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楚湄，女，1993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山，男，1944年9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车楚湄因与被上诉人王凤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楚湄、被上诉人王凤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楚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返还王凤山12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凤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撤销王凤山与车楚湄签订的《赠与书》不符合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车楚湄与王凤山之间有明确的赠与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车楚湄并无任何损害、不履行扶养义务和约定的行为，故不符合可撤销赠与的情形。本案到王凤山起诉之日已过一年的赠与撤销权期限，双方不符合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赡养义务既包含赡养费、生活费等物质层面的帮助、付出，也包括精神层面的关心、慰藉”，由此撤销双方的附条件赠与协议，王凤山有一定的经济能力，签署赠与协议是对车楚湄的喜爱和认可。车楚湄保持日常生活中对王凤山的关怀和照顾，是履行自己赡养责任的一种体现。子女生育小孩后照顾宝宝及适应初为人母的角色，难免有所偏重，顾及不到自己的父母也是正常，一审法官把车楚湄与王凤山之间仅看成合同和交易是不妥当的，作为托付养老的子女，虽无血缘关系，但要维系家庭和睦也应互相包容和体谅。从转账记录看，车楚湄曾多次为王凤山转账，金额从1500元到7400元不等，从通话录音来看，从早到晚电话不断，一次通话时长以小时计，从电话缴费单来看，金额从几十元到几百元，从聊天内容看，一直是“车车”乳名，车楚湄一直在尽力做一个女儿该做的本份，且车楚湄把自家贵重财物交于王凤山保管，足以说明车楚湄是把王凤山当成自己的父亲来信任和孝敬的，故车楚湄不认可一审法院返还王凤山30万元的判决。车楚湄同意撤销赠与协议，但是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车楚湄给王凤山支付了部分赡养费，应扣除支付的赡养费，车楚湄同意返还王凤山12万元赡养费。王凤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车楚湄的上诉请求。王凤山原来在车楚湄工作的公司买玉玺和瓷罐，花费了46万元，后车楚湄说她要结婚用钱，因为车楚湄称其是北京的，王凤山对她比较信任就把钱借给她了，后来车楚湄写了赠与协议，说王凤山给车楚湄30万元，车楚湄给王凤山养老送终，30万元就不用还了，当时对此王凤山无可奈何，后考虑到有人养老也行，王凤山在2018年5月8日通过银行给车楚湄转帐30万元。在给了车楚湄30万元之后她就消失了，跟王凤山两年没有联系，过年也不来看王凤山，也没有给王凤山过生日，车楚湄亦没有给过王凤山赡养费。王凤山给车楚湄打电话也打不通，直到车楚湄生完孩子之后才联系上。王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解除王凤山、车楚湄双方的赠与书；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车楚湄退还王凤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车楚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王凤山与车楚湄自行相识，后王凤山认车楚湄为“干女儿”，此后双方开始以父女名义相称并往来。2018年5月8日，车楚湄手写了一份《赠与书》，内容为：王凤山自愿赠与车楚湄人民币三十万元整，车楚湄自愿把王凤山养老送终，两人为父子关系，不追究法律责任。《赠与书》下方有“父亲王凤山，女儿车楚湄”字样，王凤山与车楚湄分别在各自签名处摁手印确认。庭审中，关于《赠与书》签订后车楚湄是否履行了赡养义务，王凤山诉称，签订完《赠与书》后近两年时间，车楚湄对其不予理睬，逢年过年也没有对其进行看望，也没有给过赡养费。车楚湄对王凤山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并称其一直在赡养王凤山，2018年至2020年每年都会到王凤山家中看望，并给王凤山多次转账，发红包，充话费，相互赠送礼品等。双方各执一词。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法庭释明，王凤山将其要求解除《赠与书》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赠与书》。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从日期为2018年5月8日《赠与书》内容看，王凤山赠与车楚湄30万元，车楚湄履行赡养王凤山的义务，该《赠与书》性质系附义务赠与合同。现王凤山主张自2018年5月8日签订《赠与书》后，车楚湄并未履行赡养义务，车楚湄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向法庭充分举证证明其履行了《赠与书》约定的相应赡养义务。同时，法院认为，赡养义务既包括赡养费、生活费等物质层面的帮助、付出，也包括精神层面的关心、慰藉。结合王凤山、车楚湄双方之间的现有状况看，双方之间的正常交往关系已无法继续维系。故现王凤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车楚湄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凤山与车楚湄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赠与书》；二、车楚湄返还王凤山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8日王凤山与车楚湄签订的《赠与书》约定，王凤山自愿赠与车楚湄人民币三十万元整，车楚湄自愿把王凤山养老送终，两人为父子关系，不追究法律责任。根据《赠与书》的约定内容，该《赠与书》系附义务赠与合同，王凤山向车楚湄赠与钱款，车楚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王凤山主张自2018年5月8日签订《赠与书》后，车楚湄未履行赡养义务，车楚湄不认可，上诉主张其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车楚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赡养老人包括对老人在物质上帮助、生活上照顾以及精神上的慰藉，根据王凤山、车楚湄庭审陈述、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之间产生争议情形，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赠与书》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赠与书》，并判决车楚湄返还王凤山30000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中，车楚湄表示同意一审判决撤销王凤山与其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赠与书》，本院不持异议。车楚湄上诉主张其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向王凤山支付了部分赡养费，应予扣除，王凤山对此不予认可，车楚湄与王凤山之间基于《赠与书》存在特定关系，双方之间互有往来，一审中，车楚湄未就该主张提出诉讼请求且双方未能就一并解决此争议达成一致意见，其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之间如有其他争议，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车楚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车楚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路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