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锦仪。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薰娜，广东圹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伟杰因与被上诉人梁锦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新、被上诉人梁锦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薰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伟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锦仪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梁锦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伟杰向梁锦仪购买饲料养鱼，通过口头约定形成买卖合同，既约定了饲料的种类、单价，也约定了付款期限。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完全违背事实。涉案《欠条》的内容完全是梁锦仪的意思。涉案买卖合同在口头约定达成一致意见后已经成立。周伟杰取饲料，梁锦仪催还款及催写《欠条》是履行合同环节中的事情。《欠条》上虽未写明还款时期，但不能否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且写下《欠条》后，梁锦仪曾多次向周伟杰要求还款，梁锦仪的还款要求也是全部还款，还要计算利息，只是因为周伟杰困难，2009年4月29日还556元，2010年5月17日还500元，而不是梁锦仪只要求周伟杰还这么多。因此，《欠条》之后梁锦仪已“催告支付货款”，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可随时催告”而未催告。梁锦仪于2010年6月之后长达九年未再向周伟杰主张还款，显然是放弃了其要求还款的权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其在中断九年后提出还款要求，已超过了二年期的诉讼期限，周伟杰不同意继续还款。另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割断了买卖合同与《欠条》的联系，买卖过了付款期写下的“欠条”，不能与没写明还款期限的“借款”出借人有权随时催讨等同。梁锦仪辩称，不同意周伟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周伟杰的上诉请求。周伟杰在一审庭审中对2008年11月5日书写的《欠条》所载内容予以确认，即其确认拖欠货款77900元未付。且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62条第4项规定，梁锦仪在周伟杰最后一次付款后9年提起诉讼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因此，周伟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梁锦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周伟杰向梁锦仪支付货款77900元及利息（以779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周伟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杰确认向梁锦仪购买鱼饲料，并拖欠饲料款77900元未付。2008年11月5日，周伟杰就所欠货款向梁锦仪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明经梁锦仪饲料店饲料款共78956元，过期利息按每月10%计算。该《欠条》下方有手写内容“2009年4月29号来款556元，欠78400元”，“2010年5月17号来款500元，欠77900元”。诉讼中，双方对上述《欠条》所载内容予以确认，但周伟杰认为《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梁锦仪与周伟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梁锦仪按照约定向周伟杰供应了货物，周伟杰收货后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现梁锦仪、周伟杰均确认周伟杰尚欠梁锦仪货款77900元未付，且有梁锦仪提交的《欠条》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欠条》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梁锦仪可随时催告周伟杰支付货款，现梁锦仪诉请周伟杰支付剩余货款779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梁锦仪要求以欠款77900元为本金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梁锦仪主动调整《欠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周伟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锦仪支付货款77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9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周伟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付款期限的问题。梁锦仪、周伟杰之间的鱼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已于2008年11月5日签订《欠条》，确认周伟杰欠付梁锦仪货款78956元。上述《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债权人梁锦仪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周伟杰履行债务，但应给予周伟杰必要的准备时间。周伟杰上诉主张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纳。关于本案欠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并无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梁锦仪随时可以要求债务人周伟杰还款，但应给予周伟杰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梁锦仪明确给予了周伟杰债务履行的具体时间及宽限期限，亦无证据显示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前，周伟杰明确表示不履行涉案债务，且本案债务并未超过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判令周伟杰支付梁锦仪欠款77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伟杰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主张不需要履行涉案欠款义务，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过高，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利息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对利息的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27号民事判决为：周伟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锦仪支付货款779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7900元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梁锦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周伟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5元，由周伟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