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孙永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克红，北京市中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椒县襄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Q。负责人:张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东，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系该镇财政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联，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椒县襄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河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襄河镇政府诉讼请求；2、由襄河镇政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齐力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定齐力公司以约定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013年7月23日,全椒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案涉土地被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实公司)竞得。2013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的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齐力公司自工程验收合格后的行为均属于帮助襄河镇政府履约。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齐力公司反诉的请求是支付违约金，是基于与本案相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符合法定条件。且一审判决书依据另查明的事实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齐力公司对该依据没有进行过质证。襄河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齐力公司立即偿还借款利息4200480元；2、诉讼费由齐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3月28日，襄河镇政府（甲方）与江苏齐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全椒县襄河镇杨桥集中区基础设施建设融资采购BT项目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建全椒县杨桥工业区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项目总投资约5000万元。其中：1、建设道路约4400米（绿化、路灯和交通标识暂不施工），约4200万元。2、撇水沟护坡工程约1000米，投资约800万元。协议4.4条同时对回购价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约定如下：4.4.1条约定本项目全部回购价款的支付以审计结果为准，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月内支付工程款40%，第二年支付30%，第三年支付30%。甲方以位于全椒县城南新区西区、站前路北侧约80亩指定地块（以红线图为准）作为支付保证，自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支付回购款。2013年12月13日，襄河镇政府（甲方）与江苏齐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又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13年7月23日取得了该项目的捆绑土地89.4亩使用权，需缴纳土地出让金8940万元；二、根据甲乙双方协议约定，乙方用工程款5750万元（经县审计局审计认可）的70%（2012年、2013年的应付款）即为4025万元支付该宗地的土地出让金；三、甲方为了支持乙方发展，根据有关规定，在乙方支付总土地出让金70%即6258万元时，可以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为了解决乙方经济困难，甲方借给乙方现金（即支付土地出让金差额部分6258－4025）2233万元（乙方出具借款凭证）；四、乙方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承诺在该宗地建设前（时间不得超过六个月）交齐该宗地的剩余出让金即2682万元并同时支付2233万元的借款及其半年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年利息即10.8%计算，甲方同时将剩余30%工程款1725万元予以抵扣乙方的借款；五、甲方在规定时间内将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乙方在全椒设立的公司（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乙方如在约定时间内，不能交齐出让金和利息，甲方将收回土地使用权证。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18日，齐力公司出具一份2233万元收款收据，2013年12月19日，齐力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付款委托书给襄河镇政府，齐力公司委托襄河镇政府将2233万元付至其指定账户即全椒县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2013年12月19日，襄河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将2233万元汇入齐力公司指定账户。另查明，江苏齐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2日，齐力公司将其取得的位于全椒城南新区西区、站前路北侧约89亩商住用地挂牌出让款转让给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按照2013年12月13日齐力公司与襄河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约定，襄河镇政府在出借2233万元半年后，襄河镇政府将下剩已到期的30%的工程款1725万元支付给齐力公司予以抵扣借款。双方进行抵扣后，下剩借款508万元，齐力公司未在约定的半年期间内及时归还。2019年6月5日，齐力公司与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滁州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齐力公司支付欠付襄河镇政府的508万元。2019年12月3日，齐力公司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代偿其公司欠襄河镇政府的508万元。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还款200万元，2020年4月3日还款30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襄河镇政府与齐力公司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间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协议中明确约定齐力公司向襄河镇政府借款2233万元，齐力公司应于半年内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10.8%支付。襄河镇政府于2013年12月19日按照齐力公司的指示将2233万元打入指定账户。半年借款到期后，按照协议约定，襄河镇政府将剩余30%工程款1725万元抵扣齐力公司的借款，下剩508万元借款齐力公司未按约定归还。直至2019年12月3日，齐力公司才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为其公司代偿欠襄河镇政府的508万元。因此，现襄河镇政府按照协议约定要求齐力公司对借款2233万元自出借之日即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10.8%支付半年借期的银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经计算，该部分利息费用为2233万元×10.8%÷2＝1205820元。半年后，双方款项经过折抵，齐力公司委托南京嘉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之后才将508万元借款予以归还。现襄河镇政府对该508万元借款主张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9年12月4日合计5年5个月15天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部分利息计算为：（508万元×10.8%×5年）＋（508万元×10.8%÷12×5.5月）＝2994660元。综合上述分析，齐力公司总共应当支付襄河镇政府利息款合计为：1205820元＋2994660元＝4200480元。齐力公司庭审中抗辩，本案应由齐力公司注册地进行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襄河镇政府，故本院对该案享有管辖权。齐力公司另抗辩，合同约定的BT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为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所取得，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与齐力公司无任何关联，且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实现襄河镇政府履行以土地出让收益支付回购款的义务，而齐力公司仅仅是在协助襄河镇政府履行合同义务，故齐力公司无须支付利息。该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第一条明确约定齐力公司于2013年7月23日取得了该项目的捆绑土地89.4亩土地使用权，需缴纳土地出让金8940万元，齐力公司在取得案涉BT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又将该89亩商住用地挂牌出让款转让给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这是齐力公司与全椒腾实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襄河镇政府无关。齐力公司取得案涉BT项目土地使用权后应按照规定支付政府土地出让金8940万元。而襄河镇政府仅应当支付齐力公司总工程款为5750万元。案涉土地出让收益远远大于应付的工程款数额，齐力公司抗辩其公司是在协助襄河镇政府履行以土地出让收益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对齐力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齐力公司抗辩，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按照协议约定，齐力公司如果不在半年时间内支付该借款及利息，襄河镇政府可以收回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以防止损失的扩大。襄河镇政府没有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利息亦不应当支持。该院认为，协议上虽然约定齐力公司如在约定时间内，不能交齐出让金和利息，襄河镇政府将收回土地使用权。该条款内容是约定在齐力公司违约的情形下，襄河镇政府享有收回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襄河镇享有对该权利是否行使的自由抉择权。齐力公司的该抗辩理由该院亦不予支持。庭审中齐力公司当庭提起反诉要求襄河镇政府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1174.5万元，经该院审查，其反诉内容涉及另一层法律关系，不符合法定的反诉条件，其可以另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全椒县襄河镇人民政府利息款4200480元。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202元，由被告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综合分析2013年12月13日齐力公司与襄河镇政府以及2013年12月22日齐力公司与腾实公司所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认定齐力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向襄河镇政府借款2233万元用以支付土地出让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齐力公司关于对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未质证，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襄河镇政府于2013年12月19日按照齐力公司的指示将2233万元打入指定账户，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齐力公司应当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及利息。因齐力公司在一审反诉请求为要求襄河镇政府支付违约金，与本案不属于统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将反诉合并审理，并向其释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综上，齐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3元，由上诉人齐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贾倩倩书记员詹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