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龙龙，男，199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军招，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生产车间**201。法定代表人：袁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克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龙龙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龙龙的诉讼代理人孙军招，被上诉人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郭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4民初72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5月2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在学校签订校企合作实习合同，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明确载明甲方为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乙方为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双方在该协议中盖有公章，且河南巨匠公司在该协议中载明的代表人明确为单某某，即涉案事实发生工厂的运营负责人，之后，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在学校引导和被上诉人的安排下，随同其他21名同学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前往被上诉人的企业进行实习和工作，结合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材料可以明确印证涉事故发生的车间负责人为单某某，此与上诉人受学校安排时被上诉人的代表负责人员完全一致，因此足以印证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统一安排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客观事实，因校企合作协议只有一份，因此上诉人的学校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之外，无法也不可能会让上诉人带走校企合作协议原件，但即便如此，依据上诉人提供复印件中的内容和明确的印章及代表人的综合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保均系被上诉人的违规行为。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工装等，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同样，若如同被上诉人所述那样，那么校企合作协议中被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又作何解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曾基于工厂生产经营需要，购买产品，开具了提交报销的发票。该发票系按照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要求开具，其发票信息明确载明主体信息为河南巨匠公司，在上诉人提交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均给上诉人支付了相关报销款项，通过该事实同样可以印证上诉人所在的工厂的实际经营主体为被上诉人公司，但被上诉人在开庭过程中却辩称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在说谎。上诉人并非一个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但因为上诉人同学惧怕被上诉人的打击报复且还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虽经上诉人多方努力，但因不敢出来作证而导致至今未能有人为上诉人仗义执言，对于案件的事实究竟如何，法官可去现场稍微了解便知，真相终究不会被谎言一直掩盖。综上，上诉人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原审法院在事实未予查明的情况下武断裁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河南巨匠公司辩称，一、在事实方面，上诉人系受单某某个人雇佣进入位于武陟县××一家工厂工作，与河南巨匠公司无关。河南巨匠公司与单某某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河南巨匠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对外招工。且河南巨匠公司的营业地在郑州市××区而非武陟县。二、从证据上看，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河南巨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是，上诉人提交的校企合作协议没有原件；二是，上诉人所提交的工装也非河南巨匠公司发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龙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2018年6月，其进入位于焦作市××一个厂里工作，负责人为案外人单某某。2019年5月4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被送往医院治疗。原告王龙龙陈述其入职的单位系河南巨匠公司，要求确认与河南巨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8月10日，王龙龙以河南巨匠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依法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管劳人仲案字［2019］44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王龙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河南巨匠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驳回王龙龙的仲裁请求。王龙龙不服，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应由劳动者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考勤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实身份的证件、其他劳动者的证言。本案中，王龙龙自认其是跟着案外人单某某在焦作武陟县开发区的一个厂里干活，其提交的校企合作实习合同、微信聊天截图均系打印件、复印件，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未显示系被告发放的工资；原告提供的工装仅显示“巨匠钣金”，也不能证明该工装系被告所发放；原告提交的录音及视频资料亦未能直接证明与被告之间的关系，证人证言仅证明原告在焦作市××一个厂里受伤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王龙龙要求确认其与河南巨匠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河南巨匠公司辩称王龙龙并非河南巨匠公司招聘人员，河南巨匠公司不是用工主体，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龙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王龙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一组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与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实习合同。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与河南巨匠公司签订的校企合作实习合同中载明的22名学生名单，证明一，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基于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与河南巨匠公司校企合作协议，被安排至被上诉人处参加工作。校企实习合同明确载明代表人为单某某，上诉人2019年1月前在位于郑州市××区苏庄被上诉人车间工作，2019年1月之后随公司迁至焦作车间。三、通过校企合作协议，上诉人在实习期满后与被上诉人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第二组顺丰快递增值税发票，证明2015年3月份因上诉人应企业领导安排代收公司快递并支付了快递费，因此在向公司报销时，应财务人员要求申请了电子发票，该报销在一审提交的与河南巨匠公司财务人员张某聊天中均有体现。第三组，被上诉人一审称的公司位于郑州经营所在地的现场录像，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所称的其公司经营地位于郑州××路系说谎，经上诉人现场走访及查证，该地址并无被上诉人公司存在，上诉人所在位于焦作市的车间便是公司所有，该车间是2019年1月左右自郑州搬迁至焦作，第四组证人牛某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受伤后，证人牛某在被上诉人安排下到医院照顾王龙龙的生活起居。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第一对上诉人提交的校企实习合同，其仍然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也没有证明证据真实性的职能和能力，其盖章不能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对上诉人提交的学生名单，该名单中仅有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的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校企实习合同上约定的实习期为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而据王龙龙自述，其受伤时间是在2019年，该合同已经失效，该合同不能证明王龙龙与河南巨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对上诉人提交的顺丰快递增值税发票，该发票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录像，河南巨匠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河南巨匠公司在2019年9月份以前的经营地在南曹乡，本身就不在文治路。2019年9月以后，河南巨匠公司便不再经营，该内容在河南巨匠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上都有体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四，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河南巨匠公司二审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因为股东之间的纠纷，一公司股东将公司的办公用品和设备拉走，公司2019年9月份后也没有再经营。本院要求其代理人庭后核实上述事实的具体情况。二审庭审后，河南巨匠公司书面回复法庭：“代理人表述系其他公司向代理人咨询时所存在的问题，代理人原表述有误，特此更正”。另，河南巨匠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颁发时间为2019年12月17日。二审庭审后，河南巨匠公司书面回复法庭，其公司没有使用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的学生实习，亦未查询到上诉人提交发票的入账记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和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校企合作实习合同。二审中，上诉人称其提交的《校企合作实习合同》系从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调取，并加盖有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的公章，该实习合同显示的当事人系河南巨匠公司和周口某某职业学院中专部，虽然河南巨匠公司对该实习合同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否认该实习合同中河南巨匠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未要求对该实习合同真实性进行核实，亦未提交足以反驳该实习合同真实性的证据，另结合河南巨匠公司亦未对使用公章的单某某进行控告的情况，本院对该实习合同和《实习学生名单》予以采信。能够证明王龙龙曾经在河南巨匠公司参加毕业实习的事实，亦能够证明单某某系与河南巨匠公司有关的人员。该实习合同第三条第4项载明：实习结束后，优秀学生按社会招工直接录用成为正式员工，不再经过校方协调。另，结合一审中王龙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单某某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二、关于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3月14日的河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该发票记载购买方为河南巨匠公司，销售方为河南顺风速运有限公司。虽然河南巨匠公司称并未查询到该发票在其单位的入账信息，但其陈述仅是其单方陈述，其未提交其会计账簿予以查核，且从常理上分析，在2019年时上诉人就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来开具增值税发票并用于本案中的可能性极小，且结合河南巨匠公司在本案中未作如实陈述的情况，故本院对该发票予以采信。该发票能够证明上诉人系为河南巨匠公司提供劳动，以及单某某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从事生产经营。三、河南巨匠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因其内部股东之间产生矛盾，东西被股东拉走，应视为其生产经营的地址发生了变更，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其事后又否认，本院不予采纳。结合王龙龙二审中提交的视频，可以认定河南巨龙公司将公司的经营地址变更至河南省武陟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单某某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招纳王龙龙进入河南巨匠公司实习，对外亦以河南巨匠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王龙龙实习期满后，单某某又留用王龙龙在河南巨匠公司工作，单某某的行为即代表河南巨匠公司的行为。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龙龙与河南巨匠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王龙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中，王龙龙举证的部分证据系复印件，且河南巨匠公司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223号民事判决；二、王龙龙与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南巨匠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袁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邹靖书记员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