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玉王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集人民路**。法定代表人：汤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飞，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杰森拉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马鞍街道马集人民路**/div>法定代表人：林佛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居节，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秀山，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飞，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玉王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杰森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森公司）、原审被告汤秀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玉王公司及原审被告汤秀山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飞，被上诉人杰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棋、寇居节，原审被告汤秀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玉公司无需支付货款297449.92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杰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玉王公司未收到杰森公司的货物，不能仅凭收到发票、送货单及用以抵扣税款推定玉王公司收到货物。2016年，王玉公司与杰森公司签订《委托采购协议》，约定杰森公司为玉王公司采购拉链。2016年10月27日、11月30日、12月8日，杰森公司分别开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总金额为297449.92元。杰森公司仅有记账凭证中的送货单，未经玉王公司签收。玉王公司收到上述发票后均用以抵扣，但未实际收到货物。二、玉王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意识到没有收货抵扣税款的违法性，于2020年5月12日以自查自纠的方式补缴了案涉发票的全部税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是购货方纳税义务和进项税额的合法凭证，对于增值税的计算起着重要的作用，其本身只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必然性。杰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杰森公司与玉王公司之间签订了《委托采购协议》，杰森公司亦提交了原始会计凭证，证实在合同期限内杰森公司向玉玉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虽然送货单中没有玉王公司签字，但送货单上所载货物明细和发票上货物明细相符。2.汤秀山系玉王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潭的父亲，汤秀山在合同期内担任杰森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审庭审中，汤秀山也承认该期间其持有杰森公司的财务章，该财务章也用于和第三方公司的结算，因此，汤秀山既作为杰森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又是玉王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该期间开具发票并用于税款抵扣，财务账簿内也进行相应记载，能否证明双方之间有真实的货物往来。汤秀山述称，同意玉王公司的上诉意见。杰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王公司、汤秀山偿付杰森公司297449.92元；2.玉王公司、汤秀山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秀山原系杰森公司的工作人员，且系玉王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潭的父亲。2016年，玉王公司（甲方）与杰森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采购协议》一份，约定：一、玉王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作为甲方委托乙方采购生产原材料，合同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二、甲方承担给付乙方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前向所有拉链供应商采购的原材料货款；三、甲方按照付款期限3个月内付款给乙方；四、甲方委托汤秀山全权确认乙方所采购的原材料货款；五、担保责任汤秀山为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合同落款没有注明签订时间。2016年10月27日、11月30日、12月8日，玉王公司分三次向杰森公司出具总金额为297449.92元的拉链送货单，杰森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7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8日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五份，发票号码分别为17915623、17915624、17915625、39317148、39317151，五份发票上销售金额总计为297449.92元。嗣后，杰森公司要求玉王公司、汤秀山给付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5月8日，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六合区税务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17915623、17915624、17915625、39317148、39317151已分别于2016年10月、11月、2017年1月进行认证抵扣，5份发票未做进项税额转出。一审庭审中，玉王公司、汤秀山提供最高额担保合同、转账记录、收据等证据，主张合同并未履行，送货单上并无玉王公司签字。由于杰森公司向银行贷款60万元，汤秀山等为杰森公司提供担保，贷款期满后，杰森公司无力还款，玉王公司代汤秀山替杰森公司归还贷款后，以拉链货款冲抵，实际杰森公司并未向玉王公司交付货款。杰森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杰森公司与玉王公司签订的《委托采购协议》合法有效，杰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虽无玉王公司签名，但结合杰森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及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六合区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已履行了供货义务，现杰森公司要求玉王公司给付货款，应予支持。玉王公司提供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等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其主张合同签订后未实际履行的观点，应不予支持。由于《委托采购协议》中，汤秀山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杰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保证期内向汤秀山主张权利，因此，杰森公司要求汤秀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玉王拉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京杰森拉链有限公司货款297449.92元；二、驳回南京杰森拉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1元，由玉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玉公司提交记账凭证3份，拟证明为了避免虚开增值税发票问题，王玉公司已去补交税款。杰森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明细分类账、企业询证函、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发票相应的送货单。拟证明：2016年9月至12月，无锡瑞利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向玉王公司供货58114.21元，货物由玉王公司工作人员接收，应付账款由汤秀山持有的财务章盖章结算，最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认定货款应由杰森公司承担，案涉货款包含在杰森公司本案主张货款中。2.发票和付款记录，拟证明杰森公司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与本案相关的对外开票及付款凭证。其中2016年11月的一张结算业务申请书系由汤秀山填写，汤秀山当时作为杰森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指示会计罗艳对外付款。2016年10月27日编号为2073973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案外人常熟民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公司）开具给杰森公司，与杰森公司2016年10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17915624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吻合，且该发票中备注为民丰，能够证明两笔交易完全吻合。2016年9月至12月，杰森公司开具给玉王公司发票总额为297449.92元，二审中，杰森公司还查询到在2017年1月开具了一张金额为7325.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发票未在本案中提及，故发票总额合计为304775.55元，与玉王公司记账凭证中所载数额完全一致。当事人质证意见，汤秀山对玉王公司提交证据不持异议。杰森公司对玉王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其称对补缴税款的情况不清楚，案涉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并非虚开。玉王公司、汤秀山对杰森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同时有如下意见：1.杰森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当时在汤秀山处，当时瑞利公司来要账，公司会计罗艳确认了欠款金额，但其不愿意签字，故杰森公司负责人林棋要求汤秀山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惠山法院庭审中，杰森公司称其2016年9月1日以后已经停止经营，此后的交易均是汤秀山利用持有的财务章私下交易，但该主张未得到法院认可，该案所涉产品系杰森公司自己采购，与本案无关。2.发票和付款记录，从时间上看，不能排除是2016年9月1日之前欠款可能。杰森公司应当提交相关合同及收、发货凭证。即使该交易发生在2016年9月1日以后，也未必是汤秀山利用财务章进行采购。公司在2016年9月1日以后不再经营仅是杰森公司单方陈述。3.2016年11月的结算业务申请书是汤秀山书写，因当时罗艳在忙其他事情，所以林棋让汤秀山填写，但最终付款需要林棋盖章确认。3.方久华确实是玉王公司员工，但瑞利公司送货单上的联系人是方凤华。即使是方久华，因杰森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告知过瑞利公司，2016年9月1日以后不再经营，方久华的采购行为与其无关，故瑞利公司基于工作上的连续性，把发给杰森公司的货发给方久华，也没有问题，且送货单上没有方久华签名，不能证明货物发给了玉王公司。4.与民丰公司的交易发生在2016年9月1日之前，之后民丰公司向杰森公司索要货款，杰森公司即要求民丰公司开票，但2016年9月1日以后杰森公司不再经营，不需要发票，所以将发票开给玉王公司。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交证据形式要件完备，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效力，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详述。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瑞利公司向惠山法院起诉要求杰森公司支付货款201202.63元，并提交2017年2月9日的企业询证函及多份2016年9月以后送货单，企业询证函中加盖了杰森公司财务专用章、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人为方凤华，惠山法院判决支持了瑞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玉王公司不认可送货单中的方凤华为方久华，但认可收货手机号为方久华使用手机号码。2016年9月1日以后，杰森公司对外支付多笔货款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汤秀山填写付款人为杰森公司、收款人为无锡市锡西印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锡西公司）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向锡西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2016年10月27日，杰森公司向民丰公司开具金额为80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下方备注：“玉王”，玉王公司2016年10月31日开具的金额为8076元的增值税专用下方备注：“民丰”。玉王公司提交记账凭证载明，其合计应向杰森公司付款金额为304775.55元。2020年4月30日，玉王公司就案涉五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国家金库南京市六合区马集镇金库缴纳增值税36729.43元。就2017年1月12日金额为7325.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玉王公司称因工作失误未补缴相应税款。汤秀山目前仍是杰森公司股东，其认可案涉合同履行期内，由其持有杰森公司财务专用章。以上事实，有增值税专用发票、民事判决书、送货单、记账凭证、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杰森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委托采购协议》项下义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杰森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履行了《委托采购协议》项下义务，理由如下：1.杰森公司提交送货单中虽无玉王公司签字确认，但双方合同履行期内，玉王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汤秀山系杰森公司股东，并持有杰森公司财务专用章，亦代表杰森公司对外付款、确认债务，基于汤秀山特殊身份，杰森公司在履行过程中未要求玉王公司对送货单签字确认，亦属合理。2.瑞利公司向杰森公司主张货款，惠山法院支持了瑞利公司的主张，而根据瑞利公司另案提交证据，汤秀山虽以杰森公司名义出具企业询证函，但瑞利公司2016年9月1日以后所发货物的收货人为玉王公司员工方久华，即玉王公司已收到杰森公司为其采购货物。3.杰森公司收取部分案外人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即转开票给玉王公司，玉王公司亦予以抵扣。玉王公司一方面称2016年9月1日以后杰森公司不再经营，不需要发票，所以将发票开给玉王公司，一方面又否认杰森公司2016年9月1日以后对外采购货物系履行《委托采购协议》项下义务，显属矛盾。4.杰森公司就其主张货款向玉王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玉王公司均予抵扣。玉王公司虽于杰森公司一审起诉后主张该发票所涉交易并未实际发生，并补交相应税款，但根据玉王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其应付杰森公司货款为304775.55元，在杰森公司仅依据金额合计为297449.92元的增值税发票主张案涉货款时，玉王公司即就该金额补缴税款，而对杰森公司漏提交且未主张的7325.63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却未申报补交，不能反推开具发票不具有正常交易。综上所述，杰森公司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履行为玉王公司采购297449.92元原材料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玉王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玉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62元，由玉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夏雷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