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黑27执复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马连杰，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宾县常安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孙尽良，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宾县平坊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娟，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张连江，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宾县常安镇。 异议人：王勤，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黑龙江省宾县宾州镇。 复议申请人马连杰不服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2723执异2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漠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马连杰与被执行人孙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9)黑27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黑272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8日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9月4日漠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2723执217号执行裁定及（2019）黑2723执字第2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一、冻结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公司在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结算款2800000.00元整。二、未经法院许可，不可支付给他人。对此张连江、王勤不服，于2020年1月17日向漠河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漠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20）黑2723执异2号裁定。复议申请人马连杰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书。 漠河市人民法院查明，原告马连杰诉被告孙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漠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272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孙尽良给付原告马连杰工程款2700000.00元。漠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原告马连杰诉被告孙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6月份，以（2019）黑2723执21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在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公司财务账户中的结算款2800000.00元（该账户中没有该笔结算款）。根据异议人张连江、王勤举出的马连杰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9日出具的欠条各一张。该两份证据证明了案外人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在2015年时存在着投资法律关系。由王勤、张连江、马连杰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两张，由王勤、张连江、马连杰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一张。该三份证据证明了2018年时案外人张连江、王勤已经实际参与到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当中，并与马连杰共同决策该工程中发生的材料及人工等费用支出的重大事项。由马连杰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保证书一张。该证据能够证明马连杰在2018年2月份对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后期的工程款结算事宜向利害关系人张连江、王勤及相关方作出由利害关系人张连江、王勤负责结算等事宜，马连杰不再参与结算的保证、说明及安排。 漠河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异议人张连江、王勤举出的证据能够证明异议人张连江、王勤与申请执行人马连杰从前期的单纯投资法律关系转变为后期的异议人张连江、王勤参与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的管理、决策。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异议人张连江、王勤与申请执行人马连杰存在着合伙关系，但是有证据能够证明异议人张连江、王勤与申请执行人马连杰在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上存在着投资的利害关系。漠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原告马连杰诉被告孙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9年6月份，以（2019）黑2723执217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在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公司财务账户中的结算款2800000.00元（该账户中没有该笔结算款）的执行行为，因漠河市人民法院冻结的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公司财务账户中并没有能够执行的属于被执行人孙尽良的款项，漠河市人民法院将没有属于孙尽良资金的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公司财务账户冻结行为，妨碍了异议人张连江、王勤在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款的结算，损害了异议人张连江、王勤在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中的利益。因此，漠河市人民法院对于异议人张连江、王勤的异议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撤销漠河市人民法院以（2019）黑2723执字21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黑2723执字21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在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中的结算款2800000.00元的执行措施。 马连杰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张连江、王勤均非利害关系人，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张连江、王勤与该案没有直接关联，不具备利害关系人身份，无权提出执行异议。（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为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之间从存在单纯的投资关系转变为后期的张连江、王勤参与一标段的工程管理、决策。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存在合伙关系，但是有证据能够证明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在漠河棚户区一标段建安工程上存在着投资的利害关系。马连杰不认同该裁定观点，马连杰认为，既然明知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存在合伙关系，又如何认定存在先期投资款？相反，欠据中的内容却能清晰而准确的证明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理，欠据载明的同一笔钱款不能同时兼具借贷和投资的双重属性，二者排斥必择其一。纵观张连江和王勤向法庭提交欠据的行为，能够证明其二人是认可借贷而否认投资的。2019年7月张连江持欠据（2015年1月5日）已另案向漠河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借贷关系诉讼，自认了自己享有的借贷债权人身份，以寻求公力救济实现债权。该案已被漠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所支持（见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民初472号民事判决），认定了借贷关系（马连杰对借贷数额有异议，已提出上诉）。王勤也随后持欠据（2015年3月9日）对马连杰提起了借贷诉讼，现已被漠河市人民法院受理。既然张连江、王勤已自认借贷关系另案提起诉讼，就证明其二人均否认了（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投资，也就当然否定了张连江、王勤存在投资利益。那么，可以认为本案的执行行为无论违法到何种地步都与张连江、王勤无关。因为，张连江、王勤没有利益存在于其中，因此，张连江、王勤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对本案提出执行异议，主体不适格。漠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对张连江、王勤的利害关系人身份审查失当，应当复议纠正。另外，张连江、王勤以同一笔钱款先主张借贷债权，继而又异议主张投资利益，有悖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也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抵触。因此，漠河市人民法院的（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已然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应予撤销。直白的讲，该欠据不可一据重复两用，以获不当得利。况且，该（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也表示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这一关键的事实。如此说来，（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投资，且存在利害关系的推断是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主观臆断。既然没有投资利害关系，就不能认定张连江、王勤具有利害关系人身份，异议身份不适格，当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二、保证书（2018年2月11日）不能证明张连江、王勤在本工程中有投资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其为利害关系人，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该书所载：后期工程结算等事宜均由张连江、王勤负责。该书的制作背景是以漠河市审计局2016年12月《审计报告》为界，分为前期和后期。《审计报告》所载已完工程价款为前期，已经审计核定的结算工程价款是漠河市政府应给马连杰的投资回报，包括利润，都是马连杰实际施工所应得，他人无权染指。该书承诺交由张连江、王勤结算的仅指后期再施工所产生的工程结算等事宜。而马连杰不再参与，与马连杰无关的表述，只是对后期产生的工程价款由谁负责结算的承诺。若没有实际施工人马连杰的保证承诺，即使是后续施工新产生的工程价款张连江、王勤也没有向项目单位结算的资格。可见，该笔审计审定的工程价款中并没有张连江、王勤的投资利益。该二人也就不能成为该笔审计工程价款的利害关系人，当然就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此观点在张连江起诉马连杰时向漠河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上能够得到充分印证，其第3项关于保证书的证明内容，张连江的表述为本案被告保证，工程前期已经结算完毕，后续工程与被告无关，由原告负责结算等事宜（见张连江起诉马连杰案的证据清单）。可见，张连江、王勤的结算范围仅限于后续工程。因此，前期工程已经审计过的结算资金仍然属于马连杰所有，是不争的事实。其中并没有张连江、王勤的投资利益。保证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证明价值即在于此，它明确了不同工程时期的利益划分。然而，在（2019）黑2723执字217号执行裁定中，法院查封的是协助执行人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该账户内属于审计范围内的资金并没有张连江、王勤的财产利益，当然构不成对其侵害。其二人没有实际利益，就不能以利害关系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三、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也不能证明张连江、王勤在本工程中具有投资属性，不能以此认定其为利害关系人，没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本案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由张连江、王勤、马连杰三人共同参与，有其各种背景于其中。所谓张连江、王勤、马连杰共同决策该工程中发生的材料及人工费用支出，并不能证明张连江、王勤二人就是投资人在管理。但并不排除他们是管理人，管理人不必然等同于投资管理人。还可能属于受雇佣管理和基于自身利益而自愿参与管理。张连江是本工程受雇的工长（见张连江提供给法院的建筑工程用工单位农民工工资名册及技术管理人员名册），他参与管理是职务因素决定，因其知晓工程中实际发生的材料及人工费用，能提供合理的费用分配支出比例。王勤则是马连杰欠款的债权人，其参与支付主要是对自己的出借款负责，急于回笼借款但又对抗不了农民工。因此，也参与到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支付行为中，其实质是出于监督制止马连杰对资金的滥用。支付农民工工资明细表上有该三人签字，并不能证明张连江、王勤具有投资利益属性，亦不能证明是利害关系人。综上，张连江、王勤与马连杰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认定。（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张连江、王勤存在投资利害关系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张连江、王勤二人是利害关系人。漠河市人民法院（2019）黑2723执字217号执行裁定中，法院查封协助执行人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的执行行为与张连江、王勤没有直接的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2020）黑2723执异2号执行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漠河市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连江、王勤是否符合执行异议主体资格。漠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马连杰与被执行人孙尽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据(2019)黑27民终8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黑272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7月8日进入执行程序后,漠河市人民法院对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漠河市棚户区工程一标段建安工程结算款采取冻结的协助执行措施，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执行案中的协助执行单位，与执行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但未提出执行异议。张连江、王勤主张的与大兴安岭贺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以及执行法院冻结措施影响其债权实现的理由，能否据此认定其为执行异议主体资格，有关事实未予查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2723执异2号异议裁定； 二、发回黑龙江省漠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审判长  张甲平 审判员  李晓天 审判员  李庆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