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再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梁玉兰，女，196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新疆大学后勤集团退休职工，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青利，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汪丽萍，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康泰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职员，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汪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新01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梁玉兰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新010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1日作出（2019）新0102民再8号民事判决。梁玉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梁玉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青利、再审被上诉人汪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9）新01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四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梁玉兰偿还汪丽萍借款114,232.77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事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方在2018年12月19日所写的借条，是在被申诉人胁迫的情况下写的，借条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符，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查清双方实际借贷金额，而不应以此借条为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我方借款数额错误。我方借款和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为114,239.77元，另外339,556元的款项不是我方的借款，是汪丽萍借给案外人古力加娜提的，我方并未收到该款项。三、汪丽萍向法庭出具的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只能证明汪丽萍向我方支付了114,239.77元借款，汪丽萍另向案外人古力加娜提支付的借款数额为339,556元（两笔共计453,795.77元）。汪丽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实际向我方和古力加娜提共支付借款了717,000元的事实。综上所述，我方认为再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故我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合理公正判决。 汪丽萍辩称，一审及再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是受梁玉兰的指示将钱转至古力加娜提的账户，古力加娜提自己也承认自己应当给梁玉兰出具借条。2．一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我方提交的借条等证据可以证实我方的借款事实，且本案中我方与梁玉兰就717,000元达成的借款协议，梁玉兰无证据证明是在逼迫的情形下做出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梁玉兰的上诉申请。 汪丽萍一审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梁玉兰归还借款717,000元；2．判令梁玉兰支付借款利息43,020元［717,000元×6%×1年（2017年10月1日-2018年10月1日）］，并计算至实际还款完毕止；3．判令梁玉兰承担保全费2,770元；4．诉讼费由梁玉兰承担。一审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梁玉兰系汪丽萍的保险客户。自2017年10月起梁玉兰陆续多次向汪丽萍借款，并指示汪丽萍向自己的朋友古力加娜提转账交付借款。2018年12月19日梁玉兰向汪丽萍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汪丽萍人民币7170,00元，从2017年10月3日开始，该借条分多次从汪丽萍转入梁玉兰工行卡6222033002202XXXXXX。同时古力加娜提·艾提提供农业银行卡6228270891256XXXXXX，其中现金、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方式借的。备注：（刷信用卡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梁玉兰另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以证明上述717,000元的借款明细，梁玉兰2018年9月至12月向汪丽萍出具借条三张。2018年9月10日借款金额为8,000元的借款期限为三天；汪丽萍向梁玉兰转账共计144,239.77元、向古力加娜提转账（含微信转账）共计334,556元。汪丽萍另提供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用以证实上述717,000元的借款构成。梁玉兰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金额为717,000元的借条是汪丽萍到其单位逼迫出具，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证人吕先娟证实汪丽萍向其借款40,000元，偿还13,000元后，将梁玉兰带至证人家中称是二人所借，并将汪丽萍的工资卡交于证人用于还款，证人从梁玉兰的工资卡里取了3,100元。审理中汪丽萍支付保全费2,770元。 一审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汪丽萍提供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梁玉兰向汪丽萍多次借款的事实。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梁玉兰给汪丽萍出具的金额为717000元的借条，应当系双方对多次借款的汇总，对于汪丽萍转账至案外人账户的金额，应当认定为汪丽萍按照梁玉兰指示交付借款标的，故对梁玉兰所持部分借款系汪丽萍给案外人出借的抗辩理由，一审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梁玉兰偿还给吕先娟的3100元，梁玉兰应当偿还汪丽萍借款713,9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汪丽萍主张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予以计算逾期利息，2018年9月10日被告所借的8,000元，约定了三天的借款时间，其余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双方在2018年12月19日结算后，梁玉兰应当随时返还，故汪丽萍主张的利息应分段予以计息，即梁玉兰应当支付汪丽萍逾期利息15，500元［8000元×6%÷365天×97天（2018年9月14日-2018年12月19日）＋713900元×6%÷365天×131天（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9日）］，且梁玉兰按照未偿还本金数、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0日起支付汪丽萍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汪丽萍支付的保全费系实际支出，梁玉兰应当承担，一审再审判决： 一、梁玉兰偿还汪丽萍借款713,900元；二、梁玉兰支付汪丽萍逾期利息15,500元［8,000元×6%÷365天×97天（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19日）＋713900元×6%÷365天×131天（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9日）]；三、梁玉兰按照未偿还本金数、年利率6%自2019年4月30日起支付汪丽萍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四、梁玉兰支付汪丽萍保全费2,770元。 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梁玉兰系汪丽萍的保险客户。自2017年10月起，梁玉兰陆续多次向汪丽萍借款，并介绍汪丽萍认识自己的朋友古力加娜提·艾提，由汪丽萍直接向古力加娜提·艾提交付借款。2018年12月19日梁玉兰向汪丽萍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汪丽萍人民币717,000元，从2017年10月3日开始，该借条分多次从汪丽萍转入梁玉兰工行卡6222033002202XXXXXX。同时古力加娜提·艾提提供农业银行卡6228270891256XXXXXX，其中现金、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方式借的。备注：（刷信用卡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汪丽萍另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于证明上述717,000元的借款明细。汪丽萍提交的借款清单记载，向梁玉兰转账计144,239.77元，向古力加娜提·艾提转账（含微信转账）计324,556元等，清单记载梁玉兰还款金额为3,100元。梁玉兰称古力加娜提·艾提为实际借款人，大多数款项直接转给古力加娜提·艾提，其直接收取借款数额为114,232.77元，古力加娜提·艾提收取的借款与其无关；2018年12月19日借条是在学生下课、怕影响不好，受胁迫情况下所写。梁玉兰另提供ATM机存款凭条10张合计33,800元，用于证明向汪丽萍还款。汪丽萍认为上述款项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借款无关，对此情节，汪丽萍未能举证。 一审再审认为，关于梁玉兰应否对涉案全部借款承担划款责任问题。汪丽萍提供的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等证实，多次向梁玉兰或古力加娜提·艾提账户转款。2018年12月18日梁玉兰向出具借条，写明向汪丽萍借款717,000元，自2017年10月3日分多次以现金、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方式转入梁玉兰工行卡或古力加娜提·艾提农行卡。该借条中涉及古力加娜提·艾提收取借款的部分，对于梁玉兰来讲属于债的加入，表明梁玉兰自愿承担古力加娜提·艾提收取款项的偿还责任。梁玉兰称该借条是在学生下课、怕影响不好，受胁迫情况下所写，对此梁玉兰未能举证，且上述情节不能说明出具借条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梁玉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的具体金额问题。汪丽萍提交的借款清单记载梁玉兰还款金额为3,100元(原审中陈述从梁玉兰工资卡支取现金)。梁玉兰提供ATM机存款凭条10张合计33,800元，用于证明向汪丽萍还款。汪丽萍称上述款项是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与借款无关，但未能举证。故汪丽萍上述还款33,800元应当扣除，汪丽萍应还借款金额为680,100元。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8年12月18日梁玉兰所写借条是本案认定借款关系的关系依据。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汪丽萍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完毕之日，没有根据。汪丽萍2019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提出还款请求，故对汪丽萍主张的利息可自2019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综上，一审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及利息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经一审再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一审原审法院（2019）新01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二、梁玉兰偿还汪丽萍借款680,100元；三、梁玉兰按照未偿还本金数、年利率6%自2019年2月1日起支付汪丽萍利息至实际付清为止；四、梁玉兰支付汪丽萍保全申请费1,7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从2017年7月27日起，梁玉兰陆续多次向汪丽萍借款，并介绍自己的朋友古力加娜提·艾提与汪丽萍相识，由汪丽萍直接向古力加娜提·艾提交付借款。2018年12月19日梁玉兰向汪丽萍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汪丽萍人民币717,000元，从2017年10月3日开始，该借条分多次从汪丽萍转入梁玉兰工行卡6222033002202XXXXXX。同时古力加娜提·艾提提供农业银行卡6228270891256XXXXXX，其中现金、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方式借的。备注：（刷信用卡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汪丽萍另提交借条、微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等证据用于证明上述717,000元的借款明细。通过汪丽萍提交的借款清单记载，共计向梁玉兰银行卡转账计144,239.77元，向古力加娜提·艾提银行卡、微信转账计334,556元，汪丽萍及其丈夫孙红向梁玉兰现金借款三笔，分别为8,000元、8万元和12,000元，并由梁玉兰出具借据三张，另有汪丽萍向拍拍贷、向同事借款凭证等，证实717,000元借款的构成。清单另记载梁玉兰还款金额为3,100元。梁玉兰提供33,800元ATM机存款凭条，证明梁玉兰向汪丽萍还款36,9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玉兰是否应当对涉案的全部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认定如下： 梁玉兰系汪丽萍的保险客户，2018年12月19日梁玉兰向汪丽萍出具的借条系双方业务关系存续期间形成。除此借条外，汪丽萍还提供了双方的其他借条、短信聊天记录、信用卡交易明细、照片等证据，并对资金来源、提供借款的时间、地点、金额等相关事实作出进一步的解释说明，证实其与梁玉兰存在借贷关系和借条所述的借款金额。梁玉兰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亦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称借条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梁玉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梁玉兰认为这是由于汪丽萍胁迫而不得已出具的借条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借条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梁玉兰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对汪丽萍与古力加娜提·艾提之间所发生的多笔借款的金额确认与固定。梁玉兰称其实际向汪丽萍的借款金额为144,229.77元，古力加娜提·艾提向汪丽萍的借款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审法院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查明事实，本院在二审中亦查明，梁玉兰在向汪丽萍出具717,000元的借条时，明知此借款金额中包含汪丽萍向古力加娜提·艾提借款的金额，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本院认为，梁玉兰应当对古力加娜提·艾提在本案中向汪丽萍的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中对于借款金额表述明确，梁玉兰称借条中的部分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条载明借款数额和实际收到金额不符，但在其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写明：“同时古力加娜提·艾提提供农业银行卡6228270891256XXXXXX，其中现金、微信转账和银行卡转账方式借的”，说明梁玉兰对借款的形成非常清楚，借款中不仅包含汪丽萍向其银行转账的借款、古力加娜提·艾提的借款，还包括其它以现金方式的借款。现梁玉兰仅认可银行转账收到的借款，与借条表述不符。根据汪丽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梁玉兰认可向汪丽萍借款，且一直在为还款想办法，借款金额明显大于其所认可的金额，其言行前后矛盾。梁玉兰作为成年人，完全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如借款未实际发生，梁玉兰在多次聊天记录中反复和汪丽萍磋商还款事宜，且出具数额和借款方式明确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梁玉兰应当对全部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再审认定梁玉兰应对涉案全部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扣除已向汪丽萍还款36,900元，根据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合法合理。 综上所述，梁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6.37元，由梁玉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剑 审判员  黄永 审判员  朱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