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中，男，196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南京市浦口区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祥，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传中因与被上诉人朱建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传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被上诉人朱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传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朱建祥赔偿损失共计6571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建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传中与案外人孟某系共同承揽人，事实认定错误，李传中与朱建祥之间应为雇佣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带有一定的技术含量，而李传中从事的是搬运工作，提供的是劳力，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事发当天，李传中系根据朱建祥及其妻子的授权和指示进行搬运，双方之间存在明显的人身依附关系，且案涉的梯子、垫在地上的牛皮纸等搬运设备也是由朱建祥提供，李传中获得的仅是劳务报酬。据此，李传中与朱建祥之间形成雇佣关系；2.李传中从事货物搬运多年，从未发生过事故。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于朱建祥提供的垫在地上的牛皮纸比较滑，造成梯子架设不稳，李传中从梯子上跌落。故一审判决认定朱建祥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轻，应当由朱建祥承担主要责任。朱建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朱建祥与案外人孟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朱建祥系定作人。认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损失金额65713元及对责任比例的划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传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朱建祥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6587.54元（其中医药费61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4800元、护工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上午，朱建祥与案外人孟某电话联系让孟某找人装卸货物。当天下午，朱建祥儿子驾车到孟某的住处接孟某及孟某的儿子，因装卸货物需要三人，便到南京市雨花台区天保桥再找一个人。到天保桥时，孟某就喊装货还差一个人，当时李传中在天保桥等活干，便表示愿意去。当天17时许，在南京市江宁区奶牛场朱建祥租赁的场地，李传中、孟某、孟某儿子三人开始向货车上装棉花包。因货车较高，孟某的儿子便找了一个梯子搭在货车上，并用布条进行了捆绑。装货的过程中，布条断裂，梯子滑倒，李传中从梯子上摔落受伤。李传中被送至医院治疗，两次住院35天，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骨折（左股骨髁间髁上骨折）、左髌骨骨折，花去医疗费60213元（已扣除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第一次住院出院时医嘱休息1个月。2019年9月，李传中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传中表示，在本案中不主张误工费，另行主张。李传中陈述，装货的地方地面铺有皮纸，比较滑。朱建祥陈述，地面铺了**薄的塑料纸，是盖大棚用的，地面不滑。朱建祥陈述：装货的“是大货车，带护栏的，护栏高度在4米左右，梯子高度4.1－4.2米。”在回答法庭有无告知梯子不安全的提问时，朱建祥陈述：“当时老孟喊要注意安全，喊着喊着李传中就掉下来了，当时绳子断了，梯子是侧翻下来的。”一审中，根据李传中的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孟某陈述：“朱建祥要装货打电话给我，朱建祥认识我，需要装车打电话给我，我一个人装不起来，就找几个人去帮车。朱建祥告知我地点、时间，我将人找好，朱建祥开车来接我。”“装一车500元，如果另外给10元，去三个人，每人170元，如果不给10元，每人拿165元，多出的5元我们买水或买烟。钱都是平分。”“我找人都是随便喊，李传中有活也找过我。谁接到活就喊人一起去做，谁也不赚谁的钱。”李传中对孟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且认为其与孟某之间系工友关系，不存在雇佣，其与朱建祥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朱建祥认为孟某的证言不实，且认为李传中与孟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另查明，朱建祥给付孟某本次装货的报酬500元，孟某支付给李传中170元，孟某及其儿子各分得165元。本次事故中所涉的梯子系朱建祥所有。事故发生后，朱建祥已给付李传中10000元。一审法院对李传中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02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35天×20元/天）；3.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以上损失共计657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建祥将棉花包装车的工作交由案外人孟某完成，装车完成后支付报酬500元，朱建祥与孟某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孟某召集李传中等人装车，朱建祥未表示拒绝。根据李传中的陈述及证人孟某的证言，李传中、孟某等各自接到业务就让其他人加入共同完成，所得到的报酬平均分配，故李传中、孟某等系共同承揽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传中等人装货需要通过梯子登上4米多高的汽车，但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且未能将梯子固定好，造成捆绑梯子的布条断裂，梯子滑倒，李传中摔伤，承揽人应当对在从事承揽活动造成自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建祥作为定作人，未能要求孟某、李传中等人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对现场疏于指挥管理，存在过失，对李传中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朱建祥对李传中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核算，李传中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5713元，按照上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朱建祥应赔偿李传中13142.6元（65713元×20%），扣除朱建祥已给付的10000元，朱建祥还应赔偿3142.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朱建祥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传中损失3142.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中，朱建祥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案外人孟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经法庭释明，李传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孟某承担责任。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照片、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汇总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传中与朱建祥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朱建祥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关于李传中与朱建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李传中上诉主张，其与朱建祥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朱建祥将案涉棉花包装车装卸事宜交由案外人孟某完成，并约定装车费用为500元。而该装车工作需要的人数以及具体人员的招集均是由孟某自主安排。朱建祥当庭陈述“我装货都是找老孟，我和老孟认识20多年了，双方已经谈好了一车货是500元，老孟找什么人我不管，只要将货装好就行”“孟某找人，然后约好时间及接送地点”与孟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称“朱建祥要装货打电话给我，我一个装不起来，就找几个人去。朱建祥告知我地点、时间，我将人找好，朱建祥开车来接我”的陈述相吻合，以上陈述内容可以证实，朱建祥长期将货物装卸工作交由孟某完成，由孟某交付工作成果，朱建祥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而李传中则是通过孟某的招集到朱建祥处从事装货工作，并从孟某处取得相应报酬，李传中与朱建祥之间并没有任何合意。据此，李传中主张其与朱建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孟某为完成承揽任务，在劳务市场招聘李传中参与装卸工作，其与李传中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孟某、李传中共同承接案涉装卸工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建祥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查明，李传中等人装货需要通过梯子登上4米多高的汽车，案涉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捆绑梯子的布条断裂致梯子滑落所致。李传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登高作业过程中并未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对案涉梯子的捆绑是否安全牢固进行检查，自身存在过错。朱建祥作为定作人，未要求孟某、李传中等人在案涉作业中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能尽到安全监督义务，亦存在过失，而一审中李传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孟某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朱建祥作为定作人所存在的过错等因素，确定由朱建祥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传中认为应当由朱建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传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对孟某与李传中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但对朱建祥作为定作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李传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