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燕春，男，199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路梅，女，199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夏桥镇工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648597999XB。 法定代表人：陈永刚，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冬青，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颍上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甘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26704982700D。 法定代表人：邓芳，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克生，上海管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燕春、路梅因与被申请人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颍上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4443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皖民申25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杨燕春、路梅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医生有无执业证书与杨子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鉴定机构已对医疗方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认定医疗方存在过错，并据此作出基本的事实判断，存在重大错误；2、一二审法院判决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二医院全额赔偿受害人。 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辩称，一二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过失医疗行为判决夏桥镇卫生院承担过错责任，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再审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颍上县人民医院辩称，本院（2019）皖12民终44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判决。 杨燕春、路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颍上县人民医院赔偿杨燕春、路梅各项损失86649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上午，杨燕春、路梅之子杨子阳因发热到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就诊，该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对杨子阳的血项进行化验，医务人员给予杨子阳赖氨匹林肌注治疗。当日下午，杨子阳又发热，遂又到该卫生院治疗，该卫生院的医务人员对杨子阳药物输液治疗（药物为赖氨匹林1.8g、头孢哌酮舒巴坦1g、清开灵注射液10ml及阿莫西林0.3g），当日19时许，杨子阳输液完毕回家约半小时，出现呕吐、抽搐，当晚21时21分，杨子阳因发热、呕吐、抽搐、昏迷转入颍上县人民医院儿科重症监护室治疗，于2017年8月17日3时07分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2月3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杨子阳符合药物过敏性休克死亡（清开灵可能性大）。 一审期间，杨燕春、路梅申请对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颍上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杨子阳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19年6月6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对杨子阳的医疗行为存在药物过敏反应警惕不够及无明确指征静滴药物等过失，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的上述过失与杨子阳突发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25%；颍上县人民医院对杨子阳疾病的诊断及治疗存在偏差的过失，颍上县人民医院的上述过失与杨子阳突发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25%。杨燕春、路梅支付鉴定费7200元。2019年8月8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杨子阳医疗纠纷案患方提出异议的答复函：2019年5月21日在该所召开医患双方参加的听证会上，该所已经明确告知“有关经治医院及医生有无相关资质问题不是本所的鉴定内容”，并告知相关理由：1、对医院和医生是否有资质不是本所的鉴定范围；2、法院所委托的鉴定项目为“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和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3、无证非法行医，或者超资质行医，当地的卫生主管部门才有权认定。 另查明，受害人杨子阳，男，2015年11月16日出生；杨子阳的父母杨燕春、路梅从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在颍上县慎城镇尤岗社区绿颖国际5栋2单元308室居住，杨燕春在颍上县平安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子阳到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及颍上县人民医院就诊，杨子阳与该两家医院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关系，医方应履行其职责和义务，为患者提供及时、高效、安全的医疗服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酌定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承担25%的责任，颍上县人民医院承担25%的责任。杨燕春、路梅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为：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50元/天×1天）、护理费123元（123元/天×1天）、鉴定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34393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794422元。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按25%的责任赔偿杨燕春、路梅损失198605.5元（794422元×25%）；颍上县人民医院按25%的责任赔偿杨燕春、路梅损失198605.5元（794422元×2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赔偿杨燕春、路梅损失198605.5元；二、颍上县人民医院赔偿杨燕春、路梅损失198605.5元；三、驳回杨燕春、路梅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6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32.5元，杨燕春、路梅负担3376.5元，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负担1428元，颍上县人民医院负担1428元。 杨燕春、路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增加赔偿451262元，颍上县人民医院增加赔偿18017元；诉讼费用由二医院承担。 事实与理由：鉴定意见是在假定医生具有执业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应采信，申请重新鉴定；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医生非法行医与杨子阳死亡之间存在全部因果关系，颍上县人民医院承担25%的责任，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应承担75%责任；应支持医疗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住宿费、误工费、尸体冷藏费；精神抚慰金过低。 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改判该卫生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杨燕春、路梅承担。事实与理由：该卫生院医疗服务符合诊疗规范，杨子阳死亡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颍上县人民医院辩称，该院治疗行为并无不当，其余同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 二审期间，杨燕春、路梅提交殡仪馆证明，证明杨子阳遗体自2017年8月18日起在该馆冷藏，截止到2019年11月7日冷藏费用总计155704元。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综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医生有无执业证书与杨子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鉴定机构已对医疗方的医疗行为进行鉴定，认定医方存在过错。杨燕春、路梅一审期间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将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杨燕春、路梅仅提供医院预缴金收据，住宿费手写收据，均无正规发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对医疗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17年12月3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已对杨子阳作出尸检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未提出异议，尸体冷藏费用属丧葬费的组成部分，一审判决已支持丧葬费，此后杨燕春、路梅未及时处理尸体产生的冷藏费用属扩大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杨子阳死亡，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杨燕春、路梅居住在颍上县慎城镇尤岗社区，杨子阳随其父母生活，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的过失与杨子阳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25%，一审判决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杨燕春、路梅、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2元，由杨燕春、路梅负担8340元，由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负担4272元。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中，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聘用人员杨旭普无执业医师证，依照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杨旭普依法不应进行诊疗活动，但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却聘用其进行诊疗活动，给受害人杨子阳开处方进行治疗，并导致严重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行为，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而本案鉴定机构却以“对医院和医生是否有资质不是本所鉴定范围，无证非法行医，或者超资质行医，当地的卫生主管部门才有权认定”为由，对当事人的异议予以驳回。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未经认真核查，便以“并无证据证明涉案医生有无执业证书与杨子阳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来认定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皖12民终4443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2元，退还杨燕春、路梅8340元， 退还颍上县夏桥镇卫生院4272元。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褚颍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郑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