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3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云庄汇生态农产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河西大街**同进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孙成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卉，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家全，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云庄汇生态农产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庄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施家全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庄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卉、被上诉人施家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庄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中介费77000元系孙某汇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孙某作为上诉人的股东，在知道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后，利用自己的人脉寻找中介帮助公司办理贷款，合情合理。在贷款没有办成的情况下，孙某代表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中介费。一审法院仅因孙某在微信中的陈述“我汇给你的款项一共是7.7万元”，就断定该笔款项系孙某汇给被上诉人，实属草率。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为孙某及沈某买卖房屋办理贷款审批手续而收取的居间费用，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取77000元系为孙某及沈某买卖房屋办理贷款审批手续，仅提供了2017年4月12日转账77000元给何某的交易记录及何某的证言，但何某的证言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何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转账交易记录无法反映款项的性质，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孙某与沈某为买卖房屋向建设银行申请贷款，该贷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另，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时陈述“我想想办法”，表明其认可贷款没有办成，意欲退款或重新办理。综上，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帮助办理贷款，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帮助上诉人获得贷款，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退回居间费用。施家全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7年3月23日上诉人汇款77000元给被上诉人，4月12日被上诉人将该款项汇给何某，4月26日孙某和沈某之间的购房贷款由建设银行审批通过，前述时点高度契合，结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成玲、股东孙某与沈某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上诉人代替孙某、沈某向被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用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案涉77000元是办理孙某、沈某之间房屋贷款手续的居间费用，该手续已经成功办理，其已经履行了居间义务，获得77000元居间费用合情合理。云庄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施家全返还云庄汇公司中介费77000元及利息（以77000元为基数，自云庄汇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施家全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云庄汇公司向施家全在交通银行尾号为3778账户汇款77000元。关于该项汇款的性质，云庄汇公司与施家全各执一词。云庄汇公司主张，该汇款系施家全帮助云庄汇公司办理贷款事宜而收取的中介费用。云庄汇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云庄汇公司股东孙某与施家全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在2019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某将77000元汇款记录拍照发送给施家全，并陈述：“大哥，麻烦您发一个身份证照片给我”“施总好：我汇给你的款项一共是7.7万元，汇款凭证我以经找到了，你看一下，事情没有办成一点不退也不合适！”施家成回复：“我想想办法，身份证我不能给你。”孙某回复：“哥你这样我就一点办法也没有，生活不易！”“施总抓紧一点时间可好！”“施总你看怎么办，不能再拖了！”2.孙某的证言。孙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云庄汇公司的股东，也是云庄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玲的哥哥。两三年前，云庄汇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准备贷款200万元，因为其认识的人比较多，又是公司股东，就同意协调此事。其委托施家全办理，施家全说办贷款需要一笔钱，大约七八万元，主要是用于找关系请客吃饭，云庄汇公司就把这笔钱汇给了施家全。后来贷款没有办下来，云庄汇公司希望施家全退钱，其就帮助联系施家全。施家全主张，其收取77000元费用是为孙某及沈某买卖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屋（以下简称608室房屋）办理贷款所花费的居间费用。施家全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施家全在交通银行开设的尾号3778的账户2017年3月23日至4月12日的往来明细。该明细载明：2017年3月23日11时43分，施家全收到云庄汇公司汇款77000元；同日15时43分，施家全支出77000元用于购买天添利Ａ款理财产品；2017年3月30日11时，施家全再次支出77000元用于购买天添利Ａ款理财产品；2017年4月12日17时32分，施家全向案外人何某转款77000元。2.何某的证言。何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是南京鑫灿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办理一笔贷款业务与施家全认识。365淘房公司的李静根找到其，说有个朋友的房子要办贷款，需在其处操作一下。后来其才知道卖方叫孙某，买方叫沈某，双方交易南京江北的一套房产，贷款金额是220万元。贷款已经过建设银行鼓楼支行审批通过，由于客户没有办理抵押手续，银行最终没有放款。是谁委托李静根办理贷款的，其并不清楚。办理这笔贷款共收取中介费77000元，中介费是2017年4月收到的。施家全还申请一审法院调查608室房产贷款办理事宜。一审法院前往建设银行鼓楼支行调查，该行客户经理陈述，2017年4月，沈某向建设银行申请房屋贷款220万元，贷款已经审批通过，孙某是该房屋的出卖方。因为双方并未在银行同意贷款三个月内办理房产过户等手续，故最终未能发放该笔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云庄汇公司向施家全汇款77000元事出何因是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云庄汇公司主张该笔汇款系施家全帮助云庄汇公司办理贷款事宜而收取的中介费用，因贷款未能办成，故要求退还。证人孙某的陈述与云庄汇公司主张一致。但孙某同时证实，贷款未能办成后，其通过微信帮助云庄汇公司向施家全索要款项。在孙某与施家全2019年5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孙某陈述：“我汇给你的款项一共是7.7万元……事情没有办成一点不退也不合适！”该陈述显示，案涉77000元系证人汇给施家全的款项，该事实与云庄汇公司认为系基于自身贷款目的而支付中介费的主张并不相符。证人孙某系云庄汇公司股东，且与云庄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玲系兄妹关系，证人与云庄汇公司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该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与微信聊天记录存在矛盾之处，不足以证明云庄汇公司主张的汇款事由。关于施家全主张的汇款事由，施家全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3月23日，施家全收到77000元后，除了支付两次理财产品的77000元款项外，施家全于2017年4月12日将77000元汇给了何某。证人何某则证实为帮助孙某与沈某办理房屋贷款收取77000元中介费，贷款已经银行审批通过但最终未能发放。一审法院从建设银行鼓楼支行的客户经理确认，孙某与沈某为交易608室房产申请过贷款，贷款虽然审批通过但最终未能发放。证人孙某亦认可，其的确与沈某存在608室房屋买卖的事实，贷款是沈某申请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的汇款金额、汇款时间与证人何某的陈述一致，何某关于收取77000元事由的陈述与建设银行鼓楼支行客户经理的陈述相互印证，与孙某的自认事实亦不矛盾。考虑到云庄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玲与孙某及沈某的特殊关系，云庄汇公司代孙某支付贷款居间费用存在合理性。因此，上述证据能够佐证施家全主张的汇款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云庄汇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77000元系出于公司贷款目的而支付的中介费用，施家全收取的77000元系为孙某及沈某买卖608室房屋办理贷款事宜而收取的居间费用，且贷款已经银行审批通过。施家全虽然在微信中表示“想想办法”，但并未能同意返还该笔费用。云庄汇公司以贷款未能成功办理而要求退还77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云庄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62.5元，保全费790元，合计1652.5元，由云庄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云庄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沈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沈某与孙某为办理贷款过户手续仅需支付中介费3000元；2.企业工商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施家全是南京顺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是南京鑫灿荣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家全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施家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沈某是云庄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玲的丈夫，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低。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因沈某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云庄汇公司与施家全之间有无居间合同关系。云庄汇公司主张其与施家全订立了居间合同，委托施家全寻求贷款方办理贷款事宜，为此向施家全支付中介费77000元，而施家全没有让云庄汇公司获得贷款，据此要求施家全退还77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云庄汇公司对其与施家全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云庄汇公司提供的孙某与施家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未涉及云庄汇公司所付77000元的性质，且孙某向施家全提出退款请求时，也未表明居间合同的委托方系云庄汇公司，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云庄汇公司主张的事实。证人孙某系云庄汇公司的股东，且与云庄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兄妹关系，与云庄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云庄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云庄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施家全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施家全辩称其与云庄汇公司之间未订立居间合同，云庄汇公司向施家全支付77000元系代孙某、沈某支付施家全为两人办理购房贷款事宜收取的中介费。施家全提供的证据证实，其通过他人找到何某，委托何某为沈某与孙某办理购房贷款提供中介服务，并在收到云庄汇公司的77000元后向何某支付了77000元。结合云庄汇公司与沈某、孙某的关系，施家全主张案涉77000元系云庄汇公司代沈某、孙某支付，存在可能性。综合上述分析，一审认定云庄汇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驳回云庄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云庄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云庄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