐饮服务许可证应该由上诉人办理，而不是由我方办理，依据是餐饮服务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二、关于顾客投诉的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地位是平等的。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尽到管理义务，我方承包期间的意外刑事案件是我方不愿意看到的，是上诉人的安保工作不到位造成的。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利威公司支付人和公司承包费345224元；2、莫利威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员工辞退补偿金40200元、房租8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莫利威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人和公司增加两项诉讼请求：1、莫利威公司赔偿人和公司间接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245825.07元；2、莫利威公司赔偿人和公司审计费2000元。莫利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人和公司赔偿安保支出140400元，直接营业损失46961.84元，合计187361.84元；2、本诉及反诉费用由人和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9年4月28日，甲方莫利威公司与乙方人和公司签订《维也纳酒店食堂承包合同》，载明：甲方将位于武昌区和平大道450号工人文化宫维也纳酒店食堂承包乙方经营管理，承包原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接受监督、保障供应。具体条款如下：一、承包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二、承包方式及费用：1、甲方保障乙方用电、用水供应，乙方按实际使用量据实按月结算，价格按供电公司、水务部门的统一定价，每月从销售额中直接扣除；2、甲方应于下月10日前支付给乙方销售额款；3、甲方按照早餐每天约150人，人数按实际收的早餐券数量为准，每份18元给乙方结款，员工餐每天45人，按照18元每人每天结款，中晚餐由乙方自主经营；三、对乙方的基本工作要求：1、在规定的供应时间内，足量提供饭菜；2、卫生、安全：（1）上岗人员必须持有本人有效的健康证；（2）厨房卫生、环境必须符合乙方公司及药监局的要求；（3）乙方对其自身的生产经营活动负有全部责任，在经营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食品安全法》，严格按操作规程及卫生管理制度，合法经营，主动接受政府有关部门的管理、检查、监督和处罚，若受处罚，则一切责任及善后事宜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六、甲方对乙方的管理及处罚事项：5、乙方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应提前30天告知甲方；6、乙方须保证早餐和员工餐的出品质量及数量，如一月内导致客人或员工三次以上投诉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八、达到以下条件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且甲方不需要给予任何补偿：1、发生食品安全事故，且由乙方承担全责的；2、接受到药监局的整改通知拒不执行的；九、食堂承包者及由乙方自聘的工作人员劳动、工伤等相关保险由乙方自理。2019年5月1日，人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经营餐饮业务。莫利威公司提供7月份客户投诉表显示，7月5日、15日、19日、22日、25日有房客投诉早餐种类少、不好吃等问题。2019年7月24日，莫利威公司向人和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载明：一、贵公司违反安全经营及品质服务义务，我公司拟与贵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在经营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食品安全法》，严格按操作规程及卫生管理制度，合法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贵公司至今未向我公司提供相关许可文件，我司认为此行为违反安全经营义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同时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乙方须保证早餐和员工餐的出品质量及数量，如一个月内导致客人或员工三次以上投诉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根据我司统计情况，我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合同。综上，我公司郑重告知贵公司，我公司拟与贵公司解除《承包合同》，请贵公司做好交接准备，于2019年7月31日前正式退出食堂经营。二、贵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因拖欠供货商货款，导致员工遇害事故，员工家属数次到我公司闹事，对我公司的声誉和生产经营带来不利影响，造成我公司重大损失。对此，我公司保留向贵公司追究相应民事责任的权利。人和公司收到工作联系函后，于2019年7月31日退出食堂经营。2019年10月14日，武汉协力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武协审字[2019]056号审计报告，认为：人和公司承包的莫利威公司餐厅收支损益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人和公司2019年4月至8月间承包的莫利威公司餐厅收支损益情况，莫利威公司餐厅收支损益截止至2019年8月31日止，累计收入487880元，支出合计493134.30元，本期亏损5254.30元。人和公司为此支出审计费2000元。双方对账确认，莫利威公司应付客餐及员工餐295164元，省中医院、华电公司餐费扣除税费和提成后应付45783元，人和公司应付水电、空调、燃气费19096.81元，冲抵后莫利威公司应付给人和公司321850.19元。一审另查明，人和公司为解决员工住宿问题，分别于2019年4月8日与案外人易利君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武昌区四清里115号住房，约定租赁期限一年，年租金为19200元，押一个月房屋租金；于2019年5月5日与案外人成政文签订《租房合同》，承租武昌区武印二村四清里17号602室住房，约定租赁期限一年，月租金2000元，交押金2000元。因承包终止，人和公司提前退租，支付的房屋押金3600元未予退还。人和公司出具员工补偿明细表、《员工劳动合同》，并陈述，向证人黄某1、祝某、程某、周某、甘某1、黄某2、董某、甘某2、郭某以及张某、甘某3、王玉芬等12名在维也纳酒店食堂工作的员工各支付一个月工资作为补偿金，共计40200元。庭审中，周某当庭作证，陈述我和黄某2住在公司租住的四清里115号内，我们离开时因为租期没到，房东没有退还押金，具体押金多少我不知道。因我们一直在那住，和房东打过交道，所以知道这个事情。人和公司是5月1日进场，我现在还在原告公司工作，是在其他工作地点工作，不在维也纳酒店了。黄某2当庭作证，陈述我2019年5月1日正式入职人和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作厨师，8月8日离开人和公司，现在在大事小厨餐厅工作。离职时公司给了4000元补偿金现金，我出具了一个收据。公司租赁的2间房我都住过，听说没有退押金和租金，具体多少钱我没经手不清楚。甘某1当庭作证，陈述我今年5月入职，签订了劳动合同，8月1日离职，我现在没有工作，我刚入职是员工，出事后我担任经理一职，因为最后是我一人住在四清里17号房屋，公司把房屋租赁的手续给我让我办理，所以我知道房东不退2000元押金的事情。莫利威公司认为，人和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系当事人自己选定的，我们不予认可。证人周某还在人和公司上班，不存在补偿金问题，证人黄某2在大事小厨工作，该餐厅和人和公司系关联公司，也不存在补偿金问题。原告应当提供上述证人的劳动合同和转账记录等，证明补偿金发放问题。一审认为，人和公司与莫利威公司签订的《维也纳酒店食堂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按双方合同约定，莫利威公司应于下月10日前支付给人和公司销售额款，经双方结算确认，莫利威公司应付人和公司销售款321850.19元，故对人和公司要求莫利威公司支付垫资承包费3452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六款第6项约定“乙方须保证早餐和员工餐的出品质量及数量，如一月内导致客人或员工三次以上投诉的，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双方对该约定有异议，人和公司认为系向行政部门投诉，莫利威公司认为系向维也纳酒店投诉，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条款上下文理解应是客人及员工向维也纳酒店投诉更为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综合考虑到人和公司每日提供约150人份早餐和45人份员工餐，每月收到个别投诉在所难免，该合同解除条件对人和公司过于严苛，且莫利威公司也未按约定于下月10日前支付给人和公司销售额款，莫利威公司虽然享有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因解除合同导致人和公司解聘员工支付的补偿金和租房押金，由莫利威公司承担更为合理。关于人和公司要求莫利威公司支付员工辞退补偿金40200元、房租84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经审查证据后认为，人和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系涉案员工与人和公司签订的，因周某当庭作证称其不在维也纳酒店工作，但还在人和公司其他工作地点工作；人和公司未提供王玉芬与人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记录，无法确定其与人和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原告称给予周某补偿金5000元、给予王玉芬补偿金2800元的事实，不予支持。确认因解除合同导致人和公司辞退员工支付的补偿金为40200元-5000元-2800元=32400元。人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房租损失84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确认因人和公司提前退租导致的房租押金损失3600元。故对人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人和公司要求莫利威公司赔偿间接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245825.07元、审计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审计行为系原告单方选定委托武汉协力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纳。人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人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莫利威公司辩称，人和公司未取得餐饮经营许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莫利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主张，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时，作为运营酒店多年的发包方莫利威公司应当审查承包方是否取得相关经营许可，即使没有经营许可，莫利威公司对此也是知情，莫利威公司不能据此通过解除合同而免除自身责任，故对莫利威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莫利威公司反诉要求人和公司赔偿安保支出140400元、直接营业损失46961.8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审查证据后认为，莫利威公司的损失系由刑事案件引发，且莫利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系人和公司的原因导致上述结果，故对莫利威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莫利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人和公司销售款321850.19元；二、莫利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和公司员工补偿金32400元、租房押金3600元；三、驳回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莫利威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16元，由人和公司自行承担3548元，莫利威公司承担6668元（该款已由人和公司垫付，莫利威公司随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人和公司），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莫利威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人和公司解聘员工支付的补偿金和租房押金，一审法院在肯定莫利威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的前提下，综合本案客观情况，认为由莫利威公司承担更为合理，对此本院予以尊重。莫利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令该公司承担补偿金和租房押金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莫利威公司主张的损失与人和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上诉人武汉莫利威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