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锡明，男，汉族，1952年10月3日出生，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超，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杨珍，女，汉族，1958年9月12日出生，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超，江苏居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荆元路**。法定代表人：朱国平，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负责人：刘庆，破产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上诉人杨锡明、许杨珍与上诉人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格达斯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锡明、许杨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一、二项，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355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738000元的债权；2、判令苏格达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1月11日苏格达斯公司汇入本人账户的355万元是还款行为还是财务账目调整行为。我方认为是苏格达斯公司通过资金回转的方式调整账务账目，不是还款。理由：1、苏格达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国平的证言，朱国平到庭接受质证，明确退款是因为苏格达斯公司财务账目记载负债率太高，为便于银行贷款，调整财务账目记载的变通处理，不是还款。朱国平作为苏格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应该认定为苏格达斯公司的意思表示；2、本人依据苏格达斯公司的安排，收到退款当天即将355万元汇总后汇入江苏三和轮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三和公司当天汇入苏格达斯公司账户，完成资金回转；3、2017年1月11日一天内355万元资金回转至苏格达斯公司账户，变更了财务账目记载目录，从负债变更为投资款，应当可以印证朱国平证言的客观真实性；4、不是还款的客观事实反映在一是借款都未到期，也未计算利息和提前还款的书面协议，二是还款方式不符常理，苏格达斯公司还款额均对应了本人出借时的金额数字；5、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混同一体，朱国平是两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变更、调整资金具有便利条件；6、一审将财务人员凌龙云陈述355万元汇入三和公司认为是借款作为定案的主要依据，实属不公。本人也没有陈述过汇入三和公司的355万元是双方构成借贷关系，我方坚持认为出借给苏格达斯公司的355万元债权一直存在，没有中断和发生变化。二、一审法律适用无针对性。判决适用的法条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针对性，看不到判案的法律依据，没有依据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判。苏格达斯公司答辩：一，一审关于款项往来所查明的事实认定清楚，2017年1月11日以后三和公司向苏格达斯共计付款2000万元，该2000万元打入账户时都明确写明是投资款而非代为支付的借款。至于其中355万元三和公司是向杨锡明、许杨珍借款还是其他理由，苏格达斯并不清楚。但无论性质如何，都与苏格达斯没有关系。二，杨锡明和许杨珍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不包含一审的诉讼费用。故二审请求要求苏格达斯承担一审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当承担借款的利息。在一审判决之后，经管理人调查发现苏格达斯公司原有的公章在2017年3月因损毁登报公告，然后雕刻了一枚新章，苏格达斯公司在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向管理人移交了公章，这枚新公章上面所刻的号码是320××××，而在此之前苏格达斯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的号码均为xxxxx，本案涉案的借款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都是在2015年不可能盖有尾号为2127的公章。苏格达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2、上诉费由杨锡明、许杨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借款利息。经管理人向苏格达斯公司会计询问，苏格达斯公司原有的公章在2017年3月因损毁曾登报公告，而后雕刻了一枚新章。苏格达斯公司在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向管理人移交了其公章，该枚公章上所刻的号码为“320××××”。而在此之前，苏格达斯公司在包括对外签订合同、委托办理手续等情况下所使用均是号码为“xxxxx”的公章。本案涉案的借款协议显示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0月8日”，均是在2017年之前，按常理应当盖的是号码为“xxxxx”的公章，而非号码为“320××××”的公章。因此，苏格达斯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涉案的借款协议上的公章均是在新章雕刻后形成的，并非在协议签署的日期之日所盖。故双方虽有款项往来，但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杨锡明、许杨珍未发表答辩意见。杨锡明、许杨珍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杨锡明、许杨珍享有苏格达斯公司债权人民币本金355万元，利息73.8万元，合计428.8万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和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3日许杨珍（出借方）与苏格达斯公司（借款方）签订了55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并约定出借方未足三年取款的按10%年息结算，落款处加盖苏格达斯公章；2015年5月15日许杨珍（出借方）与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借款方）和签订了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并约定出借方未足三年取款的按10%年息结算，落款处加盖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8日，许杨珍（出借方）与苏格达斯公司（借款方）签订了5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并约定出借方未足三年取款的按10%年息结算，落款处加盖苏格达斯公司公章。后杨锡明于2015年5月13日向苏格达斯公司转入55万元、许杨珍于2015年5月15日向苏格达斯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2015年10月8日向苏格达斯账户转入50万元；苏格达斯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以收据的形式认可收到杨锡明转入的1001205.33元，苏格达斯庭审中认可收到杨锡明、许杨珍汇入355万元。后苏格达斯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向杨锡明退款1998794.67元，向许杨珍退款1551205.33元，合计人民币355万元。2017年1月11日，杨锡明向三和公司汇款355万元。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向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亦斌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其陈述“公司确实收到了355万元，但是钱用于做什么的，时间长了，不清楚了”。同日，对凌龙云进行调查亦形成笔录，其陈述“我是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两家公司的财务情况我都清楚，三和公司确实收到了案涉的355万元，355万元起初是杨锡明和他老婆汇给苏格达斯，是以借款的名义给了苏格达斯，后来他们发现自己不是苏格达斯的直接股东，就把钱要回来了，又把钱汇给了三和公司，然后作为三和公司出资再给了苏格达斯……杨锡明把355万元给了三和公司应该是借款，因为杨锡明作为股东对三和的出资已经到位了，三和公司又把355万元作出资款汇入了苏格达斯的账目，入的是实收资本……三和公司和苏格达斯经济往来频繁，截止2017年12月，账面显示三和公司欠苏格达斯的钱。”另查明，三和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9日，股东系杨锡明、杨建林、朱国平、黄亦斌，原法定代表人朱国平，后于2016年10月13日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黄亦斌。苏格达斯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1日，法定代表人朱国平，原股东系袁潜、三和公司，后于2016年11月28日变更为股东朱国平、三和公司。原审法院受理的（2019）苏0413民初5777号苏格达斯公司诉三和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判决三和公司给付苏格达斯公司出资款3449866.73元。根据苏格达斯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7年1月11日三和公司向苏格达斯公司汇入50万元、450万元，同年1月12日汇入750万元、250万元等，均备注为“投资款”。再查明，杨锡明、许杨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江苏天鼎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苏格达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9日，该院决定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和江苏国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12月22日，苏格达斯公司破产管理人对杨锡明、许杨珍申报的债权14795064.67元，认为与该公司财务账面记载的数据不符，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杨锡明、许杨珍要求确认对苏格达斯公司享有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本案中，苏格达斯公司认可确实曾经收到过杨锡明、许杨珍的转账355万元，但2017年1月11日，苏格达斯公司已经向杨锡明、许杨珍退款355万元，杨锡明、许杨珍于当日向三和公司转账355万元，据此，杨锡明、许杨珍认为因财务需要，向三和公司的转账355万元在杨锡明、许杨珍与苏格达斯公司之间构成借贷关系，且申请朱国平出庭作证，对此破产管理人予以否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系两个独立公司，三和公司系苏格达斯的股东之一，有财务上和往来亦属正常，现无充分证据显示两个公司财务混同；2、三和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及之后向苏格达斯的转账均备注为投资款，且三和公司至今尚对苏格达斯公司有出资义务；3、凌龙云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杨锡明、许杨珍向三和公司汇入的355万元，系杨锡明、许杨珍和三和公司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综合以上分析，杨锡明、许杨珍与苏格达斯公司之间在2017年1月11日后并无发生借贷关系的合意，故杨锡明、许杨珍要求确认对苏格达斯公司享有355万元的破产债权请求该院不予认可。关于杨锡明、许杨珍的利息请求（2015至2018年利息），苏格达斯公司虽对收到的355万元是否为借款未表明态度，但依据2015年总计205万元的三份借款协议，杨锡明、许杨珍与苏格达斯公司之间确实曾经发生过20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另有100万的经济往来。因在2017年1月11日退款时并未结算利息，杨锡明、许杨珍于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苏格达斯公司关于利息请求超出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明确约定了出借方未足三年取款年息为10%，故利息为：关于2015年5月13日借条，以55万元本金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的利息为93041.67元；关于2015年10月8日借条，以50万元本金计算至2017年1月11日的利息为64027.7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57069.45元。至于2015年5月15日的100万元借条，合同相对方系杨锡明、许杨珍和苏格达斯公司和案外人三和公司，虽款项的汇入和退款均是由苏格达斯公司和杨锡明、许杨珍直接往来，但并不意味着利息的结算由苏格达斯公司独自承担，故该部分利息请求该院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1、确认杨锡明、许杨珍对苏格达斯公司享有债权157069.45元；2、驳回杨锡明、许杨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28元,由杨锡明、许杨珍负担。二审期间，杨锡明、许杨珍提交提交如下证据：1、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亦斌的证言。证明黄亦斌的身份是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否认了杨锡明、许杨珍2017年1月11日汇入三和公司的款项是借款行为，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2、三和公司和苏格达斯公司是两个机构混同的公司，两公司都是由苏格达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的，355万元当天就转入到苏格达斯的账上，都是朱国平实际操作的。苏格达斯公司退还到两人账上的355万元，是按照朱国平的指令和要求立即汇到三和公司，三和公司又立即将款项汇到了苏格达斯公司。朱国平操作这个事情的时候明确说不是还款。两个公司的机构混同是人人皆知的，三和公司的财务账册和苏格达斯的账册都在一个财务室的两个柜子里面，三和公司没有财务人员，都是苏格达斯公司的财务人员操作，三和公司没有人员，只有黄亦斌一个挂名的法定代表人。苏格达斯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杨锡明、许杨珍的证明目的，最多能够证明355万并非是三和公司向杨锡明的借款，但无法证明这355万进入苏格达斯公司是属于代为支付借款。而事实上苏格达斯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该355万是三和公司以出资款的形式支付，与杨锡明并没有关系。苏格达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是苏格达斯2017年3月16日记字第14号、第15号记账凭证，及对应的费用报销审批单、收据、增值税发票，证明苏格达斯的公司号码为2127的公章是在2017年3月16日之后才有的，在这之前苏格达斯对外使用的均是号码为1202的公章。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时间是在2015年，不可能盖有号码为2127的公章。2、朱国平起诉苏格达斯公司破产债权纠纷确认一案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以及该案的庭审笔录，该借款协议一共有四份，与本案杨锡明、许杨珍所提供的借款协议内容格式基本完全相同，庭审笔录第六页中朱国平陈述公章加盖的时间与签署时间是一致的，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朱国平起诉的案件已经被金坛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而这些案涉的借款协议，杨锡明和许杨珍手中还有很多份，有的已经又起诉到了金坛法院要求确认债权。在上诉人提出公章时间上的问题后，其狡辩称该协议是在2017年以后补的，如果是后补的，按常理完全不应该是以这种形式的借款协议出现。杨锡明、许杨珍质证称：对借款协议上公章的问题，公章问题我们起诉前并不清楚，苏格达斯公司提出后我们核实，在金坛法院的案件中我们已经认可，苏格达斯公章在2016年10月左右损坏，2017年公告，所以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新的公章；第二、当时两人出借给苏格达斯公司和三和公司共计1055万元，这些债务没有一个书面的材料加以确认，本身的股东会、董事会决定了利息是12%，从出借时开始计算，所以在2017就补签了一个以前打到苏格达斯公司账户上的钱的利息，从2015年出借的时候开始计算。这是一个追认行为，把以前的出借行为固定下来，只要公章是苏格达斯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是没有问题的。本院认证意见，苏格达斯公司对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亦斌的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杨锡明、许杨珍对苏格达斯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2015年5月13日、5月15日、10月8日的三份借款协议及相应转账凭证记载的总金额为205万元。二审争议焦点：杨锡明、许杨珍请求确认对苏格达斯公司享有借款本金35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杨锡明、许杨珍请求确认对苏格达斯公司享有借款本金355万元的债权，但其仅提供了其中205万元借款的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涉及的金额与其主张的债权金额并不一致。虽然苏格达斯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杨锡明、许杨珍汇入的355万元，但该公司又于2017年1月11日向杨锡明、许杨珍合计退款355万元，同日三和公司又向苏格达斯公司汇款355万元。结合三和公司系苏格达斯公司股东，其负有出资义务，苏格达斯公司相关财务凭证记载款项为“投资款”,两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凌龙云的证人证言佐证的事实，不足以认定2017年1月11日后杨锡明、许杨珍与苏格达斯公司存在355万元的借贷关系，杨锡明、许杨珍仅以三和公司、苏格达斯公司财务调账为由，仍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锡明、许杨珍请求确认的相应利息部分的债权。根据杨锡明、许杨珍提交的2015年的三份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可以认定在2017年1月11日前，其与苏格达斯公司存在借款关系，鉴于苏格达斯公司退款时并未按约结算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依据苏格达斯公司盖章确认的5月13日、5月15日的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认定截止2017年1月11日的利息金额为157069.45元并无不当。苏格达斯公司仅以所涉借款协议加盖的印章为2017年之后的新印章否认该两笔借款关系，与借款协议、汇款凭证印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锡明、许杨、苏格达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8元，由杨锡明、许杨珍负担22064元，江苏苏格达斯铝合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