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禹成，男，汉族，1992年12月31日出生，住址：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妍彤，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忠，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现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单禹成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禹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808号的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双贤里1号房屋面临拆迁，该房屋系陆宝英（张国忠之母）单独所有，由陆宝英与拆迁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书签订后，陆宝英和张国忠却拒绝拆迁，不得已拆迁公司起诉陆宝英要求强制腾空拆迁房屋，依据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及常州市中级人民反法院的判决，陆宝英与拆迁公司的拆迁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陆宝英应腾空房屋。张国忠仅系陆宝英的同住家庭成员，不具备被拆迁人资格，不能作为补偿的当事人，无权要求拆迁补偿，也应当随同陆宝英一同腾空房屋。之后，陆宝英、张国忠由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强制搬迁至周转用房，2014年，陆宝英取得了2套安置房屋即正方京城1幢丙单元1603室，金玉苑22幢丁单元104室的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陆宝英已经按照协议回迁至安置房屋内，张国忠作为陆宝英的同住家庭成员也应当随同陆宝英一起回迁至拆迁安置房屋内，但是张国忠却将安置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自己却非法侵占着周转用房长达数年不肯搬离。现上诉人已经合法取得了周转用房的所有权，依法应当享有房屋的占有使用等权利。另，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10日本院组织先予执行……，将张国忠搬出双贤里1号房屋，迁至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房屋（周转用房）”同时又查明“原告现作为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房屋的登记不动产权利人，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可了案涉房屋仅仅为周转用房，另一方面也认可了上诉人享有相应的权利，但是却在最后的判决中作出了自相矛盾的判决。且庭审过程中，张国忠也承认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两套拆迁安置房屋，其中一套拆迁安置房屋甚至一直处在无人居住，处于长期对外出租的状态。根据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09)钟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常民一终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所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陆宝英，陆宝英作为被拆迁人与宏诚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基干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法，应属有效协议。而上诉人张国忠仅系与陆宝英同住的家庭成员，其并不具备被拆迁人资格，故张国忠不能作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当事人。张国忠以其系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且单独立户口于该房屋为由主张拆迁补偿，安置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张国忠应当与陆宝英同时搬出被拆迁房屋”。从两份生效判决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张国忠仅仅是作为陆宝英的同住人员安置在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过渡，该房屋仅仅是周转用房。现根据拆迁公司与陆宝英达成的拆迁协议，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安置房屋，且其同住人员均已经搬离了周转用房，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也应该随同被拆迁人陆宝英一起立即从周转用房中腾退出去，将房屋归还给实际所有权人。然而被上诉人张国忠在上诉人合法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后未经上诉人同意继续占有该房屋即属于无权占有，而一审法院却认为“被告主观上并无妨碍原告行使所有权权利的故意，客观上也并未恶意实施侵权行为”。事实上，被上诉人张国忠明知涉案房屋为短期的周转用房，且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安置用房，主观上已经属于故意，客观上也存在在明知涉案房屋为他人合法所有，仍拒不搬出的行为已经属于恶意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完全错误。另外，需要补充的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指出张国忠享受本市城市居民的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要求上诉人给予生活保障。对此情况，上诉人认为享受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并不是其可以非法占有使用他人合法取得房屋的理由。且通过整个案件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国忠并非没有居住房屋，其可以居住的房屋甚至已经闲置出租他人使用多年。而案涉的房屋系上诉人合法购买取得，没有损害他人及国家的利益，也无任何权利瑕疵，上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综上所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改判。张国忠辩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诉求，我拆迁的时候没有得到拆迁安置补偿。拆迁责任主体是政府而不是开发商，常州市人民政府文件2007年105号本办法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迁人的房屋所有人，第47条说明我实际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其余地方没有住所。1.请求撤销钟楼区建设局行政裁定书，不论人口**口、只安置产权人是错误的，是违法行为，是犯罪行为。2.同意撤销双贤里1号产权人陆宝英与常州市宏诚拆迁办，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3.本人要求重新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4.通过法院尽快解决本人的安置和补偿问题。5.本人没有任何合同、协议，没有得到安置和补偿。6.安居乐业，房子还没有得到解决，已经十几年了，一致拖到现在。单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忠立即腾退房屋，将房屋恢复原状交还本人；2.判令张国忠支付非法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按2500元/月计算，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7日止暂计算为15000元，后续最终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起，常州正方置业有限公司委托常州市宏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诚公司），根据市规划局常规地0—2007—5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市建委常拆许字（2007）第01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规定，对常州市北大街东侧地块实施拆迁。常州市钟楼区房屋系陆宝英的私房，列入被拆迁范围内。张国忠系陆宝英的长子，时已成年，但自幼居住于上述被拆迁房屋中。2008年11月26日，法院对申请人常州市建设局与被申请人陆宝英房屋拆迁行政裁决申请强制执行一案，作出（2008）钟非诉行审字第144号行政裁定，常州市建设局于2008年7月1日作出的（2008）常建裁钟第160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法院准予强制执行。2008年12月1日，宏诚公司与陆宝英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陆宝英应于同月31日前将房屋腾空交宏诚公司拆除。但到期后，陆宝英未按约履行。2009年5月21日，宏诚公司以陆宝英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陆宝英立即搬出双贤里1号房屋并将腾空的房屋交于宏诚公司北大街东侧地块改造项目组。后法院又追加张国忠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审理中，陆宝英自动搬出上述房屋并将该房钥匙交出，张国忠则拒绝搬出。法院依宏诚公司先予执行的申请，于2009年6月23日作出民事裁定，张国忠迁出双贤里1号房屋。同年7月10日，法院组织实施先予执行，对双贤里1号房屋进行了强制拆迁，将张国忠搬出双贤里1号房屋，迁至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房屋（周转用房）。2009年8月6日，法院作出（2009）钟民一初字第1045号民事判决，陆宝英及张国忠搬出本市双贤里1号房屋（陆宝英已履行），并将该房腾空交宏程公司拆除（已先予执行）。后张国忠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同年12月24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国忠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期间自行承担水费、电费、有线电视费用，电费缴费凭据显示，该房电表户名为常州九千筑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另，张国忠享受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2019年9月5日，单禹成与常州北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以总价132082元（单价2519.20元/平方米）购得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房屋，实测建筑面积52.43平方米，出卖人应当在同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房屋，逾期交付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单禹成于2019年9月18日进行不动产权利登记，该房为其单独所有。2020年4月22日，单禹成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单禹成坚持其诉讼请求，张国忠则要求驳回单禹成的诉讼请求，并解决其安置补偿问题。双方均不愿意进行当庭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主体行使权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单禹成现作为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房屋的登记不动产权利人，依法享有相应的权利。张国忠系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诉讼中，因先予执行而于2009年7月10日被搬迁至案涉房屋中，其后长期居住使用至今，而并非在单禹成取得案涉房屋物权后，擅自无权占有该房屋。单禹成以低价购置权利存在瑕疵的不动产，因房屋未能按约交付，单禹成未向出卖人主张权利，而张国忠主观上并无妨碍单禹成行使所有权权利的故意，客观上也并未恶意实施侵权行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单禹成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国忠主张的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相应认定，也非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单禹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规定减半收取为88元（单禹成已预交），由单禹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单禹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常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被拆迁人系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原拆迁房屋的被安置的权利人为陆宝英，被上诉人张国忠并非拆迁安置对象，不享有拆迁安置权利，其无权占用涉案房屋。证据二：一审法院（2009）钟民一初字第1045号、本院（2009）常民一终字第12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案涉的被拆迁人为陆宝英，被上诉人张国忠仅系陆宝英的同住家庭成员，并不具备被拆迁人的资格，不能作为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的当事人，无权享有拆迁补偿和安置的权利，从而证明了张国忠占用案涉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法院认定其在拆迁的时候理应随同陆宝英同时搬出被拆迁房屋。那么在被拆迁人取得安置房屋以后，也应该随同陆宝英一同搬出周转用房。证据三：关于双贤里1号被拆迁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的房屋金玉苑22幢丙单元504室的房屋仅仅为周转用房，系作为临时安置被拆迁人陆宝英之用，而并非长期给予被拆迁人张国忠使用。证据四：商品房买卖合同、金玉苑房屋申购单及产权调换购房合同签订凭证，证明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两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并且已经于2012年9月30日搬离周转用房，迁至安置房屋。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国忠继续占用周转用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五：（2020）苏0404民初1808号听证笔录，证明庭审中被上诉人张国忠明知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并且已经搬离了周转用房，其中一套安置房屋甚至因为空置，长期出租给他人使用长达数十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张国忠在明知被拆迁人已经取得了安置房屋，其无权占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依然占用案涉房屋，其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权利。被上诉人张国忠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都是违法的，都不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国忠迁住至案涉房屋系因为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拆迁双贤里1号房屋时，将张国忠搬出双贤里1号房屋，迁至案涉房屋作为周转用房使用，即张国忠开始使用案涉房屋时具有正当理由，后因房屋拆迁安置问题，张国忠以自己自幼居住在被拆迁房屋、户籍也一直在被拆迁房屋但未得到安置为由一直进行信访，本案纠纷系房屋拆迁的遗留问题。张国忠系享受本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困难居民，其名下也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作为公民生存权的一部分，其基本居住权利也应当得到适当保障。单禹成以显著低于市场价格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其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存在重大权利瑕疵，其不能认定为善意相对人，且单禹成购买案涉房屋，出卖人并未向其实际交付，故单禹成的权利可以依据房屋买卖合同另行得到保障。综上，单禹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单禹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希夷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