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久云，男，1963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其，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久云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其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久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其的诉讼请求，由王玉其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未认定我垫付的钢筋、水泥、沙子、石子款。原审酌定涉诉房屋质量扣款明显过低。现工程未交工，未验收，未入住。涉案工程存在多项质量问题，王玉其也予承认，而一审仅酌定损失4000多元判决不当。王玉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毛久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去现场核实了，相关用料一审已经调查清楚了。王玉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久云支付拖欠工程款112000元；2．判决毛久云支付违约金11200元；3．判决毛久云支付利息14489．4元（自2017年9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6日止共计787天，按同期存款利率即年6％利率计算）；4．判决毛久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毛久云支付两面墙费用7803元（8．67米，每米900元）、地面10800元（120平米，每平米90元）、房屋前沿10000元、保温层7000元（140平米，每平米50元）、贴地砖4140元（92平米，每平米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日，毛久云（甲方，发包方）与王玉其（乙方，承包方）签订《房屋建筑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建房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10号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建筑。第二条：乙方承包范围：1、房屋主体砖混结构，现浇顶面，檐出30cm。（1）外墙37cm，内墙24cm；（2）基础正负零下1米，正负零上4米；（3）钢筋用料，圈梁圆14，环筋圆6，悬梁圆18，圆16，顶筋圆12。圆10。2、水：上水、热能PPR管，下水PVC管出主体外1．5m。3、电（国标）主线6平方，次4平方，2．5平方不含灯具及面板。4、内外墙抹灰，内墙二遍腻子见白。5、吊顶：大平木骨吊顶，不含卫生间。6、粘瓷砖（卫生间）不含材料费及防水；7、室内垫层，室外散水。8、门（）窗：实际面积（200/㎡）。第三条：建筑单价1280元每平方米，建筑总面积大约130平方米。第四条：建筑用水，电由甲方负责保障，费用由甲方负担。第五条：施工中发生其他项目或费用。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或是订立补充协议。第六条：乙方进场后，甲方应先付总款的30%、6万元，主体封顶40%。第七条：全部工程完工结束后，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必须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第八条：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必须无偿修复及返工，造成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施工期间由乙方造成的工伤事故由乙方承担，邻里关系造成的误工由甲方承担。第九条：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此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如有违约10%赔付对方。上述合同签订后，王玉其按照约定进行新房施工。施工中有毛久云所述的部分质量问题，已经部分予以解决。毛久云支付工程款80000元。2018年8月工程完工。毛久云表示该时间王玉其说做完了，撤场。王玉其表示，除合同约定的130平米外，施工过程中有增加的项目，具体为：两个小房（大约20平方米）、两道墙（8．67米）、地面120平方米、增加20厘米的前房檐。保温层（只需打一层，实际上打两遍）、贴地板砖92平方米。毛久云认为房屋有下列问题：1、磉盘放错，西边屋比东边屋小10公分，应一样大；2、地基**山垫层厚度不够，本应是10公分，实际是3公分；3、地梁应为40乘以37，施工时25乘以37，地梁薄了，影响安全；4、柱子钢筋应为14的，实际是12．5或12．6，规格不够，不结实，影响安全，地梁打洋灰的时候，打成蜂窝了，一共12根，其中11根柱子有问题；5、砌墙两处有洞；6、房顶本应是凸出来，结果有一坑，导致房顶漏水；7、前梁，梁打亏了，抹不上灰，是空的；8、墙是空的；9、东西山尖不在一条直线上；10、下水道过截断墙，没有用砖砌上；11、地磁大部分是空的；12、电工穿线的时候，像蜘蛛网一样，有安全隐患；13、增加的两小房，屋顶漏水；14、门口上房沿歪着，门口、窗口上沿都是斜的；15、室外地面有坑。针对质量问题，毛久云提出了质量鉴定要求。针对毛久云提出的质量问题及增加的工程量，法院于2020年7月6日到现场查看。关于增加的工程量，经丈量：1、毛久云家西院东侧小房东西3．03米，南北3．5米，西侧小房2．83米、南北3．03米；2、西院水泥地面东西14．48米、南北4．98米（包括上述两个小房和1．57平方米化粪池），东院东西16．18米、南北2．5米（已减散水）；3、东院墙3．1米，院外北墙5．57米。针对毛久云提出的问题，法院要求王玉其提供书面意见答复。王玉其针对毛久云提出的质量等问题的答复意见如下：1、施工开槽放线都是按照毛久云要求进行，尺寸都是毛久云提供，导致误差10公分是因为建房时毛久云原有的西房有几公分檐子出来，所以墙体向内移动10公分，当时是经过毛久云本人同意。2、关于垫层问题，毛久云说的不专业，垫层本身起到隔土的作用，并没有厚度的要求。3、地梁当时图纸的要求就不是40公分，一般施工中是25公分。墙体厚度是一样的，高度是25左右。4、柱子筋不够14，是因为国际和非标存在误差，毛久云给的预算不足以使用国标，民房一般都是非标，不影响安全。5、墙体有洞，王玉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有可能是施工过程中支模板和搭架子时用的空洞，都是合理的，在施工结束后都修补上了。6、房顶这么大的面积做主体是难免出现这种情况，有坑很正常，因为上面有防水层还有保温层，这种情况下打不成亚光平面。7、前梁并不存在毛久云所描述的抹不上灰、空的情况，王玉其施工时抹上了。8、墙是空的这个问题王玉其不明白什么情况，也无法解释。9、东西山不在一条直线上，施工时出现过类似情况，但是在施工时已经及时修补了。10、下水道过墙的问题，对方不专业，这不是一个问题，下水道不能砌会切断管道都是用泥沙堆；11、地磁不在建筑合同约定范围内，与本案无关。铺地磁是毛久云委托王玉其找的专业工人施工的，施工中出现的这些问题都已解决；12、电工施工时王玉其聘请的专业电工进行施工，不存在安全隐患。13、增加的两间小房屋顶漏水，属于正常现象，双方约定建筑合同中不包含做防水。14、门窗上沿是斜的，王玉其不知如何解释，王玉其施工为粗装，不是精装这种情况很正常。15、室外地面有坑，是因为这边的沙子的问题，沙子的含土量太高，才会导致这种情况，王玉其没办法。针对王玉其提出的增项问题，毛久云表示，两间小房按照每平米1280元标准过高。墙没有开槽，平面起的，每米900元过高，我询价是每米500元；地面6、7公分厚，我询价是每平米60元；房屋前房檐增加20公分，也就2000、3000元；保温层不同意给钱。贴地磁是在合同之内，我不应该给王玉其钱。针对毛久云提出的扣减44226．1元费用问题，王玉其表示门1500元、窗户6800元、刮墙2736元、吊顶棚4140元、瓷砖250元同意扣减；其余不同意扣减。针对钢筋款，王玉其认为合同约定双向单排，实际做的是双向双排，钢筋款不应扣减。毛久云表示合同约定的是双向双排，应予扣减。双方认可合同约定实际施工的房屋是130平方米。针对增项，王玉其表示不要求鉴定。针对毛久云提出的质量问题，毛久云表示问了相关单位，不给鉴定，故不再申请鉴定。另经法院询问，施工图纸为毛久云提供，施工过程中有更改，现在图纸找不到了。一审法院认为，王玉其与毛久云签订的建房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建房合同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合同。房屋建成后，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正房的建筑面积为130平方米，对应的房屋造价为166400元。王玉其主张的增项费用，其不要求鉴定，法院酌情确定金额。两间小房总面积为19．18平方米，该房屋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的建造使用的材料、基础、高度等有较大出入，王玉其主张按照正房标准支付费用法院难以支持。对该项费用，法院结合房屋的实际情况、双方的陈述，酌情确定金额。王玉其主张的外墙费用、水泥地面费用，标准过高，法院以毛久云认可的金额计算费用。房屋增加20厘米前沿，法院酌情确定3000元。关于保温层，合同没有约定具体做的方式，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贴地砖费用，合同约定不明确，法院亦不予支持。以上金额总计为186895元。关于毛久云所述扣减金额，王玉其同意扣减的金额为15426元，其余沙子、石子、水泥、钢筋等费用，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过于粗疏，没有约定在执行中的具体内容，而合同中又约定，在施工中发生的其他项目或费用，双方可协商解决或订立补充协议。而施工图纸目前也没有，也不能通过鉴定解决，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毛久云已付金额为80000元，扣减王玉其同意扣减金额，以上尚余91469元。关于毛久云所述的质量问题。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建造农村房屋，目前没有相关的质量标准，毛久云与王玉其签订建房合同，作为施工方的王玉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农村一般建设要求建设房屋，使房屋达到安全使用的要求。毛久云所述的质量问题，不足以证实对房屋的安全使用有影响。其次，毛久云所述的问题，部分已经在实际施工中进行了修补。最后，建造农村房屋，在符合安全使用的前提下，房屋局部有质量瑕疵，该瑕疵的造成是施工方一方的责任，不可归责于毛久云，可以通过修复的方式解决也可以通过扣减工程款的方式处理。鉴于毛久云所述的大部分问题已经不能通过修复方式解决，且由于修复需要王玉其的配合，毛久云的最终认可，实际操作难度较大。毛久云撤回鉴定申请，导致扣减工程款的数额难以准确判定，但以此为由全额支持王玉其的主张对毛久云不公平，因此法院对毛久云所述的质量问题酌情确定扣减的金额。综上，法院对毛久云的合理辩解意见予以采纳，酌情扣减工程款金额。关于王玉其主张的违约金，合同约定适用条件不明确，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玉其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给付金额争议比较大，且施工中确实存在问题，法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法院另指出，本判决对毛久云的房屋的安全问题没有进行处理，如毛久云有证据表明，王玉其所建房屋不符合农村房屋的安全使用，双方可以另行解决。一审判决如下：一、毛久云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玉其八万七千元；二、驳回王玉其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王玉其负担1873元（已交纳），由毛久云负担19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从王玉其应得工程款中扣除钢筋、水泥、沙子、石子等材料款；二、原审法院就施工工程存在瑕疵的情况下酌定扣除工程款的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王玉其与毛久云签订建房合同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的单价中包含建筑材料款项，王玉其负有购买建筑材料的义务。现王玉其就其购买了建筑材料提供了相应证据，而毛久云主张在王玉其提供的钢筋、水泥、沙子、石子款不合格的情况下，由毛久云自行垫资购买了上述建筑建材用于房屋建设，对此，毛久云负有举证责任。现毛久云就王玉其施工过程中存在购买建筑材料不合格、双方协商由毛久云购买相应建材后扣除工程款以及毛久云购买建筑材料已用于涉案工程等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其以此为由要求扣减相应材料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能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毛久云与王玉其签订建房合同，作为施工方的王玉其，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农村一般建设要求建设房屋，使房屋达到安全使用的要求。根据毛久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故应根据案件扣减工程款数额。鉴于毛久云就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影响安全以及所需修复费用的多少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以原审法院酌情扣减工程款数额过少为由提起上诉，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毛久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毛久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孙亚男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