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胜军，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星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文雯，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文禄，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侯铁桥，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云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宪珍，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胜军因与被上诉人马文禄、侯铁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文雯，被上诉人马文禄及其与侯铁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胜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马文禄、侯铁桥要求孙胜军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改判马文禄、侯铁桥向孙胜军支付超付的劳务费67,386元。事实和理由：垫付赔款、工资和税款属于清理遗留事项，应当依协议约定扣除。孙胜军向张吉海支付的1万元、12,875元个人所得税款、孙胜军支付给丁世文的31,511元应计入已付款项。一审对已支付部分款项的认定与事实不符。2019年4月23日支付给侯铁桥的71,600元不属于566,549元部分，由贺元富代收的1万元应予以扣除，微信转账给侯铁桥的4,000元也应当扣除，孙胜军代交的水电费、吊车费、房租共计7,400元应当自剩余款项中扣除。孙胜军不应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利息，孙胜军无欠付劳务费的情形且双方从未有过支付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加重了孙胜军的举证责任。 马文禄、侯铁桥辩称，孙胜军所述的赔款、工资、税款及支付给丁世文的工资及支付给侯铁桥的71,600元，贺元富代收的1万元、微信转账给侯铁桥的4,000元均与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垫付赔款在与张吉海的协议里已约定清楚，个人所得税在协议里没有约定由马文禄、侯铁桥负担。丁世文不是马文禄、侯铁桥的工人，这部分款项不应由马文禄、侯铁桥负担。孙胜军迟延支付劳务费，应承担利息。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文禄、侯铁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胜军向马文禄、和铁桥支付劳务费100,000元；2、孙胜军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利息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马文禄、侯铁桥为孙胜军承包的“银西铁路甘宁段项目”工程提供劳务，2019年4月19日双方经结算达成协议，约定由孙胜军支付马文禄、侯铁桥所有款项1,150,000元，以上款项包含管理人员工资、劳务人员工资、机具及材料费、生活费、车辆使用费及燃油费、临建费。该协议同时注明施工过程中已支付132,090元款项，管理人员及劳务人员工资567,910元由项目部办理工资卡统一发放，自协议双方签字后支付。剩余450,000元待工程结算完毕后5月底付清。以上协议签订后孙胜军合伙人何铁锁于2019年5月30日向马文禄以电子汇出方式支付300,000元，2019年6月14日向马文禄以电子汇出方式支付50,000元，双方均认可以上350,000元系支付剩余的450,000元劳务费。包文荣系马文禄、侯铁桥工地管理人员，孙胜军提交由包文荣制作的劳务工人工资表显示孙胜军向马文禄、侯铁桥招用的39名工人发放工资566,549.96元，39名工人领取工资后签名捺手印。其中贺元富、李晓源、向祖群、宋光超、严旭芬、王新涛及包文荣均在以上劳务工资发放名单中，该工资表同时显示另外存在个税14,235.04元。双方均认可发放的566,549.96元劳务费即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劳务人员工资567,910元，当时双方为与已付132,090元凑为整数（700,000元）故在协议中将应付劳务人员工资金额列明为567,910元。孙胜军提交的合伙人何铁锁建设银行明细显示以下付款信息：2019年4月23日何铁锁向包文荣转账支付20,000元、电子汇出支付43,324元，向贺元富转账支付20,000元，向侯铁桥转账支付20,000元、电子汇出支付51,600元，向李晓源转账支付20,000元，向向祖群转账支付26,509元。4月24日向李晓源电子汇出57,020元，向侯铁桥微信转账4,000元，向严旭芬转账支付35,000元及48,927元，2019年5月30日向马文禄电子汇出300,000元（双方认可为支付450,000元劳务费），2019年6月14日向马文禄电子汇出50,000元（双方认可为支付450,000元劳务费）。2019年6月27日向丁世文转账支付31,511元，2019年7月19日向马文禄电子汇出20,000元。庭审中马文禄、侯铁桥提出以上款项中除350,000元为支付剩余450,000元劳务费外，其他均属于支付的566,549.96元劳务费，其中的4,000元微信转账系工人受伤费用，丁世文不是自己招用工人，以上两笔费用与劳务费无关。经法庭询问，孙胜军称所支付的以上566,549.96元劳务费有些为现金，有些为当场电子转账支付，但工人均是在收到劳务费后才签名捺手印的。关于何铁锁银行明细中4月23日、4月24日向贺元富、李晓源、向祖群、宋光超、严旭芬、王新涛及包文荣转账或电子汇入的款项孙胜军称何铁锁是劳务工资发放的经手人，不清楚是否就是劳务工资表中566,549.96元工资发放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孙胜军支付款项是否属于为履行协议所支付剩余450,000元劳务费。经查，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已付132,090元，人工工资567,910元协议签字后办理工资卡统一支付，剩余450,000元待工程款结算完毕的五月底付清尾款。根据以上约定，孙胜军在协议签订后根据约定按劳务工资表发放了工资566,549.96元，双方亦认可该笔工资即协议中所指的人工工资567,91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30日何铁锁向马文禄电子汇出300,000元，6月14日向马文禄电子汇出50,000元，双方均认可为支付450,000元劳务费，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566,549.96元人工工资的发放形式，孙胜军称何铁锁为经办人以现金或转账支付，孙胜军提供何铁锁银行明细流水账目显示，仅2019年4月23日、4月24日何铁锁就以转账及电汇方式向马文禄、侯铁桥手下工人包文荣、贺元富、李晓源、严旭芬、向祖群转账支付共计270,780元，向侯铁桥本人支付71,600元，马文禄、侯铁桥提出以上款项全部是支付的566,549.96元劳务费，孙胜军则提出以上支付给侯铁桥的71,600元属于支付的450,000元劳务费，其他款项不清楚是否是为工人发放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4月19日协议约定协议签字后即支付566,549.96元劳务工资，剩余450,000元在5月底付清，劳务工资表显示39名工人领取工资签字时间在4月22日或仅签字未签日期，因此该566,549.96元劳务工资发放时间应当是在4月22日前后，孙胜军未举证证明39名工人领取工资时的账户转账情况及相关明细，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4月24日何铁锁转账的270,780元及71,600元应当是支付566,549.96元的劳务工资。其中向侯铁桥支付的71,600元劳务费及微信转账4,000元与双方约定5月底支付剩余450,000元时间不符，原审法院对孙胜军将支付侯铁桥的71,600元及4,000元微信转账款计入450,000元支付范围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19日何铁锁向马文禄电子汇出的20,000元，根据双方以上劳务费的支付方式，原审法院认为，该笔付款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5月底付款期限，应当计入剩余450,000元劳务费的支付范畴。关于2019年6月27日何铁锁向丁世文转账支付的31,511元，原审法院认为，孙胜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世文系马文禄、侯铁桥手下的工人，以及566,549.96元劳务工资支付完毕后，剩余450,000元劳务费马文禄、侯铁桥授权可以向丁世文帐户发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孙胜军要求扣减该笔款项的要求不予支持。关于侯铁桥、何铁锁与案外人张吉海、张小河签订的协议书及王新涛2019年4月24日出具的收条，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涉及的款项为工人受伤赔偿款，协议明确约定何铁锁垫付由侯铁桥赔偿的10,000元后可向侯铁桥追偿，该追偿法律关系系何铁锁与侯铁桥之间形成，孙胜军无权要求从本案剩余的450,000元劳务费用扣减，故原审法院对该协议及王新涛出具的收条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2019年4月22日贺元富代侯铁桥收到10,000元收条，原审法院认为，孙胜军未举证证明支付给贺元富的现金属于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的450,000元劳务费，原审法院对孙胜军要求扣减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胜军出示的向施工农户苏海龙支付水费3,000元收条、向张庄村房东垫付房租2,000元转账记录及向李晓宁支付2,400元吊车租赁费的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为，孙胜军应当首先举证证明以上费用的产生是因劳务工程施工支出的事实，孙胜军仅出示收条及转账记录，无法证实苏海龙、李晓宁及张庄村房东的真实身份及所支付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孙胜军要求按协议约定由马文禄、侯铁桥承担以上费用并从450,000元劳务费中扣除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胜军要求将超过协议中的12,875元进行扣减（14,235.04元个税＋实付566,549.96元-协议约定567,910元），经查，双方认可约定支付的567,910元工资就是实际履行工资发放时的付款金额566,549.96元，因此，双方约定的支付金额应当为税后金额，孙胜军在支付566,549.96元劳务工资时另行计算个税从剩余450,000元劳务费中进行扣减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孙胜军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已支付马文禄、侯铁桥370,000元，孙胜军还应支付马文禄、侯铁桥剩余劳务费80,000元。孙胜军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的劳务费存在超付事实，原审法院对孙胜军要求马文禄、侯铁桥支付超付劳务费67,386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马文禄、侯铁桥要求孙胜军支付利息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剩余450,000元于2019年5月底付清，故马文禄、侯铁桥要求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4月14日期间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为标准，之后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至2020年4月14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胜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文禄、侯铁桥劳务费80,000元；二、孙胜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文禄、侯铁桥利息3,000元（80,000元×4.75％÷365天×2019年6月1日至8月19日共计80天＋80,000元×4.25％÷365天×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14日共计239天=3,057.9元，本案中按马文禄、侯铁桥主张的3,000元认定）；三、孙胜军要求马文禄、侯铁桥支付超付劳务费67,386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孙胜军提供马文禄与何铁锁的微信聊天记录、昌盛公司的征信报告，丁世文与何铁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马文禄的微信名是昌盛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马文禄，丁世文是马文禄的工人，何铁锁已向马文禄支付了人工费，马文禄扣下了，导致孙胜军支付了丁世文的人工费。马文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起诉的依据是2019年4月19日的协议书，微信记录形成于2019年4月14日，协议中无丁世文的名字，何铁锁与丁世文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孙胜军与马文禄、侯铁桥就案涉工程劳务费是否已结清，是否存在超付的情形。孙胜军上诉认为其垫付赔款、工资和税款应在应付劳务费中予以扣减。其中何铁锁向张吉海支付的1万元是基于侯铁桥、何铁锁与案外人张吉海、张小河签订的赔偿协议而产生，与本案争议的劳务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孙胜军要求扣减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孙胜军主张的12,875元个人所得税。从案涉工程工人工资发放表可以证实支付的工资数额已是税后工资，故孙胜军要求再次扣减个人所得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铁锁于2019年6月27日向丁世文支付的31,511元。从现有证据反映，双方协议约定的566,549.96元劳务人员工资已于2019年4月底前支付完毕，孙胜军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何铁锁向丁世文支付的款项是代马文禄、侯铁桥支付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故本院对孙胜军要求扣减该款项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孙胜军上诉认为2019年4月23日何铁锁支付给侯铁桥的71,600元应予以扣减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与协议约定的支付工人工资的时间吻合，但与协议约定2019年5月底支付剩余45万元时间不符，且孙胜军未能举证证实工人工资相关明细，一审将该款项计入566,549.96元工人工资适当，故本院对孙胜军要求从剩余款项中扣除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何铁锁向侯铁桥通过微信支付的4,000元，因付款时间与双方约定的剩余45万元支付时间不符，一审法院对该款项未予扣减于法有据。关于贺元富代收的1万元的问题。孙胜军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属于应付马文禄、侯铁桥的45万元劳务费。故本院对孙胜军要求扣减该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孙胜军上诉认为其代交的水电费、吊车费、房租共计7,400元应予以扣减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孙胜军未能举证证实上述费用是基于案涉工程支出的事实，故本院对孙胜军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孙胜军上诉认为已向马文禄、侯铁桥超付劳务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孙胜军尚欠马文禄、侯铁桥劳务费8万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孙胜军是否应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利息的问题。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剩余款项45万元应于2019年5月底付清，孙胜军未依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劳务费。一审判决孙胜军自2019年6月1日起向马文禄、侯铁桥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孙胜军上诉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一审依据马文禄、侯铁桥的主张及孙胜军的抗辩确定举证责任并无不当，孙胜军上诉认为一审加重其举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胜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33元（孙胜军已预交），由孙胜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陈 卫 审判员 项 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