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0行终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强，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6137608549，住所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兴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子民，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勇，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机构代码113710000043590455，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文化中路**。法定代表人李大伟，局长。出庭负责人李志，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区分中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嘉慧，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166682160M，，住所地威海市威海大道**法定代表人崔明，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管卫华，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李晨、申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12月10日，兴洋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位于渤海路南中兴工业园380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证号为威经技区国用（2003）第3934号；2018年1月20日，兴洋公司与威海市兴达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上述使用权转让给兴达公司，并于2018年4月11日到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办理转移登记，权证号为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后李晨、申强于2019年1月2日以兴达公司、兴洋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损害其合法权利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0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2018年1月20日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020年3月初，兴洋公司欲以上述民事判决书到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更正登记，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口头答复不符合更正登记条件，不予办理更正登记。现李晨、申强、兴洋公司持上述民事判决书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撤销鲁（2018）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14773号不动产权证并将该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兴洋公司名下。另查，截止2020年4月2日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限制信息包括：1、抵押：限制单位为管卫华，登记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限制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1日；2、查封：限制单位为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9日，限制起始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4月根据兴达公司、兴洋公司提交的材料作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之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李晨、申强、兴洋公司认为转移登记之必要材料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经经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无效，转移登记之基础已然丧失，该转移登记应予以撤销，对此分析如下：首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均规定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时需提交的材料，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审查、核实上述材料后，作出转移登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次，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设定抵押权并未解除，虽然李晨、申强、兴洋公司认为该抵押行为无效，但一方面从时间上来看，该抵押行为发生在李晨、申强、兴洋公司主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之前，彼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兴达公司；另一方面，抵押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兴达公司、管卫华的民事权益，不宜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审查，即无法当然认定抵押行为无效。故虽然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4月作出转移登记时的转让合同被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无效，但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已被抵押给管卫华，不具备更正或撤销的条件，李晨、申强、兴洋公司请求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撤销不动产权证并将不动产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兴洋公司名下职责的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晨、申强、兴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晨、申强、兴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第三人兴达公司与上诉人兴洋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1日依据已被认定为无效的合同办理的诉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兴达公司与兴洋公司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则诉争土地应当返还兴洋公司。兴达公司将诉争土地抵押给原审第三人管卫华的前提条件是先获得诉争土地使用权，但管卫华获得诉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兴达公司、管卫华也未出庭就抵押行为的合法性予以说明，故一审判决不应简单的以抵押行为涉及民事权益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以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已抵押给原审第三人管卫华，不具备更正或撤销条件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范围。被上诉人据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已经被认定为无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合同被认定无效不必然引起物权的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引起的后果包括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两种形式。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只是判决上诉人兴洋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兴达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此为确认之诉，不具有执行内容，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返还还是赔偿损失，需进一步民事诉讼确认，威海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能依此直接撤销被诉登记行为。2、被诉登记行为合法，撤销该登记行为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或依据司法机关改变物权关系的生效判决单方申请。上诉人单方申请撤销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提交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法律文书。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16〕5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显然不属于上述改变物权关系的法律文书。故其要求被上诉人撤销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缺乏法律依据。3、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转移登记后已办理抵押登记，因涉及第三人权益，被上诉人不能直接更正涉诉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一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发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应当通知当事人在30个工作日内办理更正登记。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在公告15个工作日后，依法予以更正；但在错误登记之后已经办理了涉及不动产权利处分的登记、预告登记和查封登记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转移给原审第三人兴达公司后，兴达公司于2018年7月将其抵押给管卫华，被上诉人不能直接撤销或更正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申请转移登记时提交的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规定，被上诉人审查、核实上述材料后作出转移登记行为，并无不当。截止目前，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设定的抵押权并未解除，且该抵押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主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之前，抵押行为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兴达公司、管卫华的民事权益，不宜在行政诉讼案件中审查，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撤销不动产权证并将不动产权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兴洋公司名下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兴达公司称其意见与一审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管卫华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期间已经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以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所依据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撤销该转移登记并将诉争土地登记至兴洋公司名下，因被上诉人答复称无法办理而诉至法院，属于履责之诉。兴洋公司与兴达公司在申请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时，所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当时提交的申请材料作出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时已尽审慎审查义务，并无不当。但是之后，作为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此时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所依据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民事法律关系已不存在，转移登记的基础已经丧失，在不存在善意第三人权利保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撤销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本案中，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已被抵押给管卫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其已提起要求兴达公司返还涉案土地所有权的民事诉讼，并将根据裁判结果决定下一步是否提起要求确认涉案抵押登记行为无效或撤销该抵押登记行为的民事诉讼，涉案抵押登记是否涉及善意第三人需要进一步待证查实，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撤销涉案转移登记行为并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至兴洋公司名下时机尚不成熟，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晨、申强、威海兴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