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园华路**。经营者：甘妙恩。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冠文，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妮，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辉，男，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传书，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若，湖北中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以下简称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李光辉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光辉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注册日期为2010年6月29日，经营者是汤某娟，经营范围是：五金配件制造、加工；橡胶零件制造；塑料零件制造。2018年9月27日下午，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车间内从事脱模工作时不慎受伤，于次日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中心卫生院诊治，西医诊断为：髌骨骨折（右侧）。2019年1月15日，李光辉到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李光辉产生的医疗费已经由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经营者汤某娟支付。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否认与李光辉存在劳动关系，主张自2017年3月起该厂车间已出租并承包给甘某昌，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及《车间承揽协议》，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是甘某昌，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除了经营者汤某娟外并无其他员工，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接到订单后会交给甘某昌生产，李光辉由甘某昌雇请并管理，报酬也是由甘某昌或其委托的肖某某发放，且李光辉仅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018年5月、6月、9月至12月为甘某昌提供临时劳务。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广州市花都区自行车零件厂出租厂房给汤某娟的《租赁合同》。2.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甘某昌在2017年、2018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车间承揽协议》。3.2017年5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12月甘某昌承揽人员劳务费发放明细表，表中无李光辉签名，仅有“文军”签名。4.肖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言，内容为：本人肖某某证实甘某昌承揽人员劳务费发放明细表中李辉是李光辉，时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018年5月至6月、2018年9月-12月的劳务费由本人发放给李光辉。5.甘某昌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永昌厂刘”或“永昌厂甘”）。李光辉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确认肖某某是车间管理人员，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通过肖某某向其发放工资，偶尔由汤某娟发放工资；证据5不认可。李光辉主张于2017年5月18日由车间管理人员肖某某招聘入职到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工作，工作岗位是脱模工，没有办理入职手续，上班无须考勤，工厂包吃包住，每天由主管肖某某安排上班及工作内容，每月固定工资4800元，由经营者汤某娟支付给肖某某，再由肖某某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李光辉，领取工资不需要签名，李光辉认为甘某昌是老板，汤某娟是老板娘，两人均会到车间查看或送模具。李光辉主张在受伤前一直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工作，在受伤后仍有上班，2019年2月21日之后上班五天，之后未再上班。李光辉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车间内工作的图片。2.肖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意见复印件，肖某某自称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任职车间管理与生产。3.李光辉与汤某娟的微信聊天记录。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予认可；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确认，但汤某娟仅是受甘某昌的委托陪同李光辉去医院检查并代为支付医疗费。李光辉于2018年12月26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8〕29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确认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于2019年5月27日收到该裁决书后，于2019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经营者汤某娟在仲裁时确认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责接订业务、收取货款，甘某昌负责设备维护、员工招聘管理、生产管理、交货，受甘某昌的委托有时会代发工资给肖某某。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李光辉、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车间内从事脱模工作属于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主张该厂未实际经营，实际是将车间出租及承包给甘某昌经营，但根据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提供的送货单可知，该厂对外并未以甘某昌的名义经营，而是以该厂的名义经营。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虽与甘某昌签订了《租赁合同》及《车间承揽协议》，但根据该厂在本案庭审及仲裁中的陈述可知，甘某昌实际参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经营管理，二者实际共同经营，李光辉在工作中需遵守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甘某昌或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此，原审法院认为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由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举证责任，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主张李光辉在职期间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2018年5月至6月、9月至12月，但仅提供了劳务费发放明细表作为证据，该表未经李光辉签名确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此，原审法院采信李光辉的主张，确认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光辉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担。判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判决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李光辉于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光辉承担。主要理由：一、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李光辉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甘某昌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和《车间承揽协议》，合同约定了由甘某昌自行负责雇佣人员配合完成其承揽的工作，其所聘人员的工资、福利、休假以及管理等工作均由其自行负责。且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将相关生产车间实际租给了甘某昌经营使用。这足以证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甘某昌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李光辉由甘某昌自行雇佣和管理，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并无直接的用工关系。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李光辉之间并不符合该条规定的判断劳动关系成立的第（二）、（三）项条件。第一，甘某昌在对其雇佣的劳务人员进行管理时，使用了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制定的管理制度一致的制度，这不应被认定为是李光辉在遵守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企业的规章制度，更不应认定李光辉受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管理，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也并未作为李光辉的用人单位为其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第二，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将其业务范围内的相关生产、加工工作交给甘某昌承揽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实际不再直接从事该具体生产、加工业务，而是将该业务外包出去。李光辉在甘某昌的安排下从事的相关工作，实际己非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直接业务内容。恳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及适用法条的基础上予以公正裁决，及时纠正一审错误判决，还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一个基本的公道。李光辉答辩称：一、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在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存在着劳动关系。首先，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肖某某作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聘请的车间管理与生产主管，负责管理、安排李光辉的工作；李光辉受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工厂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生产车间里从事脱模工作，直接受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责人汤某娟的管理与监督，且李光辉从未听过汤某娟已将生产车间承包给甘某昌的事情。另，虽然李光辉经常从肖某某处领取工资，但工资仍然来源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责人汤某娟。故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处提供的是有报酬的劳动。再次，李光辉提供的脱模工作，属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生产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且该生产车间生产出来的产品，均系以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名义进行对外销售，产品销售收入，均由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来收取，进而向包括李光辉在内的全体员工发放工资等。故李光辉确系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与案外人甘某昌成立劳务关系。二、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与甘某昌签订的《租赁合同》、《车间承揽协议》、劳务费发放明细表等证据均系由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单方面制作，且很有可能是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为了应付本次诉讼临时制作，其应提供双方就承揽费用每月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来印证双方承揽关系的真实性。李光辉要求贵院依法追究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伪造上述证据的责任。1、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提供的《车间承揽协议》，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及经济规律。2、既然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主张与甘某昌建立了承揽关系，双方每月进行承揽费用结算，这就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主张的其将生产车间出租给甘某昌、双方建立了车间租赁关系相矛盾。三、退一步讲，即便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将生产车间承包给甘囯昌的事实存在，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第四条规定，甘某昌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将车间生产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对甘某昌所招用的劳动者，仍需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综上所述，李光辉系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成立的劳动关系，而非与甘某昌成立的劳务关系。请求贵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于2020年8月从汤某娟变更为甘妙恩。本院认为，根据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李光辉、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李光辉在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车间内从事的脱模工作属于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主张该厂未实际经营，实际是将车间出租及承包给甘某昌经营，李光辉由甘某昌安排工作,但根据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提供的送货单可知，甘某昌并非以自己的名义送货，而是全部以该厂的名义送货，甘某昌的行为对外表现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经营行为,且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亦自认甘某昌经营所得货款由该厂收取，因收取货款是经营的主要目的，故甘某昌的经营活动可视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经营活动的一部分。综上，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仅以其与甘某昌签订《租赁合同》及《车间承揽协议》为由，否认其与李光辉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李光辉与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永昌橡塑五金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