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飞，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法定代表人：刘征委，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珍，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大旺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义合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大旺上诉请求：1、维持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撤销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事实为：一、上诉人非独女户。二、同地段同条件上诉人的租赁价格明显低于他人价格。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上诉人虽非独女户，但合同签订时是村委会提供的合同模板，上诉人并没有享受独女户创业的国家贷款优惠政策，且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被上诉人的家庭情况不可能不知悉。合同签订时也是经过村委及村民代表同意。其次，被告在一审中提供李晓路租赁合同证据系虚假证据，该证据一是无李晓路签名和按手印，二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姚大旺称李晓路租赁场地面积比姚大旺大二至三倍，王小平租赁面积比李晓路还大，相当于上诉人租赁面积的四至五倍。李晓路租赁场地和王小平租赁的场地相对比，王小平租赁的面积远大于李晓路租赁场地，但王小平租赁价格为30000元，李晓路租赁价格为60000元，双方之间价格却只相差一倍，缺乏合理性和客观性，说明该租赁合同真实性存疑，不符合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明显错误。再次，上诉人姚大旺在2009年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场地和房屋面积与王小平、李晓路租赁的场地和房屋面积并不相等且上诉签订该合同时正是全球经济大萧条时期，人均收入偏低，而东义合村委会与李晓路签订合同是在2004年，东义合村委会与王小平签订合同是在2014年，不同时期签订的合同不具备可比性。最后，上诉人姚大旺和村两委干部之间不存在非法交易，双方签订该合同时条件平等，本着诚信原则签订，故签订该合同时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情形。东义合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签订时的情形不存在。该合同的签订没有通过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而且合同书中明确载明姚大旺系独女户，这属于当时姚大旺在签订合同时为了获取国家相应的贷款，在合同中才如此约定。同时在签订合同时，姚大旺系其中村委会所在的一个小组长，也正是利用该小组长职务的便利，才形成了与当时的村委会进行的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合同。二、在合同签订时不仅价格偏低，而且时间长达30年，明显违反租赁合同不得超过20年的规定。三、对于王小平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以及使用租赁场地的情况，姚大旺本人是非常清楚的，不存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其他人的价格是因面积明显大于姚大旺的面积。因为王小平、李晓路等人使用的场地，与姚大旺使用的场地都在同一个厂区内，对于王小平和李晓路使用租赁场地的情况以及支付租赁费的情况，姚大旺本人是非常清楚的。在相同的厂区内几乎相同的租赁场地，其他人的租赁价格明显高于上诉人的价格，而且还不止几倍的价格，完全可以印证姚大旺与当时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明显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姚大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东义合村委会2020年6月10日发送给原告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6日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并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东义合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非法占用反诉原告的房地产造成的损失17000元。3、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大旺系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生育有一女二子。2009年10月10日东义合村委会作为甲方、姚大旺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为支持独女户创业，经村两委研究，将原腐竹厂部分危房承包给姚大旺改造养牛。1、厂地南至窑洞南边，北至原厂房北墙，西至窑洞西墙，东、北面至烟囱，南北45米，东西北边35米，南边18米。2、危房改建工程费用一切由乙方负责，合同到期后，乙方有优先续租权。中途如有国家大的项目占地，地上包赔款归乙方，甲方如提前终止合同，赔偿乙方一切损失。3、土地使用期限为30年，费用共计5000元，一次付清。4、双方交界各边留4米为出路。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姚大旺利用该厂房及场地进行养牛，在场地北边新盖了九间简易房（墙为砖墙，房顶为石棉瓦），在九间简易房和原窑洞房之间盖了一间敞棚，将窑洞房西边垒墙封堵，在窑洞房上垒砌了五间水泥瓦，在场院东边空地，垒砌了两个青贮池。2020年6月6日东义合村委会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取消不规范合同，2020年6月10日东义合村委会向姚大旺下发落款日期为2020年6月6日通知一份，通知载明：姚大旺，由于市环保局接到群众举报，你养殖场区未办理环保手续，牛粪便乱堆乱放污染环境较为严重，部分厂房老旧存在问题并存在危房重大隐患，新建厂棚未办理正规手续，属于私自违规乱建，原签合同时存在异议。应上级党组织要求，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取消原来不规范合同，限期搬离该场区。姚大旺接到该通知后，于2020年6月29日诉至法院。2020年7月2日、3日经沁阳市太行办事处纪工委调查组调查王文良、杨小枝等原村委会干部，东义合原村委会在与姚大旺签订2009年10月10日合同时，未履行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程序。2004年7月东义合村委会与李晓路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亦为东义合村危旧厂房和场地，在姚大旺租赁场地东边，租赁期限21年，每年租赁费2000元。2014年6月王小平与东义合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亦为东义合村危旧厂房和场地，在姚大旺南边，租赁期限10年，每年租赁费1000元。李晓路、王小平租赁场房和场地面积均比姚大旺的大，姚大旺称二人租赁场地比其租赁场地要大二、三倍，东义合村委会称，李晓路租赁场地比姚大旺的大不到一亩地，王小平租赁场地比姚大旺的大一亩多地。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姚大旺与东义合村委会2009年10月10日签订合同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东义合村委会将原腐竹厂的危旧厂房及场地交付姚大旺改造使用，姚大旺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支付东义合村委会使用费用，双方合同内容符合租赁合同的性质，因此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其次，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非独女户，但合同上却载明为支持独女户创业；同时相同地段、相同条件的厂房和场地，通过对比，按原告所称的李晓路、王小平的租赁厂房和场地比其大三倍换算，姚大旺租赁相同面积厂房和场地30年，租赁费为15000元，而李晓路租赁30年为60000元，王小平租赁30年为30000元，姚大旺租赁价格明显低于他人价格。综上两点分析可以看出，姚大旺与东义合原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情形，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其三，东义合村委会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姚大旺本诉请求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因为无效，故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故姚大旺要求确认解除合同通知无效的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承担相应责任，故姚大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被确认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姚大旺应返还原告租赁物，从租赁场地搬出。其四，东义合村委会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姚大旺与东义合原村委会签订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因此东义合村委会要求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无效的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无效是双方恶意串通所致，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应承担各自损失，故东义合村委会要求赔偿损失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与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2020年6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发送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三、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从租赁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的厂房和场地内搬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合同的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姚大旺负担，反诉费11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沁阳市太行办事处东义合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姚大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吕柏松证明一份。证明：1、当时村委会与姚大旺签订合同时，该场地系荒草枯地。2、之所以签订独女户是因为村委会就先前与吕兵营已签订的合同，顺便写成独女户。3、姚大旺在本合同中从未享受国家任何特殊待遇和优惠。经质证，被上诉人东义合村委会称，该证据因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合法性、关联性。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吕柏松在沁阳市太行办事处对此案进行调查时做的询问笔录，询问笔录的内容与现在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证明内容完全不相吻合。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同时也因证人没有出庭而不予质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东义合村委会将案涉厂房及场地交付姚大旺使用，姚大旺向东义合村委会支付相应的使用费用，双方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载明为支持独女户创业，但是姚大旺并非独女户，另外，原审通过比较可知姚大旺租赁价格明显低于他人价格，同时，姚大旺与东义合村委会签订合同时，并未履行村民会议讨论程序，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基于以上分析认定，原审确认双方于200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由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姚大旺没有权利要求东义合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相反，姚大旺应当履行将租赁物返还东义合村委会，从租赁场地搬出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姚大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姚大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毕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