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伟，女，1989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春，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保利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凤凰大街**。法定代表人：黄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焘，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保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任飞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荣，被上诉人保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属于双方《西江月花苑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住宅使用说明书》法定附件,被上诉人未依照约定提供形式合法、内容完整的《住宅使用说明书》。预售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该商品房为住宅的，被上诉人（甲方）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依据建设部工程质量安全监督与行业发展司关于转发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管理规定》和《关于实施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工作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应当作为《住宅质量保证书》的附件一并交给业主”。2、《南京市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应作为《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的附件，在房屋交付时一并交给住户”，可以看出上诉人请求交付的《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属于《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的重要附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的《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附件完全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3、涉案房屋属于精装房，被上诉人不但需要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毛坯房屋，同样更应当向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精装标的。依据《南京市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按照本办法规定对全装修住宅工程的每一户及公共部位所进行的专门验收”；第十六条规定“全装修住宅工程分户验收应形成包括《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室内）》在内的材料”精装房交付应当经过法定的验收程序，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系判断被上诉人交付装修是否质量合格的重要依据，被上诉人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提交精装验收合格的证明材料。二、一审法院以预售合同系以建筑面积计价，排除对装饰装修单独计价，备案装修单价系备案价格，不属于合同组成部分为由排除上诉人对装修标准及造价的鉴定，且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系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被上诉人拒绝向法院提交涉案房屋精装部分是否经过验收及验收是否合格的书面材料，被上诉人交付的装修现状是否合格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交付精装是否合格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以现状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虽然涉案房屋未约定装修价格，但却不可否认精装内容亦属于合同标的，其价值被销售单价吸收的事实。由于装修价格未在合同中予以明确且无法直接从销售单价中直接剥离，上诉人认为装修标的单价属于约定不明。在被上诉人销售过程中，以广告公司、精装备案的方式向上诉人传导了标的的精装价值，直接影响了上诉人对购房房屋质量的整体判断。《装修标准确认书》中关于装修标准的数量、规格、品牌（品质）并不明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广告公示、精装备案价格和其所列品牌相结合才可构成实际的装修品质和质量标准。在无法判断实际装修标准和单价的情形下，参照广告或者备案价处理，符合现行合同法关于条款约定不明的处理规则。上诉人认为，在无法判断精装质量标准和品质的情形下，以公正的鉴定方式确认被上诉人是否依约履行协议，确有必要，亦属应当。三、退一步讲，即使鉴定不予同意，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存在选择性适用合同条款，认定合同单价和合同面积（包含装修面积）时适用预售合同中条款，而明显忽略补充合同《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中第3条及其附件约定的仅是套内面积的装饰装修。即使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也应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认定被上诉人超出套内面积多收取的装修款项不合理，应予退还上诉人。保利公司辩称：1、案涉房屋系整体定价，并未单独约定装修价格，上诉人提出的装修价格鉴定申请以及退还装修差价没有请求权基础。合同中关于装修的部分既未约定单价，也未约定总价，双方对于装饰装修标准仅存在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的约定。2、合同第六条第二项已明确约定了房屋交付条件，并未将所谓的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作为房屋交付所需的材料。因此，上诉人要求交付该材料没有请求权基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尹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利公司退赔房屋装修差价（暂计10000元，最终金额以装修造价鉴定结果为准）；2、判令保利公司承担尹伟的律师费（已支付10000元及将来可能支出的）；3、判令保利公司交付经备案的《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附件材料《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若保利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材料则要求保利公司承担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以25381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计算至保利公司提供上述材料时止）;4、判令保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尹伟（乙方）与保利公司（甲方）签订《西江月花苑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85.2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63.99平方米，共有共用分摊建筑面积21.28平方米；该商品房的装修装饰材料及设备标准见附件4；该商品房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为29766元／平方米，总价款2538147元；合同中关于房屋套内的装饰装修款单价和总价一栏均为空白；该商品房为住宅的，甲方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甲方迟延交付该商品房的，应按照已收价款的万分之3／天计算，向乙方支付迟延期间的违约金；该商品房交付的装饰装修材料和设备标准低于附件4约定标准的，甲方在90天内采取补救措施使其达到附件4约定标准。同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因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保护和实现本合同及本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和救济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另，双方还签订《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对装饰装修标准进行了详细列明，同时约定双方确认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不变，乙方同意甲方按照本确认书所附房屋装饰装修后的图纸对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并不以此作为拒绝收房或要求甲方承担违约或其他责任的理由；乙方认可甲方所交付的装饰装修成品房屋与商品预售合同所附该房屋的示意图有可能存在不同，甲方同意乙方按房管部门实际测绘的面积支付购房款和物业服务等费用；双方同意《商品房预售合同》与本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确认书的约定为准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尹伟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8年12月底保利公司向尹伟寄送收房通知书，尹伟以保利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瑕疵为由未予收房。另查明，保利公司向浦口区物价局申报的南京市商品住房申报价格表显示,装修单价为4378.62元/平方米。尹伟为本案诉讼与江苏冠文（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庭审中，尹伟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装修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尹伟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尹伟的诉讼请求：1、判令保利公司退赔房屋装修差价（暂计10000元，最终金额以装修造价鉴定结果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尹伟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的计价方式与价款一栏明确约定商品房以建筑面积计价，单价29766元/平方米，并明确排除将“房屋套内的装饰装修款”列为房屋计价的方式。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明确约定了装饰装修标准，预售合同与本确认书不一致的地方，以本确认书的约定为准执行。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仅在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中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标准存在约定，而对装饰装修价款并无单独的明确约定。尹伟、保利公司在商品房预售合同中明确以建筑面积计价，排除了对装饰装修款单独计价方式。保利公司备案的装修单价4378.62元/平方米系向物价部门申报的备案价格，并非合同组成部分，不能等同于合同约定的装修造价，尹伟在双方已对装修标准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主张以备案价格及精装评估价格作为装修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尹伟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尹伟主张保利公司退赔装修差价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尹伟的诉讼请求：2、判令保利公司承担尹伟的律师费（已支付10000元及将来可能支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因保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尹伟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尹伟的诉讼请求：3、判令保利公司交付经备案的《住宅工程质量保证书》附件材料《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若保利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材料则要求保利公司承担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以25381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计算至保利公司提供上述材料时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商品房为住宅的，保利公司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尹伟要求保利公司提供《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及承担迟延交付该材料的违约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尹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附件、发票、南京市商品住房申报价格表、交付通知书、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装修质量要求相关的装修设计、装修施工、装修材料以及材料价格、部品型号、生产厂家、用材数量等约定具体确定，买受人主张以约定装修价格、宣传装修价格或者备案装修价格作为装修质量要求依据的，不予支持。尹伟与保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同时还签订了装饰装修标准确认书，对案涉房屋的装修施工项目以及装修用材品牌等事项进行了书面约定，尹伟主张双方未对装修质量要求作出明确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双方对装修质量已作出明确约定，尹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利公司交付的案涉房屋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尹伟主张以备案价格及精装评估价格作为装修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尹伟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尹伟要求保利公司退赔装修差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对装饰装修价款单独进行约定，尹伟上诉要求保利公司退还超出套内面积部分多收取的装修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尹伟要求判令保利公司交付《全装修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记录》，若保利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材料则要求保利公司承担延迟交付的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并未对此项资料作出约定，尹伟主张保利公司未交付该项材料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故尹伟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尹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尹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