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4990、14991号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6民初38295号案原告、（2019）粤0106民初40076号案被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睿，北京市安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6民初38295号案被告、（2019）粤0106民初40076号案原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东吴大道特**。法定代表人：吴红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慈航，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6民初38295号案被告]：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141号402房。负责人：王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慈航，男，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女，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2019）粤0106民初38295号案被告]：广州隽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迎宾路****。法定代表人：董云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观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广州隽德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95、40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自2000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三局公司支付张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12.5元；4.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三局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从2014年9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中建三局公司确认下月发上月工资。交通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5日中建三局公司向张某支付工资，该笔工资至少是2014年8月的工资，即双方从2014年8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张某三个工资账户均由中建三局公司财务统一代开并接续使用的事实。2005年、2006年是张家祥负责收取张某身份证交给财务统一开的户。2008年是许顺民负责收取张某身份证交给财务统一开的户。张家祥退休多年。许顺民现在还在职，负责考勤。建设银行发工资期间是2005年9月至2005年12月，深圳发展银行（后更名平安银行）发工资期间是2006年1月至2008年1月，交通银行发工资期间是2008年3月至2019年9月。三个工资账户在使用时间上是完全衔接的，而且工资都是连续稳定按月支付的状态，且保持逐年稳步调升。交通银行的银行流水显示工资支付人是中建三局公司，且该账户一直使用到张某被违法辞退。上述事实足以反映2005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由中建三局公司向张某支付工资。三、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应归于中建三局公司。一审法院仅凭2014年9月之前的银行流水未显示中建三局公司的名称就不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将中建三局公司的举证责任归于张某。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参照的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张某已提交银行流水，而且在一审时也申请过律师调查令向银行调查2014年9月5日前的工资支付单位，但未予以准许。而中建三局公司却自始至终没有提交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等证据，故应由中建三局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采信张某的主张，支持张某的诉求。四、中建三局公司已确认庞正兵是其员工，负责对张某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和领导。张某是庞正兵招聘入职的。张某与庞正兵2019年5月15日的通话记录有多处显示张某在中建三局公司二十年的持续工作经历，与张某提交的其他证据结合足以认定张某2000年7月已与中建三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五、中建三局公司不承认其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向法庭虚假陈述，甚至与隽德公司恶意串通，侵害张某的利益，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追究责任。六、张某在中建三局公司工作了二十年，一直在庞正兵的领导下工作，从未更换过工作单位。张某提交的2002的纪念画轴、2012的纪念工作服以及其他二件工作服、工作照、考勤表、日常工作持续使用的防护设施交接单等物品均显示中建三局公司的名称，再加上张某与庞正兵的通话记录、工友的证人证言，所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张某从2000年7月开始与中建三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对张某的上诉，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共同答辩称，张某不是中建三局公司的员工，与中建三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建三局公司租赁站的装卸、保管工作一直是外包的。张某是外包单位隽德公司的员工。中建三局公司受外包单位委托代为向张某支付工资。张某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不应推定其劳动关系的发生时间。张某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建三局公司代开账户的情况。张某和隽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合同形式上有瑕疵，但不影响双方订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故应以劳动合同为依据，认定张某的劳动关系。除了劳动合同以外，中建三局公司还提交了外包协议、委托付款函等证明张某的劳动关系。租赁站已经被中建三局公司分包，不存在考勤的问题，中建三局公司不可能提交证据证明张某的考勤情况。张某所称的通话记录对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为庞正兵，内容也没有提到张某在中建三局公司工作二十多年。张某要求确认2000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驳回。中建三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中建三局公司与张某在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三局公司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并非中建三局公司的员工，张某是隽德公司聘请的员工。中建三局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11月与隽德公司达成约定，由隽德公司向中建三局公司委派员工从事辅助工作。张某为隽德公司安排到中建三局公司从事仓库装卸工作。张某在中建三局公司工作系受到隽德公司指派，其劳动关系在隽德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支持中建三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中建三局公司的上诉，张某答辩称，中建三局公司与隽德公司作虚假陈述。张某是2000年7月16日经庞正兵招聘入职，一直受庞正兵管理，与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中建三局公司发放工资。张某直到仲裁才知道隽德公司存在。隽德公司从未对张某进行用工管理，支付工资。隽德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主张的外包协议，是两公司串通签订的。关于程序问题，张某在一审提出新的诉求，与仲裁的请求是不可分的。对张某、中建三局公司的上诉，隽德公司答辩称，隽德公司未参加仲裁程序，而且，隽德公司仅仅作为查明事实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不能对其权利义务进行确认或者作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张某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张某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12.5元、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工资未经仲裁，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隽德公司未参加仲裁程序，张某要求隽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超出了仲裁请求的范围。隽德公司承包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租赁站仓库装卸、保管的劳务工作，安排张某在该仓库工作。2015年隽德公司与张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委托中建三局公司发放工资给张某。隽德公司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张某在职期间不存在加班的事实。张某在职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为保证劳务承包工作正常进行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隽德公司认为张某、中建三局公司对隽德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对隽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自2000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建三局公司向张某支付加班费305464元（从2008年1月计算至2019年5月）；3.中建三局公司向张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5012.5元；4.中建三局公司向张某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的工资5437元；5.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对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给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6.诉讼费由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承担。中建三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建三局公司与张某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张某承担本案受理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中建三局公司与张某自2000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向张某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休息日加班费305464元；3.中建三局公司与张某补签2000年7月16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仲裁委于2019年8月8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9]4216号仲裁裁决：1.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5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张某的其他仲裁请求。张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488元。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没有为张某缴纳社会保险。各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张某主张2000年7月16日入职中建三局公司，在中建三局公司的租赁站从事仓库装卸、材料护理工作，每周一至每周日工作，每天工作7小时；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均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工资由中建三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没有工资清单，不需要签收；张某的日常工作由中建三局公司的租赁站站长庞正兵管理；于2019年9月30日被中建三局公司辞退。对此，张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存折流水（原件）》《平安银行交易清单（原件）》《深圳发展银行存折流水（原件）》《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原件）》《员工考勤表（复印件）》《交接单》《工作照》《证明附身份证》《与仓库邓先成的2019年10月8日对话录音》《微信给庞正兵截图》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对《工作照》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只能证明张某在其司工作场所，并不能证明与其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除《工作照》外的证据均不予确认；确认2014年9月1日以后的工资是中建三局公司发放；确认庞正兵是租赁站站长，是其司员工。隽德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存折流水（原件）》《平安银行交易清单（原件）》《深圳发展银行存折流水（原件）》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主张该组证据无付款人名称信息，无法证明张某与哪个单位发生的工资支付情况；对《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原件）》第12-60页关联性不认可，实际上是由隽德公司委托中建三局公司发放工资。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主张：张某并不是其司的员工，与其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未安排过张某工作；2015年中建三局公司将租赁站装卸、保管工作外包给隽德公司，张某是隽德公司安排至中建三局公司租赁站从事仓库装卸工作，张某与隽德公司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不清楚张某的离职情况；张某要求确认与中建三局公司在2000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外包协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委托付款函》。张某对上述证据均不确认，主张《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必要条款，没有主体名称、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且仲裁前从未向其出示过，当时是中建三局公司的站长庞正兵拿空白资料给张某签名，并称若不签名就不发放工资，当时没有盖章，其曾签过名，当时与中建三局公司签订了一份东西，并非与隽德公司签订集体劳动合同；《外包协议》不足以证明与隽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知道该司的存在，也没有接受该司的人事、用工管理；张某没有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事邓先成告知其，庞正兵说国庆节之后不用回去上班了；张某的工作受中建三局公司的站长庞正兵安排。隽德公司对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予以确认。隽德公司主张在2015年承包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租赁站仓库装卸、保管劳务工作，根据现场需求，安排张某前往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租赁站仓库工作。张某在2015年与隽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由隽德公司委托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所在的总公司中建三局公司进行发放。隽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外包协议》《付款委托函》《集体劳动合同》证明其主张。张某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主张张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与隽德公司签订合同，其没有与隽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是中建三局公司对劳动合同有操控权的情况下，是隽德公司补盖的章，对其没有约束力。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关于加班费问题。张某主张每周一至每周日工作，每天工作7小时，并提交《员工考勤表》予以证明。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张某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被无故辞退，故要求中建三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均主张该项诉请未经仲裁前置，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四、关于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工资问题。张某主张中建三局公司未发放其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工资。中建三局公司主张支付张某工资至2019年8月份，确认2019年9月份工资未发放。张某确认2019年9月27日收到2019年8月份工资4100元。五、关于要求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张某要求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虽张某要求确认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与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但该诉请是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审理的基础及依据，与本案具有密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处理。经一审法院审查，中建三局公司的员工庞正兵对张某日常工作进行管理，张某也主张庞正兵为其直接领导；中建三局公司确认于2014年9月1日以后向张某发放工资，而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与隽德公司签订的《外包协议》未明确外包的费用如何结算，不符合一般常理；虽中建三局公司主张张某与隽德公司签订了《集体劳动合同》，但该《集体劳动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综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结合张某工作情况、日常管理及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自2014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张某主张2000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31日与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中建三局公司及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未能明确张某具体离职时间的情况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张某主张的离职时间，认定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加班费问题。张某主张每周一至每周日工作，每天工作7小时，并提交《员工考勤表》予以证明。但《员工考勤表》仅是2019年2月、3月的出勤情况，且该证据为打印件，张某也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某的主张不予采信，张某关于加班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一审法院已认定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中建三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具体离职原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三局公司是违法解除与张某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现张某请求中建三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中建三局公司应向张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368元（4488元/月×5.5个月×2）。关于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工资问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张某主张中建三局公司欠付2019年8月20日至9月30日工资并确认收到2019年8月份工资，中建三局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确认中建三局公司应向张某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4488元。关于要求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张某要求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隽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判决：一、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建三局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9368元；三、中建三局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某2019年9月份工资4488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建三局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建三局公司负担。二审中，张某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向平安银行广州信源支行、交通银行广州东圃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羊城花园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调查在2005年9月至2014年6月期间向张某银行账户转账“工资”的情况。经查，交通银行广州东圃支行提供2008年3月31日至2014年6月5日期间向张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用途为“工资”的单位名称是“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提供2005年9月2日、2005年9月29日、2005年11月3日先后向张某银行账户发放工资800元、950元、950元。工资支付单位为“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同时，张某提交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广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张某提交上述银行账户转账及企业信息情况，拟证明2005年9月至11月张某的工资由中建三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发放。2008年3月至2014年6月张某的工资由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发放。此外，张某还提交其于2008年2月20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国寿瑞丰两全保险（万能型）合同、《投保单》及《保单状态报告》，拟证明其一直留存的通讯地址是东圃中建三局公司仓库。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对张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为不同的法人。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无关。对张某交通银行账户转账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租赁站仓库装卸、保管工作一直都是外包的。2008年3月31日至2014年6月5日是代外包公司向张某支付工资。对张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无关。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广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对保险合同及《保单状态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张某在中建三局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隽德公司对张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张某交通银行账户转账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隽德公司成立以前，由其实际控制人以钟祥胡集建筑工程公司名义承接中建三局公司租赁站劳务外包业务。隽德公司成立后，由隽德公司直接承接租赁站劳务外包业务。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实际是代钟祥胡集建筑工程公司、隽德公司支付工资。对张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段时间向张某发放工资的单位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显示的内容无法证明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的前身是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也不能证明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中建三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对保险合同及《保单状态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保险合同是张某自身投保，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某的工作时间及地点。对张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张某提交交通银行及建设银行的转账情况证明其工资发放单位，本院予以采纳。保险合同及《保单状态报告》属于其自身投保填写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劳动关系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设安装工程公司由中建三局公司于1988年10月12日设立，现更名为广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于2006年12月26日设立，隶属于中建三局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张某与谁存在劳动关系、中建三局公司应否向张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中建三局公司应否向张某支付2019年9月工资、一审审理范围是否已超出了张某仲裁的请求、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张某劳动关系的问题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分别提交《集体劳动合同》《劳务外包协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委托付款函》主张张某系隽德公司的员工，由中建三局公司代发工资。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企业职工一方与用人单位通过平等协商，可以就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等事项订立集体合同。集体合同草案应当提交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通过。集体合同由工会代表企业职工一方与用人单位订立；尚未建立工会的用人单位，由上级工会指导劳动者推举的代表与用人单位订立。”的规定，集体合同由工会代表企业职工一方，或者由劳动者推举的代表与用人单位签订的就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事项订立的集体合同。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提交的《集体劳动合同》既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必备要件，也不符合签订集体劳动合同的主体要求。《集体劳动合同》不能证明张某与隽德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提交的《劳务外包协议》内容约定含糊，权利义务不明，也没有结算凭证等佐证协议实际履行，不能证明双方所称的承包关系。《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委托付款函》属于隽德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且张某亦不确认，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隽德公司与张某存在劳动关系。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是隽德公司的员工，本院不予采信。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承认张某在广州租赁站仓库工作，张某日常工作受中建三局公司员工庞正兵管理。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张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05年9月至11月工资发放单位为中国建筑三局（广州）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08年3月至2014年6月工资发放单位为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2014年9月至2019年6月工资发放单位为中建三局公司。由上述工资发放情况反映，张某的工资先后由中建三局公司投资设立的子公司、分公司及其自身发放。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二条的规定，张某从事的劳动系中建三局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日常工作受中建三局公司的管理，由中建三局公司或者其关联企业支付工资。据此，张某主张其与中建三局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采信。中建三局公司主张与张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建三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张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按照企业当月向员工发放上月工资的一般规律，张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最早的工资发放时间为2005年9月，据此，本院认定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建立用工关系的时间为2005年8月1日。张某主张于2000年7月16日入职，未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此，本院不予采信。张某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向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由2019年7月14日延至2019年9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张某增加的该项请求与双方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隽德公司抗辩称张某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一审程序不当，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劳动关系至2019年9月30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公司在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某二审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据此重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二、关于中建三局公司应否向张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张某于2019年5月20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时仍然在职，其在仲裁期间并无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中，张某主张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对于张某的离职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同时，隽德公司、中建三局公司、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主张张某的该项请求未经仲裁程序，不同意在本次诉讼中处理。鉴于双方对于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争议，张某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且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亦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故本院不予审查。张某可以另行主张。隽德公司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此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中建三局公司应否向张某支付2019年9月工资的问题张某在仲裁期间并未主张中建三局公司拖欠其工资，请求支付工资。张某基于其2019年9月30日离职的事实提出支付2019年9月工资的请求，该项请求已超出仲裁请求范围，且隽德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属于双方之间的另一劳动争议，故本案不予审查。张某可以另行主张。隽德公司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对此作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某起诉请求确认其与中建三局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并未请求确认其与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本案对张某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019年9月工资不作审查，故对中建三局广州分公司应否对中建三局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作审查。张某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请求，本院予以采纳。中建三局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95、400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95、40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张某与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中建三局第一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