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岩，男，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烨，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北京市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杰，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爱民，女，1961年9月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杨建敏，女，197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上诉人钟岩、李烨与被上诉人郭晓杰及原审被告商爱民、杨建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岩及钟岩、李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嘉麟，被上诉人郭晓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原审被告商爱民，原审被告杨建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岩、李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钟岩向郭晓杰偿还借款本金1784000元以及商爱民、杨建敏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钟岩追偿。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借款无利息约定。借条并非借款人钟岩书写，钟岩在签署借条时没有“月息三分”这四个字，“月息三分”系郭晓杰私自后添加，且“月息三分”的文字前面明显有改动痕迹，在借条的末尾处明显语序不通，故应认定双方无利息约定。据此，钟岩向郭晓杰借款2328000元扣除钟岩已经偿还的544000元，钟岩还需向郭晓杰偿还借款1784000元。其次，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李烨对于钟岩向郭晓杰借款的事实不知情，借款时郭晓杰并未告知李烨，未要求李烨在借条上签字；钟岩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是房屋抵押借款，用于抵押的房屋是钟岩的婚前财产，借款用于经营其公司，但钟岩并未交付给李烨经营收入，钟岩抵押贷款的经营贷行为与李烨无关，故钟岩从郭晓杰处借款用于偿还上述房屋抵押贷款，也与李烨无关；李烨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李烨平时家庭支出来源于工资收入，李烨从未参与钟岩的经营行为，钟岩的经营收入并未花费在家庭生活中。因此，钟岩的个人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烨不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晓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钟岩、李烨的上诉请求。郭晓杰通过商爱民认识了杨建敏和钟岩，钟岩称：其欲出售北京市丰台区XXX南里XX楼XX层1403号房屋（以下简称1403号房屋），因该房屋有抵押贷款未清偿，故向郭晓杰借款240万元，用于偿还房屋贷款办理解押手续，以便出售房屋。郭晓杰与钟岩因本案借款才认识，郭晓杰不可能无息出借款项。另外，该房屋抵押贷款的共同债务人系钟岩之妻李烨，故李烨应与钟岩共同向郭晓杰偿还本案借款。商爱民、杨建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钟岩、李烨的上诉请求。钟岩欲出售1403号房屋需先偿还房屋贷款办理解押手续，杨建敏作为房屋中介人员找到商爱民，商爱民介绍郭晓杰向钟岩出借240万元，双方约定每月按照3%标准支付利息，商爱民书写了本案借条。郭晓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岩、李烨共同支付借款本金2172736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17273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钟岩、李烨共同支付律师费100000元、担保函费3900元；3．判令商爱民、杨建敏对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钟岩、李烨、商爱民、杨建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出具时间为2019年8月29日的借条载明：“今有钟岩……因资金周转从郭晓杰处借款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期限为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0月2日止，收押钟岩抵押公证书壹份。月息三分。”落款处有出借人郭晓杰、借款人钟岩的签名捺印，以及担保人商爱民、杨建敏的签名捺印。2019年8月30日，郭晓杰向钟岩转账2328000元，备注为“郭晓杰购房”。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52857号公证书载明：对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授信人）与钟岩（受信人）、李烨（共同还款人）签署的《个人授信合同》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该份《个人授信合同》的授信额度总额为2500000元，授信有效期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由钟岩提供不动产的最高额抵押担保。1403号房屋的权利人登记为钟岩，所有情况登记为房屋单独所有，权属证书号为京（2017）丰不动产第XXXXXXX号。钟岩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0月2日分别向郭晓杰各偿还72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3日分别向郭晓杰各偿还200000元。一审另查明，钟岩、李烨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2月6日登记结婚。一审庭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郭晓杰陈述借条出具的过程及现金出借过程为：2019年8月29日，商爱民告诉郭晓杰，钟岩需要借款给房屋解押以出售房屋，郭晓杰同意借款，因为卡上没有2400000元那么多钱，当天正好有现金，就在其位于安乐林路的住址给了钟岩72000元，钟岩随即出具借条，当时有马安原、郭晓杰、钟岩三人在场，没有打收条。钟岩陈述：当日系在商爱民位于XXX北里的办公室出具借条，钟岩、商爱民、郭晓杰、杨建敏、吕冠东等人在场，郭晓杰并未支付现金。商爱民、杨建敏陈述借条出具过程与钟岩的陈述基本一致，二人均称当日未看到郭晓杰向钟岩支付现金。关于利息，商爱民陈述在借条上签字时应该有“月息三分”的约定，但不确定，杨建敏陈述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关于担保人签名，郭晓杰陈述由于出借款项后钟岩失去联系，故要求商爱民、杨建敏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钟岩向郭晓杰出具借条，郭晓杰转账出借款项，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钟岩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其至今未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借款金额。郭晓杰主张出借2400000元，其中72000元系现金出借，并陈述在XXX路18号院支付72000元后，由钟岩出具借条。钟岩否认收到该现金，主张借条在XXX北里XX号楼X单元102号出具，在场人员还包括商爱民、杨建敏等人，商爱民、杨建敏关于借条出具过程的陈述与钟岩基本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借条形成过程及72000元现金交付情况存在冲突的陈述，因钟岩、商爱民、杨建敏等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而郭晓杰未提供交付现金的直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郭晓杰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实际出借金额为2328000元。关于利息。借条载明“月息三分”，郭晓杰、杨建敏均陈述借款利率为月息3%，商爱民虽称无法完全确定签字时存在利息约定，但其倾向于存在该约定。钟岩认可存在利息约定，只是对约定系月利率3%还是利息总额比例为3%存在争议，其虽主张借条上的利息为郭晓杰自行添加，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钟岩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借款利率为月息3%。关于还款金额。钟岩于2019年9月2日、2019年10月2日分别向郭晓杰各偿还72000元，于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3日分别向郭晓杰各偿还200000元，现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就还款顺序进行约定，故对于钟岩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确定还款金额，由此2019年10月2日借款期满时，钟岩共计偿还借款144000元，2328000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所得借期1个月的利息为69840元，钟岩还款超出该部分的金额7416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借期届满后，钟岩尚有2253840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后钟岩分别于借期届满后的第4个月内即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3日各偿还200000元，故借款期满后剩余本金4个月内按照月利率3%计算所得的逾期利息为270460．8元，钟岩还款超出该部分的金额129539．2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未还借款本金应为2124300．8元，钟岩主张的利息实际为逾期还款利息，应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第5个月即2020年2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郭晓杰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逾期还款利息的基数、起算日期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郭晓杰要求钟岩支付律师费支出100000元、担保保函费支出39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一审法院认为，二人均认可涉案借款系用于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向钟岩出借的房屋抵押借款，李烨亦为合同载明的共同借款人，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钟岩、李烨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郭晓杰要求钟岩、李烨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岩、李烨关于涉案借款属钟岩个人借款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商爱民、杨建敏的担保责任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商爱民、杨建敏在钟岩向郭晓杰出具借条后，自愿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并认可清楚借款及利息情况，应就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钟岩、杨建敏辩称商爱民、杨建敏系在钟岩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借款提供担保，以及商爱民辩称不清楚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须承担何种责任，故二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均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商爱民、杨建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钟岩、李烨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钟岩、李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晓杰偿还借款本金2124300．8元；二、钟岩、李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晓杰支付借款利息（以2124300．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二○二○年二月三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商爱民、杨建敏对上述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商爱民、杨建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钟岩、李烨进行追偿；五、驳回郭晓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二审中，钟岩称：其与郭晓杰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同时一次性支付借款总额240万元的3%即7．2万元，并非每月支付利息7．2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笔误“2020年1年1月13日”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及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钟岩主张双方约定一次性支付利息7．2万元，并主张借条中“月息三分”为其签字后郭晓杰私自添加。郭晓杰则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每月按照3%标准支付。综合考虑出借人郭晓杰与借款人钟岩之间的关系，借贷双方的介绍人商爱民和杨建敏的陈述，以及钟岩已向郭晓杰支付7．2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月3%。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钟岩向郭晓杰借款的用途为偿还钟岩与李烨作为共同还款人所欠的银行贷款，即本案借款用于偿还钟岩与李烨的另一笔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钟岩与李烨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钟岩、李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钟岩、李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郭 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