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民终98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坤，女，1986年2月7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坤，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睿，女，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君，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坤因与被上诉人张睿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坤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及公证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遭受第三人黄波感情欺骗，与其维持了一段时间男女关系，在交往过程中多次遭到黄波的骚扰、强奸，但因强奸案件的取证、认定较为困难，公安机关始终无法立案，上诉人在投诉无门的情况下才采取网络实名举报，在举报过程中因情绪激动发表了一些过激言论，其中部分言论涉及被上诉人，其本意并非恶意中伤被上诉人，没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目的。此外，在与第三人黄波交往期间，上诉人曾三次为其流产，身体与精神遭受到巨大伤害。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后，黄波不仅没有停止其骚扰行为，反而变本加厉，使得上诉人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恶化，至今仍需服用精神类药物进行治疗。目前上诉人处于失业状态，没有其他收入来源，加之自身仍需长期服药治疗，无力承担高额的赔偿。 张睿辩称，张睿在二审期间浏览上诉人的个人微博，并截图14页打印提交二审法院，从其个人微博动态看，上诉人依然进行高消费，如出入酒吧、使用高档护肤品等，说明上诉人并不存在经济困顿的情况。另外其在微博中长篇大论表述的情况反映出精神并无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都是不诚实的表达，该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微博、微信等网络平台公开赔礼道歉，同时在原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张睿名誉；2.判令马坤赔偿张睿精神损失费20000元（酌定）；3.判令马坤承担公证费、诉讼费；4.判令马坤承担律师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睿与案外人黄波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除本案以外，张睿另起诉马坤、第三人黄波不当得利纠纷，案号为（2020）苏0105民初1478号（以下简称“1478号案件”），法院已作出民事判决书。另，黄波作为原告亦起诉了马坤名誉权纠纷，案号为（2020）苏0105民初2149号（以下简称“2149号案件”），法院亦已经作出民事判决书。目前两案，马坤均已提起上诉。 在1478号案件中，张睿提供了多份派出所的接处警记录用以证明马坤与案外人黄波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其中2018年5月12日，马坤与黄波在兴隆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愿意删除各自手机微博里的不雅照片和攻击性语言，不会去对方工作单位、家里找任何麻烦，马坤表示如果反悔将双倍返还补偿款；2.黄波愿意给付马坤经济赔偿10万元，五月底前转账给马坤；3.双方均承诺此纠纷就此终结，今后互不追究。马坤自述其之前有过婚史，已经于2015年11月离婚。法院在1478号案件中认为，马坤明知黄波有配偶而与其多次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并接受黄波给付的款项,其行为明显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构成不当得利，故对于张睿的诉讼请求予以了部分支持。 在2149号案件中，法院审理中查明马坤在网络上持续对黄波进行人身攻击，故认为马坤已经构成对黄波名誉权的侵犯，予以了相应的判决。 本案中，张睿提供（2019）宁南证民内字第2089号公证书一本，对微博账号为“Metis_ma”的微博部分内容进行了公证。其中，马坤在《一篇迟到了三年的微博》一文中写道，“又给贱狗行为披上以恋爱关系曝光给其妻子和单位，激怒其妻子让其在证券行业协会妻子张睿（她自己心知肚明实际情况潜规则、性骚扰，为了维护夫妻共同利益，丧尽良知，配合演戏！）对女性工作单位传播谣言，恐吓进行人格侮辱，栽赃……”；马坤在另一篇博文中写道，“再和他神经病一样的配偶张睿一起给别人扣帽子，社会渣滓，成对出现！”、“每一通他电话都有录音，要让骚扰我的贱狗黄波无所遁形，全家下地狱，夫妻两个人还串通一气栽赃我说我骚扰他们，你们也不怕小孩遭报应！黄波贱狗、张睿贱婊！两条老渣！我也不想骂人，但是有些人太阴毒了，无奈”。张睿花费公证费1040元。 此外，马坤还使用“Metis_K”、“马坤_Metis”账号在微博上发文对张睿进行人身攻击，诸如，“拜托你们俩别继续做公狗和母狗【江苏省证券业协会工作张睿】了，求你们早点做个人吧”、“今年工作外的目标：让黄波、张睿这对人渣夫妻全部入狱，得到他们该有的惩罚！”、“我发现像张睿这种已婚鸡贼女也挺恐怖”、“伙同其妻子张睿颠倒是非，唯利是图，一样喜好伪善作恶，靠骗为生，合谋栽赃报案举报人”等。马坤亦通过“Metis_M”的微信名，在其朋友圈中发文，如“会涉及到强奸犯黄波、和他在证券业协会工作的老婆张睿。有人想看吗？” 张睿委托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江苏佳民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签订有委托代理协议，张睿支付了35000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权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侵犯名誉权的方式一般包括侮辱和诽谤，前者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言辞或动作进行侵犯，后者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张睿系案外人黄波的合法妻子，马坤因与黄波的不正当男女关系产生矛盾遂对张睿不满，不仅通过微信朋友圈发表有关贬损张睿的言词，还通过微博长时间持续发布有关贬损张睿的言词，客观上损害了张睿的人格，且这种情形不可避免地造成张睿的社会评价显著降低，该行为已经构成对张睿名誉权的侵犯，马坤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张睿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马坤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公开赔礼道歉，同时在原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张睿名誉等。因马坤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故张睿的该部分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张睿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马坤赔偿张睿精神损失费20000元。因马坤持续通过网络平台公开发表贬损张睿的言论，该行为势必会给张睿的精神造成损害，综合考虑纠纷发生的原因、马坤的过错程度、侵权的场合和手段、侵权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法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为5000元。 关于张睿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马坤支付公证费、律师费。首先，关于公证费，系张睿为了维护自身权利而产生的合理、必要的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票据，故法院支持公证费1040元。其次，关于律师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的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同时结合委托协议以及约定的律师费，法院酌定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坤立即停止侵害张睿名誉权的行为，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微博、微信朋友圈向张睿作出书面的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须经法院审核）；二、马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公证费1040元以及律师费20000元，合计26040元；三、驳回张睿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马坤对其上诉理由予以了明确，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和律师费金额过高。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张睿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以及律师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享有的有关自己社会评价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马坤与张睿配偶黄波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产生矛盾，马坤通过微信朋友圈发表有关侮辱、贬损张睿的言论，并通过微博持续性发表有关侮辱、贬损张睿的言论，客观上造成了张睿社会评价降低，一审法院认定马坤的行为侵犯了张睿的名誉权，该认定适当。 张睿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马坤的侵权行为给张睿造成了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根据纠纷发生起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该财产损失是指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张睿主张马坤承担其公证费1040元和律师费35000元，因公证费有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委托协议以及约定的律师费，酌情支持律师费20000元，该认定亦无不当。上诉人马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和律师费过高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马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马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礼苋 审判员  赵珺珉 审判员  李明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