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9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庆，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吴桂芳（李国庆之妻），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牛板路**。负责人张敬，镇长。委托代理人董钟元，女，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庆不服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年）第1023-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拆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桂芳，被上诉人赵全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钟元、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全营镇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对李国庆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内容是：“2019年10月9日，本行政机关对李国庆在顺义区赵全营镇陈各庄村北集体土地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5栋1层建筑面积约460平方米，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第1009-4号），责令李国庆于2019年10月12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10月15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10月26日8：00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物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他建筑物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3日内将建筑物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10月26日8:00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国庆对被诉强拆决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1.依法撤销被诉强拆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赵全营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1年1月1日，顺义区赵全营镇西陈各庄村（以下简称西陈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李国庆（乙方）签订《养殖土地使用协议》，主要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之规定，甲方将村北一块空闲地，南北长32米，东西宽56米，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土地经营性质按土地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土地使用范围。乙方使用甲方集体土地，北至鱼池上沿2米，南至刘静、任友东、姜鹏伶大房外6.5米处，西至李满常菜园外4.7米处，东至李国庆墙外4.8米处，合计2.688亩。二、土地使用期限及用途。1.乙方使用甲方的土地期限为30年，自2001年1月1日至2031年1月1日止，使用期满后，按国家土地管理政策有关规定，在条件同等下，乙方有优先继续承包本土地。2.乙方所承包的土地只限搞养殖业，不经有关部门批准允许不得私自改变其它行业，更不允许在承包的土地上私建民宅。三、土地使用费支付方式……四、其它。1.乙方水、电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如乙方需使用甲方水电，甲方给予提供方便，但水电费按国家和村委会的规定交纳。2.乙方在使用土地范围内的所有地上附着物，必须报镇政府规划和有关部门审批和实施，不得自行其事。3.乙方违反土地法规定进行违法活动，甲方有权制止乙方经营活动。4.乙方在承包期内如国家对此地征用和搞总体规划，乙方要无条件服从，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各项损失费用。……”本案诉讼中，李国庆陈述如下：“1.2003年之前，李国庆在涉案养殖场地内养猪、狗、猫，后因养猪不挣钱，2003年之后李国庆就不再养猪；2.2007年9月至11月期间，李国庆在上述养殖地内建设砖混楼板结构一层平房一处并进行简单装修，建筑面积共460平方米，建设房屋做库房使用，主要用来存放饲料和进行养殖，李国庆养过鸡、鸭、鹅、猪、羊、马。目前，涉案场地仍用于养殖，现在还有鸡、鸭、鹅、羊、马，还有三十多只猫，上述房屋的最东头一间和最西头一间供李国庆一家四口居住。3.涉案9间北正房东西长30米、南北长将近14米，院外接西厢房南侧的6间库房南北长18米，上述房屋占地面积大约为涉案养殖地的一半。4.李国庆建设上述房屋时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2019年6月25日，赵全营镇政府对涉诉建筑物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并对李国庆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经赵全营镇政府检查、勘验、询问，涉诉建筑物为砖混结构，共5处，建筑面积为460平方米。李国庆在现场且在上述三份笔录中签字。2019年7月8日，赵全营镇政府作出顺赵政函〔2019〕73号《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西陈各庄村李国庆所属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我镇在巡查时发现，西陈各庄村村民李国庆于2007年在西陈各庄村北集体土地上（不在宅基地范围内），建有1层砖混结构房屋5栋，建筑面积460平方米，土地使用性质为旱地，未取得农委审批的农调手续。经我镇与当事人了解，李国庆不能提供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请贵局对李国庆所属的上述建筑的规划审批手续予以核实。违法建筑建设主体认定由属地政府负责。附件：1.实景照片；2.卫星影像图。”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赵全营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1136号《关于李国庆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是：“经查，位于赵全营镇西陈各庄村北集体土地上的由李国庆所建**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6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9日，赵全营镇政府向李国庆作出（2019年）第1009-4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经查，您（单位）在赵全营镇西陈各庄村北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5栋1层建筑面积约460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在行政机关依法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10月12日之前改正上述行为。”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将上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向李国庆送达，李国庆签收。本案一审庭审中，赵全营镇政府称上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要求李国庆限期改正具体是指要求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19年10月15日，赵全营镇政府向李国庆作出（2019年）第1015-2号《催告通知书》（以下简称《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10月9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第1009-4号），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10月12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赵全营镇政府将上述《催告通知书》向李国庆送达，后李国庆收到，但拒绝签字。2019年10月23日，赵全营镇政府作出被诉强拆决定，李国庆于同日收到该文书，但拒绝签字。因不服该被诉强拆决定，李国庆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之诉。2020年8月28日，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李国庆的涉案养殖地与其宅基地东西相邻，养殖地位于其宅基地西侧。涉案养殖地内建设有砖混结构北正房9间，东厢房1间，西厢房1间，上述房屋室内墙面刷白、铺设地板瓷并安装有空调、暖气，上述房屋形成一个独院，院内有两匹马。北正房东数第一间和西数第一间用于居住，东数第2间、第3间为大通间，东数第4间存放有马料，东数第5间、第6间为大通间，里面有两只狗，东数第7间、第8间为大通间，里面有猫。东厢房用作厨房，西厢房用作卫生间、洗澡间及存放猫粮。西厢房南侧建有6间库房。另，涉案建筑物尚未被拆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赵全营镇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李国庆虽称涉案建筑物用于养殖，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建筑物主要满足居住使用，且李国庆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为合法建设。因此，赵全营镇政府在确认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按照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并无不当。在执法程序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义务的行政决定，并经催告程序督促当事人限期履行，在当事人对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虽然赵全营镇政府在作出被诉强拆决定之前，向李国庆下发了要求其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催告通知书》，但赵全营镇政府在针对《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就作出被诉强拆决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综上，赵全营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赵全营镇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对李国庆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李国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主要为：2019年10月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同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下达了被诉强拆决定。对此，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书和通知书。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了一审判决，撤销了被诉强拆决定。上诉人认为，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即顺义区赵全营镇陈各庄村北集体土地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5栋是指的哪5栋，在哪里没有查清；2.土地的性质是什么，是集体还是个人的；3.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要求赵全营镇政府不许强拆涉案建筑；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赵全营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赵全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京规顺执函[2019]第1136号《关于李国庆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位于赵全营镇西陈各庄村集体土地上的由李国庆所建一层砖混结构房屋5栋，建筑面积46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询问笔录》，证明李国庆确认涉案一层砖混结构房屋5栋，建筑面积460平方米是由其建设，未取得农委审批的农调手续，不能提供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现场有建筑物5栋，建筑面积460平方米。4.顺赵政函〔2019〕73号《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关于核实西陈各庄村李国庆所属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照片，证明核实李国庆涉案建筑的规划审批手续。5.送达回证、《催告通知书》、被诉强拆决定，证明向李国庆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催告通知书》、被诉强拆决定等情况。6.《养殖土地使用协议》，证明涉案违法建设占用土地的来源。李国庆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强拆决定；2.《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3.《养殖土地使用协议》。证据1-3证明李国庆与村委会签订协议，还未到期，赵全营镇政府作出的涉诉强拆决定不合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李国庆提交的证据1和赵全营镇政府提交证据5中的被诉强拆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李国庆、赵全营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来源、用途；赵全营镇政府依法向规划部门核实涉诉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对涉诉建筑物进行检查、勘验，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被诉强拆决定并送达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赵全营镇政府具有查处本辖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违法建设行为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和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义务的行政决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于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应当公告当事人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当事人对行政决定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能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赵全营镇政府在作出被诉强拆决定之前向李国庆下发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催告通知书》，但在上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赵全营镇政府即作出了被诉强拆决定，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强拆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参照发展设施农业相关通知规定的要求，农业设施的建设应当具备相应的备案手续，李国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涉案建筑属于经过备案的养殖设施。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建筑物主要用于居住使用，且经赵全营镇政府与规划部门确认，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在此情况下，赵全营镇政府对涉案建筑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国庆提出的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赵全营镇政府不许强拆涉案建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针对被诉强拆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被诉强拆决定因程序违法被法院撤销后，该强拆决定已不能作为赵全营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依据。但李国庆要求二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判令赵全营镇政府不许拆除涉案建筑的上诉请求已超出了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李国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国庆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胡林强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