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临清经济开发区周三里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清经济开发区周三里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春芝，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泽，上海段和段（济南。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临清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笑春，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启鹏，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临清经济开发区周三里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三里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笑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笑春的诉讼请求，并由张笑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审查不严谨，在无具体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违背法律公平性原则，采用推断性结论判决本案明显违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笑春的诉讼请求。张笑春所述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其当庭所作的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不应采信。一、上诉人认为，张笑春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既无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的发生，也无证据证明借款的目的及用途。周三里居委会账务交接表，只有首页封面有相关交接人员签字并加盖公章，但后续四张无相关人员签字、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依据。交接记录只是对周三里居委会当时工作交接情况的反映，并非是上诉人对债权债务的认可，村居的账目应当严格通过相关财务制度审核、批准，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二、一审时证据审查不严谨，存在严重漏洞，一审法院却依据该证据判决，显示公平。本案中，张笑春因群众反映2018年之前的部分居委会账目不透明、不公开，可能存在多列支出、少列收入，甚至侵占、私分集体财产的情况，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依据相关规定免除了张笑春的职务，并指派周海清担任居委会主任。为了便于清查账目，分清是否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办事处党委组织新旧班子进行账目交接，形成了本案中张笑春所提供的交接账目表。周三里居委会所有账目现已被临清市纪委立案调查，上诉人所有账目暂由新华办事处经管站代管，所有对外支出均予冻结。上诉人无法对张笑春所诉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将交接账目表作为借款依据明显不当。三、上诉人认为，张笑春在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进行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原因，草率判决，实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张笑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笑春答辩称，张笑春是上诉人辖区的居民，原来自己经营着临清市铁东砖厂，2008年开始任周三里居委会委员一职。上诉人因资金紧张向张笑春借款，2008年4月6日经双方对账后，确认张笑春共借给上诉人现金叁拾万元，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出具借据一张，并由当时的居委会主任、会计签字认可，并加盖上诉人的公章。后张笑春担任上诉人的居委会主任一职，因居委会缺少资金，张笑春又陆续垫付资金贰拾多万元，后经对账核算，张笑春共借给上诉人现金536267.53元，该数额经核实后记录在居委会账目中。2017年11月27日，张笑春卸任居委会主任，由周海清接任居委会主任职务。2018年5月2日，张笑春和周海清进行财务交接，由张笑春、上诉人、村务监督员、办事处纪委工作人员共同确认出具“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账务交接表”，张笑春和周海清二人认可后在该账务交接表上签字，并加盖了临清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经管站、新华办事处周三里村务监督委员会公章、新华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周三里居民委会的公章，并由办事处纪委工作人员张雷民在场监督并签字认可。该表并注明：交接内容详见附表共肆张。上述财务交接表上有部门的印章、在场人员的签字，足可以证明交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在该交接表的第三页“债务明细表”中明确记载上诉人欠张笑春536267.53元，并还有其他八位债权人的欠款数额，这足可以证实上诉人欠张笑春现金536267.53元的事实。但上诉人不顾上述事实，对债务明细有异议，却又无法提供出其他所谓“真实”的债务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七条规定，上诉人对自己的辩解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不是口头否认，上诉人作为一个基层组织，对自己的账目肯定了如指掌，如果不真实，上诉人及办事处其他部门也不会在交接表上签字、盖章，上诉人明知张笑春提供的财务交接表是真实的，却故意提出异议，对该交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种不顾事实苍白无力的辩解，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制造诉累、增加集体经济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垫付款536267.53元及利息（按月息15‰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笑春原系周三里居委会主任，于2017年11月27日卸任，被告周海清接任居委会主任职务。2018年5月2日，张笑春与周海清进行周三里居委会账务交接，交接表附表“债务明细表”明确载明周三里居委会尚欠张笑春536267.53元，该移交表由移交人张笑春、交接人周海清签字、监督人张雷民签字，并在交接表首页盖有新华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周三里居民委员会、临清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经管站及新华办事处周三里村务监督委员会公章。账务交接后，被告周三里居委会一直未返还张笑春垫付款。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张笑春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周海清的起诉。 庭审中，被告周三里居委会对原告提交的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账务交接表后四张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并提交临清市新华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说明称因群众反映2018年之前的部分（村）居委会账目不透明、不公开，可能存在多列支出，少列收入，甚至侵占、私分集体财产的情况，新华街道办事处拟对群众反映较大的几个（村）居委会在2018年1月1日之前的账目进行审计、核查，周三里居民委员会属于重点审计、核查对象。为确认该账务交接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临清市新华办事处经管站调取该账务交接表，但经管站工作人员以领导不在为由，拒绝出具。后，一审法院责令周三里居委会将其持有的账务交接表原件七日内递交法院与原告提交的账务交接表原件进行比对，但周三里居委会未在规定期限内递交。另外，庭审中被告周三里居委会称部分垫付款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立案案由虽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实为因垫付款项而形成的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中，张笑春提交的其与被告周海清、周三里居委会等共同签字的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账务交接表能充分证明张笑春在任职居委会主任期间为居委会共垫付资金536267.53元的事实。现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周三里居委会拒绝返还，显属违约，故原告要求周三里居委会返还垫付款536267.53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周三里居委会虽对账目交接表中的债务明细表提出异议，但其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提交其持有的原件进行比对，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提交的账目交接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要求周三里居委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在账务交接表中未约定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可以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垫付款还清之日止。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张笑春与周三里居委会于2018年5月2日签订的账务交接表，是对双方前期债权债务总的结算确认，在周三里居委会拒绝返还后，原告于2020年4月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周三里居委会认为本案部分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采信。诉讼期间,张笑春于2020年6月20日撤回对周海清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笑春垫付款536267.53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二、驳回原告张笑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2元，减半收取4581元，由被告临清市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笑春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其经营企业的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张笑春在2008年至2017年前后一直经营砖厂生意，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可以对外出借资金。二、七张周三里居委会出具的收据，共计金额472450元，收据上的会计是周三里居委会当时的会计高延飞、张恒关，这些钱当时都交给了村里的会计，且账上都有记载。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经营范围许可证有效期至2011年6月1日止，不能证明张笑春的主张。该营业执照无法证明张笑春的经营状态、盈亏状态，也不能直接证明张笑春具有出借资金的能力。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张笑春所提供的单据时间跨度长达八年之久，但单据号为0002812出具时间为2008年4月6日的30万元与2016年9月26日的0002859仅相隔40余页，明显不符合单据的形成时间。且2008年4月6日的公章为临清新华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周三里居委会与2016年9月26日的公章加盖均不一致。张笑春所提供的其余五张单据均为0010412至0010449，明显时间跨度与2016年9月份的完全不符。更不可能产生2008年出现0002812的单据序号。通过上述单据可以看出以上借款收据均系后期伪造形成，不能证实张笑春的诉讼主张。同时该七份收据均系现金支出，尤其对于2008年4月6日的30万元现金借款，在2008年应属于较大的款项，张笑春主张将该30万元出借给周三里居委会应同时提供出借能力、资金来源、借款形式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七张收据的开具不符合相关的财务政策要求，不能证明张笑春与上诉人形成了真实的借贷关系。 二审中，根据张笑春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2010年以来的相关账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张笑春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该证据中并不存在30万元的借款，且单据联号存在着前后矛盾。该证据均为张笑春任职期间出具的，虽已下账，但并不能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涉案数额较大，张笑春应当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或来往账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情况。另外，因上次开庭时已对张笑春出具的7张单据进行了质证，证明张笑春持有的收据号码前后不一，恰巧与法院调取的单据号码相吻合，进一步说明了该账目的不真实性。被上诉人张笑春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实张笑春的主张和上诉人所掌管的账目是相吻合的，该账目是由上诉人的会计将借款凭证交由办事处经管站进行审核入账，从而可以证实该账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上诉人的辩解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不应被采纳。该证据和张笑春提供的证据相吻合，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张笑春的主张。 二审查明，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账目记载：2010年10月6日、2012年8月6日，上诉人分别向张笑春支付2008年借款30万元的利息135000元、99000元。2014年10月18日、2015年4月10日、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分别向张笑春借款12000元、15124元、30000元、10206.85元、42883元、46740元、30621元。另查明，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债务明细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显示，上诉人向张笑春的短期借款期末余额为536267.53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笑春在一审中提交其与周海清、周三里居委会等共同签字的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账务交接表，证明其为上诉人垫付资金536267.53元的事实。周三里居委会上诉称“张笑春无法提供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账务交接表仅首页有交接人员签字，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根据张笑春的申请依法调取了上诉人周三里居委会2010年以来的相关账目，账目中记载，上诉人曾于2010年10月6日、2012年8月6日向张笑春支付过2008年借款30万元的利息，也曾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张笑春借款，结合张笑春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华办事处周三里居账务交接表，本院认为，张笑春为上诉人垫付资金536267.5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上诉人称周三里居委会的账目存在问题，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无法对抗张笑春持有的书面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三里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63元，由上诉人山东临清经济开发区周三里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