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66、19967号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7026号案原告、（2020）粤0103民初7096号案被告〕：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安定首约**T301铺。法定代表人：邓中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君，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阳，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2020）粤0103民初7026号案被告、（2020）粤0103民初7096号案原告〕：王济人，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福柑源公司）与上诉人王济人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026、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以及《民事诉讼法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福柑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福柑源公司无需承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673.66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王济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损害了福柑源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纠正改判。劳动合同到期，福柑源公司维持劳动合同待遇与王济人协商续订劳动合同，而王济人不同意续订，劳动关系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福柑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劳动合同到期后，福柑源公司与王济人协商续订事宜，因王济人不同意续订而通知终止劳动合同属于依法终止劳动合同。2020年2月29日福柑源公司与王济人劳动合同到期，因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3月福柑源公司通知王济人协商续订劳动合同事宜，并多次向王济人解释工资组成、劳动合同待遇问题，但王济人一直不肯续订，无奈福柑源公司通知王济人劳动合同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福柑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福柑源公司与王济人续订劳动合同，并未降低劳动合同待遇。王济人的工资由底薪、福利、其他补贴、话费补贴、提成组成，底薪10500元，福利、提成根据公司每月经营情况确定，话费补贴每月200元，其他补贴自2019年6月后开始发放，每月4500元，王济人每月工资均不相同，离职前1年平均工资约为14366.83元，福柑源公司以每月15000元工资与王济人续订属于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待遇。原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前述工资组成部分，另话费补贴、其他补贴、提成都以其他文件或公司惯例的形式体现，而未约定在劳动合同中，福柑源公司提出的15000元工资待遇续订劳动该合同，并不代表着公司其他文件和惯例失效，故即便15000元低于王济人离职前个别月份的工资，也不应当认定为降低劳动合同待遇。王济人答辩称：不同意福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王济人与福柑源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福柑源提供的新劳动合同明显降低了王济人的劳动待遇、劳动报酬，属于更改了劳动合同条件续签的情况。双方应当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才能签订，在王济人多次反复向公司有关负责人询问合同有关条款时，福柑源公司就于2020年3月26日单方面恶意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当天即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无法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福柑源公司，而且劳动合同显著降低了待遇，福柑源公司额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王济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改判福柑源公司向王济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57347.32元；二、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柑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济人与福柑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院审理后，认为王济人在原审庭审中未提交证据以证明福柑源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王济人与福柑源公司签订的原劳动合同届满期限为2020年2月29日，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期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一个月通知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但是福柑源公司并未通过任何方式履行其通知(续签劳动合同的)义务，自3月1日起王济人继续在原岗工作，福柑源公司没有表示任何异议，仍然与王济人保持着劳动关系，该行为应当视为对劳动合同关系延续性的默认，仅仅是没有及时办理新合同的签订手续；而在双方劳动关系延续期间，福柑源公司向王济人发送了新的劳动合同并说明可以有三天时间提出异议，新合同降低了劳动报酬。就在王济人向福柑源公司提出异议且未得到明确答复的期间内，福柑源公司竟恶意发出通知于2020年3月26日单方面终止了劳动合同。这一次福柑源公司也没有按规定提前一个月通知王济人，而此时距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续签劳动合同最迟不超过一个月的期限仅剩四天。由此可见，福柑源公司的行为不仅是恶意逃避法律规定，同时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相应的经济赔偿金。对此，王济人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二、原审判决经济赔偿金部分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济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336.83元，但因事实认定不清，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福柑源公司支付王济人经济补偿金为28673.66元(14336.83元／月×2个月)。而本案中，王济人在福柑源公司处继续履行劳动义务工作期间，福柑源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王济人认为其已经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请求一审人民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判决福柑源公司支付王济人经济赔偿金57347.32元。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放任了福柑源公司的行为，不仅王济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有效保护，还将有更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受到法律保障。福柑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济人的诉求，福柑源公司并未违法解除本案劳动合同，实际上福柑源公司于2020年3月1日已通过书面通知向王济人发出按原劳动合同待遇续签的通知，该劳动合同待遇与原合同一致，且在王济人询问劳动待遇细节时福柑源公司已明确告知月薪15000元，其他不变，在微信及对话录音均可体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王济人工作岗位：产品总监。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福柑源公司与王济人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劳动合同。三、王济人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劳动合同约定王济人工资为固定薪资，工资单显示王济人工资由底薪10500元＋其他补贴＋话费补贴200元＋提成组成，其中2019年6月前其他补贴为0，自2019年6月起其他补贴固定为4500元，另提成金额每月不固定。福柑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工资，每月会将工资单拿给王济人确认。四、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20年3月26日，福柑源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给王济人。五、王济人入职时间：王济人主张入职时间为2018年6月2日。福柑源公司主张入职时间以劳动合同起始时间为准。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六、申请劳动仲裁时间：2020年3月25日。七、仲裁请求：1.王济人请求福柑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2.王济人请求福柑源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3.王济人请求福柑源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26日的工资15000元；4.确认福柑源公司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3月26日与王济人存在劳动关系。八、仲裁结果：1.确认王济人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3月26日与福柑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福柑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济人2020年3月1日至3月26日工资12308元；3.福柑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济人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673.66元；4.驳回王济人其余的仲裁请求。九、福柑源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福柑源公司无需向王济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673.66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济人承担。十、王济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福柑源公司支付王济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十一、福柑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仲裁裁决书；2.邮单和邮递信息；3.劳动合同；4.2019年2月至2020年3月王济人薪资表；5.银行转账电子回单；6.《通知》；7.签收清单；8.微信聊天记录；9.《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述证据3劳动合同记载，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劳动报酬为固定薪资；等。上述证据7签收清单记载，文件名称为“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续签通知”，王济人于2020年3月19日签收。王济人对上述证据1、2、3、5、7、8、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薪资表上记载的3月薪酬不确认收到；对证据6的通知确认于2020年3月19日收到纸质版。十二、王济人提供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2.工资流水；3.荔湾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社保缴费证明；4.签收清单；5.劳动合同及通知；6.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7.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8.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9.打卡记录。上述证据5劳动合同记载，期限为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6000元人民币＋补贴（见附件）；等。附件劳动报酬明细记载，基本工资6000元，不定时加班费2207元，话费补贴1000元，绩效补贴5293元；综合三点进行绩效考核，考核达标即发放全额绩效补贴，考核不达标则视情形严重性扣除相应绩效补贴，最低1000元；全勤奖500元；等。证据5劳动合同及附件均未有当事人签字盖章。证据6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3月19日至3月23日期间，王济人表示“按原合同待遇续签，我的薪资结构是怎样的，提成怎么计算”“薪资计算怎么变成基本工资加补贴了？我想了解清楚”等；福柑源公司表示“薪酬体系的变更，是经公司领导层讨论决定的，一方面是考虑到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另一方面是公司薪酬体系的合理化，在疫情期间公司受影响，要调动员工工作积极性”等。证据6谈话记录记载，谈话时间为3月19日及3月24日，王济人对续签合同的薪酬标准、构成、绩效考核及岗位职责提出疑问，并明确表示与原合同约定不一样等；全艳芳答复让王济人找领导等。福柑源公司对证据1、2、3、6、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9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8三性不予认可。庭审中，福柑源公司主张，原劳动合同到期后，福柑源公司以微信、口头方式通知王济人按原劳动合同条件续签新的劳动合同，福柑源公司多次与王济人确认续签条件与原劳动合同基本一致，福柑源公司向王济人提供的续签合同版本与原合同一致。王济人主张，原劳动合同期满前，王济人一直以口头方式与福柑源公司沟通续签事宜，但未得到答复，至2020年3月18日收到续签通知，亦收到福柑源公司提供的续签合同即王济人提供的证据5，后跟公司老板及员工沟通续签事宜，但未得到正面答复。一审法院认定理由：仲裁认定双方于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福柑源公司须向王济人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26日的工资，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关于福柑源公司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涉案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期限届满，王济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劳动合同逾期终止的情况，则上述劳动合同现已终止。福柑源公司与王济人亦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故王济人主张福柑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王济人据此要求福柑源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福柑源公司是否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王济人提供的新合同文本、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记录，结合原劳动合同及薪资表，可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济人就劳动合同续签的薪酬标准、薪酬构成、绩效考核及岗位职责等问题提出疑问的情况下，福柑源公司未明确表示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王济人续订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福柑源公司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向王济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计算王济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336.83元/月，福柑源公司应向王济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8673.66元（14336.83元/月×2个月）。福柑源公司主张其无需向王济人支付上述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与王济人2018年6月2日至2020年3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王济人支付2020年3月1日至3月26日的工资12308元；三、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王济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8673.66元；四、驳回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王济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各10元，各由广州市福柑源茶业有限公司及王济人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福柑源公司是否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涉案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期限届满，福柑源公司未明确表示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王济人续订劳动合同，故王济人主张福柑源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福柑源公司应向王济人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福柑源公司、王济人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脑博仕医院有限公司、王济人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燕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