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美芬,女,1951年3月2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成跃（系陇美芬之子），男，1983年11月6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涛，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成支，女,1962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蓉梅。上诉人陇美芬因与被上诉人朱成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陇美芬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前，就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耕种，上诉人使用并管理涉案土地十数年以来，村集体并未将上诉人承包的该土地收回重新发包，也未有第三方对涉案土地主张过任何权利。1998年9月18日盘县特区忠义乡人民政府向上诉人颁发了21105030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确认了上诉人一方享有位于贵州省盘县（现盘州市保田镇）甘塘子村三组，小地名哑老湾（四至界限为：上至山，下至项思林，左至山，右至碑，面积0.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2017年12月25日换发新证时再次确认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由上诉人享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认定案涉土地“哑老弯”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系对上诉人持有的二份土地经营权证书予以否定，在未经相应调查的前提下，以裁判文书否定政府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称的土地哑老湾（四至界限为：上至山，下至项思林，左至山，右至碑，面积0.5亩）与其实际勘验地点存在地名不符、面积不符以及右抵向无参照物的情况，认定涉案土地与上诉人所称土地不是同一地块违背客观事实。保田镇甘塘子村历史沿用名称为“哑老湾”，所属区域土地也使用“哑老湾”作为登记地名，村组织及群众亦一直以此作为固定称呼。被上诉人土地登记为“丫老湾”与实际地名不符，属于无中生有，违规登记。且根据村集体土地划片方法，被上诉人属于二组，划片在大石板处。上诉人属于三组，土地划片在哑老湾处。被上诉人承包其划片范围外的土地与事实不符。关于土地面积不符的问题，涉案土地于1998年即由村集体发包给上诉人一家承包，为适应当时的农业政策，减轻农民负担，减少农民上交公粮的数量以保障基本生活，方才减少证书登记的亩数。被上诉人提交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登记的5202221272140000759号地块的四至界限为：东：旱地，南：灌木林地，西：旱地，北：项马龙（丫老湾），面积3.59亩，与实际勘验地点不符，涉案土地实际位于项思林地上方，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记载的项马龙地之间间隔项思林地。而被上诉人主张承包地北至项马龙地，实质已涵盖了案外人项思林的地块，与事实不符。自上诉人一家承包涉案土地以来，距今已二十多年，该地块所属区域由于自然变动与人为耕种、开挖、重新发包等因素影响，四至界限与原登记证书记载不符，故导致一审法院实际勘验后无法认定涉案土地与上诉人21105030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土地相同。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5日换发新证时重新对自然变动后的涉案土地面积及四至界限进行了明确，并登记在册。被上诉人此前未取得任何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权属证明，涉案土地也未进行过重新发包。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争议土地主张承包经营权，均提供了政府相关部门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双方当事人争议土地权属不清。一审法院也认定本案系土地权属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规定，本案纠纷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应向有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现上诉人已决定向盘州市保田镇相关部门申请确认争议土地归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起诉所涉的土地是以上诉人的丈夫为户主的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土地权属争议，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1105030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123686）号土地经营权证书，本案争议土地承包方代表系上诉人的丈夫项思芳，故上诉人不是适格被告。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通过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实上诉人系案涉土地所有人，应当认定上诉人家庭与村委会所签订承包合同有效，案涉土地属于上诉人家庭所有，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朱成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前就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耕种，所耕种的土地并未被收回重新发包……2017年12月25日换发新证时再次确认为上诉人享有”的观点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观点应当举证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交有力证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998年9月18日颁发的21105030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承包证上的“哑老湾”就是本案争议土地，地名不一致、面积不一致、四至界限不一致。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并没有违背客观事实，相反是上诉人的谎言不能自圆其说，“哑老湾”这个地名是甘塘子村历史沿用的说法是上诉人为了拼凑上诉理由胡编乱造的，并没有证据证实有历史沿用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承包证中“丫老湾”属于无中生有，违规登记，如上诉人有证据依法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对本案提起上诉。无论上诉人的211050303号土地承包证中对面积是如何登记的，因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其承包证中的“哑老湾”处的土地是本案涉案土地，其抗辩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合法、有效、权属清楚，是人民政府颁发的有效确认性文书，不需要人民政府再次确权，所以本案依法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的范围。虽然上诉人提交的承包证上的户主为项思芳，但本案涉案土地与上诉人提交的承包证中的哑老湾并非同一块土地，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自认涉案土地内的玉米是上诉人所种，而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排除妨害，实际侵权行为人为上诉人，故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涉案承包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人，被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12月25日盘州市人民政府向答辩人颁发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充分的证明了被上诉人是位于贵州省盘州市，小地名为丫老湾（四至界限为：东至旱地，南至灌木林地，西至旱地，北至项马龙（丫老湾），面积约3.59亩）的土地的管理使用权人，被上诉人通过盘州市人民政府核准确认取得本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对该宗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的土地内种植玉米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管理使用权。朱成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陇美芬停止侵权，立即清除耕种在原告位于贵州省盘州市，小地名为丫老湾（四至界限为:东至旱地，南至灌木林地，西至旱地，北至项马龙（丫老湾），面积约3.59亩）的承包地上的玉米，并将原告管理使用的土地恢复原状；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均为盘州市保田镇甘塘子村村民。2017年12月25日，盘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证书上登记的5202221272140000759号地块的四至界限为东：旱地，南：灌木林地，西：旱地，北：项马龙（丫老湾），面积3.59亩。被告从2016年开始对该地块进行耕种，原告多次阻止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实属土地权属争议，诉讼中，法院到达现场进行了勘验并拍摄了照片和制作了草图，结合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四至界限以及图纸对比，原被告争议地块与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5202221272140000759号地块基本吻合，认定争议地的使用权为原告所有。被告虽然也提供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但其所称的地块哑老弯（上至山，下至项思权，左至山，右至碑，面积0.5亩）地点与实际勘验地点存在地名不符、面积不符以及右抵向无参照物的情况，被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不能认定被告主张的哑老弯与争议地为同一地块，被告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十六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耕种原告的承包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清除争议地上玉米的诉讼请求，因被告今年栽种的玉米已经长高，并且形成了经济价值，现在予以清除是对粮食的浪费及对财产的损害，另从村民和睦的角度，希望原告给予被告谅解，在被告收割完毕今年栽种的玉米后再行收回土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陇美芬于2020年收割完毕争议地丫老湾上的玉米后停止侵权，返还原告位于盘州市界限：东至旱地，南至灌木林地，西至旱地，北至项马龙丫老湾地）土地。二、驳回原告朱成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陇美芬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陇美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项思芳、项思林《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调查情况登记表》，拟证明项思芳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与村委会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土地承包合同，依法对案涉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对案涉土地的四至界限认定错误，且关于项思芳土地的四至界限也认定错误，实际案涉土地紧挨项思林土地，一审法院简单的人为认定案涉土地系被上诉人所有，侵犯了上诉人及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同时证明上诉人委托律师向档案馆调取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调取到，能够证实其所取得的土地并无合法的来源，无承包合同予以印证。被上诉人朱成支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承包合同中“项思芳”与“项思方”重复出现，无法确认承包主体。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项思芳与上诉人系何关系。本案争议地并非是上诉人原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而是该经营权证书中哑老湾是否是本案争议土地，但该组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拟用项思林的土地来证明项思林的四至界限明确，但项思林的六盘水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1中显示，项思林在哑老湾处根本没有土地，也就证明了项思芳承包证中哑老湾处的土地四至界限错误。上诉人陈述到档案局调取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未调取到，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合法有效的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丫老湾处的土地与被上诉人起诉的地名、四至界限均吻合，不需要再提交承包合同。2、项思芳及陇美芬居民户口薄各一份，拟证明项思芳和陇美芬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朱成支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项思芳系项成跃的父亲，无法证明陇美芬与项思芳系夫妻关系，更无法证明项成跃和陇美芬与项思芳有什么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项思芳系项成跃父亲，陇美芬系项成跃母亲，以及项思芳、项思林户在1998年承包土地的情况，但不能到达上诉人其他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朱成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因本案审理需要，本院向盘州市农业农村局送达《协助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该单位向本院作出《关于对（2020）黔02民终1703号的回复一份》。上诉人陇美芬质证认为，对该回复无异议，案涉土地应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朱成支质证认为，对该回复的三性均不认可，盘州市农村农业局并没有组织人员现场核实，农业局工作人员并没有到现场，只是在村活动室拍照，且该回复也没有附相应的证据及现场照片，不具备证明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份证据系盘州市农业农村局因本院《协助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做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朱成支与陇美芬均为盘州市保田镇甘塘子村村民。2017年，朱成支作为承包方代表取得盘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朱成支认为其承包的地块代码为5202221272140000759，四至为：东旱地，南灌木林地，西旱地，北项马龙（丫老湾），面积为3.59亩的地块被陇美芬耕种，故诉至法院。本院向盘州市农业农村局送达《协助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该单位回复称“你单位发来（2020）黔02民终1703号收悉，我局及时组织人员现场核实，经过对比，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地块代码为5202221272140000759的地块与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6月22日现场绘制草图中地块不是同一块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侵占其承包的小地名为“丫老湾”（四至界限为：东旱地，南灌木林地，西旱地，北项马龙（丫老湾），面积为3.59亩）的承包土地的主张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了勘验，并于2020年6月22日绘制了草图，草图中的争议地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其被侵占的承包土地“丫老湾”。但被上诉人作为承包方代表于2017年12月25日取得的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2350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地块代码为5202221272140000759的土地，经本院向盘州市农业农村局送达《协助调查收集证据通知书》，该局明确该承包地块与本案一审法院绘制草图中的地块不是同一块地，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占其上述承包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调取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朱成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共计90元，由被上诉人朱成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