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荣司，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昆仑农场高田坡作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雄，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梅燕，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诗刚，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彩霞，女，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荣司、蔡敏因与被上诉人熊诗刚、李彩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2019）粤0111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荣司、蔡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雄，被上诉人熊诗刚、李彩霞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荣司、蔡敏上诉请求：1．请求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熊诗刚、李彩霞共同赔偿赖荣司、蔡敏投资损失共计138110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熊诗刚、李彩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错误。（一）合伙体对使用对外账户已有约定。1．双方提供的对外发出的账号，熊诗刚、李彩霞给赖荣司（负责销售）只有四个账号，即对客户公开的只有四个账号，而熊诗刚、李彩霞提供的六个账户并未出示过给负责销售的赖荣司。2．熊诗刚、李彩霞也从未告知过赖荣司、蔡敏其微信、支付宝绑定的银行账号。3．李彩霞自称使用了近十几个账号来收款，但其并未出示并知会赖荣司、蔡敏。4．一审法院要求李彩霞提交银行流水以确定其挪用的具体情况，但其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熊诗刚、李彩霞挪用合伙体资金事实清楚，而且导致合伙体解散就是由于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行为直接所致，因此应当承担投资损失的赔偿责任。1．熊诗刚、李彩霞确认其挪用合伙体资金，且挪用金额明确。合伙人清算时发现，应有40多万元现金被熊诗刚、李彩霞挪用，后其分批将挪用的资金交回，有银行流水及双方确认。2．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资金后，不处理合伙事务，也拒绝接听赖荣司、蔡敏电话、近一周不回微信，双方结算后，才发现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资金，熊诗刚、李彩霞的侵权行为是导致合伙体无法经营的直接原因。如果正常经营，年利润按2017、2018年的营业收入与支出对比，2018年营业收入可以达到约900万元，而支出平均不到400万元，毛利润可以达到500多万元（上半年收入488万多，开支190万）。因此合伙体解散导致利润损失达500万元，如果不解散赖荣司、蔡敏还会不断盈利。（三）合伙协议第24条明确规定，对侵占合伙财产，给合伙体或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熊诗刚、李彩霞对挪用资金造成赖荣司、蔡敏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并改判，以维护赖荣司、蔡敏的合法权益。熊诗刚、李彩霞辩称，请求驳回赖荣司、蔡敏的全部上诉请求。（一）熊诗刚、李彩霞陈述合伙体对使用对外账户有约定与事实不符。1．熊诗刚、李彩霞与赖荣司、蔡敏之间从未协议约定只能使用某一个账户或者不能使用哪些账户。2．李彩霞提供了广州市森牌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牌服装公司）的账户和自己私人账户共8个给合伙项目使用，自己只留其中一个银行账户作为个人日常开支用。李彩霞给员工发工资、员工报销公司费用，网购公司日用品、买部分面辅料全部使用日常微信账号和支付宝账户，而微信和支付宝绑定的账户是李彩霞留作私人日常开销的银行账户，所以李彩霞并无私人账户，导致个人资金和合伙项目资金混在一起。3．合伙项目主要是合伙人个人的业务，对外经济往来也是个人之间，所以才会经常将合伙项目来往的款项转入私人账户用于微信和支付宝支付公司日常开销。除了使用李彩霞账户，实际还使用了赖荣司、熊诗刚、蔡敏的私人账户和微信、支付宝处理合伙项目的收入和支出。合伙项目使用熊诗刚的微信、支付宝和个人银行卡账户，赖荣司微信也经常收到客户的货款，再将钱转入李彩霞微信账户。4．赖荣司一直知道合伙项目共有六个银行账户收款。李彩霞一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6日李彩霞将4个私人银行账号、微信、支付宝和公司账户提供给合伙使用；2017年11月7日增加尾数0530交通银行、尾数9787民生银行2个账号；2017年11月7日告知赖荣司增加尾数0530交通银行、尾数9787民生银行2个账号；2018年5月16日赖荣司发给李彩霞客户的转账凭证，告知客户转账尾数0530银行卡。（二）赖荣司、蔡敏所述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资金与事实不符。合伙项目账面每笔收支、每月剩余资金都有准确记录，每月三位股东都进行对账确认。各合伙人都有记账并清楚账务状况，李彩霞一直在与蔡敏对账。蔡敏不但负责每月对账，还参与日常经营管理，定期组织合伙人会议商议公司运营。（三）赖荣司、蔡敏称熊诗刚、李彩霞不处理合伙事务、拒绝接听电话没有证据证实。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5月19日熊诗刚回江西办事，从其该期间与赖荣司、销售经理张运贵、以及在“沧海一粟”工作群的聊天记录可见，熊诗刚已提前告知且一直与赖荣司及其他工作人员联系，没有造成合伙项目任何损失。（四）合伙项目无法经营的原因是一直亏损，关闭合伙项目也是三名合伙人协商一致的结果。2018年7月15日，三名合伙人对合作以来的投资、经营、供货商、客户收支、欠款等所有合伙项目账目清算。2018年4月，蔡敏（甘心森）开始经常提出要拿回续投的40万，并且经常让熊诗刚和赖荣司出资110万购买其股份，也声明之后不会再续投资金，最终经各方商讨决定关闭公司。合伙项目亏损的原因，从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主要为写字楼面积太大、赖荣司所接销售订单小、蔡敏主张的备货量大、客户回款慢、无后续资金注入。（五）赖荣司、蔡敏主张营业收入900万元、毛利润500多万元没有依据。《2017年总投资与总收入（已对账）》中确定公司营业收入1560507元，《2017年总开销（已对账）》4345068元，说明2017年合伙已将总投资款2784561元全部开支。《2018年总收支》表中的收入2745233元，支出2344065.2元，剩余资金401167.8元。即截至2018年7月15日的合伙收支出差额401167.8元，该差额是回收2017年的货款，未包含81829元应付未付的布料款、工资。（六）赖荣司、蔡敏所述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资金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熊诗刚有单不接或者接单后明知质量不符仍生产，故意造成合伙项目损失的行为。合伙并非全部经营都由熊诗刚、李彩霞负责，各方均有分工。长袖单不接的原因是因为量少，收不回客户欠款是因实体服装大环境不好。熊诗刚在合伙项目占50%份额，没有理由故意造成各种损失。合伙项目从开业至终止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蔡敏早有撤资全身而退的想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各合伙人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合伙，并进行了相应清算处理。赖荣司、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诗刚、李彩霞共同赔偿赖荣司、蔡敏投资损失共计1381104元；2．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熊诗刚、李彩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牌服装公司于2013年5月7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李彩霞。2017年7月26日，熊诗刚（甲方）、蔡敏（乙方）、赖荣司（丙方）共同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伙企业基本情况。全体合伙人以广州市森牌服装有限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注册公司股份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持有，甲方占50%、乙方占35%、丙方占15%，委托申请人李彩霞为企业法人代表，广州市森牌服装有限公司，由全体合伙人无偿使用。全体合伙人的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80号神明国际自编378之八2楼（以下简称涉案场地）。总出资共200万元，投资资金统一交法人代表李彩霞管理，乙方丙方监督。……类型：男装T恤贴牌、批发；第二条资金管理。合作期间，公司资金收支，统一由公司对公账户和指定的甲方账户收入与支出，由法人代表李彩霞统一管理分配支出，公司每月底进行收支明细结算，三方签名确认方可入账。公司的经营收支明细账、财务监督由乙方代表管理。合伙人三方共同管理公司日常管理工作，合伙人按月计发放生活所需基本工资。公司用车车油费路桥费实报实销，公司其他报销凭单据、发票实报实销。报销单据要两位股东签名后，方可以报销，统一交财务会计管理；第三条各合伙人出资额、出资方式、缴付期限如下：熊诗刚出资额100万元，比例50%，出资方式：现金转账。蔡敏出资额70万元，比例35%，出资方式：现金转账。赖荣司出资额30万元比例15%，出资方式：现金转账。……；第四条合伙企业应当于每一会计年度结束后计算该年度企业利润，所获利润优先用于各合伙人回收出资成本，利润分配方式如下：甲方占净利润50%，乙方占净利润35%，丙方占净利润15%。净利润为（总收入减掉公司写字楼装修、租金、水电费、人工费、样板开发费、面辅料费、印绣花费、生产工价、车费、业务招待费等公司运作一切费用）。客户下单必须收取客户30%货品订金方可生产，所缺资金由三方共同承担。若乙方先行垫付，出货收到客户货款后，优先结清乙方垫付的生产资金。若出现亏损，甲方承担亏损资金的50%、乙方承担亏损资金的35%、丙方承担亏损资金15%；第五条合伙企业的亏损及债务承担方式如下：（一）合伙人投资成本全部回收以前形成合伙企业债务及亏损，由各合伙入按出资所占股份比例分担。（二）合伙人投资成本全部回收以后形成合伙企业债务及亏损，由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承担，即各自承担所占股份的债务额度。……；第六条委托合伙人熊诗刚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其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事务。执行事务合伙人每月／每季／半年／年向其他合伙人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有权查阅合伙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受委托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或者全体合伙人的决定执行事务的，其他合伙人可以决定撤销该委托；第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条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第二十一条合伙企业解散，应当由清算人进行清算。清算人可以全体合伙人担任；经全体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也可以自合伙企业解散事由出现后十五日内指定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或者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清算人自被确定之日起十日内将合伙企业解散事项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清算人在清算期间执行下列事务：（一）清理合伙企业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合伙企业未了结事务；（三）清缴所欠税款；（四）清理债权、债务；（五）处理合伙企业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六）代表合伙企业参加诉讼或者仲裁活动。清算期间，合伙企业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以及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清算结束，清算人应当编制清算报告，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在十五日内向企业登记机关报送清算报告，申请办理合伙企业注销登记。合伙企业注销后，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二十二条合伙企业清算资产的分配：（一）合伙企业清算时，合伙人尚未收回投资成本的，各合伙人按照出资份额分配合伙企业清算资产。（二）合伙企业清算时，合伙人已经收回投资成本的，各合伙人平均分配合伙企业清算资产；第二十四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或者合伙企业从业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应当归合伙企业的利益据为己有的，或者采取其他手段侵占合伙企业财产的，应当将该利益和财产退还合伙企业；给合伙企业或者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九条其他……（三）本协议书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后即日生效。上述协议由三合伙人签名。合同签订后，3个合伙人均已出资，其中：赖荣司出资30万元占股15%（即实际现金出资281104元+以不领工资方式补出资18896元），蔡敏现金出资110万元占股35%，熊诗刚出资1103457元（即实际现金出资803457元+设备作价出资30万元）。合伙期间以李彩霞名义承租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石槎路378号神明国际之八2楼作为办公室，进行装修后开业经营，借用森牌服装公司对外接单生产、销售服装。赖荣司、蔡敏、熊诗刚均有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和管理，各人按《合伙协议书》约定分工负责，其中：熊诗刚负责生产、设计及面料采购，赖荣司负责销售收追货款并做手工账，蔡敏（具体由其丈夫甘靖处理）负责核对合伙财务并组织三名合伙人对账签名。李彩霞进行电脑做账并每个月将合伙收入和支出等制作表格，对应的采购单、进货单交给三个股东签名，原始财务凭证已交给蔡敏。3个股东建立微信工作群（名称为“沧海一粟”）处理合伙事务，群成员包括赖荣司、蔡敏的丈夫甘靖、熊诗刚、李彩霞。另外，赖荣司和熊诗刚，甘靖和李彩霞，赖荣司和李彩霞之间等亦有通过微信联系处理合伙事务。合伙项目的经营收入和支出无单独设立合伙专用账户，实际使用的是赖荣司、熊诗刚、蔡敏、李彩霞的私人银行账户及森牌服装公司账户，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等方式处理合伙项目的收入和支出。合伙期间无进行利润分配。2018年7月15日，3个股东经协商一致决定散伙，由赖荣司、蔡敏、熊诗刚对全部供应商、全部客户的付款、欠款情况进行列表盘点后签订《2017-2018供应商账表》、《2018夏季汇总表》、《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其中，《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内容为4个表格，下方注明：“总开支6689133.2，总收入7090318.73（加了20000印花费）。“并手写备注”截至7月15日，公司资金余额401167.8元。”4个表格内容如下，现各方对结算表无异议。（1）表格一：            2017总投资与总收入（已对账）                  资金来源              金额                  熊诗刚投资              1000000                  熊诗刚续投              403457                  蔡敏投资              700000                  蔡敏续投              400000                  赖荣司投资              281104                  公司营业总收入              1560507                  共（总资产）              4345068                  备注：2017赖荣司已投资300000元，其中18896已计入2018年公司收入账中。      （2）表格二：            2018公司续投资金说明                  续投股东              出资总金额              属于投资资金              属于预付公司资金                  熊诗刚              403457              39774              443231                  蔡敏              400000              13258              413258                  赖荣司              0              30935              30935                  关于公司借股东款项说明：赖荣司已取走续投的17000元                  1．公司盈利：应先退还股东预付的资金再分公司的所得利润。2．公司亏损：股东预付的资金如有亏损，由三个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      （3）表格三：            2017总开销（已对账）                  开销时间              金额                  8月前              300000                  8.1-9.8              699265                  9.8-9.20              91466                  9.20-10.15              127222                  10.15-11.13              157174                  11.13-12.6              737375                  12.6-12.15              164077                  12.15-1.1              354827                  1.1-1.15              390748                  1.15-2.5              604330                  2.5-2.10              718584                  总开支              4345068      （4）表格四：            2018总收支                  收/支              金额                  收入              2745233                  支出（2.25-3.31）              523052                  支出（4.1-4.12）              333799                  支出（5.1-5.30）              737633                  支出（6.1-7.5）              487179                  支出（7.5-7.13）              61289                  支出（7-14）              10000                  支出（7-15）              191113.2                  现剩余资金              401167.8      2018年7月20日，赖荣司、蔡敏、熊诗刚经协商一致书面确认共同设立合伙共有账户（62×××74，开户行地址：中国农业银行广州时代玫瑰园支行，开户名：蔡敏，以下简称合伙共有账户），用于处理合伙资产，此账户为三方合伙存续使用，账户资金使用前需要三方同意授权方可，否则算作挪用共有资金。2018年7月至8月期间，经合伙人一致同意，已将合伙全部固定资产、设施设备作变卖处理，所得价款合计28798元，已转入蔡敏共有账户。合伙项目聘请的员工已作遣散处理。诉讼期间，各方均有陆续收回部分货款，熊诗刚使用本人微信账户支付了合伙欠的部分装修费5000元。之后，熊诗刚于2018年8月23日应聘到其他公司工作。诉讼中，为证明因熊诗刚、李彩霞原因造成合伙损失并导致赖荣司、蔡敏投资损失，赖荣司、蔡敏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2018夏季汇总表》、固定资产投入开支清单、产品损失清单、赖荣司的书面证言、熊诗刚与赖荣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短信、合伙项目收款账户、森牌与客户的对账单、订货单、李彩霞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62×××86的交易明细及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沙园支行的借记卡账户：62×××75的历史明细清单、记账单。熊诗刚、李彩霞质证认为，对赖荣司的书面证言有异议，诸多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余证据无异议，但对拟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为证明答辩意见成立，熊诗刚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赖荣司的微信聊天记录、熊诗刚和甘靖（蔡敏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伙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赖荣司、蔡敏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拟证明内容有异议。为证明答辩意见成立，李彩霞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甘靖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伙收入汇总表、支出表、工资表、财务表格等，并拟证明合伙期间李彩霞、甘靖、赖荣司均有手工记账，通过微信发送对财务报表等。赖荣司、蔡敏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另，李彩霞提供盖有森牌服装公司公章的账户信息表，拟证明合伙期间是无偿借用森牌服装公司的1个对公账户、6个李彩霞的私人账户及1个李彩霞的微信支付二维码、1个李彩霞的淘宝支付二维码，用于合伙收款和支出，同时也用于李彩霞的私人使用，故导致夫妻个人资金和企业资金混在一起。该账户信息表载明：1个森牌服装公司对公账户：44×××3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光大花园支行。6个李彩霞的私人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卡号：52×××94，开户地址：广州昌岗路支行；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4，开户地址：广州昌岗路支行；开户行：中国银行，卡号：62×××10，开户地址：广州江南大道支行；开户行：中国工商业银行，卡号：62×××75，开户地址：广州中荔支行；开户行：交通银行，卡号：62×××30，开户地址：广州昌岗路支行；开户行：民生银行，卡号：62×××87，开户地址：广州海珠分行。1个微信支付二维码和1个支付宝支付二维码。上述的微信及支付宝绑定的是李彩霞的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62×××86。李彩霞曾于2017年11月6日将上述账户信息表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蔡敏丈夫。熊诗刚曾于2018年4月15日将上述账户信息表的李彩霞账户截图发送给蔡敏的丈夫甘靖。赖荣司、蔡敏和熊诗刚、李彩霞确认合伙期间为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15日，无进行过利润分配。在2019年9月2日庭询时，对于截止至2019年9月2日止的合伙资产、债权、债务情况，赖荣司、蔡敏陈述如下：1．固定资产：赖荣司、蔡敏和熊诗刚、李彩霞双方确认已没有合伙固定资产。2．剩余资金：赖荣司、蔡敏主张合伙剩余资金为564216.95元具体如下：《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所写剩余资金401167.15元（在蔡敏的共有账户）、在2018年7月15日之后收回的部分货款（包括赖荣司账户42977元、蔡敏的共有账户52870元、李彩霞账户67202.8元）。故401167.15+42977+52870+67202.8=564216.95。而熊诗刚、李彩霞主张合伙资金应为587335.95元具体如下：《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所写剩余资金401167.15元（在蔡敏的共有账户）、在2018年7月15日之后变卖合伙全部固定资产所得价款28798元（在蔡敏的共有账户）、在2018年7月15日之后双方收回部分货款［包括赖荣司账户42977元、蔡敏的共有账户53121.05元、李彩霞账户61272.75元（扣除了2019年5月23日支付的装修费5000元），熊诗刚账户没有合伙资金］。故483086.2+42977+61272.75=587335.95元。（3）合伙债权为应收未收货款，赖荣司、蔡敏主张为509773.5元、熊诗刚、李彩霞主张为486086.3元。（4）赖荣司、蔡敏和熊诗刚、李彩霞双方确认合伙债务为尚欠装修费82000元。综上，赖荣司、蔡敏主张合伙项目的损失包括：应收未收货款债权509773.5元+产品损失169516元+面料损失74356.3元+固定资产及装修损失614720.12元=1368365.92元，赖荣司、蔡敏认为合伙一直亏损，该亏损是因为熊诗刚、李彩霞挪用公司资金及熊诗刚采购不合格布料导致，合伙人才不得已决定散伙，故熊诗刚、李彩霞对此有过错应当承担合伙全部亏损，并赔偿赖荣司、蔡敏投入的资金损失1381104元（即赖荣司现金投入的281104元、蔡敏现金投入的110万元），而赖荣司、蔡敏无过错故无需承担合伙亏损损失。熊诗刚、李彩霞主张，合伙现有资金587335.95+合伙债权485112.35-合伙债务82000-合伙人现金出资2784561元=-1794112.7元，故合伙是亏损，现无资产可予分配。赖荣司、蔡敏和熊诗刚、李彩霞双方均明确不申请对合伙资产、债权、债务、盈亏等情况进行散伙审计。赖荣司、蔡敏主张熊诗刚、李彩霞共同实施了挪用合伙收入的情况如下：1．李彩霞将合伙体资金通过合伙体尾号为1775账号（户名是李彩霞，三方确认是合伙体使用）转账至李彩霞个人的尾号为8086号银行账号中，该账户共计从2017年11月9日到2018年7月2日之间共计转入20笔，合计333417.18元；2．通过合伙体的尾号9314的账号（户名李彩霞）转到8086账号，共计43笔合计181888元；3．通过合伙体的尾号5694的账号（户名李彩霞）转到8086账号，共计9笔合计456546元；4．通过合伙体的尾号6320的账号（户名李彩霞）转到8086账号，共计2笔合计109635.18元；5．通过森牌账号（户名森牌）转到8086账号，共计4笔合计216500元；6．通过合伙体的尾号8410的账号（户名李彩霞）转到8086账号，共计1笔合计78780元；7．通过合伙体的尾号0530的账号（户名李彩霞）转到8086账号，共计1笔合计19750元。以上合计1376766.36元，包含了李彩霞通过8086账户已经退还的40万元，故认为上述款项应作为合伙体的共同财产按50%分给赖荣司、蔡敏，但坚持诉讼请求不变更。熊诗刚、李彩霞陈述：合伙协议没有明确使用哪一个账户，故李彩霞哪个账户都可以用，对外业务使用微信很正常，熊诗刚的微信和支付宝都有用于合伙体的支出，李彩霞的账户62×××86是最常用的，链接李彩霞的微信和支付宝，微信用于发工资以及给供应商付款或收款，支付宝用于合伙日常开销。赖荣司、蔡敏陈述，我方对于款项的收入、支出方式不清楚。李彩霞陈述，每一笔合伙收入赖荣司都在微信里截图发给我，告诉我哪一个账、哪一个客户打了多少钱，然后我再把收到的钱转回给赖荣司，详见我和赖荣司的聊天记录，已记录所有的收入。另查明，2019年10月9日，李彩霞将其账户上的合伙资金61272.75元转回至蔡敏共有账户上。以上事实，有企业营业执照、《合伙协议书》、《2018年夏季汇总表》、《投资与收入结算》、赖荣司、蔡敏制作的损失清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记账单、工资表、财务表格、合伙共有账号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赖荣司、蔡敏、熊诗刚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缔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赖荣司、蔡敏、熊诗刚基于上述协议进行合伙，因此合伙关系成立。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3个合伙人即赖荣司、蔡敏、熊诗刚均已参与合伙经营，占股比例分别为赖荣司占15%、蔡敏占35%、熊诗刚占50%，合伙人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7月15日解除合伙关系，合伙期间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争议焦点在于赖荣司、蔡敏主张的合伙亏损是因为熊诗刚、李彩霞挪用合伙资金以及熊诗刚采购不合格布料导致，为此要求熊诗刚、李彩霞赔偿赖荣司、蔡敏的合伙投入损失1381104元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合伙人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关于采购不合格布料的问题，根据赖荣司、蔡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熊诗刚故意或恶意采购不合格布料导致合伙亏损。相反，根据熊诗刚、蔡敏提供的证据，证明采购布料是经过对方同意。另，产品销售效果可能受市场等多种因素影响，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为熊诗刚一人责任导致。而熊诗刚认为其作为大股东，无理由故意采购不合格布料而损害合伙利益及自身利息的意见，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赖荣司、蔡敏主张是熊诗刚责任导致合伙亏损及散伙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挪用合伙资金问题，第一，合伙人于2018年7月15日对账后签订的《2017-2018供应商账表》、《2018夏季汇总表》、《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是对合伙进行了初步结算。根据上述结果，结合熊诗刚、李彩霞庭审陈述的合伙资金使用和个人、家庭使用存在混同的情况看，确实存在熊诗刚、李彩霞对合伙资金和私人使用混同及挪用的情形，该行为确实不妥当。根据庭审各方意见，熊诗刚、李彩霞确实有转回合伙资金给蔡敏共有账户。但由于各方无提供全部合伙财务账册进行审核且无申请进行合伙审计，故目前一审法院无法确定熊诗刚、李彩霞挪用金额。第二，合伙人无明确约定合伙使用的专属账户，亦无设立专用账户用于处理合伙经营的收入和支出。事实上，合伙收入和支出使用了森牌服装公司的对公账户、李彩霞的多个私人账户及微信、支付宝账户，以及赖荣司、蔡敏、熊诗刚的个人账户，且在收付款过程中各合伙人与李彩霞之间存在合伙款项的收转情况。虽然各方有记账和对账，但显示合伙无依法设立完善财务会计制度，财务管理不规范，从而引致今日的纠纷和困局，各合伙人对此均有责任。综上，虽然熊诗刚、李彩霞存在挪用资金情形欠妥当，但考虑合伙经营活动亦存在风险，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因为熊诗刚、李彩霞大量挪用合伙资金导致合伙经营困难亏损而散伙。故赖荣司、蔡敏以此为由主张熊诗刚、李彩霞赔偿投资损失1381104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案件的合伙关系已于2018年7月15日解除，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关系终结，赖荣司、蔡敏、熊诗刚应根据经营情况，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及时进行清算分割合伙财产。合伙人签订《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并未对合伙的全部财产及债权债务作出结算及处理，虽然合伙人均确认合伙经营期间亏损，但由于各方均无提供合伙的完整财务账册资料，也无申请进行合伙清算审计，故一审法院目前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对已合伙财产进行审核，具体如下：1．关于合伙债权，各方确认合伙债权为应收未收货款，但由于各方对该债权金额有争议，且债权尚未实现，故一审案件对合伙债权不作处理，各方可根据债权实际情况另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关于合伙债务，虽然合伙人均确认债务仅有尚欠的装修费82000元，但由于该笔债务是否实际清偿目前处于不确定状态，故一审法院亦不作处理。如该债务将来实际发生清偿，应由各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分担。3．关于合伙固定资产，各方确认处理完毕，故目前已无固定资产。至于处理所得全部款项28798元，已转入蔡敏共有账户，该款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4．关于合伙现有资金（含第3点的蔡敏共有账户中的处理合伙固定资产所得款28798元），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但现各方对于具体金额仍有争议。诉讼中，双方曾确认熊诗刚、李彩霞的账户上合计有合伙资金61272.75元，后来熊诗刚、李彩霞向一审法院明确该61272.75元全部是在李彩霞个人账户。目前无证据证明熊诗刚账户有合伙资金。对于赖荣司、蔡敏账户上的合伙资金分配问题，由于熊诗刚、李彩霞在一审案件中无提出诉求要求处理，故一审案件不作处理，熊诗刚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李彩霞账户的合伙资金，由于李彩霞不是合伙人，在合伙关系解除后，其应将合伙资金返还予合伙人。事实上，李彩霞在诉讼中已于2019年10月9日将其账户的合伙资金61272.75元转回至蔡敏共有账户上。至此，目前无证据证明熊诗刚、李彩霞持有合伙财产可予以分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0月30日判决：驳回赖荣司、蔡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5.4元，由赖荣司、蔡敏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熊诗刚、李彩霞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7年11月7日李彩霞与赖荣司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11月7日，李彩霞告知赖荣司，又增加尾数0530交通银行、尾数9787民生银行两个银行账号，赖荣司知道合伙项目共有六个银行账户收款。2．2018年5月16日李彩霞与赖荣司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赖荣司发给李彩霞客户转账尾数0530交通银行的合伙账户的凭证，可见赖荣司知道合伙项目共有6个银行账户对外收款，并非其所称的4个。赖荣司、蔡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赖荣司、蔡敏主张熊诗刚、李彩霞赔偿投资损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各合伙人于2018年7月15日对账后签署《2017-2018供应商对账表》《2018夏季汇总表》《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初步结算。根据《2017、2018年的投资和收入结算表》内容，各方对合伙收入支出进行核算后，确认公司剩余资金余额为401167.8元。随后，各合伙人共同设立共有账户，李彩霞向共有账户转入401167.8元。一审诉讼中，李彩霞亦将其账户中2018年7月15日后收回的货款61272.75元转入共有账户。可见，根据合伙人之间对账结果及李彩霞转入共有账户资金情况，现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李彩霞、熊诗刚账户中现仍存在合伙资金。其次，赖荣司、蔡敏上诉主张熊诗刚、李彩霞擅自使用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收款且挪用合伙资金。对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彩霞、熊诗刚存在用个人使用的账户收支合伙资金的情形，但亦可见合伙财务制度存在不规范之处，各合伙人均清楚李彩霞使用个人名下账户收支合伙资金，亦存在合伙人与李彩霞之间收转资金的行为。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在对账后，李彩霞转回共有账户的资金之外尚有其他挪用而未返还的合伙资金。再次，赖荣司、蔡敏主张因熊诗刚、李彩霞挪用资金导致合伙亏损。对此，合伙经营存在市场风险，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在合伙期间各方从未因合伙资金收支账户对合伙经营存在影响而提出异议，现亦无证据足以证实熊诗刚、李彩霞个人账户收支合伙资金的行为影响了合伙现金流或存在其他导致合伙亏损的不利影响。故赖荣司、蔡敏以此为由主张熊诗刚、李彩霞赔偿合伙投资1381104元，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赖荣司、蔡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5.4元，由赖荣司、蔡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