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桃，女，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土默特左旗金川开发区宽城寿园**楼****，系张翔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臣，男，无固定职业，住呼，住呼和浩特市武川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新柱，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平，男，个体，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臣、原审被告张永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9）内012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上诉人张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桃，被上诉人王俊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伦、鲁新柱，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张永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俊臣向其主张偿还欠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永平承包矿山后，实际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碎石场，张翔参与了涉案碎石场的经营管理，应为共同经营者”，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张永平、张翔提供的(2017)内01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可知，张永平与土默特左旗上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承包生产责任合同》，约定张永平为矿山(包括本案中的碎石场)的承包方。之后张永平与王俊臣签订《碎石场采运石头协议书》，将碎石场的采石、运输、片石转包给王俊臣，故张永平应为涉案碎石场的经营者。从上述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张翔并非案涉碎石场的经营者。其次，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按照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揽合同的主体是承揽人和定作人。承揽人是按照定作人指示完成特定工作并向定作人交付该工作成果的人。定作人是要求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并接受承揽工作成果、支付报酬的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王俊臣为承揽人，张永平为定做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欠款应由定做人张永平承担，而非由张翔承担。第三，张翔与张永平为父子关系。张翔为王俊臣出具《欠条》确认碎石场欠款事实，是因张永平当时不在呼市，是张翔临时接受张永平的委托，帮助张永平到矿上与王俊臣结算并在结算后出具《欠条》。该行为是张翔受张永平委托实施的代理行为。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错误。一审判决对张翔提交的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1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在石宇春、王金栓诉张永平、张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因欠条系张翔出具，石宇春、王金栓亦诉请法院判令张永平、张翔共同支付工程款。但该判决认定张翔并非矿山的经营者，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驳回了石宇春、王金栓要求张翔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以张翔虽提出了上述抗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为由，推定张永平承包矿山后，实际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碎石场，张翔参与了涉案碎石场的经营管理，应为共同经营者，该认定实属错误。王俊臣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张翔、张永平均为涉碎石场的共同经营者。2015年6月17日王俊臣与张永平签订《碎石厂采运石头协议书》，承担采石、运输、片石的工作，协议虽然是张永平签订，但案涉碎石场是家庭共同经营，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张永平、张翔均参与管理碎石场的工作，与王俊臣在工作对接。2015年底，张永平因债务问题频繁成为被告，张永平、张翔无法向王俊臣支付采矿费。张永平为逃避债务不知所踪，碎石场由张翔经营管理。2016年11月24日张翔与王俊臣结算后向王俊臣出具欠付采矿费的《欠条》，承诺偿还欠款。欠条作为日常生活中重要的债权凭证，张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该欠条代表的含义和法律后果。张翔向王俊臣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证明其认可欠付王俊臣采矿费，就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张翔应承担偿还60万元欠款和利息的责任。第一，2016年12月1日张翔与王俊臣的合伙人王某签订了《石料厂承包协议书》，在经营20多天后因政府下发停工通知，无法继续生产。王某向张翔移交了所有采石设备，张翔出具了对账单。张翔在管理碎石场期间没有其他工作。在经营过程中，碎石场的管理、结算及设备回收，均由张翔负责。张翔是碎石场利润的直接受益者和支配者，按照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张翔应当偿还欠付的采矿费。第二，张翔提交的判决书不能成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张翔以另案的判决作为证据来证明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该案中，张翔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并不是法院查明的事实，只是因为另案中的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张翔是实际经营者之一，法院以事实不清，无法确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为由作出判决，对本案没有指导意义。三、张永平没有提出上诉，请求说明已经认可张翔是碎石场的共同经营者，一审中的辩解只是想帮张翔逃避债务。张永平已经认可判决结果，其因转移财产、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被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和“限制高消费人员”，张永平想自己独立承担债务，不想让张翔承担债务，是一种帮助张翔逃避合法债务的方式。张永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王俊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永平、张翔向其支付欠款93114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永平、张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日，被告张永平（作为乙方）与土默特左旗上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承包生产责任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担土默特左旗上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矿山生产经营项目，合作期为三年，从2014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止。双方还对支付租金、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张永平在合同上签了字，合同上还加盖了内蒙古科鑫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2015年6月23日，被告张永平与原告王俊臣签订了《碎石场采运石头协议书》，约定张永平自愿将碎石场采石、运输、片石承包给王俊臣。2016年11月24日，被告张翔（被告张永平之子）给王俊臣打下了欠王俊臣采矿费931144元的欠条一张。2020年3月14日，王俊臣经与张永平前妻李枝桃即张翔母亲结算，确认张翔为王俊臣出具欠条的实际欠款数额应为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供的“（2017）内01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可知，被告张永平与土默特左旗上元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承包生产责任合同》，约定张永平为矿山（包括本案中的碎石场）的承包方。之后张永平与原告王俊臣签订《碎石场采运石头协议书》，将碎石场的采石、运输、片石转包给王俊臣，故张永平应为涉案碎石场的经营者。被告张翔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人，为王俊臣出具“欠条”，确认碎石场欠款事实。王俊臣后又与张翔的母亲李枝桃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碎石场实际欠款额为60万元。通过以上事实上可以认定，张永平承包矿山后，实际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碎石场，张翔参与了涉案碎石场的经营管理，应为共同经营者。张翔虽称给王俊臣出具“欠条”的行为，从性质上讲是受张永平的委托实施的代理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翔该辩称不能成立。故张永平、张翔应当偿还王俊臣欠款60万元，其迟延履行债务给王俊臣造成了利息损失，并应承担给付欠款利息的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永平、张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俊臣欠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俊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被告张永平负担8449元，由原告王俊臣负担4663元。二审中，王俊臣围绕争议焦点向本院补充提交两组证据。王俊臣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有关张永平的《限制消费令》八份、张永平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查询记录》，拟证明因张永平一直在外躲避追债，案涉碎石场由张翔经营和管理，张永平主动承担债务是为帮助张翔逃避应当承担的债务。张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张永平是失信人员，不能证明张翔与张永平共同经营管理案涉碎石场。因该组证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俊臣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证明》，拟证明李枝桃以张翔母亲的身份代替张翔结算，认可张翔欠付王俊臣款项的事实。张翔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拟证事实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李枝桃代张永平确认其欠付王俊臣债务的数额，非对张翔欠款的确认。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致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故对该组证据的拟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张永平、张翔向王俊臣偿还欠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正确。本案中，王俊臣提交的张永平与王俊臣签订的《碎石场采运石头协议书》、张翔与王某签订的《碎石场采运石头协议书》、张翔向王俊臣出具的《欠条》、李枝桃向王俊臣出具的《证明》，同时结合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翔作为案涉碎石场的共同经营者，以该欠条确认王俊臣在案涉碎石场施工的结算金额为931144元，后经李枝桃与王俊臣结算，并由李枝桃向王俊臣出具《证明》，确认欠款为6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碎石场为张永平、张翔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属认定事实正确。张翔上诉称其向王俊臣出具的《欠条》属受张永平委托的代理行为的上诉理由，张翔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所证事实向冲突，故张翔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张永平、张翔向王俊臣偿还欠款6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张翔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张永平承包矿山后，实际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碎石场，张翔参与了涉案碎石场的经营管理，应为共同经营者”事实，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冲突的上诉理由，张翔所称已生效的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0121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碎石场为张永平、张翔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的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因此，张翔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张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靳宝维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佳妮书记员 云利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