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金磊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1MA491DKC9P，住所地湖北省宜都市五眼泉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凤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平容，女，1971年11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湖北仁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文静，女，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诉人宜昌金磊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平容、原审被告李文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正鑫、陶霄溶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如，被上诉人向平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强和原审被告李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向平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向平容承担本案全部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或者错误，判决支持向平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或改判。1.向平容不具备矿石买卖的经营主体资质，依据国家对长江不搞大开发、环境大保护的总体要求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依法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2.向平容与金磊公司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以次充好，损害金磊公司财产利益，金额达八十余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也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向平容要求金磊公司支付矿石款285274元，于法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金磊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平容辩称，1.金磊公司认为向平容不具备买卖合同主体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向平容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享受民事权利。金磊公司与向平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金磊公司认为向平容与金磊公司的工作人员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时也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综上，金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文静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金磊公司与向平容的买卖事实是存在的，主要争议在于产品质量问题，相应的货物还放在金磊公司没有销售出去，所以金磊公司没有支付货款。向平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磊公司与李文静连带支付向平容货款285274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磊公司与李文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平容与金磊公司从2019年5月10日开始进行萤石矿废矿渣买卖，2019年9月12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合计456018元，2019年9月29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63472元，2019年10月6日结算单载明结算金额为65784元，以上三张结算单合计585274元。三张结算单均有金磊公司会计李文静的签字，结算单载明的车数附有相应过磅单，过磅单载明了日期、运输车号、重量等，与结算单载明内容相吻合。上述结算单均为照片打印件，系金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仙之夫林小林通过手机微信传给向平容。2019年9月19日，林小林通过个人账户分两笔给向平容转账共100000元（每笔均为50000元）；2019年10月18日，林小林通过个人账户分四笔转账给向平容共200000元（每笔均为50000元）；以上林小林共计转账给向平容300000元。2019年11月26日，林小林通过中通快递邮寄给向平容《联系函》，联系函落款处金磊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联系函中对上述林小林转账的300000元作为已付货款进行了扣减。金磊公司在联系函中自认：向平容与金磊公司之间截止2019年10月4日买卖废矿渣总吨位为3152.85吨，原账目总货款为3106852元；截止2019年10月18日金磊公司已付货款2821578元，按原账目尚欠285274元未付；联系函还写明：“我公司（金磊公司）与贵方（向平容）买卖废矿渣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无任何争议”。向平容在向金磊公司催讨下欠货款后，金磊公司认为萤石矿废矿渣度数未达标，品位质量存在问题，故在联系函中单方面要求对已经结算的货款进行扣减返还，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另认定，向平容、金磊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萤石矿废矿渣的度数有明确约定，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对检验期限和检验程序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向平容提供了结算单、过磅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虽然结算单、过磅单为照片打印件，但金磊公司提交了加盖公章的联系函对此进行了补强，向平容基于林小林与王凤仙的身份关系，有理由相信林小林微信发送结算单照片和银行汇款的行为就是代表金磊公司，金磊公司也认可林小林汇款就是金磊公司已付的货款，向平容主张的金额与金磊公司联系函中自认的下欠金额相吻合，证实了向平容与金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金磊公司下欠货款的事实。针对金磊公司的抗辩意见，阐述如下：1．金磊公司抗辩向平容与金磊公司原股东谢于都、化验员陈昌红恶意串通，以次充好买卖废矿渣，金磊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法院认为，一是金磊公司对恶意串通、以次充好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公安机关已立案；二是金磊公司原股东、原化验员的问题是其公司内部管理范围，不能用于对抗公司外其他人的权利；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金磊公司抗辩向平容没有出售萤石矿废矿渣的主体资格，应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对矿产资源的探矿权、采矿权有着明确的取得制度，但本案中是萤石矿废矿渣的买卖，并非矿产资源的开采，金磊公司混淆了之间的区别，且金磊公司不能举证和明确说明个人出售萤石矿废矿渣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3．金磊公司抗辩萤石矿度数未达标，品位质量存在问题，应返还多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检测报告系金磊公司单方委托出具的，该报告在样品采集、鉴定资质等方面均缺乏必要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形式要件存在较大瑕疵；二是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对萤石矿废矿渣的度数有约定，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对检验期限、检验程序有约定；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磊公司欠向平容货款285274元，有事实依据，有证据证实。向平容要求金磊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8527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金磊公司抗辩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中金磊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或行业、国家质量标准，亦未能提供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有效证据，金磊公司在本案中也未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提出反诉，也未就质量问题和损失大小在诉讼中申请进行评估鉴定。至于质量问题，金磊公司只能另行主张权利。另外，李文静系金磊公司的会计，其经手办理结算签字履行的只是职务行为，向平容是与金磊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李文静没有给付货款的义务。向平容主张李文静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磊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平容下欠货款285274元；二、驳回向平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金磊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磊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即向平容向金磊公司开具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照片打印件四张，用于证明向平容与金磊公司买卖的不是一般物品，而是受法律特殊管理物品，向平容不具备相应经营资质。向平容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金磊公司应提供与打印件核对无异的原件。并且，金磊公司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证实其买受货物系需国家有关部门特许经营的，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金磊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文静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本案中，金磊公司仅提供证据照片打印件，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该组证据欠缺形式要件。并且，该组证据仅显示货物名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亦不能达到金磊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对于金磊公司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向平容与金磊公司存在萤石矿废矿渣买卖之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金磊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存在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主要表现在：其一，向平容与金磊公司原股东谢于都、化验员陈昌红存在恶意串通，以次充好，损害金磊公司财产利益的行为；其二，向平容不具备销售萤石矿废矿渣的经营资质。对于金磊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兹分述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对于该规定的适用，应包含两个要件，一方面，恶意串通的主体应为合同双方当事人，而非合同一方主体与第三人；另一方面，该恶意串通行为损害的是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而非合同相对人自身利益。本案中，金磊公司主张向平容与谢于都、陈昌红恶意串通，损害金磊公司利益，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要件，故对于金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一审已查明，向平容与金磊公司自2019年5月10日起开始进行萤石矿废矿渣买卖。而废矿渣的买卖行为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规定需经行政许可方可进行的矿产勘查、开采行为。并且，金磊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萤石加工、销售的企业，其应当对涉及萤石矿及废矿渣销售、经营等方面的法律、行政法规非常熟悉，而金磊公司虽主张向平容不具有废矿渣买卖的经营资质，但却未明确向平容出售废矿渣行为所违反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对金磊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金磊公司主张案涉买卖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已就该主张进行详尽论述，并释明金磊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金磊公司二审中亦自述已就质量问题另案起诉，案件已立案受理。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再赘述。综上，金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9元，由上诉人宜昌金磊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