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勇进，男，198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小俊，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泓，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耿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民乐（TANG，MANLOKFUNKY），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凤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铂文，男，1986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红，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建国，广东金桥百信（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张广荣，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路****第**至第**。法定代表人：劳健。上诉人林勇进、李泓、邓民乐因与被上诉人陈铂文、原审第三人张广荣、广州市新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勇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向林勇进返还股权转让款共48万元及利息51173.3元（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5日起暂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林勇进没有证据证明陈铂文明知或应知道对外转让股权侵害了林勇进的投资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林勇进在新皇公司工作了数月，公司员工均承认林勇进为股东。其次，陈铂文数次将分给李泓、邓民乐的分红先转给林勇进，陈铂文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分红任意转给第三人。最后，张广荣作为公司股东亦表明由始至终知道林勇进为股东。张广荣与陈铂文签订相关协议或对外转让股权时，不可能不告知陈铂文相关情况。由此可以推定，陈铂文对林勇进作为股权实际持有人是明知的，其对外转让股权未经林勇进的同意。即使陈铂文主张其仅替李泓、邓民乐代持股权，但其明知林勇进作为股权实际持有人，有必要征询林勇进的意见或取得林勇进的书面委托书，陈铂文前述行为侵害了林勇进的合法权益。综上，陈铂文在明知的情况下未经股权实际持有人同意对外转让股权，侵害了林勇进的股东权利，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二、原审法院以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时涉案股份的市场价值等多方面因素，判决李泓、邓民乐分别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林勇进在本案中毫无过错，相反地被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在林勇进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转让股权损害林勇进的利益，林勇进不应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向林勇进全额返还股权转让款，不能因李泓、邓民乐、陈铂文间错综复杂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损害了林勇进的权益。针对上诉人林勇进的上诉，李泓答辩称：不同意林勇进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根据李泓在庭前提供的补充上诉状和新证据可以证明，李泓已经向陈铂文以及新皇公司履行了披露义务，陈铂文以及新皇公司是知晓林勇进隐名股东身份的，林勇进拒收新皇公司的快递，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现陈铂文处分其股权导致的投资损失应由陈铂文承担，而不应由李泓承担。第二，原审法院在认定林勇进损失时，在林勇进没有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判决李泓支付赔偿款1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针对上诉人林勇进的上诉，邓民乐答辩称：与李泓的答辩意见一致。林勇进提交的上诉状中第一点所陈述的事实与李泓所陈述的事实是相互印证的，可以证明陈铂文对林勇进作为隐名股东且持有4%的股权是知情的，而且也代持林勇进4%的股权。针对上诉人林勇进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铂文答辩称：原审判决对陈铂文在该过程中的地位和权利义务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应当维持，上诉人对陈铂文的上诉请求是不成立的。理由如下：陈铂文仅为李泓、邓民乐代持股权，根本就不清楚林勇进与李泓、邓民乐之间的内部关系，和林勇进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转让股份得到了李泓和邓民乐的授权，陈铂文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李泓、邓民乐和林勇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陈铂文没有关系。一、陈铂文仅为李泓、邓民乐代持新皇公司的股权，不清楚林勇进与李泓、邓民乐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陈铂文并非林勇进的股权代持人，与林勇进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林勇进称其在新皇公司工作数月，并据此推定陈铂文知道其为新皇公司股东，但陈铂文仅为财务出资股东，并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不了解公司人员情况，当然无法知晓林勇进在新皇公司的情况。2.林勇进认为陈铂文将股东分红转给林勇进可证明陈铂文知晓林勇进股东身份。陈铂文一直将代持的股份分红转给李泓、邓民乐，而转账给林勇进是按照李泓、邓民乐的指示，属指示付款行为，二人指示转账的理由并非陈铂文所关注，其三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与陈铂文无关。3.上诉人称在张广荣提供的《确认书》中已载明“鉴于陈铂文已向本人披露如下信息：……代林勇进持有的4%股权……”，事实上，陈铂文不知晓林勇进与邓民乐、李泓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不可能向张广荣披露代林勇进持股情况，且该《确认书》上并无陈铂文的签字，仅有张广荣的签字，因此该确认书作为证明陈铂文知晓林勇进股权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二、陈铂文转让代持股份前，分别获得李泓、邓民乐授权，因此陈铂文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无权处分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李泓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林勇进、陈铂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李泓已经提供客观证据证明陈铂文对林勇进为股东是知情的，且为其代持2%的股权，李泓不存在过错。1.书证。李泓提供的张广荣的《确认书》，可以证明陈铂文向张广荣披露了其代持4%股权。原审开庭时，陈铂文承认股权本来是直接转让给张广荣的，转让前必须向张广荣披露其代持的股权实际持有人。2.林勇进的陈述与李泓的陈述相互印证，李泓转让股权给林勇进时已履行了通知陈铂文的义务。林勇进起诉状记载：（1）其购买股权时，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这里包括了陈铂文放弃优先购买权，由此可推断陈铂文知情。（2）林勇进参与公司经营，其他股东没有提出异议。3.证人证言。林勇进原审时提交的证据第69页，出纳骆彩称其重要工作是核对各股东在酒店挂账消费情况，林勇进成为公司老板。如陈铂文为林勇进代持4%股权，为什么陈铂文对林勇进的挂账行为不提出异议，为什么分红时直接转账给林勇进，这些客观事实与陈铂文陈述完全不符。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邓民乐、李泓与林勇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第二，林勇进与陈铂文之间的代持关系。根据林勇进的诉请，本案是基于代持人私下处分林勇进的股权而产生的纠纷，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三、林勇进与邓民乐、李泓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李泓违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李泓与林勇进未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也不可能约定林勇进成为显名股东，原审法院认定李泓没有履行合同变更登记义务的依据不知从何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李泓在新皇公司本身就仅为隐名股东，不可能承诺让林勇进进行工商登记。实际上，在李泓收取林勇进2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林勇进已经受让了2%股权，林勇进在受让股权后亦实际享受相应的股东权益，自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林勇进每月均享有公司分红，参与公司管理。因此双方股权转让义务在2014年8月已履行完毕，林勇进受让股权后也未要求李泓变更工商登记成为新皇公司显名股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无法变更到林勇进名下是由于李泓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四、林勇进起诉主张的事实利益是基于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不是股权转让方违约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部分与本案主张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原审法院认定陈铂文非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没有合同关系，据此认定其不需要承担责任。但林勇进提起诉讼的原因是陈铂文私自处分其股权，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审查清楚。由始至终，林勇进并不是因为李泓没有将其股权进行工商登记构成违约提起诉讼，而是因为陈铂文私自处分其股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就认定谁是本案的无权处分人。如按林勇进主张无权处分，则只有显名股东才能处分股权，李泓是隐名股东如何处分股权？在李泓无权处分股权的情况下，怎么侵害林勇进的利益？五、李泓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及过错导致林勇进损失。陈铂文作为新皇公司名义股东，其与林勇进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因此在其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张广荣或张广荣后续将股权进行变更时，均应通知林勇进。李泓出具给陈铂文的《授权委托书》仅是授权陈铂文处理其在新皇公司的股权变更，并未包括林勇进的股权，实际上陈铂文也知道其代持的20%股权中有林勇进的4%股权。因此，对林勇进遭受的损失，李泓不存在任何过错，其应当向名义股东陈铂文主张权利。六、如前所述，李泓不存在违约，林勇进也未就涉案股权申请鉴定，因此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但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李泓按照股权转让价格的50%赔偿损失，明显存在过错。陈铂文转让给劳健的股权转让合同交易对价为0元，这是股权价值参考，与原审法院认定的48万元价值相差甚远。公司股权价值不可能经过几年经营后仍为保值购买时的价值，原审法院认定价值无依据也不合理。本院二审庭询时，上诉人李泓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李泓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李泓已向陈铂文以及新皇公司履行通知义务，陈铂文及新皇公司知晓林勇进隐名股东身份。林勇进拒收快递，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与李泓无关。二、林勇进与陈铂文之间存在代持关系，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不存在合同关系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林勇进、李泓、邓民乐的陈述、张广荣的书面确认书及新皇公司出具的召开股东会通知均体现出林勇进的股东身份以及4%股权份额均是陈铂文向公司、各股东披露的。陈铂文在明知其代持林勇进4%股权的情况下，仍然未经林勇进同意将股权对外转让，侵害林勇进的投资权益，其应该承担所有责任。三、李泓也是该案的受害者，邓民乐、李泓实际上与林勇进一样都是隐名股东，邓民乐及李泓的8%股权均由陈铂文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被处分给了劳健。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陈铂文未经林勇进、邓民乐、李泓的同意处分三人的股权，如果说林勇进存在损失，那么李泓的损失就是林勇进的四倍，在整个案件中，李泓没有从林勇进或者陈铂文处获得任何利益。新皇公司后期整体转让的价值与林勇进入股时的价值相差甚远，一般的卡拉OK折旧非常快，每三年就要重新装修，否则贬值很严重。2017年，新皇公司亏损严重，林勇进从2016年开始，没有收到分红后就开始故意不承认自己的股东地位，先以借款的名义起诉李泓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败诉后又故意对公司召开的股东会议通知拒收，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等公司转让后，再以未经其同意无权处分为由要求赔偿。投资行为本来就有亏损也会有盈利的时候，如因亏损就要求其他股东赔偿或返还投资款，完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司法自负盈亏的原则，请求驳回林勇进全部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李泓的上诉，林勇进答辩称：第一，林勇进与李泓、邓民乐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在林勇进支付相应的款项后，李泓、邓民乐应当协助变更或者通知相关人员。但李泓、邓民乐未尽到义务，导致股份在林勇进未知的情况下被转让，涉案股权无法登记到林勇进名下，投资权益无法实现，李泓、邓民乐未能全面履行义务，其行为有明显的过错。第二，无论本案一审是否申请鉴定，都不影响李泓、邓民乐违约的相关事实，在林勇进支付完股权对价后，自始至终没有获得股权的实际变更，又被擅自转让，那么对林勇进来讲，其实际损失就是48万元。最后，针对李泓、邓民乐陈述的林勇进拒收快递怠于履行义务，没有相关证据。林勇进一直有向李泓与邓民乐主张相关权利，但是李泓与邓民乐一直不予回应。针对上诉人李泓的上诉，邓民乐答辩称：同意李泓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需要补充。第一，关于变更工商登记，这并不是邓民乐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林勇进在购买股权时，其就知道其地位是隐名股东。作为隐名股东，其没有权利要求转让人将其变为显名股东，而且双方也没有合同约定要将其转为显名股东，因此基于该理由来认定存在违约是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关于是否申请鉴定的问题，刚才林勇进提到其实际损失是48万元，我方认为这是不合理的。在林勇进上诉状第一点第一段有陈述，陈铂文将给邓民乐、李泓的分红先转给了林勇进，也就是说其承认购买股权以后有收到分红。实际上从林勇进购买股权以后到2016年期间，林勇进所获得的分红超过10万元，也就是说其投48万元之后，享受10万元的分红，后来因为公司亏损，其才没有分红。那么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其4%股权的价值就不值48万元，这时候再以48万元价值来认定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在一审时，原审法官在庭审过程中问过林勇进是否要申请鉴定，林勇进回复是不申请鉴定。而法院跟其说如果不申请的话，所有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来承担，是否清楚？笔录当中也清楚地记载了，其是很清楚后果的，这种情况下其还不申请鉴定，那么法院酌情就没有任何依据。林勇进自从做了股东以后，不仅有分红，而且经常在公司有消费过账的记录，这些收益加起来可以说其是回本了，该种情况下不能够认定其损失就是48万元。针对上诉人李泓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铂文答辩称：不同意李泓的上诉意见，理由与陈铂文对林勇进的答辩理由一致。另外说到邓民乐和李泓委托陈铂文代持股份，到最后转让出去时，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披露过有其他股权关系存在，在授权书上也没有指明转让多少股份，而且只要是签订授权书转让股份，没有指明多少股份就视为是转让全部股份，所带来的所有法律后果是由委托人而不是由受委托人承担。上诉人邓民乐上诉称：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林勇进、陈铂文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邓民乐已经提供客观证据证明陈铂文对林勇进为股东是知情的，且为其代持2%的股权，邓民乐不存在过错。1.书证。邓民乐提供的张广荣的《确认书》，可以证明陈铂文向张广荣披露了其代持4%股权。一审开庭时，陈铂文承认股权本来是直接转让给张广荣的，转让前必须向张广荣披露其代持的股权实际持有人。2.林勇进的陈述与邓民乐的陈述相互印证，邓民乐转让股权给林勇进时已履行通知陈铂文的义务。林勇进起诉状记载：（1）其购买股权的时候，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这里包括了陈铂文放弃优先购买权，由此可推断陈铂文知情。（2）林勇进参与公司经营，其他股东没有提出异议。3.证人证言。林勇进原审时提交的证据第69页，出纳骆彩称其重要工作是核对各股东在酒店挂账消费情况，林勇进成为公司老板。如陈铂文为林勇进代持4%股权，为什么陈铂文对林勇进的挂账行为不提出异议，为什么分红时直接转账给林勇进，这些客观事实与陈铂文陈述完全不符。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第一，邓民乐、李泓与林勇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第二，林勇进与陈铂文之间的代持关系。根据林勇进的诉请，本案是基于代持人私下处分林勇进的股权而产生的纠纷，不是基于股权转让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三、林勇进与邓民乐、李泓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审法院认定邓民乐违约无合同及法律依据。邓民乐与林勇进未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也不可能约定林勇进成为显名股东，原审法院认定邓民乐没有履行合同变更登记义务的依据不知从何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邓民乐在新皇公司本身就仅为隐名股东，不可能承诺让林勇进进行工商登记。实际上，在邓民乐收取林勇进24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林勇进已经受让2%股权，林勇进在受让股权后亦实际享受相应的股东权益，自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林勇进每月均享有公司分红，参与公司管理。因此双方股权转让义务在2014年8月已履行完毕，林勇进受让股权后也未要求邓民乐变更工商登记成为新皇公司显名股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股权无法变更到林勇进名下是由于邓民乐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实属事实认定不清。四、林勇进起诉主张的事实利益是基于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不是股权转让方违约引起的纠纷，原审法院认为部分与本案主张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原审法院认定陈铂文非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没有合同关系，据此认定其不需要承担责任。但林勇进提起诉讼的原因是陈铂文私自处分其股权，原审法院对其主张未审查清楚。由始至终，林勇进并不是因为邓民乐没有将其股权进行工商登记构成违约提起诉讼，而是因为陈铂文私自处分其股权提起诉讼。原审法院遗漏重要案件事实，就认定谁是本案的无权处分人。如按林勇进主张无权处分，则只有显名股东才能处分股权，邓民乐是隐名股东如何处分股权？在邓民乐无权处分股权的情况下，怎么侵害林勇进的利益？五、邓民乐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及过错导致林勇进损失。陈铂文作为新皇公司名义股东，其与林勇进存在委托持股关系。因此在其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张广荣或张广荣后续将股权进行变更时，均应通知林勇进。邓民乐出具给陈铂文的《授权委托书》仅是授权陈铂文处理其在新皇公司的股权变更，并未包括林勇进的股权，实际上陈铂文也知道其代持的20%股权中有林勇进的4%股权。因此，对于林勇进遭受的损失，邓民乐不存在任何过错，其应当向名义股东陈铂文主张权利。六、如前所述，邓民乐不存在违约，林勇进也未就涉案股权申请鉴定，因此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但原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邓民乐按照股权转让价格的50%赔偿损失，明显存在过错。陈铂文转让给劳健的股权转让合同交易对价为0元，这是股权价值参考，与原审法院认定的48万元价值相差甚远。公司股权价值不可能经过几年经营后仍为保值购买时的价值，原审法院认定价值无依据也不合理。针对上诉人邓民乐的上诉，林勇进答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针对上诉人邓民乐的上诉，李泓答辩称：同意邓民乐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邓民乐的上诉，被上诉人陈铂文答辩称：同上述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张广荣、新皇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林勇进于原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向林勇进返还股权转让款共48万元及利息51173.3元（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5日起暂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皇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4日，地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珠吉路****第**至第**，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活动，注册资本100万元，原股东为陈铂文（50%）、潘镇球（10%）、张广荣（40%）。2014年1月20日陈铂文与李泓、邓民乐分别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陈铂文实际占新皇公司股份的30%，李泓占公司股份的10%，邓民乐占公司股份的10%，李泓及邓民乐因故暂委托陈铂文持有公司该20%股份，陈铂文名义上占公司股份的50%，陈铂文在公司不享有上述代持的20%股权的资产权益，该资产权益归李泓及邓民乐分别所有，陈铂文配合代行使对公司经营管理工作。2014年8月8日、9月12日林勇进向李泓转账15万元、9万元；2014年8月8日、8月9日、9月12日林勇进向邓民乐转账10万元、5万元、9万元。2016年，林勇进分别以民间借贷的案由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泓、邓民乐[案号分别为（2016）粤0112民初3949号、（2016）粤0106民初19109号]，请求李泓、邓民乐分别偿还借款24万元及利息。在该两案中，李泓、邓民乐抗辩称涉案款项各24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新皇公司各2%股权转让款。该两案诉讼中，李泓、邓民乐提供了新皇公司的消费记录卡、结账单、工资审批表、日常支付证明、费用报销单及证人证言等，以证明上述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林勇进成为新皇公司股东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获得分红。上述书面证据中有林勇进的签名。法院据此确认在林勇进将涉案款项转账给李泓、邓民乐后，曾共同参与新皇公司经营的事实，林勇进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判决驳回了林勇进的诉讼请求。该两案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李泓、邓民乐分别向陈铂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铂文代表其处理新皇公司股权变更事宜，与张广荣签订关于新皇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后续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新皇公司股权经转让后，2017年5月25日新皇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劳健、姚平、陈柱辉，其中劳健占60%股份、姚平占30%股份、陈柱辉占10%股份。在（2016）粤0112民初3949号、（2016）粤0106民初19109号诉讼中，李泓称在2014年9月林勇进开始得股东分红，每月股东分红数额不定，根据公司生意情况而定；2014年12月开始林勇进代表其和李泓、邓民乐三人作为股东参与公司日常管理；2014年9月-12月三人的分红全部由陈铂文转到邓民乐名下，再由邓民乐负责分配给林勇进、李泓；2015年1月-5月分红由陈铂文直接转入林勇进账户，再由林勇进分配给李泓、邓民乐；2016年6月之后，邓民乐要求陈铂文直接把其分红转给自己，李泓的分红仍由林勇进转入其账户。李泓提供邓民乐的银行账户流水，以证明邓民乐2014年11月5日发放给林勇进2014年9月股东分红12425元，2014年12月4日发放林勇进2014年10月份股东分红14481元，另有5笔转账为林勇进将2014年11月份、2015年1月、2月、3月的股东分红转入邓民乐账户。林广荣（当时新皇公司法定代表人，代钟潇持股）、骆彩作证称当时听公司股东钟潇说林勇进持有新皇公司股份，是公司股东。林广荣称陈铂文很少到公司。本案庭审中，林勇进称，其自2014年年底在新皇公司从事看场工作，每月工资5000元，该款项并非分红。2015年6月后就没有在酒店继续做。李泓、邓民乐称，林勇进在新皇公司中获得分红合计将近10万元。陈铂文称，当时有向林勇进支付过款项，是受李泓、邓民乐指示向林勇进进行款项，不清楚款项性质。陈铂文称涉案股份是张广荣叫其直接转给劳键。被告称，因公司亏损，涉案股份转让给劳键的价格为0元。本案诉讼中，李泓、邓民乐提供张广荣出具的《确认书》，内容为：张广荣于2017年3月6日与陈铂文协商一致，将工商登记中陈柏文名下的新皇公司的50%的股权变更到张广荣的名下，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陈铂文已向张广荣披露了工商登记变更的50%公司股权中包含陈铂文代邓民乐持有的公司8%股权、代李泓持有的8%股权及代林勇进持有的4%的股权，股权发生转让的只是陈铂文自己实际拥有的30%公司股权。张广荣确认陈铂文代持的邓民乐、李泓、林勇进的股权不发生转让，只是代持股人由陈铂文变更为张广荣；邓民乐、李泓、林勇进分别持有公司8%、8%、4%的股权，为公司隐名股东，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相关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被代持人有权随时与张广荣解除代持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邓民乐是香港永久性居民，故本案为涉港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商事案件处理。李泓、陈铂文以及新皇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黄埔区，所以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适用的法律作出选择，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李泓、邓民乐作为实际出资人与陈铂文作为名义出资人签订《委托持股协议》，李泓、邓民乐依照约定享有相应股份的投资权益，陈铂文为名义股东。之后李泓、邓民乐与林勇进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由林勇进分别向李泓、邓民乐支付相应价款，李泓、邓民乐各向林勇进转让新皇公司2%股份或其对应的投资权益。林勇进与李泓、邓民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林勇进支付相应款项之后，李泓、邓民乐应协助公司将相应股份变更登记到林勇进名下，或者向名义股东陈铂文通知涉案股份投资权益的转让情况，使林勇进可以实际出资人的名义向陈铂文主张权利。但李泓、邓民乐没有履行相应变更登记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陈铂文进行了通知。虽然林勇进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的行为，但不足以证明陈铂文知道林勇进从李泓、邓民乐处受让股份以及受让份额等。因此，李泓、邓民乐与林勇进之间的股份转让对陈铂文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因陈铂文向案外人转让了涉案股份，导致涉案股份无法变更到林勇进名下，或者林勇进对公司存续期间相应股份的投资权益无法继续实现。因此，李泓、邓民乐未能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林勇进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勇进要求李泓、邓民乐赔偿损失，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金额的确定，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现时涉案股份的市场价值，可在股份原转让价格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林勇进受让股份的时间，已参与公司管理及获得分红的情况，以及双方在股份未及时变更登记或者进行通知事项上存在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泓、邓民乐应分别按原股份转让价的50%即12万元赔偿（返还）给林勇进。林勇进与陈铂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林勇进亦没有证据证明陈铂文明知或应知道对外转让股权侵害了林勇进的投资权益。林勇进请求陈铂文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泓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勇进支付赔偿款120000元。二、邓民乐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勇进支付赔偿款120000元。三、驳回林勇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2元，由林勇进负担4994元，由李泓负担2059元，邓民乐负担2059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上诉人李泓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张广荣寄给林勇进的快递单及退件快递，快递文件内容为《关于新皇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经质证，林勇进对该证据的三性都不予确认，认为其从来没有收到，该证据是寄到其身份证地址，但实际上其目前居住在广州市，并没有在其身份证地址居住。第二，该通知所出具的时间正是基于上一次诉讼的中间，所以其有理由认为当时是为了诉讼特意去准备的。邓民乐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陈铂文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并认为，第一，从证据的取得来看，对方通过何种形式从张广荣那里取得，动机存疑。第二，张广荣只是代表其自己的说法，不能够代表陈铂文去做任何的承诺，而且其所讲的并非事实。（2）在林勇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第1项诉讼请求为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向林勇进返还股权转让款48万元及利息。原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林勇进明确其主张，林勇进称本案是主张被告赔偿我方股权擅自转让造成我方的损失。后林勇进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称，本案中，李泓、邓民乐、陈铂文擅自共同处分林勇进购买的股权份额，林勇进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邓民乐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纠纷处理。因本案当事人未就本案法律适用作出约定，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应否对涉案股权被转让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三、如何确定本案损失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李泓、邓民乐主张林勇进主张的事实理由是基于无权处分行为导致的损害赔偿，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引起的纠纷。经审查，林勇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记载诉讼请求为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向林勇进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在原审庭审中，林勇进称本案是主张被告赔偿其股权擅自转让造成的损失，后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称，林勇进要求李泓、邓民乐、陈铂文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据此，林勇进已明确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关系，李泓、邓民乐关于林勇进系以无权处分行为提起损害赔偿诉讼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泓、邓民乐、陈铂文应否对涉案股权被转让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李泓、邓民乐为新皇公司隐名股东，二人通过与陈铂文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由陈铂文作为名义股东代二人持股。之后林勇进与李泓、邓民乐达成股权转让口头协议，约定林勇进支付价款，李泓、邓民乐各向林勇进转让新皇公司2%股权及对应投资权益。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李泓、邓民乐作为隐名股东在与林勇进就新皇公司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后，理应通知陈铂文股权转让的情况，否则该股权转让对陈铂文不发生法律效力。为证明陈铂文知晓林勇进为涉案股权实际持有人的事实，李泓、邓民乐提交了《确认书》，经审查该《确认书》中虽然有林勇进持有公司4%股权，为公司的隐名股东、陈铂文代持林勇进股权的记载，但该确认书并无陈铂文的签名，且陈铂文对上述代持林勇进股权的事实予以否认，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陈铂文对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知情。关于李泓、邓民乐提出陈铂文未对林勇进挂账行为提出异议的主张及陈铂文向林勇进支付款项的行为亦不能直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至于上诉人李泓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关于新皇公司召开股东会通知》，经审查，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林勇进购买股权时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张广荣在与陈铂文签订相关协议或对外转让股权时向陈铂文告知林勇进为股东情况的主张，均属于当事人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无法证明陈铂文对林勇进受让股权知情。林勇进要求陈铂文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陈铂文根据李泓、邓民乐的委托向案外人转让涉案股权，导致林勇进在其与李泓、邓民乐股权转让中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泓、邓民乐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关于如何确定本案损失数额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权市场价值，原审法院在原转让价格的基础上综合考虑林勇进受让股权时间、已获相应分红的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泓、邓民乐分别按原股权转让价的50%即12万元支付给林勇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林勇进、李泓、邓民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7.6元，由林勇进负担5367.6元，李泓负担2700元，邓民乐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文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罗 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子鹤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