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翔达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农新路**）。法定代表人：娄渊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明，女，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钊，男，系刘伟明丈夫。上诉人广州市翔达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翔达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渊博、被上诉人刘伟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伟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达纸业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刘伟明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场地占用费27300元：3.改判刘伟明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利息(以273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对于场地占用费和其他请求赔偿的损失应适用不同处理方式。一审法院根据(2018)粤0114民初6033号案中翔达纸业公司与刘伟明对于装修损失各承担50％的比例，认定场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系滥用自由裁量权。根据(2019)粤0114民初11057号案中关于场地占用费的判决，并未按任何比例进行酌定，而是直接参照租金标准进行判定。根据“类案同判”的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租金标准计算场地占用费。二、本案中刘伟明应按每月3000元的租金标准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利息。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租金自2018年4月10日开始没有支付，按照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月3000元，刘伟明应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7日的场地占用费2730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共273天，场地占用费为3000元／30天×273天：27300元)。且刘伟明还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拖欠场地占用费的利息。综上，为维护翔达纸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翔达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刘伟明辩称，不同意翔达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翔达纸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翔达纸业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明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场地占有使用费35225.81元；2.判令刘伟明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利息（以35225.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刘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达纸业公司与刘伟明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翔达纸业公司将位于广州市XX区XX大道XX号共170平方米的建筑物租赁给刘伟明作店铺使用，租赁期限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10日止，月租金为3000元整，按月支付。刘伟明自2018年4月开始没有再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租金（场地占有使用费）。翔达纸业公司认为刘伟明的行为已侵犯其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审理判决。一审诉讼中，刘伟明辩称在2018年3月份还有开门经营，但一开门就被城管等执法部门前来执法，所以在2018年4月初后就没有经营了。翔达纸业公司认为刘伟明被查处是因为没有食品安全许可证，也是刘伟明无法继续营业的源头。对于刘伟明何时搬离涉案店铺双方意见不一，翔达纸业公司主张刘伟明于2019年4月1日才搬离涉案店铺,并提交了一张其单方制作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刘伟明对此不确认，辩称其实际搬离店铺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之前没有搬离的原因是为了保留证据，直到评估完成后就搬走了，并将钥匙交给了翔达纸业公司负责人，为此，刘伟明提交一张内容为“今交收风神大道61号翔达纸业大门左侧路边商铺交于翔达纸业负责人。交方（签名）：黄伟钊，日期：2019年1月7日；收方（签名）：娄渊博，日期：2019年1月7日”的交收条予以证明。翔达纸业公司确认该交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该交收条所载的日期2019年1月7日为双方确定刘伟明不再承租涉案物业。一审另查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发生纠纷，刘伟明作为原告以翔达纸业公司为被告、刘X俩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以（2018）粤0114民初6033号立案受理；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以涉案租赁物的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确认翔达纸业公司与刘伟明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对此各自应负50%的责任，并以（2018）粤0114民初6033号作出如下民事判决：一、确认刘伟明与翔达纸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翔达纸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明返还保证金6000元；三、翔达纸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明赔偿装修损失53969.50元；四、驳回刘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5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翔达纸业公司向刘伟明主张场地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和获得支持应如何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当事人请求赔偿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和本司法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处理。”翔达纸业公司主张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3000元计付场地占有使用费虽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此时翔达纸业公司所主张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实际上是要求刘伟明返还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的一种方式，并不是按照合同履行支付租金。刘伟明在上述前案诉讼中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且诉讼期间非其主观原因导致涉案租赁物已没有再经营并对翔达纸业公司此请求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场地占用费的支付标准并不能简单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确定，而应该结合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刘伟明占用场地的原因、造成合同无效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来确定。本案中，翔达纸业公司、刘伟明双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涉案租赁物的建设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并认定双方对此各自应负50%的责任，双方对此都存在过错。关于计算场地占用费的期间。现翔达纸业公司主张刘伟明交付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日的场地占用使用费，刘伟明辩称于2019年1月7日已将涉案店铺交回给翔达纸业公司并提交了交收条予以证明，翔达纸业公司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刘伟明该辩称予以采纳，确认刘伟明于2019年1月7日已将涉案租赁物交回给翔达纸业公司。翔达纸业公司主张刘伟明于2019年4月1日才交回涉案租赁物，其所提交的情况补充说明只是其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对抗翔达纸业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刘伟明占用场地的原因。刘伟明辩称因执法部门曾查封涉案租赁物，从2018年4月初就没有再经营了，后来就进入诉讼程序，刘伟明于2019年1月7日才搬离涉案租赁物；之前没有搬离的原因是为了保留证据，直到评估完成后就搬走了，造成这空置问题都是翔达纸业公司一直拖延解决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其辩称有一定的合理性。关于涉案租赁物场地占用费的计算。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刘伟明于2018年6月5日以租赁合同纠纷（2018）粤0114民初6033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且涉案租赁物已无再继续经营，考虑到需要进行评估，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7日这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刘伟明应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承担50%为宜。至于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场地的占用费，刘伟明未能举证存在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情况，该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应由刘伟明自行承担。经计算，刘伟明应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的场地占用费共计为16450元（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7日期间共217天，场地占用费为3000元÷30天×217天×50%=1085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共56天，场地占用费为3000元÷30天×56天=5600元）。对翔达纸业公司该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场地占用费利息。翔达纸业公司请求刘伟明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场地占用费利息实为孳息上的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但应调整为以164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翔达纸业公司该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伟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翔达纸业公司支付场地的占用费16450元；二、刘伟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翔达纸业公司计付场地占用费16450元的利息（利息以164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翔达纸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翔达纸业公司负担181.22元，由刘伟明负担158.78元。二审期间，刘伟明补充提交了《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拟证明翔达纸业公司明知涉案租赁物为工业仓储用途，却出租给刘伟明作商业使用，其应承担刘伟明装修费等投资损失。翔达纸业公司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对于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并认为涉案租赁物用途问题已通过另案生效判决处理，刘伟明于本案中仍应按照月租金标准支付涉案租赁物的占用费。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受理（2018）粤0114民初6033号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伟明于2018年8月14日申请对涉案租赁物已形成附合部分的装修现值、未形成附合的物品及设施搬迁费用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摇珠确认由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予以评估，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19日勘查现场。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评估结论书。再查明，(2019)粤0114民初11057号案生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判决翔达纸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月租金59400元的标准向出租人刘X俩支付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的租金（占用费）、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12月11日的占用费。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翔达纸业公司已付清2018年12月31日前的租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租赁物在本案争议期间占用费的标准问题。因租赁合同无效，如承租人继续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的，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本案刘伟明已于2018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翔达纸业公司赔偿涉案租赁物的装修损失等诉讼请求，可见刘伟明已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再承租涉案租赁物，在此期间其并未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用于经营，翔达纸业公司亦未及时与刘伟明协商解决装修赔偿和租赁物交还问题，在此情况下，刘伟明因该案处于司法评估中而未能及时交还涉案租赁物，翔达纸业公司负有相应责任。在涉案租赁物司法评估完成后，刘伟明亦及时于2019年1月7日将涉案租赁物的钥匙交还翔达纸业公司并提交收条予以证明，翔达纸业公司亦有其法定代表人娄渊博的签字确认，至此双方已经完成涉案租赁物的交接手续。故对于2018年6月5日至2019年1月7日涉案租赁物的占用费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涉案租赁物的实际使用情况、占用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由刘伟明按照合同约定的月租金50%标准支付，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翔达纸业公司主张参照(2019)粤0114民初11057号生效判决中其已向涉案租赁物上一手出租人刘X俩在本案争议期间支付全额占用费的标准，刘伟明亦应按月租金3000元标准向其全额支付占用费。本院认为，(2019)粤0114民初11057号判决中，刘X俩对于争议期间翔达纸业公司占用涉案租赁物并不存在过错；且该判决仅是针对判项中所载明期间内翔达纸业公司应向刘X俩交纳的租金或占用费，与本案翔达纸业公司与刘伟明于争议期间内涉案租赁物占用费纠纷的审理并无直接关联，故翔达纸业公司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对一审认定刘伟明未能举证证明免责或减轻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涉案租赁物的占用费责任、该期间的占用费应由刘伟明参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全额承担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翔达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广州市翔达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娟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丹红书记员郭蔚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