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玲，女，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波，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济南济阳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胥维建，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贾小玲因与被上诉人郭洪波、胥维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小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贾小玲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郭洪波、胥维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贾小玲就胥维建的债务在6805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郭洪波向胥维建出借款项之前，贾小玲已出借银行账户给胥维建使用，并非为了收取郭洪波出借的款项出借给胥维建使用。其次，从一审郭洪波提交的其与胥维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郭洪波对于胥维建系使用贾小玲的银行账户收款是认可、明知的，贾小玲该的行为并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同时贾小玲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郭洪波是否出借款项、是否能收回借款没有必然联系。再次，胥维建之所以使用贾小玲的银行账户收款，是为了避免其收到的款项使用受限，从这一方面讲，贾小玲出借银行账户给胥维建使用是为了保证郭洪波出借资金的使用安全，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为胥维建转移商业风险提供了便利，显然与事实不符。贾小玲将其银行账户收到的郭洪波的打款按照胥维建的指示全部转给有关人员，未挪作他用，也未获取非法利益，贾小玲对涉案款项不能如期归还并无过错。二、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1）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从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章及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批复可见，虽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属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仅确定了该出借行为的法律后果为收缴非法所得、罚款并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出借人承担何种民事责任，该批复中并没有明确。因贾小玲出借银行账户给胥维建使用，贾小玲并没有因此获得非法利益，郭洪波也没有证据证明胥维建未能归还涉案借款系因贾小玲将借款挪作他用或因贾小玲的过错造成，郭洪波按照借款人胥维建的指示向贾小玲账户内打款，贾小玲对涉案借款不能如期归还并无过错，胥维建不能如期还款与贾小玲出借银行账户之间也无因果关系。郭洪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贾小玲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胥维建辩称，认可贾小玲的上诉请求，本案还款责任应由胥维建承担。胥维建自2012年起借用贾小玲银行账户，本案的借款均是贾小玲依照胥维建的指示进行操作，贾小玲对借款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晓，与本案无关。郭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胥维建、贾小玲偿还郭洪波借款748100元及利息（以7481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胥维建、贾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洪波与张立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1日，胥维建向郭洪波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郭洪波承包费壹拾壹万零伍佰（110500）元”，张立芳用其名下62284502580245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贾小玲名下62284502560327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进行了转账，其中2016年12月4日转账20500元，2016年12月5日转账4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转账40000元，此外郭洪波另向胥维建给付现金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0500元。郭洪波曾用其名下622845025604585****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贾小玲名下62284502560327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其中2016年12月6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13日转账110000元，2016年12月15日转账80000元，共计240000元。郭洪波曾通过微信向胥维建转账，其中2017年8月1日转账5000元，2017年12月12日转账6800元，2017年12月15日转账4800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1000元，2018年1月28日转账8200元，共计25800元。2017年3月27日，郭洪波委托案外人李江向贾小玲名下62122616020135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转款340000元。郭洪波提交的2017年4月13日齐鲁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明郭洪波在收到票据后将此款提出给胥维建现金65609元。胥维建主张郭洪波未曾向自己交付该笔现金，贾小玲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债权人主张现金交付的，应当证明现金交付事实的存在，郭洪波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未证明胥维建与该笔款项的关联，无法证明胥维建已收到该笔现金，胥维建亦不认可，故对该证据证明的事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贾小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8张、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8张，证明贾小玲将郭洪波转给自己的款项已按照胥维建的指示转给有关人员，贾小玲未实际使用以上款项，以上款项实际使用人是胥维建。郭洪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贾小玲向他人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贾小玲消费极多，其向郭洪波所借24万元和34万元系贾小玲的姐姐贾玲玲购买房屋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由胥维建使用。胥维建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因当时自己有贷款，还有给别人的担保未还，怕郭洪波把钱打入自己卡里被冻结。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贾小玲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系由银行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其证明事项，一审法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双方陈述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郭洪波与胥维建之间借款的具体数额。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郭洪波通过银行卡向贾小玲转账的240000元、郭洪波委托妻子张立芳通过银行卡向贾小玲转账的100500元、郭洪波通过微信向胥维建转账的25800元，以及胥维建在庭审中自认收到郭洪波给付的现金10000元，有郭洪波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转账记录等证实，胥维建承认郭洪波转给贾小玲的上述款项系由自己使用，并认可上述款项属于借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郭洪波委托李江向贾小玲转账的340000元，胥维建认可曾于2017年3月27日收到该款项，但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双方合作的资金往来，不应当全额退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胥维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郭洪波合作关系的存在，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340000元亦属于郭洪波与胥维建的借款。第二，贾小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郭洪波向贾小玲名下的银行卡转账共计6805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贾小玲主张自己与郭洪波无借款合意，是胥维建担保较多，因担心银行卡被冻结而借用自己的银行卡，贾小玲在收到款项后已按照胥维建的指示将其转出，故其只是款项经手方，与郭洪波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诚实信用原则是指当事人在市场活动中应重视信用、恪守诺言、诚实不欺，在追求自己利益的同时不得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要求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维持双方的利益以及社会利益的平衡。贾小玲明知胥维建为他人提供担保银行账户可能会被冻结的情况，仍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借与胥维建用于汇款转账，是违反金融法规的违法行为，为胥维建转移商业风险提供了便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郭洪波涉案款项未能及时收回的后果与贾小玲出借银行卡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贾小玲对此结果存在过错，故贾小玲应当在其出借银行卡接受转账的680500元范围内向债权人郭洪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洪波关于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利息可以716000元为基数，自郭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至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胥维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洪波偿还借款本金716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以7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贾小玲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胥维建的债务在680500元的范围内向郭洪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贾小玲与郭洪波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贾小玲对涉案借款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郭洪波提交的其与胥维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对于款项的借贷系由其与胥维建商谈，郭洪波亦按照胥维建提供的贾小玲的账户进行转款，其无证据证实与贾小玲就涉案借款的借贷达成过合意，贾小玲收到款项后根据胥维建的指示转给案外人员，胥维建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贾小玲在涉案款项的借贷过程中仅出借银行账户供借款人胥维建使用，其与出借人郭洪波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贾小玲与胥维建的账户借用关系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贾小玲违反上述金融管理规定，在明知胥维建为他人提供担保，银行账户可能会被冻结的情况下，仍将自己的银行账户借与胥维建用于汇款转账，为胥维建转移商业风险提供了便利，其出借账户的主观过错行为与胥维建未能及时向郭洪波偿还涉案借款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应当在其出借银行账户接受转账的680500元范围内向郭洪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贾小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贾小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贾小玲对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8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上诉人胥维建的债务在680500元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郭洪波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郭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1元，由郭洪波负担483元，由胥维建负担10798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300元，由胥维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1元，由上诉人贾小玲负担5640.5元，被上诉人郭洪波负担56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栾钧霞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