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3民终9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英，女，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爱萍，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臣，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媛，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忠，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维尼纶厂家属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马树英因与被上诉人卢志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志臣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卢志臣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嫌套路贷，卢志臣的损失应当由小贷公司承担。通过马树英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马树英借用第二笔、第三笔款项的目的就是偿还第一笔和第二笔利滚利本息，第三笔借款数额是60万元。卢志臣曾于2018年12月起诉马树英承担200万元损失，该案已经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在公安机关没有对涉案借款事实作出刑事认定之前，不应判决马树英承担责任，应当中止审理；2．卢志臣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2017年底，卢志臣知晓被小贷公司欺诈，独自与孙蒙协商并达成扣除150万元本息意见，马树英作为借款人并未参与协商，故不认可卢志臣主张的损失。马树英最后一次借款金额是60万元，前两笔借款已经还清，马树英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11月每月支付4万元利息。因小贷公司涉嫌诈骗，马树英无需再偿还借款，小贷公司应当将房屋返还给卢志臣。庭审中，卢志臣无法证明150万元本息如何计算。马树英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卢志臣的银行流水，证明卢志臣收到拆迁款的数额以及实际借款金额，但均未得到准许；3．不存在马树英不按时还款，卢志臣被迫出售房屋的事实。第三笔借款期限是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1月23日，卢志臣与吕春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第三笔借款尚未到期；4．卢志臣存在欺诈、不诚信行为。《承诺书》是卢秋利（卢志臣侄子）诱骗马树英签订。卢秋利知道马树英不识字，谎称《承诺书》中500万元只是涉案房产的估值；5．卢志臣对其损失发生负有责任。卢志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房屋价款为38万元，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卢志臣在明知此情况下，仍然与吕春娟签订合同，卢志臣应当对其自身损失承担责任。卢志臣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马树英的上诉请求。马树英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并以卢志臣房屋作为担保，由于马树英不能按时还款，导致卢志臣拆迁利益受损，马树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涉及套路贷，一审不存在程序问题。卢志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树英赔偿卢志臣损失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0日，卢志臣、马树英（甲方）与任振军（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卢志臣、马树英向任振军借款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7年4月12日，卢志臣、马树英（甲方）与王皓（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卢志臣、马树英向王皓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7年5月24日，卢志臣、马树英（甲方）与孙蒙（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卢志臣、马树英向孙蒙借款8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5月24日到2017年11月23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该《借款合同》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后，马树英向卢志臣出具借款凭证、收款条，借款凭证上载明“本人（借款人）马树英身份证号×××，本人于年月日向卢志臣（出借人）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贰佰万整，小写2000000，此借款给付方式为人民币现金，双方约定利息为本人现已收到全部借款。本人承诺如乙方未如期还清上述欠款，则本人自愿以相应财产无条件的向甲方承担以上借款（或乙方未还清部分欠款）。本人保证借款用于合法目的，如本人借款用途违法，由此产生的责任由本人承担，与出借人卢志臣无关。本人保证于出具本（借款收据）之日起年月日内向卢志臣一次性全额归还借款。因借款发生任何纠纷，由出借人长期居住地住所地法院起诉。备注：本人承诺此借款只用于抵押《卢志臣房本作为抵押物代款贰佰万元整为目的》。”收款条上载明“今（乙方）马树英收到卢志臣（甲方）人民币现金200万元整，大写贰佰万整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本人承诺如乙方未如期还清上述欠款，则本人自愿以相应财产无条件的向甲方承担以上借款（或乙方未还清部分欠款）。备注：本人承诺此借款只用于抵押《用卢志臣房本作为抵押物代款贰佰万元整为目的》。2017年6月27日，卢志臣与吕春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顺义区牛栏山镇北京维尼纶厂生活区13楼1层二单元101房屋出售给吕春娟。2017年11月30日，马树英向卢志臣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马树英（身份证号×××）于2017年1月开始，拿朋友卢志臣（身份证号×××）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房屋到担保公司（或个人）借款，卢志臣已经全部配合了所有手续为个人担保，现此处房屋马上面临拆迁，本人承诺如果在两个月内不能向担保公司（或个人）还清所欠债务，归还卢志臣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房屋，本人承诺如未在2018年1月30日前办理房屋归还卢志臣事宜，（归还卢志臣事宜手续费用由本人承担）本人愿意赔偿卢志臣人民币：伍佰万元（小写5000000元）作为损失费，并认可损失费同意于2018年3月15日前付清。”落款处有马树英签名。另查明，卢志臣代吕春娟与顺义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的《土地开发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土地开发项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预签协议奖和支持交房奖补充协议》、《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促签协议奖和货币补偿专项奖励补充协议（货币补偿）》中，涉诉房屋拆迁补偿款共计3846689元。一审诉讼中，卢志臣称：马树英收到借款后，未按时还款，导致涉诉房屋被迫卖给孙蒙指定人吕春娟。房屋买卖合同是卢志臣本人签字的。是卢志臣紧追吕春娟，卢志臣去找的拆迁办，拆迁办联系了吕春娟，涉诉房屋现已拆迁完毕，拆迁补偿只能是货币补偿，拆迁补偿共计380万元，全部打入吕春娟账户中，扣除了三笔借款额和利息150多万，吕春娟给了卢志臣2349077．01元，卢志臣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一审诉讼中，马树英称：其因房屋拆迁需要资金周转，同卢志臣协商，卢志臣同意用卢志臣的房屋在小额贷款公司处贷款。开始就将房本押给任振军，然后就一家一家的倒，但是马树英未收到任何款项；房本怎么过户，马树英不知道；2017年11月卢志臣的侄子拿了张字条，说只要签字，房本就能拿回来，马树英不识字，认为双方多年交情，卢志臣不会骗其，就签字了；卢志臣的涉案房产拆迁损失与马树英无关，卢志臣、马树英作为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所有借款均通过卢志臣的工商银行卡进出帐，马树英从未从卢志臣处收到过借款，卢志臣提交的三份借款合同未显示卢志臣以自己的涉案房产为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是卢志臣与吕春娟自行签订，马树英并不知情，卢志臣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签署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承诺书不是马树英真实意思表示；卢志臣所称涉案房产的拆迁安置面积损失不存在；马树英认可欠条是其签字，但对内容不认可，而且没有收到200万现金。一审诉讼中，卢志臣称：三笔借款没有现金给付，所有的借款都是通过卢志臣的工商银行卡号的账户进行的，都是小额贷款公司打到该账户，该账户只是过款账户，该卡一直是小贷公司实际掌控，每次在银行都是小贷公司的人和卢志臣、马树英一起，小贷公司人员办理业务，卢志臣配合签字，直到2017年年底卢志臣将该卡挂失，重新办了一张卡，才打出了明细，后卢志臣改称该卡在马树英处；卢志臣与吕春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马树英在场，马树英全程都是知情并参与的；在2018年8月29日之后，小贷公司没有再让卢志臣、马树英偿还过任振军、王皓、孙蒙的三笔借款。一审诉讼中，马树英称：三笔借款没有现金给付，都是转账，三笔借款都是小贷公司操作，每次都是小贷公司的人和卢志臣、马树英一起去银行，由小贷公司操作将款打入卢志臣上述银行卡的账户、取现金、将款项转入其他账户，因为卢志臣与马树英都不会操作，办完小贷公司将卡拿走，小贷公司始终掌握着卢志臣的上述银行卡，直到2017年11月卢志臣将该卡挂失，拿到了该账户的新卡；在2018年8月29日之后，小贷公司没有再让卢志臣、马树英偿还过任振军、王皓、孙蒙的三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涉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树英认可其借用卢志臣的房本对外进行借款，借款通过卢志臣的银行卡结算，借款过程中卢志臣的银行卡一直在小贷公司的人手中，在2018年8月29日之后，小贷公司就涉诉三笔借款及利息没有再要求马树英偿还过。一审法院认为，马树英为实际借款人，马树英借用卢志臣的房屋对外借款，但在涉诉的借款合同中，卢志臣均作为马树英的共同借款人对外承担相应的债务，故对于马树英使用卢志臣的房屋对外借款给卢志臣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马树英应予赔偿。马树英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出具承诺书不是马树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现涉诉房屋已经被拆迁，未能如期归还给卢志臣，且卢志臣未能足额拿到房屋拆迁补偿款，卢志臣据此要求马树英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涉诉房屋的拆迁款金额共计为3846689元，卢志臣已收到2349077．01元，差额部分为1497611．99元，故卢志臣涉诉房屋拆迁款的实际经济损失金额为1497611．99元。因卢志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由马树英赔偿卢志臣损失1497611．99元，卢志臣诉讼请求在此范围内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判决：一、马树英赔偿卢志臣损失一百四十九万七千六百一十一元九角九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卢志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卢志臣曾于2018年以相同事实及理由起诉马树英，该案经二审法院审查认为（二审案号为（2019）京03民终10383号），涉案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可能涉及“套路贷”经济犯罪，于2019年8月5日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针对卢志臣以同一事实及理由起诉马树英合同纠纷案件，已经本院移送公安机关，因本案涉及“套路贷”犯罪嫌疑，应由公安机关先行进行侦查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60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志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退还卢志臣；上诉人马树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