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泰东生活广场****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58。 主要负责人：景文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北京京师（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一社会信用代码×××Ｊ77。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以下简称宝贝母婴用品店）因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因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现提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著作权授权。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仅仅是两份证明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公证书，未提供完整的授权书或授权协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所讲的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口即》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被上诉人的所谓事实。二、被上诉人未提供第三方机构的著作权作品相似度鉴定证书。著作权作品的相似度，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法官的主观判断来判定，上诉人销售的作品与被上诉人所谓的享有著作权的构成实质性相似。三、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该涉案产品是从山东哈啰威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是主观上不知道是未经著作权人许可而制造并销售的侵权产品，二是侵权产品来源合法，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海底小纵队》在全国的知名度并不高，即便是正版产品，也不过是几元一个，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卖了两个几元的产品，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合理开支及费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定8000元赔偿金，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正常经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我方证据都是公正认证的，著作权权属真实合法，一审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合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SLIMITED的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和《巴克队长》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成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5年2月5日，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2015年2月11日，国家版权局对《巴克队长》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美术作品《皮医生》主要形象为拥有扁椭球头形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部分为扁心形，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美术作品《呱唧》主要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橘色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两腮各有三个黑点，右耳下部有缺口，右眼遮有海盗眼罩，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穿有蓝色靴子，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美术作品《巴克队长》主要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白色北极熊，葫芦状胡须为浅蓝色，戴有蓝色帽子，蓝色领结、穿有蓝色制服和蓝色靴子，扎有腰带，帽子和靴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出具授权书，将其名下的《海底小纵队》系列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的著作权授权给原告万达公司，确认万达公司为其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可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进行维权，包括针对侵犯被许可知识产权的行为的制止、索赔、消除影响、要求赔礼道歉及其他法律法规允许的维权方式和责任承担方式。授权著作权权项包括：发行权、复制权、展览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该授权书经英国公证员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官员签名，盖有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印章，并经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于2010年起在英国BBC少儿台播出，并陆续登陆全球100多个国家的一流播出平台。2014年7月21日，《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CCTV-14播出。截至2017年1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在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乐看等视频网站已收获41亿次的点播观看。京东、当当网等电商平台均设《海底小纵队》系列的旗舰店、专卖店销售《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图书和玩具。 2019年9月9日，原告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贵志向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9月16日10时04分，朱贵志与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1同来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天齐路附近（泰东生活广场内一楼）的某门市，该门市门头含有“平安宝贝母婴生活馆”字样，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在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2监督下，朱贵志在该店购买了二张贴画，用其支付宝支付货款6.5元，并将支付凭证和手机定位各截屏一张，朱贵志用其手机拍摄现场照片二张。上述物品交给公证员保管。随后，于同日晚，在公证员钟某、公证人员高某2监督下，朱贵志在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96号汉庭酒店8506号房间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朱贵志在上述封存过程共拍摄照片五张。封存后物品交由朱贵志保管。保全完成后，江苏省盱眙县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96号公证书一份。封存物品中包括多个卡通形象的儿童贴画二张。其中一个卡通形象为拥有扁椭球头形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部分为扁心形，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一个卡通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橘色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两腮各有三个黑点，右耳下部有缺口，右眼遮有海盗眼罩，戴有蓝色帽子和蓝色领结，穿有蓝色靴子，帽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一个卡通形象为头形为球形的白色北极熊，葫芦状胡须为浅蓝色，戴有蓝色帽子，蓝色领结、穿有蓝色制服和蓝色靴子，扎有腰带，帽子和靴子上有圆形章鱼标识；一个卡通图标为红底白色章鱼图形，底部把英文大写字母“OCTONAUTS”换成中文“海底小纵队”，前述章鱼图形和字母整体被各角为弧形的“凸”边框包围。将上述三个卡通形象、一个标识与美术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和《海底小纵队标识》相比对，虽然被告销售的商品图案在身体姿态、动作等细节处理上与原告的作品存在细微差别，但在色彩搭配、线条勾画、服饰穿着、个性化特征以及整体形象和视觉效果等方面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查明：被告宝贝母婴用品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日用品、服装鞋帽、洗化用品、玩具、保健食品、保健用品、一类医疗器械、针织品、小饰品、小家电批发零售、洗浴、小儿推拿、保健按摩服务、摄影服务、医用口罩、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销售等。成立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96号公证书、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人民网等媒体对《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报道、维权支出（公证费、调查费发票）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2019)淮盱证民内字第1996号公证书，对从被告处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公证书中记载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门头为“宝贝母婴用品店”，与公证人员所到门头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记载的名称为“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字号相符。被告并未提供可推翻公证证明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销售了案涉侵权产品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美术作品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形象，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系涉案作品权利人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该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庭审对比，宝贝母婴用品店销售的儿童贴画卡通形象与涉案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和《海底小纵队标识》的美术形象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宝贝母婴用品店未经原告万达公司许可，将这些具有上述卡通形象的儿童贴画进行销售，侵犯了涉案作品《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和《海底小纵队标识》的发行权，被告宝贝母婴用品店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宝贝母婴用品店庭前已将涉案物品予以下架、停止销售，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赔偿具体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仅提供维权时所支出的公证和律师费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受到的损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所得，综合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设立时间、侵权商品的类别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宝贝母婴用品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8000元。被告提出追加山东哈啰威贸易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的是被告的销售行为，山东哈啰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的销售行为无直接关联性，因此，被告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货单、录像资料等不足以证明被告的合法来源及其他抗辩主张，故，被告的抗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二、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被告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产品的著作权或授权及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二是一审认定赔偿损失的8000元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实其具有著作权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公证书在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第三方机构的著作权作品相似度鉴定证书的问题。对案涉著作权作品的相似度进行认定，由人民法院来认定，进行第三方机构的著作权作品相似度鉴定并非必要充分条件，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是关于上诉人主张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问题。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案涉商品为合法来源，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并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经营规模、设立时间、侵权商品的类别及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认赔偿数额8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临淄平安宝贝母婴用品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