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苗立中，男，197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贺，灵璧县人民政府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董祥利，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灵璧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苗立中因与被申请人董祥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20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皖民申23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苗立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贺，被申请人董祥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立中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201号民事裁定；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由董祥利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2015年6月26日其第一次起诉时，在二审庭审中法官告知应撤诉后起诉撤销原协议，再请求赔偿，其遂撤诉。2017年4月10日，其向灵璧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协议，经审理判决撤销，二审维持原判。在本案一、二审时其提供了上述两份判决，属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改变原判决结果，而二审法院没有进行质证。该两份判决是其重新起诉的新证据，故本案不属重复起诉。2.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当事人撤诉后再次起诉人民法院能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精神，除离婚案件需要有新情况、新理由并受六个月的期限限制外，其他案件的撤诉是可以重新起诉的，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法院就应受理。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盲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3.二审裁定明显有失公平，于理不合，于法不容。其在跟董祥利给王玉芝建房粉墙时，因脚手架系简易搭手，无防护网也无护栏，造成其从6米多高处摔下，经鉴定为一级伤残。董祥利造成这样的事故应该承担责任，给予合理的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申请再审。 董祥利辩称，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3民终1201号民事裁定书，作出的裁定正确，苗立中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苗立中以同一案由，相同被告、相同的事由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苗立中提起再审的时间超过法定期限。二审裁定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苗立中再审申请书上的申请时间是2019年5月5日，显然超出了六个月的期限。3.高院对本案进行提审，应当对本案进行全面审理，应当对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否应当被法院撤销问题进行重新审查。其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不应当被撤销，苗立中在2015年12月14日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享有对协议的撤销权，但是苗立中一直到2017年4月10日才再次向董祥利主张撤销权，此时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年的期限，且本案中苗立中和董祥利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2年3月2日，至2017年4月10日苗立中向董祥利主张撤销权已逾五年。另外，自最后一次撤诉至本次起诉，苗立中没有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协议签订后的一年多时间内，其用现金和劳务履行协议，苗立中不反对。从苗立中出院、签订和解协议、做伤残鉴定、到起诉、撤诉。从上述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到本次起诉均超过一年以上的时间，法律不应当保护沉睡的权利。4.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应当对苗立中负有赔偿责任。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的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苗立中自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法院不能仅仅依据其自认苗立中跟其务工，即判决由其承担60%的责任。5.关于之前签订的协议是公平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 苗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祥利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1208277.83元；诉讼费由董祥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立中系跟随董祥利从事建筑行业的雇佣工人。2011年11月14日上午，苗立中在董祥利承揽的位于灵璧县的王玉芝家房屋（两层封顶）工地施工，在粉刷二楼外墙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造成身体受伤。苗立中受伤后当即被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胸椎外伤伴截瘫；肋骨骨折。苗立中住院治疗32天，于同年12月16日办理出院，出院医嘱：外院康复治疗。本次住院合计支出医疗费125795.66元，其中董祥利支付60000元。后经灵璧县新农合报销43726.85元。2012年3月2日，经禅堂乡小潘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主持调解，苗立中与董祥利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如下：“关于苗立中与董祥利因盖房受伤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苗立中受伤住院治疗共花费十几万元，双方已协调处理结束。（甲方）二、后期董祥利分三年付清苗立中医疗费等所有费用玖万元〔每年三万元，当年11月16日（阴历）付清〕。三、董祥利给苗立中盖房每平方170元，建房工价款从玖万元中扣除。四、如董祥利需要苗立中的户口簿、身份证、粮补折子必需交给董祥利使用。五、自达成协议之日起苗立中家庭不得追究董祥利一切法律责任，如已起诉，必须撤诉。六、双方自愿达成以上协议，签字画押。甲方：苗正龙、汤敬侠、苗立泽。乙方：董祥利。2012年3月2日”（汤敬侠系苗立中妻子，苗立泽系苗立中叔伯兄弟，苗正龙系苗立中叔叔）。上述协议签订后，董祥利当即支付给苗立中10000元。随后，董祥利即按照协议约定为苗立中建房，于2013年2月结束建房，并以该建房款抵扣了49927.80元。2013年5月，董祥利再次支付苗立中10000元，并同时约定2013年年底给付余下20000元。2013年年底，董祥利要求苗立中先书写清条再给付20000元，苗立中拒绝书写，董祥利也未给付。2012年7月31日，苗立中因褥疮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治疗，2012年8月27日出院。2014年4月14日，经苗立中申请灵璧县残疾人工作协调委员会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4月18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1.苗立中胸椎损伤遗留双下肢截瘫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苗立中的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大部分护理依赖）。为此，苗立中支出鉴定费1600元。2015年7月8日，苗立中向法院起诉，要求董祥利及王玉芝赔偿其各项损失862177.68元。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董祥利与苗立中所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王玉芝也无选任不当的过错，苗立中再要求董祥利及王玉芝赔偿相关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灵民初字第0210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苗立中的诉讼请求。苗立中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期间，苗立中申请撤回上诉及一审起诉，2015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5）宿中民三终字第00882号民事裁定，准许苗立中撤回上诉和一审起诉，撤销（2015）灵民初字第02105号民事判决。2017年4月10日，苗立中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董祥利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遂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皖132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撤销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董祥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7月31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3日，苗立中以董祥利和王玉芝为共同被告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审理期间，苗立中申请对王玉芝撤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关于诉讼时效期间有新的明确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视为全面取代了《民法通则》的相应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苗立中受伤治疗终结经伤残等级鉴定，用不同的方式一直在主张权利，历经数次诉讼，诉讼时效期间数次中断，自每次诉讼程序终结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均未超过三年。故董祥利以苗立中诉讼请求已超过《民法通则》中一年短期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苗立中系在为董祥利提供劳务过程中人身受到损害，董祥利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苗立中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具有相应的防范风险的意识和能力，在未佩戴任何安全设备情况下冒险登高作业，且在工作过程中也未能谨慎操作，导致本次意外伤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综上分析，对苗立中的损失，董祥利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苗立中自行承担40%的责任。董祥利认为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结合苗立中的诉讼请求，苗立中的损失为：医疗费82068.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元、误工费8448.30元、护理费536124.64元、残疾赔偿金2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计915561.75元。董祥利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49337.05元。扣除已履行的129927.80元，董祥利还应赔偿苗立中419409.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1.董祥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苗立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419409.25元；2.驳回苗立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4元，减半收取7837元，苗立中负担5094元，董祥利负担2743元。 董祥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苗立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苗立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董祥利存在过错。苗立中为小工，不具备上脚手架的资格，其本身也有注意防范风险的义务。苗立中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上脚手架，自身存在过错。董祥利提供的脚手架安全，董祥利不存在过错也没有违法行为，一审认定董祥利承担60%的责任错误。2.董祥利与苗立中之间的协议已经法院撤销，董祥利不服已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再审正在审理之中。3.苗立中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苗立中2011年11月14日受伤，作出伤残、护理依赖的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7月8日。在此期间内苗立中未向董祥利主张权利，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4.一审认定董祥利已向苗立中履行了129927.80元错误，董祥利已向苗立中支付了150000元。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苗立中于2015年7月8日提起诉讼及本案提起诉讼，均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且均请求法院判令董祥利、王玉芝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在为董祥利提供劳务中受伤所造成的损失。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苗立中于2015年7月8日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祥利、王玉芝赔偿其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后苗立中在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经二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并裁定撤销一审判决。现苗立中以同一案由，相同被告、相同的在为董祥利提供劳务中受伤造成的损失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上述规定，应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对受理本案起诉并作出实体判决错误，该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苗立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837元，退还被上诉人苗立中；上诉人董祥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4元予以退还。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如不构成重复诉讼，苗立中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董祥利是否应当对苗立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及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本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在苗立中2015年7月第一次诉董祥利、王玉芝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驳回了苗立中的诉讼请求。苗立中不服上诉，该案二审审理期间苗立中又申请撤回上诉及一审起诉。二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并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之后苗立中于2017年4月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董祥利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显失公平，遂判决撤销双方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赔偿协议。董祥利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苗立中以董祥利和王玉芝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本案从形式上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苗立中在撤回起诉和上诉后，又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和解协议。一、二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应当视为在第一次诉讼后，又发生了新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苗立中申请撤销和解协议的诉讼判决生效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基于该事实再次提起的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 二、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苗立中受伤后，一直在向董祥利主张权利，后又向法院提起多次诉讼，其所受伤害，也一直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多种情形。且对于法院作出的撤销赔偿协议的判决，董祥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法院申请再审，该判决已生效，生效判决应作为证据使用。董祥利在本次诉讼中以苗立中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进行抗辩，不能成立。 另，苗立中首次申请再审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即使从本案二审裁定书作出的时间2018年6月1日计算，其申请再审的时间亦未超出六个月的期限。 三、关于董祥利是否应当对苗立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及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苗立中系在为董祥利提供劳务过程中人身受到损害，董祥利作为雇主，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苗立中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具有相应的防范风险的意识和能力，在未佩戴任何安全设备情况下冒险登高作业，且在工作过程中也未能谨慎操作，导致本次意外伤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确定董祥利承担60%的赔偿责任，苗立中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的认定和划分符合本案的事实与法律。对于苗立中的损失赔偿数额，一审已查明为：医疗费82068.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60元、误工费8448.30元、护理费536124.64元、残疾赔偿金23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计915561.75元。对上述损失数额的认定，董祥利并未上诉，董祥利上诉认为，其已向苗立中支付了150000元，一审认定董祥利已向苗立中履行了129927.80元错误。对此上诉请求董祥利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审理中董祥利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苗立中不予认可。因此，根据已确定的责任分担，即董祥利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扣除其已履行的129927.80元，董祥利还应赔偿苗立中419409.25元。 综上，再审申请人苗立中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3民终1201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22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4元，减半收取7837元，由苗立中负担5094元，董祥利负担27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萍 审判员  沈光明 审判员  台 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石音 书记员张黎娜 -1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