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友情日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工业区瑞香路自编A-C厂房。法定代表人：蔡优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扬，广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广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宏升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工业区瑞香路。诉讼代表人：李伟年，广州宏升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萍优，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灼远，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友情日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宏升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友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聪，被上诉人宏升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李伟年、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灼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宏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判令友情公司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仅凭借友情公司曾主张租金抵扣就草率的认定友情公司应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并未就宏升公司是否具备主张租金的权利基础以及双方间是否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展开调查，显然有失公正。2.纵观本案所有的证据，宏升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涉案厂房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2011年，宏升公司与案外人汕头市友情精细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汕头友情）共同签订《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由宏升公司将案涉厂房转让给汕头友情使用。《协议书》签订后，汕头友情向其支付了巨额的转让款，宏升公司亦完成了涉案厂房的交付。自此，宏升公司不再对涉案厂房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其无权要求友情公司向其支付租金。综上，宏升公司对涉案厂房并不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一审法院并未就此予以查明，由此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宏升公司的诉讼请求。1.涉案租金产生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规定，请求支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1年。因此，涉案租金的诉讼时效最迟已于2017年5月18日届满，应依法驳回宏升公司的请求。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直至（2019）粤01民终863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636号判决）生效才得以确立有误。首先，无论是宏升公司或宏升公司管理人对于友情公司占有涉案厂房且未支付租金的情况均是清楚知悉。其次，宏升公司对于以基本电费抵扣租金的问题一直持否定态度，并多次主张该约定无效。可见，宏升公司对涉案租金权利被侵害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却怠于向相关方主张权利，导致涉案租金超过诉讼时效，理应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可以仅凭友情公司主张抵扣租金为由而认定友情公司确认了租赁关系的存在，同理亦可依据宏升公司一直主张基本电费抵扣无效而认定其知道租金权利受到侵害。（三）即使友情公司需就涉案厂房支付租金，其支付对象也应该是汕头友情，而非宏升公司。如前所述，汕头友情基于与宏升公司的《协议书》取得了涉案厂房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买卖不破租赁的法律原则，即使友情公司需就占有使用涉案厂房支付租金，其支付对象也应是汕头友情。（四）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如前所述，宏升公司是否仍然对涉案厂房享有所有权或使用权是本案的基础事实，而汕头友情与宏升公司间签署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履行情况又直接关乎涉案厂房的权属。据悉，目前宏升公司已就前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向汕头友情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案号为（2020）粤0114民初9601号。该案的审理结果将直接关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为此，友情公司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一审判决未依法中止本案审理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由此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断。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宏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友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宏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友情公司立即向宏升公司返还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应付未付租金1404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以每月应付租金为基数，自每月租期届满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全部租金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友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5日，宏升公司与案外人蔡锦城签订《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宏升公司将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工业区瑞香路自编A-C厂房出租给友情公司作为厂房使用，租赁面积15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租金3600元／月。次日，蔡锦城出具《无偿提供证明》，将上述租赁房屋无偿提供给友情公司作厂房使用，使用期限为无限年，面积为1500平方米。2011年6月30日，友情公司与宏升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宏升公司负担案涉厂房的基本电价，如宏升公司未及时支付基本电价的，友情公司可以先行垫付，垫付后友情公司有权要求宏升公司用租金抵偿或者现金返还。2011年5月20日至2013年2月19日产生的75600元租金抵扣友情公司垫付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的基本电费后的债权151908.41元，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5月14日作出（2013）穗仲字第723号调解书（以下简称723号调解书）予以认定。后友情公司依据723号调解书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4民初1343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343号判决书）及本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430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4304号判决书）确认友情公司对宏升公司债权为172774.24元。宏升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请求撤销1343号判决书、14304号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民申206号民事裁定书，以（2018）粤0114民初594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945号判决书）和（2019）粤01民终863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636号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为由，驳回再审申请。另查明，友情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3年3月份起至2015年5月份期间的扣除租金后的垫付电费的债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6）粤0114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178号判决书），驳回了友情公司的债权确认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5945号判决书，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的8636号判决书，均认定宏升公司同意承担友情公司宏升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所产生的基本电费的行为应当无效，8636号判决书于2019年7月19日生效。庭审中，友情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待案涉厂房的权属关系确定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再查，2014年4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穗花法民二破字裁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州鹏辉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宏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穗花法民二破字决第1-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宏升公司要求友情公司支付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案涉厂房租金14040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友情公司称宏升公司并未证明其对涉案厂房享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宏升公司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友情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3年3月份起至2015年5月份期间的扣除租金后的垫付电费的债权，案号为（2016）粤0114民初1178号。友情公司的债权确认行为，表明其承认因租赁宏升公司案涉厂房而产生了租金，并要求抵扣租赁期间垫付的基本电费。可见，友情公司确认其系宏升公司案涉厂房的承租方。另一方面，根据案涉《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亦可以证明宏升公司将案涉厂房出租给友情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在租赁期限内，友情公司一直占有并使用案涉厂房，且并未支付相应的租金。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厂房出租方为宏升公司，承租方为友情公司，宏升公司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基础。友情公司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其次，根据已经生效的5945号判决书、8636号判决书认定，宏升公司同意承担友情公司案涉厂房所产生的基本电费的行为应当无效。故友情公司应当向宏升公司支付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租用案涉厂房期间产生的租金。再次，友情公司认为宏升公司主张的租金截止时间为2016年5月19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宏升公司、友情公司之间关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产生的租金是否应抵扣租赁期间的基本电费，一直存在纠纷。直到8636号判决书生效时，才最终认定宏升公司同意承担友情公司租用案涉厂房所产生的基本电费的行为无效。至此，友情公司欠付宏升公司租金的债权得以确立。8636号判决书于2019年7月19日生效，因此，宏升公司主张的案涉租赁期间的租金至本案起诉时并未经过诉讼时效。综上，宏升公司要求友情公司支付2013年2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租用案涉厂房的租金1404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租金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因案涉租金是否应与友情公司租用案涉厂房产生的基本电费进行抵扣存在争议，直到8636号判决书生效时才得以确定，故案涉租金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自8636号判决书生效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7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的标准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友情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待案涉厂房的权属关系确定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向宏升公司支付案涉厂房转让款的主体并非友情公司，案涉厂房的权属关系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的履行，本案的处理并不需要以另案为前提。故友情公司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友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140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宏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1元，由友情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友情公司是否需要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宏升公司与友情公司、蔡锦城签署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明确了宏升公司为出租人，友情公司为承租人，双方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宏升公司负有交付租赁物的义务，而友情公司则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虽然宏升公司与汕头友情签署了转让涉案租赁物的合同，双方就协议效力问题产生的纠正处在诉讼过程中，但汕头友情与友情公司属于独立的法律主体，租赁合同与转让合同也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友情公司无权以转让合同存在效力问题为由，拒绝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给付租金义务。友情公司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法律依据是租赁合同，自应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对价。一审法院未中止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第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友情公司确认一直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但并未实际支付租金。而友情公司、宏升公司曾于2013年5月14日在广州仲裁委员会达成723号调解书，确认宏升公司应支付给友情公司的电费（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与友情公司应支付给宏升公司的租金相互抵扣后，友情公司不再欠宏升公司的租金。之后，友情公司又于2016年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电费与租金相互抵扣后，宏升公司尚欠友情公司209066.2元。虽然友情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但友情公司先后两次诉讼行为本身就说明其对支付租金的义务并无异议，只是认为需要与电费相互抵扣。因此，友情公司在本案中辩称无需向宏升公司支付租金，既与在先的诉讼行为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友情公司辩称宏升公司关于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如前文所述，友情公司曾在2016年1月14日将宏升公司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6）粤0114民初1178号]，要求确认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电费与租金相互抵扣后，宏升公司尚欠友情公司209066.2元，表明截止2016年友情公司依然同意支付租金。而对于租金是否应与电费相抵扣，友情公司与宏升公司之间一直存在争议，直至本院作出的8636号判决书，才最终认定租金抵扣电费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宏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友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广州友情日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