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垂贵，男，汉族，1959年10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连秋，女，汉族，1961年3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男，汉族，1982年10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涵柏（曾用名：于闻天），男，汉族，2009年6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于某（系于涵柏的父亲），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紫炫，女，汉族，2013年4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于某（系于紫炫的父亲），身份信息同上。上列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桂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焕燊，男，汉族，1948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惟亮，男，汉族，1987年9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秋凤，女，汉族，1987年8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隆回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因与被上诉人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刘焕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被上诉人陈惟亮、肖秋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向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支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人民币457652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焕燊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其提供的房屋及相关电路设施基本符合正常使用标准和规范，未有证据证实该房屋存在足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电路或设施安全隐患，其也不具有对涉案电热水器进行日常运行管理的法定职责，故刘焕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依法无需对李某的死亡承担侵权或管理过错赔偿责任”错误。刘焕燊属于“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情形。1.李某在出租屋的浴室意外触电死亡是事实，一审判决予以确认。故本案有实际损害的发生。2.刘焕燊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其提供的房屋及相关电路设施明显不符合正常使用标准和规范，存在足以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电路或设施安全隐患。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电气安装工程不符合《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情况说明证明了刘焕燊所提供的房屋不符合租住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的触电事故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结论己经证明了刘焕燊所提供的房屋不符合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刘焕燊需要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回复函》并非正式的鉴定结论，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内置电气线路存在的瑕疵与李某触电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且《回复函》也承认了涉案房屋存在诸多不规范情况和瑕疵，足以证明刘焕燊所提供的出租屋不符合租住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属于“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农村安全用电规程》（DL493—2001）第4.3.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将符合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刘焕燊应在交付租赁物时确保该房屋符合安全使用标准，不存在安全隐患，并在租赁期内对房屋进行检查、养护以保证该房屋及附属设施处于正常的可使用和安全的状态。事实上，刘焕燊在房屋出租后就再未进入该房屋，也从未检查过该房屋，明显表明他对于这个出租房疏于管理，导致未能及时排除安全隐患。所以，刘焕燊作为该出租房屋的所有人，将存在严重用电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给上诉人使用，未能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刘焕燊应该对因自己的过错给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陈惟亮、肖秋凤不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错误。陈惟亮、肖秋凤作为热水器的销售商，应当对于本案热水器漏电导致的人身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陈惟亮、肖秋凤作为热水器的经销商，对于其销售的热水器资料应当有存档，其未能举证证明该热水器属于合格产品，也未能举证该热水器的生产批次，合格证书，说明证书等证明该热水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焕燊答辩称，1.刘焕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故意或过错。刘焕燊作为出租人，仅将涉案房屋租予于某一家居住，出租时房屋内没有任何电器设备。卫生间内的热水器、排插、洗衣机等电器设备均由于某一家入住时自带或购置。于某一家租住期间，涉案房屋内生活空间属私人空间，一直由于某一家使用，刘焕燊并未参与。刘焕燊也从未收到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对于屋内原有电路损坏，特别是发生漏电情况的通知。刘焕燊也一直对涉案房屋外公共空间进行必要的维护。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并未举证证明刘焕燊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过错。2.涉案房屋的电器安装情况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可知，涉案房屋内电路完好，不会导致浴室内热水器漏电的情况发生，也不会导致漏电发生时涉案房屋的漏电开关不能及时跳闸提供足够保护。故损害结果与涉案房屋电器安装情况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3.损害结果的发生是因为于某自身原因所导致。于某确认涉案热水器由其自行通过网络渠道购买，并自行安装。于某的该行为，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首先，于某购买的涉案电热水器是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根据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供的证据可知，涉案电热水器的执行标准为GB4706.1-1998《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但该标准已于2006年被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替换。根据《强制性国家标准管理办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新强制性国家标准实施后，原强制性国家标准同时废止。该标准为国家强制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服务，不得生产、销售、进口或者提供。即出新强制性标准实施后，企业生产家用电器必须符合该部分标准，才准予在市场上流通销售。于某于2014年购买涉案电热水器，距现今有效的GB4706.1-2005实施已过去8年时间，但该品依然采用废止的国标作为执行标准，于某自行购买的涉案电热水器属于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属于禁止生产、销售、流通的产品。其次，根据现今有效的GB20429-2006《电热水器安装规范》第5条规定，安装热水器必须由经过培训的专业人员安装，并符合相应的要求。而于某曾向公安机关自述，涉案热水器由其自行购买自行安装，违反了安装规范。因其专业技能的缺乏，进而违反该规范的5.1.3条、5.1.4条、5.3.2条、5.3.3条，存在没有为电源设置防水措施、没有设置独立的插座、没有设置固定插座、排插放置位置过低等违反规范的情况。最后，从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供的现场图片及《鉴定意见书》中可知，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在使用涉案电热水器的过程中，排插位置过低、排插没有设置防水措施、排插除热水器外还插有其他用电器插头、其漏电保护插头与淋浴花洒距离过近等不良习惯，既违反了规定，也增加了事故发生的概率。正是于某从网上购买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产品，也未按照规范正确进行安装，且在日常使用中没有履行充分的注意义务，对相关的电器电路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4.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没有依据。陈惟亮、肖秋凤答辩称，一、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无证据证明涉案的热水器是由陈惟亮、肖秋凤出资的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也无证据指向涉案的产品的生产制造者来源。二、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有责任向法庭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且该缺陷与本案的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无证据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三、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认为陈惟亮、肖秋凤应承担法定的免责事由举证责任，这是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对产品质量法的相关条款的错误理解。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负有证明涉案热水器存在质量缺陷，这是其在先的举证责任。涉案热水器自安装投入使用到事故发生之时，该热水器一直未发生质量故障，未发生任何异常，证实涉案热水器不存在安全隐患，也可以推定涉案产品在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四、热水器插座一旦与用电环境的插座插合，就并入了房屋内的整个用电网路，整个用电网路中的其它电器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或者电路存在短路漏电的安全隐患，都会导致电热水器带电，陈惟亮、肖秋凤一审提交的判例所案涉事故，均证明在用电网路中的电热水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基于涉案热水器不存在质量缺陷，即使陈惟亮、肖秋凤是热水器的销售者，也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共同赔偿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丧葬费（5328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李垂贵1027**元、母亲毕连秋102740元、儿子于涵柏125560元、女儿于紫炫179858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前述合计人民币15255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垂贵、毕连秋是死者李某的父、母亲，于某是死者李某生前的配偶，于涵柏与于紫炫是死者李某的子女。2017年12月19日，于某与妻子李某承租刘焕燊位于本区永和开发区贤江来安北路一巷1号的501房作为住宅使用。2018年10月18日21时许，李某淋浴时突然瘫倒在上述房屋卫生间内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于某遂拨打120急救电话，最终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公安机关接到于某的报警后，对事发现场进行勘验并对死者进行法医检查，分别出具了两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一栏均写明“触电”。2018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出具了一份《关于李某的尸体处理意见》，其中显示：死者李某的丈夫于某及其他家属对李某触电死亡的结论不持异议。后死者李某于2018年10月24日在广州市火葬场管理所火化。经查，涉案浴室内的热水器是型号为DSZF-50的圆柱形储水式电热水器，于某陈述该热水器由其自行在“天猫网”店铺“淘家乐电器专营店”购买，之前安装在原来租住的地方。2017年承租涉案房屋后，由于某自行迁移和安装在涉案浴室内。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交的热水器照片显示，涉案热水器插头标签载有：1、使用前须配套与本插头额定工作电流一致的有3C认证的固定插座，严禁使用移动多用插座，插座不良会频繁断电……3、同时接触相、零线或相零短路，不会断电会造成危险……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和出租人系刘焕燊，其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及全国安全生产资格证书查询截图，拟证明涉案房屋的电路是其委托有电工资质的电工进行安装的，同时陈述涉案热水器机身显示的执行标准GB4706.1-1998已于2006年被废止，且于某自行安装热水器的行为违反了现行标准GB20429-2006《电热水器安装规范》中的强制性规范，故损害后果的发生应由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承担全部责任。刘焕燊提交的GB20429-2006《电热水器安装规范》前言载明本标准中的第4章、第5章、第6章、第8章为强制性规定。其中，第5章“热水器安装要求”规定：热水器的安装必须由专业人员来完成，其安装附件的选择和热水器安装应符合本规范要求和安全技术规定的一般原则，并应符合国家和地方政府颁布的有关电气、建筑、环境保护等法律法规、标准以及产品说明书的要求；第5.1.3条规定：热水器的安装位置应考虑到电源、水源的位置，其水可能喷溅到的地方，电源应有防水措施；第5.1.4条规定：I类热水器的安装必须有独立的插座及可靠接地，否则不应进行热水器的安装；第5.3.3条规定：热水器的电源插座必须使用单独的固定插座，其插座结构应与待装热水器电源插头相匹配并符合GB2099.1-1996和GB1002-1996要求；第7.2.2条接地检查规定：安装人员通过视检和使用有效的或专用接地测量装置（接地电阻仪、相位仪等），对安装完毕的热水器和用户电源的接地进行检查，并对其接地可靠性进行判定。第8章“安装人员的培训”规定：从事热水器安装工作的人员，必须经过国家有关机构组织的专业培训并获得相应的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热水器的安装工作。经于某申请，一审法院摇珠委托鉴定机构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热水器的相关安全质量进行鉴定。后因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出其无法缴纳关于涉案热水器的鉴定费用，故申请中止对涉案热水器的鉴定，待涉案房屋电气工程质量鉴定结论作出后再决定是否对涉案热水器进行鉴定。后在庭审过程中，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与刘焕燊均表示不愿意先行垫付对涉案热水器的鉴定费用，导致本案无法对案涉热水器进行质量鉴定。经于某申请，一审法院摇珠委托鉴定机构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电气安装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的鉴定业务范围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装饰装修工程修复方案、装修工程造价、设备安装性能、室内环保质量）。该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编号：质鉴字（2017）第1025号】。第四部分的“鉴定结果”显示：4.1、501房浴室插座使用的多芯导线与设备的器具连接，其端部没有采用不开口的终端端子或搪锡，容易导致接线松脱或接触不良，引起接线处发热；浴室插座接地线接地良好，但接地线选用的是截面积为1.5mm的铜导线，而火线与零线的截面积均为4mm2铜导线，按规范应选用4mm铜导线。4.2、501房配电箱没有设置地排和零排，地线与总地线的连接均通过缠绕的方法，且没有搪锡，容易导致接触不良；配电箱进线、总接地线均存在线色使用不规范的情况。4.3、网线、有线电视线（弱电）和交流220V（强电）电线敷设在同一线槽上，容易造成干扰及强电串入弱电回路。4.4、现场对501房总开关（漏电开关）进行检查：（1）501房总开关（漏电开关）生产厂家为珠江电气（国际）科技有限公司，断路器型号为DZ47-63（C40），出厂编号为：L1742440；剩余电流保护（漏电保护）装置型号为：DZ47LE（30mA，t≤0.1S）出厂编号为：N175840；501房总开关（漏电开关）选型满足GB13955-2005《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的有关规定。（2）对现场501房总开关剩余电流保护（漏电保护）装置进行试验（以下试验结果仅针对上述断路器出厂编号为；L1742440；剩余电流保护（漏电保护）装置出厂编号为：N175840有效)a.利用现场501房总开关剩余电流保护（漏电保护）装置自带测试按钮进行测试，当按下自带测试按钮进行测试时，该开关瞬时可靠跳闸，再重复两次上述试验，该开关均可靠跳闸。b.在501房浴室插座处模拟漏电发生测试，现场501房总开关（漏电开关）瞬时可靠跳闸，再重复两次上述试验，该开关均可靠跳闸。4.5、对现场501房浴室插排进行检查：501房浴室内插排，接线正确，火线对地线，火线对零线，火线对外壳，零线对地线，均绝缘良好。插座无防水盖板；插排位于浴室内热水器旁边，其防护措施不足；使用时存在一定安全隐患。第五部分“鉴定结论”显示，该电气安装工程不符合《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5.2.9条第3项、第5.1.12条第3项、第17.2.3条、第14.1.2条；《低压配电设计规范》第3.2.14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软电线终端没有采用终端端子或搪锡处理，电线线色使用不规范，接地线截面积不符合规范，配电箱没有设置地排和零排，强、弱电线敷设于同一线槽，插座无防水盖板，浴室内使用插排且位于热水器旁（位置过低)等。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支付了本次鉴定费用38700元。于某就上述鉴定意见书中所述涉案房屋接地线截面积、配电箱等电气安装工程不符合《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结论提出：刘焕燊的涉案房屋不符合租住标准，存在安全隐患，与本案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对鉴定结果所提涉案房屋总开关经检查均可靠跳闸提出异议。刘焕燊就鉴定意见书中未对涉案房屋电气安装工程不符合规范与本案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提出异议，并建议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漏电保护功能是否正常进行分析。2020年4月28日，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补充出具两份《回复函》，其中，对于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所提关于电气安装工程的意见回复：没有使用端子或搪锡后连接，可能会导致插座内电线松脱或接触不良，产生断电或连接处发热，但不会导致漏电；涉案工程使用的漏电保护器工作原理是检测确电保护器下桩等线与火线的电流差值作为动作依据，并不是检测地线电流作为动作依据。地线与漏电保护器是保障用电安全的两种独立的安全措施，工作原理不同，保护范围不同；地线的连接方法不规范可能会导致其接触不良，但不会导致漏电保护器无法跳闸；规定使用地线是为了在火线或其他用电设备发生接地故障时地线能有足够大的载流量将接地电流导入大地，以保障设备及人身安全；地线并不会导致漏电发生时漏电保护器无法跳闸；强、弱电线同一线槽，可能会导致弱电信号传送受干扰，本案现场勘察时未发现串电情况；漏电保护器的试验方法有两种，一种是通过按下其自身试验按钮以检测其是否动作、第二种是用测试仪对其动作特性进行全面测试：第一种方法现场测试动作正常，在进行第二种测试时因现场无法满足用专业特性测试仪测试的条件，所以采用带电阻接地的“伏安法”进行测试，测试结果开关动作正常；综合两种方法测试结果均动作正常，认定该漏电开关动作正常，鉴定结果正确。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永和派出所关于本案的询问笔录。李玉辉（死者李某的弟弟）的询问笔录载明：“李某是触电死亡的，没有发现人为故意方面的原因”，于某的询问笔录载明：“我老婆李某冲凉时触电经抢救无效死亡；我老婆就进去洗澡了，她进去了十多分钟就突然大叫了一声‘啊，有电’，并且我听到她倒下的声音，我赶紧跑进洗手间，看到老婆赤裸倒在洗手间，口吐白沫，手还拿着花洒，我伸手去拉她感觉手有麻痹感，我马上将墙上的插头拔下……后120医生马上帮我老婆作急救措施，没有多久医生说不行了，赶快报警，于是我就报警了，然后医生继续抢救，持续约30分钟后医生就说已经死亡了；你使用的热水器是谁安装的？是我装的，用了有二、三年了；是我于2014年5月22日上天猫网里的淘家乐电器专营店买的，买的是广州樱花电热水器，洗澡淋浴储水式的，型号是DSZF-50,当时花了428元人民币买的；热水器是快递送过来的，也是不包安装的，所以到货后是我自己把热水器安装好在现住处的卫生间的”。经一审法院组织本案三方当事人至事发现场进行涉案热水器的确认，陈惟亮表示涉案热水器的警示标识、合格证等均没有制造者的信息，整个机身没有商标标识，且涉案热水器匹配的电源线与其店铺在2014年购买于佛山顺德区信辉达电子有限公司的电源线不一致，无法确认涉案热水器系其店铺销售的。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确认涉案热水器没有注明生产者、销售者、热水器品牌等信息。另查明：1、李某的父母李垂贵和毕连秋共计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李某、李玉辉、李玉伦。2、陈惟亮与肖秋凤系天猫店铺“淘家乐电器专营店”登记经营者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该企业于2019年1月31日注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鉴定意见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李某的死亡，给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带来了沉重的精神伤害，应予同情和慰藉。但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是否应对受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仍应根据本案客观证据对陈惟亮、肖秋凤、刘焕燊是否存在侵权责任依法进行审查。综合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陈惟亮、肖秋凤、刘焕燊的诉辩观点可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惟亮、肖秋凤、刘焕燊对李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及承责比例。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李某死亡的原因是否系意外触电问题。在本案中，李某于2018年10月18日晚上在涉案浴室内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和检查，出具了两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在“死亡原因”栏写明“触电”。综合公安机关法医对李某尸体的勘验检查后，作出李某触电死亡，由死者亲属自行处理尸体的处理意见。尽管本案并未对李某做尸检，但根据上述证据，结合公安机关针对本案所做的《询问笔录》，足以证实李某系在浴室意外触电身亡的事实，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陈惟亮、肖秋凤、刘焕燊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也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陈惟亮、肖秋凤、刘焕燊对李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电气工程涉及专业电学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电路设置是否完善进行鉴定。在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依法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资格，鉴定人具备相关专业技术资格证的情况下，虽然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对鉴定意见中“漏电开关可靠跳闸”的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交的一份加盖有捷森专业技术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公章的《维修检测报告》，因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未提交出具该报告的单位具备合法有效的鉴定资质的证据，该报告也是形成于本案事故发生后，故一审法院对该份《维修检测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1、对于刘焕燊即案涉房屋出租方而言：根据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交的相应《收款收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庭审笔录可知，涉案房屋属于刘焕燊所有并出租给李某家庭居住使用，且由刘焕燊负责全屋电力线路安装。因此，刘焕燊在本案中应属于出租屋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电气安装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后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显示涉案房屋存在软电线终端没有采用终端端子或搪锡处理、电线线色使用不规范、接地线截面积不符合规范、配电箱没有设置地排和零排和强、弱电线敷设于同一线槽等不规范情况，但在《回复函》中，该鉴定机构明确了上述不规范情况并不会导致漏电，并且鉴定结论显示涉案房屋的漏电开关动作正常，即刘焕燊所出租涉案房屋的内置电气线路安装存在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李某触电死亡的严重后果。同时，刘焕燊作为涉案出租屋的提供者和全屋电气线路安装承责主体，确实具有保障出租屋和设施具备相应安全性能的职责，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显示该房屋的电路安装基本符合规范，故应视为出租人基本尽到了提供安全、合格房屋的职责。其次，根据于某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组织案涉各方对案涉房屋的实地勘察，于某确认案涉电热水器系其从网上购买和自行安装，后自行移植安装到本案出租屋，案涉热水器插头并非直接连接在案涉浴室的墙壁插座上，而是连接在于某自行购买配置的多用插板上，且该多用插板上亦同时连接有洗衣机等电器，故在并非刘焕燊提供案涉电器和连接插板的情况下，刘焕燊并不负有对相应电器提供安全保障责任的法定义务。另外，于某作为案涉房屋的租客，在其未提出出租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或者相应承租设施需要维修的情况下，苛求业主进入出租屋对租客自己购置的电器进行管理和日常防范，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综上，刘焕燊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方，其提供的房屋及相关电路设施基本符合正常使用标准和规范，未有证据证实该房屋存在足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电路或设施安全隐患，其也不具有对案涉电热水器进行日常运行管理的法定职责，故刘焕燊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依法无需对李某的死亡承担侵权或管理过错赔偿责任。2、对于陈惟亮与肖秋凤而言：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陈述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是其于2014年购置热水器的天猫店铺，根据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提交的“网络购物订单详情”显示，于某于2014年5月12日以428元通过淘宝网在“淘家乐电器专营店”购买了一台广州樱花电热水器。淘宝网披露会员认证信息显示“淘家乐电器专营店”的经营主体为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但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未能提交其购买该热水器的相应发票、质量合格证、保修证明等证实热水器来源的其他材料。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现场勘查，案涉电热水器上未有任何生产厂家或者销售方的信息，也未有任何品牌标识。陈惟亮与肖秋凤作为已经注销的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东，经现场核实后，陈惟亮表示无法确认涉案热水器系其公司销售的热水器。其次，就产品侵权责任纠纷而言，认定产品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否对其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因质量问题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以相应产品事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因该质量问题导致购买者或者使用者造成损害为前提。在本案中，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以其无法预交鉴定费为由不申请对案涉热水器进行质量鉴定，也无法举证证实案涉热水器和广州樱花电热水器生产厂家有关联，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案涉电热水器是否存在本身的质量问题或者漏电问题，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作为起诉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案涉电热水器系于某自行购买和安装，且存在不同场所的移装行为，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无法举证证实其在自行安装或者移装过程中没有对案涉热水器造成人为质量损坏，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准确认定涉案热水器来自于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更没有专业鉴定机构出具证实案涉热水器本身存在导致漏电发生事故的证据，故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要求陈惟亮、肖秋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对于某和其妻子而言：涉案热水器由于某购买并自行安装和移动安装，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身不具有专业电工从业资质的情况下，未委托具有资质的人员进行安装和插座漏电检测，而是自行安装。死者李某和于某作为涉案热水器的日常使用者，即使不清楚专业的《电热水器安装规范》，也应了解一般的用电常识，但其无视热水器插头标签处所提醒的“严禁使用移动多用插座”，在浴室这种存在大量水源的潮湿环境中，使用无防水盖板的移动多孔排插，并悬挂于易溅水的热水器低处，未做好防水漏电措施，没有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并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于某等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发生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27元和鉴定费38700元，均由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共同承担。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已经实际缴纳诉讼费2107元和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38700元，尚未缴纳的诉讼费6020元由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李某系在浴室意外触电身亡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刘焕燊、陈惟亮、肖秋凤对李某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因电气工程涉及专业电学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装付宝鉴定公司对涉案房屋电气安装工程施工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具有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鉴定资格，鉴定人具备相关专业技术资格，虽然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对鉴定意见中漏电开关可靠跳闸的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焕燊的责任问题。各方对刘焕燊是涉案房屋的出租屋经营者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刘焕燊作为涉案房屋的出租屋经营者，应对涉案房屋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装付宝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虽然确认了涉案房屋的电气线路存在不规范的情况，但《回复函》明确该不规范情况不会导致漏电，且鉴定结论显示涉案房屋的漏电开关动作正常，即刘焕燊所出租涉案房屋的内置电气线路安全存在瑕疵并不必然导致李某触电死亡的严重后果。又根据一审法院实地勘察及于某的陈述，案涉电热水器系其从网上购买和自行安装，后自行移装到案涉出租屋，并连接在其自行购买配置的多用插板上，故刘焕燊对相应电气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焕燊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依法无需对李某的死亡承担侵权或管理过错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惟亮、肖秋凤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主张其从陈惟亮、肖秋凤经营的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处购买了案涉热水器，该热水器存在缺陷，导致李某触电身亡。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应就其于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处购买案涉热水器，及该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且该质量问题导致李某触电身亡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未能提供其购买该热水器的相应发票、质量合格证、保修证明等材料证明案涉热水器的来源，陈惟亮、肖秋凤不确认案涉热水器系其公司销售的热水器。经一审法院组织各方现场勘查，案涉电热水器上未有任何生产厂家或者销售方的信息，也未有任何品牌标识。其次，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以其无法预交鉴定费为由不申请对案涉热水器进行质量鉴定，导致无法查明案涉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或者漏电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后，案涉热水器是于某自行购买、安装和移装，其亦未举证证明其自行安装、移装过程中没有对案涉热水器造成人为质量损坏。综上，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热水器购自陈惟亮、肖秋凤经营的中山市淘家乐电器有限公司，也不足以证实案涉热水器本身存在漏电等质量问题，故驳回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要求陈惟亮、肖秋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88.26元，由李垂贵、毕连秋、于某、于涵柏、于紫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