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欢，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木水，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庆，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原审被告：黄文昌，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马夏儒，女，1987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亚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法定代表人：方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曾志欢因与被上诉人陈木水、原审被告黄文昌、原审第三人马夏儒、广州市亚滴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志欢，被上诉人陈木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庆，原审被告黄文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夏儒、亚滴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志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木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曾志欢、黄文昌有告知陈木水，涉案车辆是以租代购的，协议明确注明供车款为3999元每月，供至2019年7月12日止，由陈木水支付。陈木水因为没有按时支付月供车款，而且经多次催促仍然不交，导致涉案车辆被亚滴公司强制收回，这是陈木水本人的原因造成的，与曾志欢、黄文昌无关。期间，曾志欢、黄文昌一直都有叫陈木水去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陈木水不予配合，而且陈木水亲戚马夏儒也有跟陈木水说过。陈木水辩称，不同意曾志欢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陈木水与马夏儒约定的购车价格是30000元，2019年3月12日至7月12日的租金由陈木水承担。而马夏儒与曾志欢、黄文昌约定的购车价格是20000元，外加四个月租金由陈木水承担。曾志欢、黄文昌和马夏儒均没有告知陈木水过户时需要支付尾款23000元。2019年6月12日至7月12日的租金是到过户时才支付的，但双方因尾款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最终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也就是说，导致车辆没有过户的原因是曾志欢、黄文昌故意隐瞒尾款问题。因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应予以撤销，曾志欢、黄文昌应返还相应款项。黄文昌述称，与曾志欢的意见一致。马夏儒未到庭陈述意见。亚滴公司述称，亚滴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本案买卖合同是在侵犯亚滴公司对涉案车辆所有权情形下签订的。涉案车辆因黄文昌严重违约而被亚滴公司收回，并已由亚滴公司作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撤销本案买卖合同的判决无误。陈木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木水与黄文昌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2.黄文昌、曾志欢、马夏儒、亚滴公司连带返还陈木水支付的购车款42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黄文昌、曾志欢、马夏儒、亚滴公司承担。庭审中，陈木水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陈木水与黄文昌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粤Ａ×××**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亚滴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车，行驶证注册日期为2016年5月27日。2018年9月20日，亚滴公司（出租人）与黄文昌（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黄文昌向亚滴公司融资购买粤Ａ×××**号车（车辆型号为比亚迪秦），融资总额为186964元，租期36个月，每月的30日支付月租金3999元，在租赁期满后1日内支付尾付款23000元；自亚滴公司支付购买车辆资金时，亚滴公司即成为租赁车辆唯一所有权人；亚滴公司同意在全部应付月租金和尾付款、税费、滞纳金等所有本合同项下黄文昌应付款项付清后1个工作日内开始配合黄文昌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在所有权未进行转移前，亚滴公司对粤Ａ×××**号车拥有完整、独立的所有权，黄文昌不得作出任何侵害亚滴公司所有权的行为；黄文昌不得将租赁车辆转租，如确需转租的则需要在转租前书面告知亚滴公司，并应获得亚滴公司书面同意；未经亚滴公司同意将租赁车辆转租的，亚滴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控制并收回车辆，亚滴公司给予黄文昌3日的时间，以便其可付清月租金余额、尾付款及其他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亚滴公司确认，上述合同租期于2019年7月12日期满。曾志欢、黄文昌共同确认：黄文昌是上述车辆的名义承租人，实际承租人是曾志欢，粤Ａ×××**号车实际由曾志欢使用。2019年3月，陈木水需要购买一台二手车，其找到马夏儒帮忙。马夏儒通过微信告知陈木水，有两台车可选，第一台车为“20万公里的还有六个月供完：30000元”，第二台为“13万公里的还有四个月供完：35000元”。陈木水决定购买第一台车，即粤Ａ×××**号车。马夏儒微信告知陈木水，陈木水支付完租金后就可以取得该车的所有权。2019年3月12日，陈木水、曾志欢、黄文昌到马夏儒的工作场所协商车辆交易事宜。当日，陈木水在马夏儒的介绍下与黄文昌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黄文昌将其所在亚滴公司（车牌号为粤Ａ×××**）的以租代购车辆所有权转让给陈木水，转让日期为2019年3月12日，车辆转让款于本协议签订次日之前一次性付给黄文昌；由于车辆未过户，车辆剩余的供车款每月3999元由陈木水支付给黄文昌，供车至2019年7月12日止。上述协议未载明购车款金额。黄文昌、曾志欢确认黄文昌在签署该《车辆转让协议书》时未将上述《融资租赁合同》交付给陈木水。马夏儒称签订上述《车辆转让协议书》时，黄文昌、曾志欢未告知还存在尾付款需要支付的事实。签订上述协议后，陈木水未直接向黄文昌支付购车款，而是支付给马夏儒，然后再由马夏儒支付给曾志欢，具体为：2019年3月12日，马夏儒向曾志欢支付购车定金2000元；2019年3月13日，陈木水向马夏儒支付20000元，马夏儒向曾志欢支付购车余款16000元；2019年3月15日，陈木水再向马夏儒支付8620元，马夏儒未再继续向曾志欢、黄文昌支付。马夏儒称：粤Ａ×××**号车的转让款是30000元，马夏儒是做中间介绍，中介费为10000元左右；马夏儒支付给曾志欢的购车款18000元已扣减维修粤Ａ×××**号车的费用约2000元。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黄文昌、曾志欢均确认粤Ａ×××**号车的转让对价为20000元。支付完上述款项之后，陈木水占有并使用粤Ａ×××**号车并于2019年3月22日向马夏儒支付一期租金4000元，马夏儒于2019年3月25日转给曾志欢3999元，要求曾志欢向亚滴公司交纳租金，曾志欢表示同意，并称“几时可以过户，通知我”。2019年4月17日至同年5月9日期间，陈木水知道粤Ａ×××**号有尾付款后向马夏儒提出退还该车，马夏儒未表示同意而是称“你要知道，车不是我卖给你，亲戚份上帮你稳部车，本身那台车跟我没有半毛关系，对方车主也不可能退钱”“到时因为断供，部车被公司强行收回，连车都无左，不是给了那些钱的问题了”。2019年5月下旬，陈木水向亚滴公司的工作人员支付粤Ａ×××**号车的两期租金，共计7998元。2019年11月6日，亚滴公司将粤Ａ×××**号车收走。庭审中，黄文昌、陈木水陈述，双方曾到亚滴公司办理过户，因双方均不同意支付尾付款，最后未能成功办理过户。亚滴公司庭审中称，黄文昌从2019年5月起就未支付租金，即便黄文昌支付完所有款项，现在也不同意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陈木水或黄文昌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买卖双方的主体。根据马夏儒与陈木水、曾志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知，陈木水与黄文昌均是经马夏儒介绍才签订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而且在介绍过程中，马夏儒已经披露了买卖双方的信息，故本案不存在隐名代理的问题，马夏儒不是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陈木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主张马夏儒退还购车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黄文昌是涉案车辆的卖方，已有《车辆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曾志欢虽不是《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卖方，但涉案车辆实际由曾志欢承租，也是由曾志欢实际占有、使用，曾志欢还收取了本案购车款，故涉案车辆的出卖方应为黄文昌、曾志欢。黄文昌、曾志欢应当承担买卖合同中卖方的责任与义务。关于黄文昌、曾志欢未如实告知尾付款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如实告知合同价款是出卖方应当承担的最基本的责任，也是诚信交易的基础。合同价款的高低直接影响买受人是否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车辆转让协议书》未明确陈木水支付完购车款及租金后仍需支付尾付款，而且马夏儒向陈木水披露的信息亦未包括尾付款，黄文昌、曾志欢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既未将《融资租赁合同》交付给陈木水，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陈木水尾付款需要支付，故陈木水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时，不可能知道尾付款的事实。因本案尾付款金额为23000元，数额较大，该事实有无披露直接影响陈木水是否决定购买，而黄文昌作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名义承租人、曾志欢作为实际承租人，其清楚知悉尾付款的事实未如实告知，属于故意隐瞒买卖合同价款的情况，应当认定构成欺诈。陈木水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书》时的意思表示有瑕疵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粤Ａ×××**号车辆已于2019年11月6日被亚滴公司收走，而且依上所述，《车辆转让协议书》被撤销，黄文昌、曾志欢均存在过错，故黄文昌、曾志欢应连带向陈木水退还购车款20000元。虽然陈木水支付的三期租金11997元（3999元/期×3期）已最终支付给亚滴公司，但陈木水不是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而且陈木水支付租金的行为实际上是代黄文昌、曾志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义务，受益方为黄文昌、曾志欢，故黄文昌、曾志欢应连带退回陈木水相应的租金。考虑到陈木水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数月，能获得一定的利益，故对于黄文昌、曾志欢应退还的租金金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根据《车辆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车辆的剩余租金也是购车价款的一部分，而且陈木水主张的购车款包括已支付的租金，综合上述论述，黄文昌、曾志欢应连带退回陈木水购车价款25000元。因陈木水与马夏儒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本案陈木水并未申请追加马夏儒为本案被告，对于马夏儒收取的差价，陈木水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亚滴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陈木水主张亚滴公司连带退回购车款，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陈木水与黄文昌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二、黄文昌、曾志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陈木水退回购车价款25000元；三、驳回陈木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陈木水负担172元，黄文昌、曾志欢共同负担253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木水要求撤销涉案车辆转让协议并退还款项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陈木水要求撤销涉案车辆转让协议的理由是曾志欢、黄文昌未将车辆尾款告知陈木水，曾志欢、黄文昌则辩称已进行了告知。车辆尾款问题属于车辆的重要信息，卖方负有披露车辆完整信息的义务。因此，如曾志欢、黄文昌主张已告知车辆尚有尾款未支付，则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除自身陈述外，曾志欢、黄文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陈木水以及马夏儒对此均予以否认，故曾志欢、黄文昌的主张依据不足。如前文所述，尾款问题属于车辆的重要信息，会影响车辆的价格，进而影响陈木水是否购买涉案车辆的决定。特别是本案尾款数额为23000元，与车辆价格接近，曾志欢、黄文昌更应如实披露该信息，曾志欢、黄文昌故意隐瞒该信息，导致陈木水在未获得车辆重要信息的情况下作出购车决定，一审认定曾志欢、黄文昌的行为构成欺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陈木水在获知车辆存在未付尾款的情况下，已告知黄文昌一方不再支付月租金，要求退款，黄文昌自行不支付剩余月租金，导致涉案车辆被收回，该责任应由黄文昌、曾志欢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曾志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曾志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