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贝特尔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石桥工业集中区石盛路**。 法定代表人：黄昌友，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昌友，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石桥工业集中区石盛路**,户籍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曰飞，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舟山经济开发区临港工业园区临港二路**。 法定代表人：孙国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壮勇，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京贝特尔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台意德塑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意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特尔公司、黄昌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曰飞，被上诉人台意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壮勇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特尔公司、黄昌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虽双方约定（货款）分期履行并约定了最后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底，但合同同时约定，（若有一期）逾期30天以上未付清，其它未到期款可视为全部到期，卖方有权主张清偿全部欠款。因此，被上诉人应该在上诉人逾期的第二天起即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8年8月18日止的二年内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8日起诉，早己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却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上诉人黄昌友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担保期限为二年，而被上诉人在二年内不行使其权利，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上诉人黄昌友可依法免除保证责任。3.根据被上诉人与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代理费在本案审结或首批执行款到后三天内支付。现本案未审结更未到执行阶段，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支持律师费，没有事实根据。同时，律师代理费按标的额为165万元为基数商定，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且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是法律工作者并非律师，不应按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收费。4.被上诉人逾期交付货物，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不予处理，有违司法公正。5.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没有事实根据，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台意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塑机买卖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最后一期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底。黄昌友为案涉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担保期限的起算时间应是案涉《塑机买卖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该合同履行期限于2018年12月底届满。按有关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限；黄昌友二年的担保期限未超过。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诉讼期限未超期，黄昌友承担连带责任应为正确。2.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代理费81269元，不仅符合诉讼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的合同约定，且低于市场收费标准，并无不当。至于代理费约定后付，不影响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事实。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月利率1.5%的逾期利息是正确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意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贝特尔公司支付货款115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判令贝特尔公司承担台意德公司为实现合同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黄昌友对上述货款本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9日，台意德公司（卖方）与贝特尔公司（买方）、黄昌友（担保方）签订《塑机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所购货物为TYD500型、TYD1000型注塑机各1台，货款168万元；交货时间2015年12月底；货款自机到之日起三年内（36个月）付清，前六期不付，第七个月起付，每月均付56000元，分三十期付清；如逾期未付，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卖方支付逾期利息；如到期款逾期三十天以上，其余未到期款可视为全部到期，卖方有权主张清偿全部欠款；担保方对买方的货款欠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期限为二年；合同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2016年1月16日，贝特尔公司签收了货物。贝特尔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付款1万元、10月28日付款2万元、11月28日付款1万元；2017年10月30日付款1万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10万元、5月28日付款2万元、7月6日付款1.5万元、8月2日付款2万元、8月31日付款2万元、10月1日付款2万元、11月3日付款2万元、12月9日付款2万元；2019年3月30日付款5万元、10月31日付款4.5万元、11月1日付款5.5万元、12月2日付款3万元；2020年1月2日付款3万元、4月30日付款6万元；合计付款55.5万元。因本案诉讼，台意德公司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按风险代理收费）。 对双方有争议尚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贝特尔公司于2020年1月2日支付的3万元。台意德公司主张，双方曾对付款事宜进行协商，贝特尔公司承诺承担台意德公司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于2020年1月2日支付了该3万元，故该3万元不应计入已付货款中。但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对此未予认可，台意德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台意德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该3万元应计入已付货款中。2.关于贝特尔公司、黄昌友辩称的货款可优惠10%，即168000元的主张。台意德公司未予认可，贝特尔公司、黄昌友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贝特尔公司、黄昌友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认定贝特尔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1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台意德公司与贝特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台意德公司与黄昌友之间的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台意德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贝特尔公司未付清货款，已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台意德公司要求贝特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2.5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塑机买卖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台意德公司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利息，低于约定额度。对照民间资金市场的利率衡量，该利率并未过高。故台意德公司的主张可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台意德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折算之法，有利于贝特尔公司，可予采纳。但依此法确定的起算日并非2017年1月1日。由于交货日为2016年1月16日，则按前六期不付，第七个月起付，每月付款56000元之约定，首次付款应在2016年7月。由于每月的具体付款日约定不明，故应按月底付款计。贝特尔公司已支付的555000元，折算下来可付至2017年4月（末期尚欠5000元）。即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5月1日起算。又，既然约定的是分期付款，则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截止2018年12月31日，逾期利息为161100元（详见附表）。自2019年1月1日起，逾期利息按本金1125000元继续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底，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台意德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约定买受人未支付到期货款的，台意德公司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货款。该约定系台意德公司权利，台意德公司可以选择行使，也可以不行使。故贝特尔公司、黄昌友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黄昌友为贝特尔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台意德公司要求黄昌友连带清偿上述货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案涉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二年，台意德公司起诉向黄昌友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黄昌友不能免除保证责任，黄昌友的相关抗辩不能成立。合同对于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有约定，故台意德公司有权主张由贝特尔公司、黄昌友承担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该律师代理费应按普通代理的收费标准核定，台意德公司按风险代理主张的金额过高。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应共同承担台意德公司的律师代理费81269元。台意德公司相关诉讼请求中超出以上额度的部分，不予支持。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基于台意德公司逾期交付货物，主张台意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此节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贝特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台意德公司支付货款1125000元及逾期利息（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为1611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黄昌友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台意德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贝特尔公司、黄昌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台意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1269元；四、驳回台意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0元，减半收取963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现有证据，案涉《塑机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均应诚实履行。该合同约定，交货时间2015年12月底；货款自机到之日起三年内（36个月）付清，前六期不付，第七个月起付，每月均付56000元，分三十期付清。即案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台意德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贝特尔公司自2016年8月（即第七期、第一次付款时）起每月即应支付56000元货款。但贝特尔公司从第一次应付款之日起即未按时全额付款，台意德公司因宽容而未予追究。现贝特尔公司却将其未主动付款的违约行为作为台意德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丧失胜诉权的依据，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有违商业诚信，对其诉称的台意德公司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塑机买卖合同》约定，合同中担保方对需方的货款欠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合同的担保人担保期限为二年）。依据我国担保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现案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底，则黄昌友的保证期间应至2020年12月底，台意德公司于2020年5月起诉要求黄昌友承担担保责任，尚在保证期间内，黄昌友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 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向台意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1269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案涉《塑机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买方逾期未付货款，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二向卖方支付逾期利息。现台意德公司主张贝特尔公司应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低于约定额度，该主张可予支持。贝特尔公司、黄昌友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贝特尔公司、黄昌友并未就台意德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提起反诉，也未就该抗辩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本案对上诉人的该诉请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贝特尔公司、黄昌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0元，由上诉人南京贝特尔塑业有限公司、黄昌友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审 判 员 熊俊杰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