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3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国峰，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超群，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静静，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俪，女，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荣，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国峰、李俪因与被上诉人陈世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李俪于二审询问前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国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世荣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陈世荣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1.2019年9月26日借条的内容系陈世荣所写，陈世荣通过不正当手段误导引诱缪国峰签字，应属无效，且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借款金额虚假，借款无交付依据；涉案18张借条中有12张借条落款处没有写“借款人”，其中2013年5月9日借条落款写明“Ｃ＆Ｃ集团公司缪国峰”，证明缪国峰代公司收款；2016年11月2日借条没有出借人姓名，无相应银行转账凭证；2016年4月1日及2016年4月26日借条中写明收到陈世荣款项，该款项属于收到陈世荣的投资款；2015年3月2日的借条证明陈世荣自认是Ｃ＆Ｃ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2.陈世荣提供的情况说明和承诺书，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并未出示，未经缪国峰质证，且缪国峰在一审中提出了异议。3.缪国峰已提供充足确凿的证据，并在二审期间将继续补充提供证据，以证明陈世荣是Ｃ＆Ｃ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4.对证人励彦的证言以及宁波万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缪国峰并不认可；二、一审法院对缪国峰提供的证据认定错误。1.缪国峰申请证人李某、朱某、邵胜武提供的证言清楚证明陈世荣的股东身份、出资方式、投资资金情况。三位证人及缪国峰、陈世荣同属公司股东，彼此之间利益一致，且证言内容并不冲突。结合缪国峰提供的证据，陈世荣实为履行大股东的义务，本案应是股东投资纠纷。缪国峰委托代理人写信给一审主审法官，申请再次开庭，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涉案16份借条载述的金额无对应银行转账凭证，也无向借款人交付钱款的事实。双方对涉案16份借条并未结算，且认定为结算的两份借条金额加起来与此前的16份借条总金额并不一致，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另外，所谓“投资”转化为“借款”事实不成立，Ｃ＆Ｃ集团有限公司全体股东从未讨论过此问题，缪国峰与陈世荣之间从未签订过股权收购转让之类的协议。陈世荣答辩称：一、缪国峰向陈世荣借款7514786.41元是事实。2019年9月18日、9月26日汇总借条是缪国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缪国峰认为系投资款纠纷，提出款项用于C&C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该公司股东结构中并没有陈世荣，涌太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涌太公司）也不是巴新城市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巴新公司）的股东，缪国峰认为涉案款项是C&C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如果缪国峰坚持其投资款主张，可以通过股权出资纠纷诉讼实现其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俪述称：其同意缪国峰的上诉意见。一、巴新公司与涌太公司是有关系的，2015年，为了设立巴新公司而成立了涌太公司，目的系通过涌太公司取得投资证书，公司注册资本为120000000元，涌太公司成立后，陈世荣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涌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信用证载明的内容均与巴新公司有关；二、2019年9月18日的借条是缪国峰照陈世荣写的内容抄写的，9月26日的借条是陈世荣书写的，缪国峰只在落款处签了名字；三、陈世荣提交的16份借条总额是6394780.98元，但有5份借条并没有对应的汇款凭证。陈世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缪国峰、李俪归还陈世荣借款本金7514786.41元，并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缪国峰和李俪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国峰、李俪系夫妻。2015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缪国峰出具16份借条给陈世荣，金额共计6394780.98元，另有其他款项1120005.43元。2019年9月18日，缪国峰出具借条给陈世荣，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世荣现金人民币7514786.41元，以上多次借款日期计息2分计算为准。特此证明借款人缪国峰2019.9.18。”2019年9月26日，缪国峰再次出具借条给陈世荣，借条载明：“今借到陈世荣现金人民币7514786.41元，以上借款本金系陈世荣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方式交付给我，截止今日，我已拖欠陈世荣很久，已约定分批金额按2分月息共计7323594元，以后利息仍按月2分计息。特立此借款借款人缪国峰2019年9月26日。”一审另查明，缪国峰系巴布亚新几内亚Ｃ＆Ｃ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Ｃ＆Ｃ公司原股东为：缪国峰、徐炳乾、朱某、邵胜武、余民会、陆志明及两位巴布亚新几内亚公民。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陈世荣与缪国峰之间的借贷关系由缪国峰出具的借条为凭，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缪国峰在第一次庭审时对陈世荣诉称的金额认为“数额差不多，没有异议”，并同意归还陈世荣投入的本金。其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借条给陈世荣，对借款本金及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又于2019年9月26日再次出具借条给陈世荣，确认借款本金7514786.41元及利息7323594元。该两份借条对16份借条及其他部分款项作了相应结算，即使如缪国峰辩称双方此前存在投资关系，也可视为双方对此前的款项达成了转为借贷关系的合意。一审审理中，陈世荣对借条确认的利息7323594元予以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缪国峰出具借条后归还陈世荣20000元，陈世荣同意从放弃的利息中扣除，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陈世荣要求缪国峰归还借款本金7514786.41元并支付按2019年9月18日借条约定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俪与缪国峰虽系夫妻，案涉借款亦发生在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条为缪国峰一人出具，陈世荣在诉状中陈述缪国峰、李俪因承包工程需要向陈世荣借款，可见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陈世荣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缪国峰和李俪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陈世荣要求告李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缪国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世荣借款本金7514786.41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7514786.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世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108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830元，由陈世荣负担120元，缪国峰负担115710元。二审期间，陈世荣、李俪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缪国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涌太公司营业执照、章程、企业境外投资证书一组，拟证明陈世荣、缪国峰均系涌太公司的股东，陈世荣系法人代表，案涉款项实际为陈世荣作为股东对巴新公司的投资款，而非借款；2.涌太公司协议书（甲方万土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世荣）、供应商与陈世荣邮件往来、佛山市安美捷轻钢房屋有限公司与巴新公司的对账单、信用证开证一组，拟证明陈世荣作为涌太公司大股东，实际运作该公司业务，代表该公司对外签署协议；2015年12月15日陈世荣准备用信用证方式支付货款，后因信用证条款修改意见不一致未成功，2015年3月2日至2016年11月2日缪国峰出具的16张收条、借条，实际均为陈世荣的投资提供凭证；3.缪国峰与陈世荣邮件往来、陈世荣劳务签证记载一组，拟证明陈世荣系涌太公司股东，有关资金安排及工作计划均需向其请示，陈世荣曾多次赴巴布亚新几内亚，现场指挥公司工程。以上几组证据材料经质证，陈世荣发表意见如下：上述证据由于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关联性，证据1表明涌太公司系独立法人，缪国峰与陈世荣均是该公司的股东，但不能据此证明涉案借款就是投资款；证据2中信用证未实际开出，其中的内容均无法律效力；证据3发生在2019年借条出具之前，即便发生在两份结算借条之后，也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就是投资款。李俪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世荣的质证意见成立，故对缪国峰的证明意见不予采信。据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缪国峰于2015年3月2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交付给陈世荣的涉案款项在性质上属于借款还是投资款，亦即缪国峰与陈世荣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除涉案2019年9月18日借条及2019年9月26日借条以外的其余16份借条的内容表述和款项金额来看，不排除缪国峰和陈世荣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的可能性。然因双方一致确认2019年9月18日借条系缪国峰本人书写并签名，而2019年9月26日借条由陈世荣书写，缪国峰仅在落款处签名。对比该两份借条，其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及计息标准均一致，尽管缪国峰辩称涉案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并称系受陈世荣的诱导之下才出具最后两份借条，然缪国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之情形下，涉案2019年9月18日借条及2019年9月26日借条的直接证明力应予认定。根据该两份借条的内容表述，应视为经双方结算后缪国峰确认其共收取了7514786.41元，由缪国峰确认了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事实并表达了还款意愿。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最终达成了借贷合意，并认定由缪国峰个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并无不当。此外，关于缪国峰提出的陈世荣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未经质证即被一审法院采信的问题，经本院核实，该两份材料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经当庭出示并经缪国峰本人质证，有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故缪国峰指出的一审程序瑕疵，并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缪国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03元，由上诉人缪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亚琴审判员  徐梦梦审判员  施 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