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从霞,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桐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新站区芦岭路巴黎春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X15N81。 法定代表人：周西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贤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路以东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10642685。 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方从霞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桐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熙公司），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从霞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桐熙公司对方从霞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桐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主体错误。本案中，桐熙公司向文一建安公司负责的文德凯旋门项目供应黄沙等建筑材料，桐熙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了相关采购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系桐熙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9月19日的函告并非方从霞本人签署。桐熙公司向方从霞主张权利显然程序上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写为被告方文霞，也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桐熙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19日的函告并非方从霞本人签署，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该函告是方从霞的意思表示的结论是错误的。桐熙公司虽然提供了2018年11月29日的结算单，但实际其货款仅有273255.05元未收到，而非桐熙公司本案主张的数额。事实上，一审中桐熙公司也确认另收到25万元款项。因此桐熙公司本案主张的欠款数额是错误的。 桐熙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方从霞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桐熙公司供货的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判决书中将方从霞写成方文霞系笔误，一审法院已下补正裁定。3.桐熙公司供货之后已与双方进行结算，其中涉及到25万元实际上是由案外人齐杰出借给陶国传的，齐杰并未书面确认该款项系方从霞支付的货款。对方从霞的签字不了解，我们是先盖章的。 文一建安公司辩称，1.据文一建安公司项目负责人所述，文一建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函告上，方从霞的签字为其自己签名。从整个案件材料以及方从霞的上诉状及表述中看，方从霞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桐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其对供货量等予以确认，可以看出实际收货方为方从霞，对于货款有支付义务。2.文一建安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与桐熙公司签订的合同仅为监管以及开票所用，并非买卖合同的受益方即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桐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文一建安公司立即支付桐熙公司货款523255.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325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3月19日，利息为27013.77元;2.请求判令方从霞对文一建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文一建安公司及方从霞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桐熙公司向文德凯旋门项目供应黄沙的事实，应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桐熙公司就向文德凯旋门项目供应黄沙事宜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一份《黄沙采购合同》，合同中桐熙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文一建安公司就货物买卖的具体事项进行约定，其中关于开具增值税票据的条款，双方以下划线的方式加以重点标注。该《黄沙采购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庭审中桐熙公司称签订时间大约在2018年8月份，根据桐熙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反映，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桐熙公司已实际供货，全部货款的最终结算时间为2018年11月29日。 2018年9月19日，桐熙公司与方从霞共同向文一建安公司出具一份《函告》主要内容为：文德·凯旋门工程是方从霞（项目承包人）以贵公司（即文一建安公司）名义承包，方从霞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受益人。本单位是该工程的黄沙材料供应商。现经项目承包人委托，我单位提供的黄沙款项由贵公司从项目承包人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代付，现就款项代付及有关事项函告如下：一、……4、因结算或者账户错误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与贵公司无关，本代付行为不代表贵公司与本单位或个人之间存在任何经济合同关系；二、贵公司虽与本单位签订有材料（服务）供应合同，但合同只用作为开票及供货量（价）监管之需要，贵公司在代为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本单位或个人与项目承包人签字决算的结算款进行复核，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发现结算有瑕疵或承办人在贵单位无可以代扣工程款的，贵单位有权选择全部代付、部分代付或拒绝代付，对此本单位或个人不持有任何异议；三、由于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项目承包人，因此，本单位或本人与项目承包人之间有经济合同关系，与贵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合同关系，本单位或个人与项目承包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由其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贵公司无关，本单位或个人不会依据合同追究贵公司任何法律责任；四、贵公司在项目承包人工程进度款和付款计划的范围内代付材料款后，如果还有部分材料款未付，我单位或个人不会向贵公司追偿，而直接向项目承包人追偿；五、本函告系本单位或个人与项目承包人共同向贵公司做出，系不可撤销函告，本函告具有独立性，不因任何协议合同效力而影响本函告效力，对本函告相关条款理解无误，对相关法律后果认识充分全面，函告一经签字或盖章便生效。桐熙公司与方从霞在《函告》承诺人处盖章和签名。 2018年12月19日，桐熙公司又向文一建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桐熙公司确认方从霞在文德凯旋门项目上从我处购买石、沙、空心砖共计1333191元，其中733255.05元用于文一建安公司项目。截止目前，本公司已收21000元（其中文一建安公司代付210000元，齐杰付250000元）。陶国传在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桐熙公司印章。在《承诺书》下部空白处，陶国传写有“本人打给齐杰借款贰拾伍万此款算文一建安公司及安徽儒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两家公司沙、石、空心砖款”。庭审中，桐熙公司对《函告》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称齐杰是方从霞派驻到案涉工地的管理人员，《承诺书》中提及的25万元是由桐熙公司实际控制人陶国传以向齐杰借款的方式获取的。齐杰持有陶国传出具的借条，故桐熙公司未在本案诉请的货款中扣除该25万元。 另，已经生效的（2019）皖0102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文德凯旋门项目系方从霞挂靠文一建安公司和安徽儒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桐熙公司虽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黄沙采购合同》，向文德凯旋门项目供应黄沙，但该工程是由方从霞以文一建安公司和儒申建安公司名义进行施工，方从霞是实际施工人。桐熙公司在《黄沙采购合同》签订前，已经实际向项目供货，结合桐熙公司与方从霞共同向文一建安公司出具承诺函，足以证实桐熙公司在签订《黄沙采购合同》时既已明知方文霞的身份。且桐熙公司在《函告》中明确表示黄沙供应合同只作开票及供货量（价）监管之用，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项目承包人，桐熙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合同关系，与项目承包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由其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文一建安公司无关，不会依据合同追究文一建安公司任何法律责任。其次，桐熙公司就文一建安公司支付的货款也以出具《承诺书》的方式进行明确，该款项仅是文一建安公司代方从霞支付，故桐熙公司现依据《黄沙采购合同》诉请文一建安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应不予支持。方从霞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桐熙公司供应黄沙的实际受益人，且其与桐熙公司共同向文一建安公司出具《函告》，知晓桐熙公司与文一建安公司签订的《黄沙采购合同》，故应承担货款支付的合同义务。桐熙公司主张的货款加盖了项目资料专用章及齐杰签名认可的供货单，应予以支持。桐熙公司诉请的未付货款中未扣除以向齐杰借款方式领取的250000元。鉴于方文霞未到庭，无法确认该款项是否为齐杰受方文霞委托代方文霞支付，故对桐熙公司不扣除250000元主张未付货款523255.05元，予以支持。该523255.05元货款应由方文霞支付。 桐熙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按《黄沙采购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在办好结算后3月内无息付清。方文霞作为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及履行方，未按期付款，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齐杰确认的结算单日期为2018年11月29日，故方文霞应自2019年3月1日起就未付货款向桐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方文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自身抗辩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文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桐熙公司货款523255.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325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桐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4650元，由方文霞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一建安公司与桐熙公司虽签有《黄沙采购合同》，但桐熙公司通过出具《函告》及《承诺书》的方式向文一建安公司表明《黄沙采购合同》仅为开票及监管需要签订，其与文一建安公司并无经济合同关系。现方从霞虽主张案涉函告及合同上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并向本院申请鉴定，但本院经审查认为即便上述签名非方从霞本人所签，但桐熙公司认可函告上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真实性，故该函告内容应视为桐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桐熙公司认可文一建安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而此亦是文一建安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方从霞对此节事实是否知晓，是否签名确认，均不影响该证明目的成立，故而鉴定方从霞签名是否真实已无必要性。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现有其他证据是否足以认定方从霞与桐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中，桐熙公司向案涉工程供应的黄沙等材料均由齐杰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而通过齐杰在（2019）皖0102民初10508号案件中的陈述可知，其是方从霞聘用的材料员，而方从霞又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齐杰签收材料、进行结算的行为应视为代表方从霞。且方从霞本人也在2019年11月22日的文德凯旋门一标段部分材料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了案涉货款金额，其知晓桐熙公司的供货事实。由此应认定实际施工人方从霞与桐熙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方从霞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陶国传从齐杰处借款25万元的抵扣问题，因方从霞主张该25万元对应的利息应在本案中一并抵扣，而桐熙公司并不认可利息事宜，双方未能就抵扣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故而对于该25万元，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方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