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密山镇铁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密山市密山镇铁西村。法定代表人：张善军。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辉，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玲，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密山市中医院医生，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龙，黑龙江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宇，男，200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龙，黑龙江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密山市密山镇铁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铁西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周玉玲、李明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38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西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辉，被上诉人周玉玲及其与李明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西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周玉玲、李明宇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由周玉玲、李明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为铁西村集体所有，在未得到审批许可的情况下，不允许转让，周玉玲、李明宇与铁西村委会前村长张洪生订立的《房号出售协议》应为无效合同。1、村集体土地不允许在未得到审批的情况下随意买卖，周玉玲、李明宇提交的铁西村委会前任村长张洪生与李刚签订的《房号出售协议》已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铁西村委会集体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2、案涉土地地类一直为耕地，没有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排除是未利用地，为事实认定错误。3、周玉玲作为《房号出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明知道是村集体所有的耕地仍进行购买，并不是善意买受人，不能因协议无法履行而获得赔偿。4、一审庭审中，周玉玲、李明宇所提交证据与其主张相互矛盾，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刻意回避。5、一审中周玉玲、李明宇对案涉土地位置表述含糊不清，不能证明其是否真实交付款项买受了该土地。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揣测周玉玲、李明宇的诉讼目的，并未根据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周玉玲没有获得土地权利，其主张土地补偿款没有权利基础，一审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周玉玲、李明宇的一审诉讼请求。周玉玲、李明宇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铁西村委会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1、《房号出售协议》为有效合同。首先，李刚生前与铁西村委会自愿达成合意，支付50,000元，取得协议中约定土地的使用权，《房号出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李刚作为村办企业职工具有购买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资格。第三，案涉土地为乡镇企业依法使用的土地，属于原《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无需得到审批。第四，李刚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未损害集体利益。一审时周玉玲提交了2005年11月24日铁西村委会出具的收据，能够证明《房号出售协议》签订日期客观真实。铁西村委会提出的《房号出售协议》形成的日期及周玉玲代签等上诉理由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2、案涉土地性质应由铁西村委会举证证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双方签订的《房号出售协议》中未说明土地性质为耕地，且至今铁西村委会仍未提供签订协议时关于土地性质的证据，故其主张案涉土地为耕地的事实无法确认。3、李刚未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房屋建设印证了铁西村委会未按《房号出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铁西村委会违约，才为周玉玲出具结算票据同意给予补偿。4、蓝天学校为签署协议后出现的建筑物，因此以学校作为参照物进行土地位置描述正确。收据及结算票据中均盖有铁西村委会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铁西村委会称土地位置与其台账记载不符，属于内部管理瑕疵，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5、2017年12月14日张洪生仍为铁西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理铁西村委会处理事项，为周玉玲出具票据的行为系有权代理。李雪梅持有公章，周玉玲完全有理由相信李雪梅有权出具结算票据。张洪生、李雪梅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铁西村委会承担。6、张洪生于2017年12月14日以铁西村委会名义出具结算票据，应视为双方就赔偿问题达成的合意。一审判决铁西村委会给付12万元依法有据。三、依据新颁布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53条的规定，诉讼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律关系性质和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继续审理，并不需要当事人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故铁西村委会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铁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玉玲、李明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铁西村委会立即给付周玉玲、李明宇补偿款人民币120,000元；2、铁西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日，周玉玲代其前夫李刚与铁西村委会签订《房号出售协议》，协议中约定铁西村委会将校企（铁西村校办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茂义，铁西村民简称“二企”）通往密山市外环路路西（张洪田家白菜地北沟以北第三号）外环路绿化带以西宽40米，外环路南北25米，计100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李刚做房号，约定出让价格为每平方米50元，1000平方米计人民币50,000元，由铁西村委会为李刚提供办理土地使用证等证照的一切手续，并为李刚更改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赔偿5倍以上违约金。铁西村委会前任法定代表人张洪生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铁西村委会的公章。2005年11月24日，李刚将50,000元交给铁西村委会，铁西村委会给李刚出具了一份《收据》。2007年12月2日，李刚因病去世。而铁西村委会一直未按《房号出售协议》中的约定给李刚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后因案涉土地被征用建设了密山市蓝天实验学校，李刚的妻子周玉玲找到铁西村委会前任法定代表人张洪生，张洪生于2017年12月14日以铁西村委会的名义给周玉玲出具了一份《收入、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写明“因建学校占用李刚房号应补偿120,000元”，加盖村财务专用章。周玉玲多次找铁西村委会索要上述补偿款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周玉玲与前夫李刚有一婚生子李明宇，2002年7月24日出生，现在校就读。案涉土地权属为铁西村委会，在2009年该地的用途为农用地（旱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涉及两份协议：第一份协议是双方于2005年签订的《房号出售协议》，双方就案涉土地转让已经达成了合议，该协议应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该书面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玉玲已经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给付50,000元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但铁西村委会却一直未按协议的约定给周玉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导致周玉玲无法使用案涉土地。后因案涉土地被征用，导致该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第二份协议就是铁西村委会于2017年12月14日给周玉玲出具《收入、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该票据的内容体现出铁西村委会承认欠付周玉玲120,000元土地补偿款，事实上双方针对2005年《房号出售协议》再次达成的协议，其内容实质上是由于铁西村委会一直未履行2005年的《房号出售协议》中约定的为周玉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的义务，导致案涉土地被征用，致使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双方就铁西村委会如何赔偿周玉玲损失以及赔偿的具体数额再次达成合议，所谓“应补偿”即为铁西村委会确认应赔偿周玉玲损失的数额。但直至周玉玲起诉之前，铁西村委会对第二次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赔偿义务仍未履行。铁西村委会前任法定代表人张洪生，一直以铁西村委会的名义与李刚及周玉玲签署协议并给之出具正式收据，其上均盖有铁西村委会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应是铁西村委会的民事法律行为，铁西村委会是两次协议的主体，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的规定，对其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土地有经营和管理的权利，周玉玲及其前夫李刚作为善意相对人，也完全有理由相信铁西村委会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土地有管理和经营的权利，其与铁西村委会签订《房号出售协议》并支付出让金的行为并无过错。本案中，周玉玲针对与铁西村委会之间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已经完成了自己应尽的举证责任；而铁西村委会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本案调取的证据，仅能证实案涉土地在2009年的使用性质为农用地，不能证实案涉土地2005年的使用性质是农用地，无法排除是未利用地的情况。铁西村委会作为辖区内的土地管理者和经营者，一直未能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性质的有效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周玉玲要求铁西村委会给付土地补偿款120,000元的请求，实质是铁西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应赔偿给周玉玲的损失，铁西村委会应予赔偿，周玉玲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铁西村委会关于周玉玲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铁西村委会关于案涉土地是集体所有，张洪生无权处置，且其与周玉玲达成的协议与收取的土地出让金均在本单位台账和财务账上没有体现的辩论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案涉土地性质方面的有效证据，且其内部管理行为上的瑕疵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的应享有的权利，本院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铁西村委会关于张洪生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辩论意见，与本院庭审中查明的铁西村委会前任法定代表人张洪生不仅在案涉协议和相关收据上签字，且加盖了铁西村委会公章与财务专用章的这一事实相悖，本院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铁西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玉玲、李明宇人民币1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玉玲、李明宇对铁西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二有异议，结合证据内容及庭审调查，本院对密山市教育局《土地补偿协议》所涉征收土地范围中包含李刚2005年《房号出售协议》约定的地块，该地块被密山市教育局征收，铁西村委会已付村民耕地补偿款中不包含李刚购买地块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刚作为铁西村村民，有权签订《房号出售协议》。对于所购地块的性质，《房号出售协议》并未明确记载。铁西村委会主张系耕地，但其举示的铁西村一组、二组土地补偿协议及征地补偿款发放明细中并不包括李刚所购地块。对于土地为耕地、农用地性质的主张，铁西村委会未完成举证责任。铁西村委会认可《房号出售协议》记载的位置包含在密山市教育局征收土地范围内。因该地块被征收，周玉玲与铁西村委会就征地补偿自愿达成协议，铁西村委会于2017年12月14日向周玉玲出具《收入、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同意给付补偿款120,000元。对票据中加盖的铁西村委会财务专用章及张洪生签名，铁西村委会无异议，故一审依据《收入、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判决铁西村委会给付周玉玲、李明宇120,000元正确。综上所述，铁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密山市密山镇铁西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木记录员  刘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