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发扬，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红花，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栢霆，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真，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忠，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浙江如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永康市供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城北东路**。 法定代表人：吴文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泉，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月红，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某，男，201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系楼某之母。 上诉人楼发扬、项红花、王跃忠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浙江永康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供电公司）、楼某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9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发扬、项红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楼发扬等人为案涉水塘所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阶段，双方均未提交与水塘权属相关的证据，法院亦未进行证据调查。在未经双方质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水塘归楼发扬等人所有，进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事实上，案涉水塘在2019年案发时并非楼发扬等人所有，楼发扬等人对于水塘不具有经营和管理的义务，不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程度的责任。此外，案发时楼吕韶并非在案涉水塘边钓鱼，其是举着鱼竿在田间移动时触电身亡，案涉水塘仅仅是位于案发地附近，该水塘的权属问题并非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和王跃忠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认定由王跃忠承担侵权责任违反合同的相对性，系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供用电合同的内容包括供用电设施的维护责任等条款”的规定和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履行地”的规定，均是《合同法》对于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肯定，并非对于侵权责任归属的划分。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侵权责任，而非违约责任，王跃忠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是双方内部的责任划分，并非本案划分侵权责任归属的依据，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认定由经营者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第二，原审仅认定王跃忠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经营者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的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该法条明确将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界定为经营者，而非产权人。供电公司从事输电和配电，应属于输电线路的经营者之一。高压电活动为特殊产业，从立法目的来说，法律规定由经营者对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责任，系基于高压活动的高度危险性，由经营者承担责任有利于消除或减少社会危险因素，提高高度危险作业人的责任心，保障社会安全，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电力是一种特殊的商品和公共消费品，因高压输电线路造成他人损害的，只能按电的交易流程来确定电的归属，而不能从电力设施产权归属角度来确定电的产权归属。发生高压放电致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永康供电公司与王跃忠无论就产权如何划分，都不可免去其作为高压电经营者的职责，其依法应当承担更加特殊和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跃忠辩称，对于第一点，涉案高压线铺设的时候，鱼塘位置原来是农田，后来楼发扬在农田上开挖鱼塘养鱼，楼发扬是鱼塘的实际经营者，楼发扬方明知水塘附近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没有提醒被害人安全注意，对于本案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原审法院判定楼发扬方承担10%的责任过于小，楼发扬承担的责任应该大于王跃忠的责任。死者是拎着鱼竿触电死亡。对于第二点没有意见。 永康供电公司辩称，1、关于鱼塘所有人，赞同王跃忠的意见。2、对于第二点，因为只有产权才会涉及管理和经营权问题，而非产权人则不直接导致这样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高压电经营者为产权所有人的定论是正确的，也是符合侵权责任法以及合同法关于电能交付的规定。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楼发扬、项红花的上诉请求。 王跃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王跃忠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原审认定王跃忠为涉案高压输电线的产权人（经营者）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6月12日郑晓峰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约定双方的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千伏雅吕512线43#杆（与王跃忠产权分界点完全一致）。同样的情况还有：2013年7月8日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2014年11月11日楼发扬与永康供电公司《高压供电合同》；上述三家均是涉案高压输电线的共同经营者，且案发之时只有郑晓峰在正常用电，王跃忠、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楼发扬均已停用。原审法院只认定王跃忠是唯一的经营者进而判令由王跃忠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公，上述三家经营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分配不公。1、本案受害者楼吕韶系鱼塘主即楼发扬、项红花的儿子，受害人对自己家鱼塘上方有高压线的情况应当非常清楚。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有高压线的情况下，未能收好鱼竿，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义务是导致触电身亡的主要原因，原审认定其自担40%责任不当，受害者楼吕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50%以上责任。2、在本案中是先架设高压线路，楼发扬、项红花后挖鱼塘。没有挖鱼塘就不会有人钓鱼，就不会有本案的发生，且两人明知鱼塘上方有高压线却未设置任何的警示标志，也未提醒钓鱼者注意安全，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的责任，原审判决楼发扬等人承担10%的责任不公，其承担的责任应当大于王跃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郑晓峰、楼发扬、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与王跃忠均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对本案受害者楼吕韶、鱼塘经营者的责任分配比例过小。请求依法改判，减轻王跃忠的赔偿责任。 楼发扬、项红花辩称，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地点为乡间田埂，一审判决提到水塘至于案发地有一米左右的距离，该水塘仅为农田灌溉的储水池，不是任何人用来作为盈利性质的鱼塘，且本案受害人并非是在这个鱼塘垂钓，或者甩杆的过程中触碰到高压电线，而是抬着鱼竿在田间行走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从一审视频看，水塘大小约直径6、7米，而案发电线测量高度为6.94米，大于水塘的距离，从生活常理判断是不可能在这里钓鱼的，只不过刚好事发地附近有水塘而已，水塘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因此水塘所有人对事故发生无需承担责任。此外，楼发扬并非水塘所有人，其在2015年开始就不再承包水塘所在的土地，一审在未经任何一方举证和双方质证的情况下，认定楼发扬等人为水塘所有人是认定事实错误，该10%的赔偿责任应该判为由侵权人永康供电公司承担。另外案涉线路的产权人是谁与本案无关，应由经营者即高压电收费者永康供电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死者是从另外一个地方钓鱼，是在田间走的时候触电的。 永康供电公司辩称，1、涉案水塘的所有人和经营者一审法庭调查中由王跃忠的代理人发问，法官补充发问，楼发扬当庭自认，来确定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图上死者是在池塘钓鱼，然后越过一片农田，走到田埂，在田埂上触电。所以关于水塘的所有人和管理人是清楚的。2、一审认为根据产权人推定实际经营人正确，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当根据高压电设施的产权来确定。因为只有物的所有权的归属是确定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前提，是对物进行经营、管理、收益、处分等行使所有权权能的前提。永康供电公司与王跃忠的合同第16条以及一审永康供电公司提供的王跃忠投资安装案涉高压线路的投资依据，包括设计、委托施工、验收、投入运营的相关依据，明确证明这条从国网雅吕K512线主线上接出来的线是由王跃忠投资安装的，名称也是王跃忠专线，对这个事实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王跃忠和楼发扬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至于后来有郑晓峰等三户人家从王跃忠的专线上接电，各方之间的关系是怎样的，是否支付费用这是另外一个性质的问题，而且要看付费是什么性质，如果是对王跃忠出资建设的成本分摊，可能成为共有产权人，如果仅是支付使用费，不构成共有关系，这个应该由王跃忠承担举证责任。 针对楼发扬、项红花、王跃忠的上诉，楼某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楼发扬、项红花、楼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康供电公司赔偿医疗费947.33元、丧葬费33216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239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2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项费用共计1286882.33元；2.判令由永康供电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永康供电公司、王跃忠赔偿上述损失。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20日，楼吕韶在浙江省永康市××镇××村水塘边钓鱼。行走经过水塘边的狭窄田径路时，因鱼竿触及上方架空的10ＫＶ高压输电线而触电。后被送往永康市××人民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楼吕韶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含救护车费）共计947.33元。触电事故发生地点位于象珠镇茹录畈村农田田径小路上，在该田径小路上空架设有一条10ＫＶ高压输电线。该高压输电线为王跃忠专用，架设于2006年，离地高6.94米。在王跃忠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涉案高压输电线产权为王跃忠，由王跃忠承担其自身产权范围内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其自身产权范围内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涉案水塘系楼发扬等人所有，位于涉案高压输电线附近。楼吕韶系楼发扬、项红花的儿子。其非婚生子楼某于2019年9月17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在其生命受到侵害导致死亡时，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发生楼吕韶触电身亡的责任承担主体和责任承担份额的认定问题。第一，案涉楼吕韶系触高压电身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高压电经营者的认定问题。诉讼过程中，楼发扬等人主张经营者包括永康供电公司和王跃忠，且永康供电公司负主要责任，王跃忠负次要责任，并称永康供电公司与王跃忠签署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系双方内部约定，其对责任分配的约定不对外发生效力。永康供电公司主张应是涉案高压输电线的产权人即王跃忠。王跃忠则主张应是永康供电公司，称发生电击伤害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永康供电公司所经营的高压电能，应由永康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因产权归属发生转移，且永康供电公司对涉案高压线有安全警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高压电经营者应为产权所有人，即由王跃忠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永康供电公司与王跃忠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按照产权分界点确定高压电力设施的所有权，并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和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该约定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关于“供用电合同的内容包括供用电设施的维护责任等条款”的规定和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为履行地点”的规定；同时，也符合《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关于“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的规定。双方在《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的约定直接确认了高压电力设施的维护管理主体以及发生事故的责任承担须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为判断依据。其次，电必须有一定的载体才能存在，高电压对周围环境的危害是以电的载体来衡量的。从过程上看，发电、输电、配电、用电等环节必须以一个网络联系起来，并且同时进行。在有关高压电的法律关系中，虽然是同一个高压电流，但发电、输电、配电和用电一般情况下分属不同主体，当因高压电发生损害事故时，应当依照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为标准，确定侵权责任主体。再次，涉案高压输电线的产权人为王跃忠，王跃忠实际利用永康供电公司架设的高压电力设施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法律关于“经营者”的界定。综上，在本案中，楼发扬等人以及王跃忠关于永康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永康供电公司关于应由王跃忠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予以采信。王跃忠作为涉案楼吕韶触电高压输电线路的产权人，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未能举证证明楼吕韶触电身亡是楼吕韶故意造成或因不可抗力导致，应对楼吕韶触电身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地位于农田田径小路上，应认定为人口稀少地区，王跃忠所架设的高压线离地面高6.92米，因此符合人口稀少地区的高压线离地6.0米的标准。涉案高压线虽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关技术标准，但王跃忠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使用管理人，对安全用电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其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设有警示标志，未对消除安全隐患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故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职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考量，酌定永康供电公司补偿3万元。 第二，涉案水塘所有人，即楼发扬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本案中，涉案水塘位于高压输电线附近，水塘所有人应对这一特殊地理位置可能带来的安全隐患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但其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设有警示标志，以提醒钓鱼者注意安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三，关于受害人楼吕韶自身的责任问题。楼吕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前往水塘钓鱼，行走在田径小路上，未能及时收好鱼竿，又未能注意观察周边环境，未能对小路上方的高压电保持警惕，导致鱼竿触碰到高压电，是其触电的主要原因。楼吕韶对高压电线的危险性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触电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减轻责任人的责任。 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各方对事故责任的大小，一审法院确定由王跃忠承担责任的50%，鱼塘所有人即楼发扬等人承担责任的10%，受害者楼吕韶自担责任的40%。楼发扬等人的合理赔偿范围为：医疗费947.33元，丧葬费3321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5239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上述费用合计1216202.33元，对方未提出异议，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责任承担份额，王跃忠赔偿608101.17元，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38101.17元。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跃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楼发扬、项红花、楼某各项损失608101.1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38101.17元。二、由国网浙江永康市供电有限公司补偿楼发扬、项红花、楼某3万元。三、驳回楼发扬、项红花、楼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跃忠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4元，由楼发扬、项红花、楼某共同负担3243元，由王跃忠负担3591元。 二审中，王跃忠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合同：2013年7月8日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2014年11月11日永康市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2017年6月12日郑晓峰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本院依法予以调取。 王跃忠对上述证据认为，对于三性无异议，上述三份合同可以证明郑晓峰、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永康市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均是案发高压线上的用电用户，其中郑晓峰用户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的产权分界点与王跃忠的产权分界点是完全一致的，郑晓峰也是本案涉案高压电的经营者，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楼发扬、项红花对上述证据认为，对合法性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故应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认定由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案涉高压电线的产权人是谁与本案无关。本案致人死亡的产品为高压电，应由收取电费的永康供电公司作为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另外三份合同的有效期，其中永康市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有效期到2017年11月10日，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有效期到2016年7月7日。另外也无法看出产权线路是否为案涉线路。从合同就电费、电价的约定可见，永康供电公司为供电人，并收取电费，应认定为本案的经营者。 永康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康供电公司与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在该合同第7条约定的产权分界点以及永康供电公司与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在合同第7条约定的产权分界点，以及永康供电公司与郑晓峰签订的在第一张第7条约定的产权分界点，这个约定是错误的。确定物的产权关键要看出资，只有出资才是获得产权，投资人才是产权人，两个不享有产权的人对别人的资产作出的产权界定都是无效的。要确定这些人与王跃忠之间是否形成共有产权，要看有无出资，王跃忠应当承担该部分的举证责任。对于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王跃忠对其出资建设以及是该高压电产权人的身份是一审当庭确认的。 王跃忠向本院提供了王跃忠的电费明细，证明王跃忠从2019年开始就没有用电，电费明细中显示的134度/月是变压器的日常损耗。 楼发扬、项红花对上述证据认为，对三性没有异议。 永康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四个用户除了楼发扬在2019年10月份左右办理了报停停用电销户手续后并自行拆除了用电设备，其他三户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提出报停申请。 以上证据经质证，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三份合同，各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情况综合评判。对于王跃忠提供的电费明细，本院认为不能证明待证的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承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二、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关于焦点一，王跃忠主张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郑晓峰、永康市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系案涉电力设施共同经营者，应当与王跃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楼发扬、项红花主张永康供电公司属于案涉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之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永康供电公司抗辩电力设施产权人属于经营者，应由王跃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王跃忠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永康供电公司为供电人，王跃忠为用电人和案涉供用电设施产权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且在合同的越界操作条款中明确，除特别情况外，供电人不得擅自操作用电人产权范围内的电力设施。据此，王跃忠对案涉电力设施进行实际控制、享有利益、履行义务，更具备对该电力设施进行管理和维护的客观条件，且应对用电中的风险予以控制和预防，故一审认定王跃忠为案涉电力设施的经营者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并无不当。楼发扬、项红花的上述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王跃忠在二审中的陈述，可知其投资建设了案涉电力设施，永康市为民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郑晓峰、永康市象珠镇发扬五金配件厂经王跃忠同意，从王跃忠支线上接出分支线使用，虽然郑晓锋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载明的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和王跃忠与永康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一致，但王跃忠签订的合同在前，其亦是该电力设施的投资建设者，且永康供电公司对此作了合理解释，因此，王跃忠主张上述三方均为电力设施的经营者，与其陈述矛盾，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经查，楼吕韶在浙江省永康市××镇××村水塘边钓鱼。行走经过水塘边的狭窄田径路时，因鱼竿触及上方架空的高压输电线而触电死亡，一审认为楼吕韶对高压电线的危险性疏忽大意，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触电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可减轻责任人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确定楼吕韶自担40%的责任，合情合理。关于楼发扬、项红花所提案发时其不是水塘所有人及楼吕韶并非在该水塘钓鱼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关于水塘所有人的陈述与该主张矛盾，从楼吕韶触电位置与水塘的距离以及楼文正的证人证言来看，楼吕韶在案涉水塘钓鱼后触电死亡具有合理性，故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以水塘所有人应对水塘特殊地理位置可能带来安全隐患尽到一定注意义务，其在未能证明事故发生时设有警示标志，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为由，确定水塘所有人承担10%的责任，符合案件实际情况。 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根据案件事实及各方对事故责任的大小，确认由王跃忠承担50%的责任，鱼塘所有人承担10%的责任，楼吕韶自担40%的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楼发扬、项红花、王跃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1元，由楼发扬、项红花负担5090元，由王跃忠负担50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钱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