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开区龙腾路东侧、龙湖路南侧绿地中央广场(**)城市之门**6、7、8、9整层及10层14-17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678178XM。负责人：钱毅，该支公司高管。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飞，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父亲），199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基本情况同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翔，安徽明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09307395。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蚌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存在早产、窒息抢救情况，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已明确书面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前，上诉人以《人身保险(个险渠道)投保提示书》明确要求投保人了解保险合同条款、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相关情况，以《人身保险投保书》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进行询问并要求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如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签字确认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并逐一答复询问事项。其中在《人身保险投保书》询问事项“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特别是因被保险人为婴儿，在第13项两周岁以下(含两周岁)儿童补充告知栏:“…B是否有早产难产?出生时是否曾有产伤、窒息等异常情况?…”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答复为否。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部分已明确上诉人已对投保产品条款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等进行详细说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书中的健康、财务等告知内容属真实，与投保书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告知事项均以书面告知为准，口头告知无效。投保人、被保险人在落款处签字确认。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了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并约定了如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的相关责任，其中故意不履行的，保险人有权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投保人理赔申请时提交的被保险人南京市儿童医院儿科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上诉人得知，被保险人现病史为“患儿系GP孕33周早产…生后有室息抢救史，在保温箱治疗13天，好转出院因此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是早产儿，且存在出生后因窒息接受抢救及治疗的病史。同时，经上诉人至五河县人民医院、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调查，确认了被保险人为早产儿，发生过因新生儿呼吸衰竭等情况入院接受治疗的病史。由此可见，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已明知在2016年11月9日被保险人为早产儿且存在因窒息接受治疗的病史，但是在2017年8月13投保时，却告知上诉人被保险人过去一年无门诊治疗，过去五年内未曾住院治疗，不是早产儿，出生时不存在窒息情况，故意隐瞒了既往病史一事。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已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书面告知上诉人被保险人不存在早产、窒息等事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就被保险人的情况对上诉人进行了故意隐瞒，否则其完全可以根据事实情况对上述询问事项如实答复。但被上诉人隐瞒了被保险人为早产、窒息等事宜，主观故意明显。即使如法院认定上诉人业务员鲁慧芹知悉被保险人是早产儿，但是被上诉人也隐瞒了被保险人存在因窒息抢救的病史，仍存在故意隐瞒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且合同已依法解除。被上诉人投保时故意隐瞒病史，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且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已成立超过二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19起合同纠纷典型案例》(2015年12月4日)中的“2.陈某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认为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但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发生投保事故，随后再投保，其具有主观恶意，系恶意骗保的不诚信行为，并违反保险合同法理，此时不应机械性地固守不可抗辩期间的限定，应赋予保险公司解除权，且两年不可抗辩期间适用的前提是保险合同成立两年后新发生的保险事故，因此保险合同成立前已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不应赔偿。本案的裁判，对于遏制恶意投保并拖延理赔的不诚信行为，规范保险秩序，防止保险金的滥用，具有积极作用。因此，本案不能机械的适用二年不可抗辩期。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2019年9月26日作出解除合同、歉难给付保险金通融退还8943.18元的决定并通知到被上诉人合同已解除。就上诉人的解除通知，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即已签收该通知;根据法律规定，如被上诉人对该解除通知有异议的，依法须在3个月内即在2019年12月30日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但根据被上诉人的诉状，其于2020年6月19日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人民法院依法应不予支持。李某2非适格主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重大疾病保险事故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本案中，李某2为投保人，非被保险人，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某2支付保险金为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李某2、李某1辩称，一审时其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如实告知李某1存在早产的情况；上诉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作陈述。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就案件号D250300003596156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2.判令平安寿险蚌埠公司继续履行《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250000025555603)；3.判令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保险金共计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于2016年11月9日出生，2017年8月13日其父李某2在平安寿险蚌埠公司处投保了《少儿平安福终身寿险》及附加长险少儿福重疾险，其中附加长险少儿福重疾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该重疾保险范围中的重大疾病包括：瘫痪，指因疾病或意外伤害导致两肢或两肢以上肢体机能永久完全丧失。肢体机能永久完全丧失，指疾病确诊180日后或意外伤害发生180日后或意外伤害发生180日后，每肢三大关节中的两大关节仍然完全僵硬，或不能随意识活动。合同签订后，李某2缴纳了保险费，合同于2017年8月13日生效。2018年5月，李某2发现李某1已经一周多岁仍不能独坐,随就医治疗,2018年5月11日，经南京市儿童医院诊断，李某1为脑性瘫痪。李某1要求平安寿险蚌埠公司理赔，该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以“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为由，作出解除保险合同、歉难给付保险金、通融退还部分保险费8943.18元的理赔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属有效合同。投保人李某2为被保险人李某1在平安寿险蚌埠公司处投有重大疾病险，保险范围包括瘫痪，脑性瘫痪属瘫痪的一种，因此保险人应当对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因平安寿险蚌埠公司已向原告退还保费8943.18元，应从本案保险理赔款中予以扣除。平安寿险蚌埠公司抗辩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但该公司业务员鲁慧芹在投保人李某2告知李某1系早产儿的情况下，仍为其办理保险业务并收取保费，则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投保人已经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且本案人身保险合同已成立超过二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人身保险合同的双方，即李某2、李某1与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相对方，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承担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就案件号D250300003596156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应支付李某2、李某1保险金291056.82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了保险人的不可抗辩条款，即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金给付或赔偿责任，但该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或者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案涉合同成立已超过两年，平安寿险蚌埠公司不得再基于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解除合同并以此为由对给付保险金进行抗辩。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不影响李某1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该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的权利。平安寿险蚌埠公司称不可抗辩期间仅适用于保险合同成立二年后新发生的保险事故，实质是认为被保险人的事故不属于保险期间内发生的承保事故，其认为合同成立前被保险人李某1就存在早产和窒息，与脑瘫有联系，但医学中脑瘫可由多种原因形成，早产导致脑瘫仅具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平安寿险蚌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1脑瘫发生的具体时间，仅以早产的时间作为脑瘫发生的时间进而认为不属于保险期间内的事故，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单记载，李某1系“生存保险金受益人”，李某2系“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在李某1生存的情况下，本案保险金请求权的权利人为李某1，李某2作为被保险人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不享有对平安寿险蚌埠公司的保险金给付请求权。平安寿险蚌埠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平安寿险蚌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就案件号D250300003596156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二、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某1保险金291056.82元；四、驳回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负担5600元，李某2负担200元。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