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琼，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显强，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兴友（又名卢民洋），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航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清镇市房屋征收局，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金清线广大上城对面。法定代表人：靳方洋。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法定代表人：胡燕，乡长。原审第三人：何天英，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张军、高红琼因与被上诉人卢兴友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房屋征收局、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何天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高红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租地协议书》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8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3日，租赁期届满后，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签订续租协议，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双方在所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中虽未对租赁期限届满后地上附属物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与协商，但根据当地的租赁习惯，合同到期后土地上的附着物均应全部归属租赁方，租赁期满后，双方未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所有附属设施和土地均由上诉人管理使用，既然上诉人丧失了管理使用权，自然被上诉人不可能享有房屋土地征拨款的分配，且上诉人土地租赁给何天英修建附属物使用，何天英也是根据租赁习惯没有找上诉人要求对房屋征收款进行分配就是最好的租赁习惯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违背了当地租赁习惯，强行将土地房屋征收款以二分之一进行分配显然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出现了错误，根据案情，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补充：被上诉人失去诉权，因为另案调解书中给被上诉人起诉的期限是2017年2月止，是调解书告知的调解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时间起诉，是没有诉权的。卢兴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请求。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012年到期但形成不定期租赁，被上诉人是2012年后继续使用房屋，一审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是符合事实的。被上诉人对一审金额存在异议，认为28万多是应该按照百分之五十分配，但是因为被上诉人经济困难，所以没有上诉，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清镇市房屋征收局未到庭述称，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本案卢兴友于2019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答辩人的起诉，答辩人系不适格第三人，与本案无关。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何天英未到庭述称，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卢兴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房屋征收款142047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中，原告卢兴友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贵州益佰制药提取中心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涉及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货币补偿款292924.81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兴友（又名卢民洋）于2008年3月3日与被告张军签订《租地协议书》，租用被告张军户承包的位于清镇市后地块名为“三尖角”的承包地，协议约定“1.甲方将坪上老学校背后的土地一块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为2008年3月3日——2013年3月3日到期，每年租陆仟元整（6000元）。现将租金贰仟元（2000元）预付给甲方，乙方在2008年6月15日一次性付清全年给甲方。2.甲方在期限内不能干涉乙方的一切使用权，如违约乙方，乙方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甲乙双方协议每年的租金为各年付各年的”。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被告张军在协议上另备注了“以付清全年的租金”。协议签订后，原告卢兴友陆续在案涉土地上搭建临时建筑，并将其中部分土地转租给案外人何天英，何天英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78.88㎡的砖木结构房屋，2008年至2013年每年给付原告卢兴友租金1500元。2016年4月7日，因贵州益佰制药提取中心项目建设需要，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族苗族乡人民政府与被告张军就案涉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补偿事宜签订《贵州益佰制药提取中心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共计补偿被告张军292924.81元。其中房屋一次性货币化补偿：违章砖木结构房屋建筑面积221.27㎡，补助单价300元／㎡，补助金额66381元，奖励单价300元／㎡，奖励金额66381元；附属设施、装修及其他补偿：附属设施及房屋内装修补偿140162.81元，在规定期限内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给予签约奖励20000元。同时查明附属设施补偿金额共计122211.50元，主要包括：1.畜圈（砖木结构）169.44㎡，补偿单价200元／㎡，补偿金额33888元；2.水泥院坝428.66㎡，补偿单价200元／㎡，补偿金额85732元；3.厕所（砖木结构）19.90㎡，补偿单价100元／㎡，补偿金额1990元；4.粪池4.01ｍ3，补偿单价150元／ｍ3，补偿金额601.50元。室内装修补偿金额共计17951.31元，主要包括：1.普通瓷粉553.27㎡，单价7元／㎡，补偿金额3872.89元；2.耐磨地板砖（600＊600）120.23㎡，单价70元／㎡，补偿金额8416.10元；3.铝合金卷闸门14.91㎡，单价152元／㎡，补偿金额2266.32元；4.铝合金门窗11.84㎡，单价150元／㎡，补偿金额1776元；5.三合板、椴木门9樘，单价180元／樘，补偿金额1620元。同日，被告张军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提供的房屋手续为该处被搬迁房屋的合法手续，并自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法律责任。2016年5月16日，被告张军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土地地上建筑属其本人所有，不存在产权纠纷，如因该建筑产生纠纷导致阻工挡路及今后产生的产权和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自述被告张军在签订上述补偿协议后在规定期限内拆除了案涉土地上的相关附属设施，后原告卢兴友到第三人处反映案涉土地上的附属设施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为了确保项目建设顺利进行，在和被告张军协商后，于2016年5月23日先支付了被告张军补偿款总额的70%，共计205047元。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曾于2016年3月31日向被告张军下达拆除通知，因被告张军户案涉土地上的建筑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违反王庄乡村庄规划，限被告张军户于2016年4月3日前自行拆除。2017年1月17日，王庄布依族苗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被告双方协商未果。另查明，案涉土地面积共计839.27㎡。第三人何天英修建的砖木结构房屋室内装修未铺贴地板砖，原告卢兴友修建的水池位于室内。贵州益佰制药提取中心项目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中约定参照进行货币补偿的《中铝清铝煤电铝一体化基地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该方案并未区分房、地的补偿标准，第三人也陈述上述针对地上附属设施的补偿金额已经包含了土地的征收补偿费用，被告张军并未获得其他的补偿款。根据清镇市人民政府清府发【2010】12号关于实施贵阳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征地统一年产值和征地区片价补偿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清镇市王庄布依族苗族乡范围内被征地农户耕地补偿金额为31500元／亩，青苗补偿1500元／亩（青苗补偿有青苗就补偿、没有的不补偿）。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第三人何天英参加诉讼，但其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还是租赁合同纠纷；二、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3月3日以后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三、案涉土地上附属设施的权利归属及补偿款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承包地征收补偿分配纠纷的主体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本案中原告卢兴友系基于和被告张军之间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而获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在土地上添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原告卢兴友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虽然原、被告双方对2013年之后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存在争议，但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因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征收获得的补偿款分配提起诉讼仍应按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因此，本案案由应为租赁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3月3日签订的《租地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3日，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对期满后是否续租存在较大争议，因双方期满后未续签书面合同，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张军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虽然梅从美向原告卢兴友租赁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居住具体期限各方当事人均记不清楚，但梅从美明确表示只在上面居住了两年，第二年就直接向被告张军支付租金，原、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何天英于2008年3月向原告卢兴友转租部分案涉土地，并修建房屋居住，各方对何天英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支付给原告卢兴友租金的情况均不持异议，被告张军主张何天英从2013年起每年直接向其支付租金1500元直至2016年，这与何天英的陈述相互印证。原告卢兴友庭审中陈述的2013年以后其支付被告张军租金以及何天英支付租金的情况与其提交的文志明的证词之间相互矛盾，原告卢兴友在庭审中陈述其2013年以后每年收取何天英租金2500元，并要求何天英直接支付给被告张军，其每年再支付被告张军租金3500元，而原告卢兴友提交的文志明的证词则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3月9日下午约1时30分左右看见卢兴友支付了18000元租金给张军的爱人高红琼，高红琼未出具收条，在付完钱后文志明就和卢兴友走了，时间持续了大概10分钟，文志明出具该证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因文志明未出庭作证，并且原告卢兴友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文志明仅是认识，并不是很熟，又说文志明当时看到数的钱只是大概，文志明作为一个不相干的人驻足看别人数钱十分钟且时隔近两年的时间仍然记忆准确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卢兴友并未准确陈述2015年3月9日当天是否支付了被告张军及高红琼租金及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对文志明的证词不予采信，对原告卢兴友关于2013年以后其支付被告张军租金以及关于何天英支付租金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案外人何天英、梅从美在2013年以后就直接向被告张军支付租金，二人与被告张军之间形成新的租赁关系。原告卢兴友在2013年3月3日第一次租赁合同到期后并未和被告张军续签书面合同，也未提交其后续支付被告张军租金的证据，并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能提供其在2013年后与被告张军形成事实上不定期租赁关系的证据，故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因租赁期限届满已终止了租赁关系，其后也未确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原告卢兴友与被告张军的租赁已于2013年3月因租赁期限届满而终止，双方在原租赁合同中未约定租赁期满后地上建筑物等附属设施的归属，原告卢兴友在租赁期满后也未对所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进行处理，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原告卢兴友放弃了其对所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的相关权利。何天英在2013年3月原告卢兴友与被告张军租赁期满后直接向被告张军支付租金，其与原告卢兴友之间的转租关系已终止，并与被告张军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第三人何天英经一审法院通知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故在本案中不对其修建的砖木结构房屋的补偿款进行处理。2016年4月7日，因贵州益佰制药提取中心项目建设需要，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征收被告所出租的承包地，对承包地和地上附属设施的价值进行了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卢兴友在二被告的承包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拆除或折价归二被告所有，原告既未拆除，二被告也未进行折价补偿，二被告因原告在租赁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而获益，因双方未约定案涉土地上建筑物等附属设施的归属，故二被告因原告所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多获得补偿款应为双方共同共有，即土地对应的补偿款归二被告所有，地上附属设施的补偿款归双方共同共有。根据第三人与被告张军签订的补偿协议，第三人何天英修建的78.88㎡砖木结构房屋一次性货币化补偿及奖励金额为：78.88㎡×600元／㎡＝47328元；室内装修补偿金额除地板砖外无法与原告卢兴友修建部分进行区分，一审法院酌定在总装修补偿金额中扣除地板砖的补偿金额后按房屋面积所占比例进行确定，即第三人何天英所修建的砖木结构房屋室内装修补偿金额为（17951.31-8416.10）×35.65%（78.88÷221.27×100%）＝3399.30元，共计50727.30元。扣除何天英所修建的78.88㎡砖木结构房屋补偿金额50727.30元后，剩余补偿款再由原、被告双方进行分配，该部分的补偿金额中包含了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其中土地补偿款应归二被告所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应归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一审法院酌定各享有50%。该部分土地补偿金额为案涉土地总面积减去第三人何天英所修建砖木结构房屋占地面积后，按照同一时期王庄乡辖区内承包地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计算，即1.141亩（总面积839.27㎡-第三人何天英所建房屋占地面积78.88㎡＝760.39㎡）×31500元／亩（同一时期王庄乡辖区内承包地征收补偿标准）＝35941.5元。综上，案涉292924.81元补偿款中属于原告卢兴友所有的金额为：（292924.81-50727.30-35941.5）÷2＝10312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清镇市王庄布依苗族乡人民政府征收被告张军、高红琼位于清镇市地块名为“三尖角”的承包地及地上附属设施所补偿的292924.81元中，属于原告卢兴友所有的金额为103128元；二、驳回原告卢兴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原告卢兴友负担3700元，被告张军、高红琼负担19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上诉人提交了立案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是2019年立案的，是两年后才起诉的，被上诉人是没有诉权的。卢兴友经质证认为是政府的问题，他们在拖延我的时间，今天他们不到庭，是因为他们钱都是补给何天英的，该调解根本没有进行处理，同意通过法院诉讼。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租地协议书》虽于2013年3月3日到期终止，但卢兴友在租赁期限内修建临时建筑双方并无异议。因案涉《租地协议书》并未对搭建临时建筑在合同期满后的归属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之规定，卢兴友在二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拆除或折价归二上诉人所有，但二上诉人并未要求卢兴友拆除，也未进行折价补偿，反而加以利用。现二上诉人因租赁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被征收而获益，一审认定修建的建筑物等附属设施所获得的补偿款为双方共同共有，并按50%分担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军、高红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上诉人张军、高红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