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2001号 原告：浙江省安吉县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迎宾大道**（南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147279309G。 法定代表人：李宗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贤冠，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旭荣，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跃，男，安吉县灵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宋伟，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浙江省安吉县南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与被告曹旭荣、第三人宋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原告南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卞贤冠，被告曹旭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宋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8870.97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6月17日暂计至2020年4月29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将其建设的“南华商住楼项目”发包给浙江旭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昱公司”）承建，而被告则作为旭昱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整个项目负责管理。第三人宋伟在该工程项目中分包了水电安装项目及消防项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被告以支付第三人宋伟工程款为由，于2014年6月17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款凭证，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宗平直接打款给第三人宋伟。然李宗平在（2016）浙0523民初6129号案件中，以曹旭荣为被告，将其向李宗平出具的六份借款凭证以民间借贷案由诉至安吉法院，其中包括上述2014年6月17日被告以支付第三人宋伟为由出具的借款凭证。但（2016）浙0523民初6129号判决对该份借款凭证未予认定为民间借贷，二审（2017）浙05民终778号判决维持了一审的观点。此后，原告以不当得利案由起诉宋伟归还不当得利款70万元，其中包含2014年6月17日原告借给被告曹旭荣的10万元，然安吉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3民初2036号判决又未将该10万元认定为第三人宋伟应归还原告的不当得利款。第三人将该10万元表述为“系因曹旭荣原先拖欠本人款项，因无力偿还，当时由曹旭荣向李宗平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本人欠款，由曹旭荣出具借条给李宗平。……该10万元系曹旭荣付给本人的还款，不是本案的工程款。”且该案判决认为“2014年6月17日10万元，按当事人各方表述意见及对照原告提交的湖州中院关于李宗平与曹旭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浙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来看，不在原告所述错付工程款范围内，故其该金额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但对剩余6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并判令宋伟返还不当得利款60万元。综上所述，2014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相应借款凭证，但法院即未认定为民间借贷，也未认定为第三人不当得利。原告认为该款应当也只能为被告所获不当得利款，被告获取此利益无法律及合同的依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提起诉讼。 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8870.97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6月17日暂计至2020年4月29日，此后仍按该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对应变更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将其建设的“南华商住楼项目”发包给旭昱公司承建，而被告则作为旭昱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整个项目负责管理。第三人宋伟在该工程项目中分包了水电安装项目及消防项目。2014年6月1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称该款用于“南华工地付宋伟水电工工资”，当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宗平即从个人银行卡直接转账10万元到宋伟名下。后，旭昱公司在与原告结算工程款时，并不认可该10万元构成工程款的有效支付，（2016）浙0523民初6129号判决、（2017）浙05民终778号判决也认定了该观点。原告以不当得利之诉向宋伟追偿时，宋伟也不认可该款是支付其水电工工资，（2018）浙0523民初2036号判决也认定了宋伟的观点。据此，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未实际用于“南华商住楼”工程款的支付，被告理应归还原告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被告曹旭荣辩称：1.2012年至2015年，曹旭荣是旭昱公司驻南华公司工地的项目负责人。2.2014年6月17日，曹旭荣没有向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宗平借过款，对2014年6月17日李宗平转账给第三人宋伟的10万元款项从未占有过，也没有向原告出具过任何的借款凭证。条子是南华公司水电工程结束时，在南华公司门卫小办公室内写的，是受南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平的要求而写。条子的内容显示是转款在先，写条子在后。原告方先是以不当得利，后变更以借款关系主张，不管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曹旭荣对李宗平转款给宋伟的10万元都从未进行占有，所以原告向被告曹旭荣主张借款债权不成立。3.（2018）浙05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载明原告方对2014年6月17号转款10万元给宋伟、被告曹旭荣出具条子作了陈述，说明该款是支付南华公司水电工程的工程款；第10页法院认定也是明确的。该判决作出后，原告方没有上诉，根据上述事实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曹旭荣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支付凭证、（2016）浙052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523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书附庭审笔录节录、（2017）浙05民终1705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5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诉称事实。 被告质证：1.对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凭证本身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借款凭证不是2014年6月17日这个时间出具的，形成时间、地、地点答辩时已经陈述借据的时候怎么会知道转款的流水号呢？显然是转款在先，写借据在后；曹旭荣事后出具借款凭证是一种职务行为，是为了方便原告结算。2.对相关判决书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原告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3.（2016）浙0523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载明李宗平当时诉称曹旭荣五次出具借条六张总计132万，后判决确认曹旭荣出具给李宗平本人的借条有四张合计112万元，还有20万没有被确定为借款，认定是支付工程款；（2017）浙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明确了几个事实，判决书第二页记载2014年6月17日曹旭荣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其从上诉人（李宗平）处领取10万元，该借款凭证上备注“与陈华明同日借款，计息2分”，该借款用途是为了支付案外人宋伟的水电工资；同日曹旭荣另向案外人陈华明也出具了一份借条，判决书对该款也作了比较明确的说明。4.对（2016）浙0523民初6741号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或者借款关系均没有关联性；虽然判决书第5页认定曹旭荣的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没有纳入工程款计算范围，但该判决内容对曹旭荣没有约束力，需要按照事实讲话。5.（2018）浙05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方是向宋伟和旭昱协议公司主张这个借款；在判决书第6页记载，法院责成各方对2014年6月17日付款情况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当时李宗平陈述“2014年6月17日，水电施工人宋伟因为南华商住楼水电施工需要，在项目经理认可，并写下借款凭证后，由南华商住楼业主直接打到水电施工人宋伟的个人账号，用于购买材料，特此说明。”虽然曹旭荣不在该案诉讼主体范围内，但是该案中宋伟与第三人的陈述不真实，与事实相违背，法院也没有判词显示认可第三人宋伟的说法。该案最终认定案涉10万元不在原告前面所述错付工程款范围内。 原告所举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2年12月12日，南华公司与旭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旭昱公司承建南华公司位于昌硕街道迎宾大道的南华商住楼工程；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6163.7㎡，六层框架结构；承包范围为施工总承包（土建、安装）。合同签订后，旭昱公司于2012年12月20日开工，于2014年11月13日进行竣工初验；南华公司于2015年5月25日组织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和有关单位验收，并于2015年6月24日备案。曹旭荣系旭昱公司南华商住楼工程项目经理，期间向南华公司出具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的借款凭证，载明领款金额10万元，用途“南华工地付宋伟水电工工资，抵汇款单（流水号88346560098）”；李宗平于2014年6月17日转账宋伟10万元，客户回单联所载流水号与借款凭证所载相符。 关于（2016）浙0523民初6129号李宗平诉曹旭荣民间借贷纠纷案。李宗平诉称，曹旭荣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6月17日、2015年2月16日五次出具借条六张向其借款132万元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截止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利息款为910023元；本金已抵作南华商住楼工程款，利息未付一分。李宗平据此诉请判令曹旭荣给付借款利息910023元。曹旭荣辩称，借条是其出具，借款是事实，利息也是其承诺支付，但这些借款都是用于付工程款，故李宗平计息截止时间不对；因借款本金都已抵作工程款，所以在每笔借款抵作工程款时，利息计算就应截止。本院经审理判令曹旭荣给付李宗平四笔借款的利息合计468313元，驳回其余诉请。李宗平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浙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就争议焦点“曹旭荣是否应就2014年6月17日的两笔共计20万元款项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如何认定”作出论断，认为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凭证中未载明利息，故对李宗平要求计算该笔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李宗平要求计算该日另10万元借款利息的诉请亦因其他事由未予支持；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2016）浙0523民初6741号旭昱公司诉南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诉讼过程中南华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对于双方争议的南华公司向曹旭荣个人支付的款项和向其他人所支付的款项是否纳入已付工程款核算，该案判决认为，因南华公司向其他人支付的款项未得到旭昱公司的指示，事后也未得到旭昱公司的追认，而且补充协议约定发包人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和数额必须直接划入承包人账户，不得支付给项目经理个人及其他人员，如有违约视为未支付工程款处理，故对南华公司所举该部分支付款项不予认定；本案争议10万元即包含在内。南华公司提起上诉，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7）浙05民终17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关于（2018）浙0523民初2036号南华公司诉宋伟不当得利纠纷案，旭昱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南华公司诉称，其垫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中包括支付给宋伟的水电安装费用70万元，而该部分费用已经计入南华公司与旭昱公司的工程结算审定单所载8372323元中，即南华公司与旭昱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认定的总工程款8372323元中包含此费用。南华公司罗列了其直接或由其法定代表人李宗平经手支付宋伟的款项，南华公司认为，其中部分付款在旭昱公司总包工程量范围外，而有70万元对应旭昱公司总包工程量范围内的消防工程款及水电工程款，既然旭昱公司不认可南华公司对宋伟的付款等同于对旭昱公司的付款且经法院采纳该主张，则南华公司相应付款系错误支付，宋伟由此获得不当得利70万元（包括本案争议的2014年6月17日10万元），南华公司向宋伟催还该款未果，故提起诉讼。宋伟辩称，南华公司所付该70万元属实，但其中2014年6月17日10万元系南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宗平代曹旭荣个人向其偿付其他债务，与工程款无关。另60万元，系其作为消防工程及水电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南华公司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而由南华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的工程款。南华公司相关款项支付，宋伟并未获得不当得利。退一步讲，即使构成不当得利，从原告错误支付当日起算，业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其各项诉请。该案判决认为，2014年6月17日10万元，按当事人各方表述意见及对照（2017）浙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不在南华公司所述错付工程款范围内，故就该金额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其余60万元，系南华公司错误支付，宋伟应予返还；遂判令宋伟返还南华公司60万元，驳回南华公司其余诉请。 本院认为，纵观与本案所涉10万元款项有关之历次判决，既未认定该款实际抵扣南华商住楼工程工程款，亦从未否定该款项之借款性质，故仍应以借款合同关系予以评判。无论是曹旭荣的借款用途、指示交付方式，还是借款凭证出具时间与李宗平转款宋伟时间孰先孰后，均无法否定曹旭荣向南华公司借款并由李宗平履行交付之事实，现南华公司要求曹旭荣偿还该借款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南华公司另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4年6月17日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借款凭证未载明利息，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有利息约定，故本院酌定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计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旭荣给付浙江省安吉县南华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浙江省安吉县南华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由浙江省安吉县南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0元，曹旭荣负担112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彭瑞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洪丽莎 书 记 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