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2民初17670号原告：刘溪，男，1987年2月25日，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龙，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民富玉帘泉洗浴中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大庆路**。经营者：周剑，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锦，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蕙，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冀秀芳，女，195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溪与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民富玉帘泉洗浴中心（以下简称玉帘泉洗浴中心）、被告冀秀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龙、王娇，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的经营者周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蕙、周世锦，被告冀秀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医疗费14596.77元；2.判令二被告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935720元；3.判令二被告赔偿丧葬费31428元；4.判令二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共计1031744.77元）5.判令二被告对原告承担公开赔礼道歉责任；6.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刘溪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746840元，丧葬费变更为3763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母亲孙厚莉于2020年7月11日到玉帘泉洗浴中心洗浴，搓澡时，由于被告冀秀芳搓澡力度太大，导致原告左侧第4、7前肋受伤，玉帘泉洗浴中心对此愿意承担医疗费。孙厚莉于2020年7月17日21:00时再次到玉帘泉洗浴中心处洗浴，正好遇见被告冀秀芳，被告冀秀芳因7月11日的医疗费赔偿问题，与孙厚莉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即21:09分，原告母亲手捂胸口，神智不清，一同洗澡邻居杨金伟一边辅助孙厚莉一边呼救。玉帘泉洗浴中心给120急救车打电话，孙厚莉被送到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孙厚莉到院后，经诊断左侧脑出血，并于2020年7月18日9时18分去世。急诊病例记录：“患者30分钟前与人争执情绪激动后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伴有恶心呕吐数次，为咖啡色物。”原告才得知孙厚莉死亡是因为被告冀秀芳造成的。孙厚莉与刘兰柱于1999年6月29日离婚。原告是孙厚莉唯一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辩称，一、孙厚莉的死亡系其自身患高血压而导致脑出血死亡，答辩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对其死亡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20年7月18日，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孙厚莉入院记录中明确注明：“孙厚莉于当日0时1分因脑出血、高血压收入我科，既往史为高血压病史20年，血压最高180/100mmhg。”可以说孙厚莉身体状态已有很高的死亡危险，且孙厚莉年龄已尽60岁，在答辩人处洗澡时又系洗衣服过程中突然昏迷。由此可见，孙厚莉死亡原因系有高血压病史，加之因家中装修劳累过度且在洗浴室的特殊环境中洗衣服等原因所致。答辩人洗澡室门前本就张贴了浴客须知：“为了他人身体健康，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脑血管疾病、心脏病、冠心病等，请不要入内”，且在收银台前同样张贴着免责公告：“年老体弱、高血压、心脑血管病、皮肤病、××者禁止入内，后果自负”。且众所周知，患有高血压的病人是严禁进入公众的浴池。因此，答辩人完全按照洗浴场所正规的程序向所有浴客履行了告知义务，而孙厚莉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而深夜前往答辩人处洗澡，且在其本身因家中装修劳累过度的前提下，还在洗澡室内洗衣服，最终导致“脑出血、高血压”入院抢救无效死亡。故答辩人对孙厚莉的死亡并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以上事实由第一组证据予以佐证：1、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2、浴客须知、免责公告；3、周长杰、冀秀芳、邓丽萍、关严兰的询问笔录。）二、孙厚莉昏迷时系在其洗澡过程中，并非系与被告冀秀芳理论时，且理论过后孙厚莉仍正常进入浴室内更衣洗浴，故二被告对孙厚莉的昏迷均无过错。孙厚莉系于2020年7月17日21时01分30秒进入浴室洗澡，在进入浴室内看见被告冀秀芳时才对之前搓澡发生的纠纷进行理论，且21时02分37秒又到前台更换手牌，因本身孙厚莉说话声音就大，故二人仅是在理论而并非争吵，而理论仅仅只有几句话的时间。被告冀秀芳于21时06分26秒即被其姐冀慎美叫出浴室，孙厚莉在21时23分07秒洗衣服过程中突然昏迷，理论结束距离孙厚莉昏迷相隔17分钟，21时26分28秒120医生到来才再次进入浴室内。故可以断定孙厚莉的昏迷并非与被告冀秀芳理论所致，更与答辩人无关。退一步讲，如果情绪或者心理活动也能够作为归责原则的话，那么类似事件最终归责都会被无限延伸，以至于每天都有归责。（以上事实由第二组证据予以佐证：4、答辩人当日21时至21时41分的监控录像；5、杨金伟、冀秀芳的询问笔录。）三、孙厚莉因与被告冀秀芳纠纷多次向被告冀秀芳索赔，且金额与实际损失明显不符，主观上即存在恶意。2020年7月11日，孙厚莉称搓澡时肋骨受伤。此后曾于7月13日、15日晚间，两次到答辩人处洗澡，并向被告冀秀芳索要医药费500元；因被告冀秀芳于7月11日仅给孙厚莉搓后背，不可能造成孙厚莉肋骨错位，故并未同意。而孙厚莉丈夫刘兰柱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孙厚莉治疗肋骨仅支出了100余元，并不是其向被告冀秀芳及其邻居杨金伟所称的500余元，及其住院可能发生的全部费用。故，可以证明孙厚莉向被告冀秀芳主张的赔偿即无中生有，且数额严重过高，其主张本身即存在恶意，即不合情理更违背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自行承担全部后果。（以上事实由第三组证据予以佐证：6、7月15日答辩人监控录像；7、杨金伟、刘兰柱的询问笔录。）综上所述，原告诉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冀秀芳辩称，孙厚莉的死亡系其自身患高血压而导致脑出血死亡，其死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2020年7月18日，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孙厚莉入院记录已明确其既往史为高血压病史20年，血压最高180/100mmhg。且孙厚莉年龄已尽60岁，在浴池洗澡同时又洗衣服在这过程中突然昏迷的。由此可见，孙厚莉死亡原因系因高血压、脑出血，加之因家中装修劳累过度且在洗澡过程中洗衣服等原因所致。2.答辩人和孙厚莉之间没有发生争吵，只是理论几句，答辩人就出去了。通过视频可见，孙厚莉于7月17日21时01分30秒进入浴室洗澡，在进入浴室内时看见答辩人才对之前搓澡发生的纠纷进行理论，且21时02分37秒又到前台更换手牌，因本身孙厚莉说话声音就大，故二人仅是在理论而并非争吵，而理论仅仅只有几句话的时间。答辩人21时06分26秒即被其姐冀慎美叫出浴室，孙厚莉在21时23分07秒洗衣服过程中突然昏迷，理论结束距离孙厚莉昏迷相隔17分钟，21时26分28秒120医生到来答辩人才再次进入浴室内。故可以断定孙厚莉的昏迷并非与答辩人理论所致，是其自身身体原因造成的。3、孙厚莉之前就因为搓澡事件讹过搓澡工王某医药费未果（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且通过孙厚莉丈夫刘兰柱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孙厚莉治疗肋骨仅支出了100余元，而并非500元及其住院可能发生的全部费用。故，可以证明孙厚莉向答辩人主张的赔偿即无中生有，且数额严重过高，存在恶意，应当自行承担全部后果。经审理查明，孙厚莉（1960年11月13日出生）居住在民富小区，常年在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洗浴。2020年7月17日晚9时许，孙厚莉与邻居杨某来到玉帘泉洗浴中心洗浴。孙厚莉看见被告冀秀芳后，双方因7月11日的搓澡事宜在更衣室争吵了几分钟。孙厚莉进入浴室后，在洗浴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被送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住院病案记载孙厚莉患有高血压病史20年，血压最高180/100mmHg。庭审中，证人杨某称孙厚莉因家中装修，两人在7月间几乎每晚都到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洗浴（购买的是联票，30张/100元）。2020年7月17日晚8时30分左右，两人到该洗浴中心，杨某在换衣服时听到孙厚莉与冀秀芳吵架，几分钟后，冀秀芳被冀慎美（冀秀芳的姐姐，玉帘泉洗浴中心的经营者周剑的母亲）拽出更衣室。杨某在洗头时发现孙厚莉右手捂着胸口靠在墙上，且站立不住，遂叫浴池的人冀慎美打“120”，孙厚莉被送至医院。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提交照片，证明浴室挂有“浴室须知”，内容如下：为了他人身体健康，有皮肤病、××、××、高血压、心脑血管疾病、心脏病、冠心病等，请不要入内。老弱病残、儿童需要有人陪护，否则请不要进入桑拿，出现后果自负。另，监控录像显示，孙厚莉于2020年7月17日21时01分进入玉帘泉洗浴中心，21时02分到前台更换手牌，被告冀秀芳于21时06分被其姐冀慎美叫出更衣室，孙厚莉昏迷时间大致在21时23分，21时26分120医生进入洗浴中心。在2020年7月17日21时01分至06分时间段，监控录像未显示有人围观或聚拢的情形。（因监控录像没有声音，无法判断孙厚莉与被告冀秀芳争吵的内容和程度。）根据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北市场派出所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孙厚莉与被告冀秀芳之间未有肢体冲突。原告刘溪是死者孙厚莉与刘兰柱的儿子，孙厚莉与刘兰柱于1999年6月29日离婚。原告刘溪作为孙厚莉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原告刘溪提交的户口簿、独生子女证、离婚证、报警情况登记表、急救病历、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病例、证人杨某的证言，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提交的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及孙厚莉医疗档案、照片、沈阳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北市场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监控录像，被告冀秀芳提交的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孙厚莉的死因；2.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被告冀秀芳对孙厚莉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孙厚莉死亡时60周岁，患有高血压病史20年，血压最高180/100mmHg，其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公共浴池洗浴对其身体的不利影响。若要求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对前来洗浴顾客进行检查，确认其是否患“浴室须知”所载明的疾病，并禁止入内，未免过于苛刻。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的“浴室须知”应视为其已尽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在得知孙厚莉出现不良状况时，及时叫“120”将孙厚莉送到医院，故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无过错。其次，虽然孙厚莉在其昏迷之前与被告冀秀芳有过争吵，根据监控录像显示，争吵时间未超过5分钟，不存在有人围观或聚拢的情形，说明双方争吵并不激烈。且争吵系双方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被告冀秀芳也不可能预见双方争吵可能诱发孙厚莉脑出血这种后果，不存在过错。从本案的全部情节衡量，孙厚莉本身患有高血压病史、家中装修劳累过度、争吵导致情绪波动、浴室温度等均可能是孙厚莉脑出血的诱引，但根据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孙厚莉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即孙厚莉的死亡主要是其自身身体素质的结果，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被告冀秀芳无过错，对原告刘溪的损失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对孙厚莉的死亡结果无过错，鉴于孙厚莉常年在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洗浴，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亦从中获益。从人道主义的角度考虑，本院酌定被告玉帘泉洗浴中心适当分担原告刘溪的损失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民富玉帘泉洗浴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刘溪1万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9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刘溪负担5634元，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民富玉帘泉洗浴中心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冬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齐曼彤书记员关宇婷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不予准许。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