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光，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吉明，女，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林，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媛媛，女，198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系张媛媛之夫。 原审被告：赵屹建，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李文光、姚吉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媛媛、原审被告赵屹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光、姚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强、被上诉人张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原审被告赵屹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光、姚吉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在2018年1月20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涉案借款约定了月息3%是错误的。1、判断涉案借款有无利息的标准是借贷双方有没有明确的约定，在2018年1月20日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在2018年1月20日前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均按照月息3分标准预扣利息且上诉人亦按月息3分偿还利息至2014年”，从而推定本案涉案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是错误的。2、对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由原审被告赵屹建签字的“借款对账清单”内容与事实完全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比如“借款对账清单”中列明“2013年8月至10月借款40万元及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借款60万元”等大部分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借款时间、金额及上诉人实际偿还的金额都不符，该“借款对账清单”系被上诉人制作书写后强求赵屹建签字，赵屹建对借款及还款的过程不知情，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对于该对账单也不予认可，并且该对账单虽然记载了偿还利息的内容，并没有表明偿还的标准是按照月息3%，也没有表明是2018年1月20日前偿还的，因此根据“借款对账清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前约定了月息3%。3、退一步讲，即使“借款对账单”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前约定了利息，但属于约定不明，因为“借款对账单”的内容没有明确表述出具体的利息额、利率及计算标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认定双方2018年1月20日前约定了月息3%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已经全部偿还完被上诉人的全部款项。上诉人因经营需要共向被上诉人借款明细如下：第一笔：2012年6月30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94000元，直至2014年9月共计还款162000元，还剩欠款32000元；第二笔：2012年8月份向被上诉人借款194000元，直至2014年9月共计还款156000元，还剩欠款38000元；第三笔：2013年10月8日向被上一诉人借款194000元，直至2014年9月共计还款72000元，还剩欠款122000元；第四笔：2014年9月2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88000元，截至2018年共偿还11.7万元，还剩欠款271000元；第五笔：2014年11月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10万元承兑作为借款，未约定利息。以上五笔借款，截至2018年1月份实际仍欠被上诉人款合计563000元，2018年1月约定月利息3%，而上诉人实际未给付，应按月息2%，直至2019年1月份，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本金及利息合计698120元，上诉人通过原审被告赵屹建偿还70万元，因此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张媛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约定利息3分完全正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每笔借款出借前均按照3分预扣利息，且上诉人也是按照月息3分偿还利息。所以，一审判决认定3分的利息完全正确。二、被欠款属实，一审时鉴于双方多年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只起诉了欠款本金部分。通过双方2018年1月20日更换并重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证实至2019年1月28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仍欠被上诉人本息2083000元，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赵屹建述称，其对2012年、2013年两笔借款共计38万元，以及10万元承兑知晓，其余的钱其不知道，原始单据上也没有其签字。至于2019年的对账单是李勇写好后让其签字，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没见到当事人张媛媛，至于他们之间怎么约定的利息不知道。其在原始借条上没有签字，也没有担保。其知道10万元承兑，至于2018年后来签订的借款协议，当时张媛媛的丈夫与其谈的，为了好要钱，才签字担保。 张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文光、姚吉明偿还借款本金1088000元；2.被告赵屹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李文光（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向甲方借款月息3%支付甲方利息。乙方于2013年8月29日借款400000元整；2013年10月8日借款200000元整；2014年9月24日借款400000元整；2014年11月5日借款100000元整，共计借款1100000元整。抵押单据：山推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入库单1-94页。借款单位：泰安市大广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印章。被告李文光、姚吉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被告赵屹建在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9年8月4日，被告赵屹建在该借条重新手写备注：原借条作废，以上借款属实，其中包括100000元承兑，总计1100000元，甲方一直主持权力向乙方要借款及利息。被告称借款单位实际为大广公司，并抵押了相关票据，原告诉讼漏列诉讼主体。2013年8月29日400000元借款系原告分别于2012年6月30日、2012年8月份实际向被告支付共计388000元；2013年10月8日20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194000元；2014年9月24日40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388000元。原告称上述借款均系按照月息3%将预扣利息计入本金，形成涉案借款。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分别按每月每笔6000元标准偿还2012年6月30日、2012年8月份两笔借款至2014年9月份，截至2013年8月份，被告共偿还借款156000元（6000元×14个月＋6000元×12个月）。2019年8月4日，被告赵屹建出具借款对账清单一份，载明：1.2013年8月至10月，借款400000元，支息24000元（2个月）；2.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借款600000元，支息216000元（12个月）；3.2014年10月至11月，借款1000000元，支息60000元；4.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总借款1100000元，姚吉明并承诺欠3个月息，计入借款里面，总计借款1190000元。截至2019年1月28号，借款应支付2900000元，本金1190000元，利息1710000元。由担保人赵屹建2017年支息60000元；2018年支付息57000元，通过微信转账；2019年1月28日支息7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2019年1月28日借款2900000元，减去817000元月利息，借款还欠2083000元，以上对账单属实。原告称收到的利息为2013年8月至10月24000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216000元、2014年10月至11月60000元，2014年12月开始没有支付利息，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各支付一次利息，收到的利息包含答辩状中的还款，上述借款系偿还借款利息。被告对上述对账单的签名予以认可，但称系原告要求下签名，对整个偿还过程并不知情，应由大广公司偿还，被告称借款协议在扣除已偿还部分后，本金实际为563000元，2018年1月20日之后才约定的月息3%，之前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偿还的均是本金，后来偿还的700000元系偿还的563000元本金及剩余利息135120元，该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数额1100000元，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1070000元（388000元+194000元+388000元+100000元），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1070000元，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被告辩称借款协议签订前双方未约定利息，之后按照月息2分实际付息，但涉案借款均按照月息3分标准预扣利息，且被告亦按月息3分偿还利息至2014年，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即年利率36%。对于2012年6月30日的200000元借款，借款本金应为194000元，被告按照每月6000元借款支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约定，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截至2013年8月份，抵扣相应本金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0924.46元。对于2012年8月份的200000元借款，借款本金应为194000元，被告按照每月6000元借款支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截止2013年8月份，抵扣相应本金后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1445.43元。以上剩余借款本金共计382369.89元（190924.46元+191445.43元）。2013年8月至10月，被告偿还两个月利息共计24000元，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偿还本金，截止2013年10月份，偿还后剩余借款本金381296.22元。2013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194000元，加上前期剩余欠款本金381296.22元共计575296.22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被告偿还十二个月利息共计216000元，即每月还款18000元，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偿还本金，截止2014年9月份，偿还后剩余借款本金574555.11元。2014年9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388000元，加上前期本金574555.11元共计962555.11元。2014年10月至11月，被告偿还利息共计60000元，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偿还本金，截止2014年11月份，偿还后剩余借款本金960274.72元。2014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100000元，加上前期本金960274.72元共计1060274.72元。按照年息36%计算，借款本金1060274.72元的一年利息为381698.9元，被告2017年偿还的利息60000元、2018年偿还的利息57000元、2019年1月28日偿还的利息700000元均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案外人泰安市大广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文光、姚吉明均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有权选择其中任意一名借款人进行起诉，故对被告关于原告漏列当事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已偿还部分本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文光、姚吉明偿还借款本金10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李文光、姚吉明应当偿还欠付本金1060274.72元。被告赵屹建在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字，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屹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李文光、姚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媛媛借款本金1060274.72元；二、被告赵屹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屹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对被告李文光、姚吉明享有追偿权；三、驳回原告张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媛媛负担133.26元，被告李文光、姚吉明、赵屹建负担12162.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20日前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以及上诉人是否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本案当事人在2018年1月20日对案涉借款汇总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人自愿按照月息3%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当事人对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并非仅就单个债权作出，而是对所列借款利息的整体约定。并且，协议中关于利息和利率的约定与被上诉人预先扣除利息后支付的借款金额，以及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和偿付款项的数额相吻合，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和利率。一审法院关于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关于所偿还款项均为本金且偿还完毕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文光、姚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2元，由上诉人李文光、姚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建森 审判员  王 华 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宋杰 书记员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