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4民初3920号原告：黄春明，女，汉族，1966年1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嫚，北京万商天勤（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营业场所：武汉市硚口区燕山片D栋1、2号。负责人梁晴雯，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恋，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春明诉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张嫚，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钢、李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春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先行赔付原告存款损失9，910元；2、被告赔付原告利息损失887.63元（以9，910元为基数，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暂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损失全部赔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黄春明在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处开立有借记卡账户，原告经查询流水发现，2018年7月18日被扣划的9，910元系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或直接授权的情况下，违规扣划的资金。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的规定未经原告同意或者直接授权的情况下扣划原告资金，没有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应负的义务，造成原告的存款资金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原告黄春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平安银行借记卡金卡、开户协议复印件。证明：原告在被告开立了银行卡结算账户，双方即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双方一致同意遵守人民银行的监管规定，即人民监管规定的交易验证方式视同合同约定的交易验证方式。人民银行监管规定《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二款关于“银行承诺无条件全额承担此类交易风险损失的先行赔付责任”亦应视同双方达成一致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银行账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根据银行账单显示2018年7月18日被告对原告账户扣划的9，910元存款，最终收款人为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证据三、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19-2395）。证明：1、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付公司）并非实际最终收款人，被告篡改或者隐匿交易信息，在客观上利用其公信力取得客户的信任，同时也为犯罪分子提供了便利；2宝付公司存在未按真实场景上送交易信息，未在代收交易中验证协议关系的问题，违反了《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支付创业业务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且对其特约商户存在未有效履行反洗钱义务的情形。由于被告将交易验证的责任委托给宝付公司及其特约商户，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故宝付公司及其特约商户存在的上述问题，其法律后果直接由被告承担。证据四、2016年3月8日平安银行发布的《关于P2P公司代扣业务排查的紧急通知》。证明目的：1、平安银行表示“近期国内P2P类公司跑路和诈欺等事件频发，为保障我行客户利益，避免我行声誉风险，总行决定对我行代扣业务客户进行排查，暂停直接或间接向P2P类公司提供扣款类业务。”平安银行此番排查的对象包括P2P类公司和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公司，要求各分行对辖内开通代扣类业务的客户进行甄别，如发现有P2P类公司或实际从事P2P业务的公司，应立即予以关停；对于申请开通代扣业务的新客户，须认真核实客户经营范围，如发现其业务为P2P性质，应拒绝受理。对于已经合作代扣业务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平安银行要求合作公司禁止将该行的代扣接口提供给P2P公司，并要求其签署补充协议，承诺不会向该行发出任何来自P2P公司或涉及P2P性质业务的交易指令。2、被告对将该行的代扣接口通过其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开放给P2P类公司所引发的资金风险和银行声誉风险均是明知的，被告将交易验证的责任—有无客户授权的义务委托给宝付公司及其特约商户所引发的风险是明知的，故被告对于案涉资金风险损失亦是明知故犯，坑害与其鱼水相依的存款人，存在极大的商业道德风险。3、金融的本质是风险控制，对金融风险要有敬畏之心。商业银行作为经营风险、管理风险、承担风险损失并从风险中获得收益的特殊行业，不仅仅是平安银行，农业银行等其他几家银行也发了类似的通知；即商业银行普遍对此类业务的行业风险都是有预见或明知的，表明此类风险属于商业银行开展此类支付结算业务固有的行业风险,行业风险应该由从事该行业的企业即商业银行来承担。证据五、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19年第31期）。证明：1、被告存在未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等违规行为，即违反人民银行《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二款监管规定的交易验证方式，亦即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交易验证方式；2、被告未按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司2017年209号文件“断直连”的管理要求终止与宝付的直连代扣业务，背离党中央、国务院关于互联网金融专项整治工作部署，漠视金融风险，对金融风险缺乏敬畏之心。3、支付结算是一种要式行为，被告对原告账户的支付结算行为不符合法定的形成要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自行承担。4、被告的支付结算行为违反金融规章，涉及到金融安全、金融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应属无效法律行为；5、被告对原告账户的支付结算行为危害金融安全、金融秩序，违反了国家宏观政策等，存在商业道德风险和信誉风险，系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6、被告的违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且该违法行为系违反了法效力性法律强制性规定；7、被告系非法划扣、无权处分原告账户资金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按原储蓄合同履行存款本金及利息给付义务于法有据。证据六、《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关于规范支付创新业务的通知》。证明：1、被告对银行的支付业务系统接口在与支付机构合作的过程中超出协议约定的范围和用途是明知或应知的，内部管理不严。2、被告对支付接口被用于违法违规用途是应知或明知的，主观上对银行客户都不是善意，存在极大的商业道德风险和声誉风险。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涉诉款项的扣划是基于原告的授权，该授权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涉诉款项的划扣系依据原告的意思表示所为。2017年4月27日，原告将涉诉银行卡在草根投资平台上进行了绑卡签约；草根投资平台依据与原告签署的《草根投资自动投标协议》，获得了原告的扣款授权，宝付公司发起扣款指令；宝付公司根据与草根投资平台签订的《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网络支付合作协议》获得授权，将扣款指令发送到被告；被告根据与宝付公司签订的《委托平安银行代收付协议书》获得授权完成对涉诉款项的扣划。因此，涉诉款项的扣划是依据原告的意思表示所为。2、事实上原告对被告依据上述方式扣划款项是明知且认可的。2017年4月27日宝付公司首次代扣99，970元、2017年5月15日宝付公司代付90，000元至涉诉银行卡，同年5月16日、5月17日原告从该卡取款及理财认购共计支出90，000元。因此，原告对该类资金变动的方式、额度，是知晓并认可的，而且并没有提出异议。3、如前所述，涉诉的9，910元扣划是基于原告的授权，并不是原告诉称的存款损失。该款项如果真有损失，也是与原告在草根投资平台的投资行为有因果关系，而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4、现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草根投资”）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公司机关立案侦查，相关犯罪嫌疑人已移送余杭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依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18条、第19的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由参与者自行承担；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形成的债务和风险，不得转嫁给未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国有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以及其他任何单位。如草根投资该述罪名成立，原告参与草根投资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被告不应代草根投资先行赔付原告存款损失9，910元及利息损失。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黄春明在平安××汉正街支行开户资料。2016年3月2日，原告黄春明在被告处开立借记卡账户。证明：涉诉借记卡为原告在被告处开立，原告没有开通短信通知业务。证据二、黄春明的绑卡截图。证据三、绑卡验证码发送信息。证据一、二、三共同证明：原告黄春明持有的涉案借记卡于2017年4月27日16：43：30完成了在草根投资平台的绑卡并签约。原告自愿将涉诉借记卡在草根投资平台绑定。证据四、《草根投资自动投标协议》。证明：该协议2.3条款约定：“甲方（出借人）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并确认：甲方通过系统自动投标而签署之协议等法律文件或其中的相关条款生效后：乙方即可根据该等协议和本协议相关约定对相关款项进行划扣、支付、冻结以及行使其他权利（如支付收益、费用等），甲方对此均予以接受和认可。”基于原告自愿与草根投资签订的该协议，草根投资获得了原告的扣款授权。证据五、草根投资与宝付签订的《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网络支付合作协议》。证明目的：草根投资于2016年2月26日同宝付开展业务合作。草根投资获得原告授权后向宝付发起扣款指令，宝付依据该协议，获得扣款授权。证据六、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代收付委托申请书。证据七、委托平安银行代收代付协议书。证据六、七均证明：2016年11月宝付支付与平安银行签约代收代付业务。宝付获得扣款授权后，将扣款指令发送到被告，被告依据该协议，获得授权完成对涉诉款项的扣划。证据八、《平安银行橙e支付通平台使用协议》，证明：宝付通过平安银行网上银行或银企直连提交收款指令，平安银行按照扣款指令从付款人银行卡扣款。宝付获得扣款授权后，将扣款指令发送到被告，被告依据该协议，获得授权完成对涉诉款项的扣划。证据九、草根平台用户交易流程简述，证明：原告在草根平台出借款项的操作流程。涉诉款项的划扣系依据原告的意思表示所为。被告划扣涉案款项已获得授权。证据十、《举报答复意见书》（编号2019年第31期）。证明：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查明，被告已获得对黄春明银行卡相关款项扣划的授权。涉诉款项的划扣系依据原告的意思表示所为。被告划扣涉案款项已获得授权。证据十一、黄春明银行卡款项扣划的明细汇总表，证明：原告在草根投资平台20**年4月27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通过宝付支付共发生交易20笔合计金额233，087.64元。原告在草根平台的出借款项，均由宝付代收代付。证据十二、黄春明个人账户信息汇总表（2020年9月2日打印），证明：涉案银行卡自2016年3月2日至2020年6月13日的交易流水。其中，2017年4月27日宝付首次代扣99，970元、2017年5月15日宝付首次代付90，000元至涉诉银行卡，同年5月16日、5月17日原告从该卡取款及理财认购共计支出90000元。涉诉借记卡原告经常使用，对该卡的资金变动情况应是明知的。原告对该类资金变动的方式、额度是知晓并认可的，而且原告并没有提出异议。证据十三、关于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警情通报。证明：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对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办理情况通报。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都是依法办理的代扣业务，而且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原告没有开通短信通知业务。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没有提供该银行卡的全部交易信息，认为该证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因为举报的对象是宝付公司和富友支付，和被告无关。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网络上的新闻，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新闻说的是“根据网上流传的一份。”对证据五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主要理由在于：1、被告不是该答复的当事人，该答复仅针对原告，对被告无法律效力；2、人民银行的答复认定被告存在违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的损失是其自身投资不当造成的，与被告无关。对证据六认为是法律法规不属于证据，也不符合本案的业务类型，本案是代扣业务。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一真实无异议，认为开户资料有4页，第一页是开户申请表，该表格上明确显示支取的方式是密码支付，与其是否开通短信业务无关，与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签约方式是密码支付。对于证据二绑卡截图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本人也从未在草根网络和中阜投融上进行绑卡，且原告也从不知晓中阜投融公司的存在。关于绑卡，依据规定，银行与持卡人签订授权协议，并在授权协议中约定交易的范围，交易验证方式，且持卡人与第三方支付机构也需要签订授权协议，只有符合规定的银行和第三方支付机构才有资格成为绑卡的主体，草根和中阜投融不具备绑卡的资格，若该证据真实，能直接说明被告将有无客户授权的审核义务，即交易验证的权限委托给了其所说的草根公司和中阜投融，草根公司和中阜投融即是本案被告的代理人，而代理人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有被代理人即本案被告承担。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从未收到过类似的验证。对于证据四、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若该两份证据真实，能直接证明的是被告将交易验证的权限即有无客户授权的权限委托给草根投资，草根投资成为被告的代理人。对于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由法院进行审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若真实，只能证明被告划扣原告资金的时候获得了宝付的授权和草根的授权，并没有本案原告的授权，也是和中国人民银行武汉分行的回复意见具有一致性，人行武汉分行的回复是明确的确定被告划扣原告资金未经过原告授权。对于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的第一页人行明确写明我行与2019年9月10日组织调查，并约谈了平安人员，该意见是在调查核实后作出的回复，在第二页第一段，就明确确认平安银行在上述交易中存在未与客户直接签订授权协议，表明被告划扣原告资金未获得原告授权。关于答复意见书中关于授权问题，回复意见说的绑卡是原告仅仅提供了姓名、身份证号等，该信息的提供符合网络借贷业务管理的规定，平安银行只做了身份的认证，并未做授权印证。结合授权问题的第一、二点，人行最终得出划扣资金未经过原告授权的结论。对于证据十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若该划扣明细如果真实，案涉的该笔款项显示的收款人为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而被告银行账单是宝付公司，证明被告的银行账单造假。对于证据十二认为没有盖章和签字，对于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十三认为是网上的打印件，真实性由法院审核，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日，原告黄春明在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汉正街支行处开立了尾号为0573的借记卡账户。2017年4月27日，原告在“草根投资平台”上进行注册，并对该借记卡进行了绑卡签约（草根投资平台系浙江草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的网络借贷平台）。绑卡时，原告向平台提供了姓名、卡号、身份证号、手机号等信息。2018年7月18日，该借记卡发生一笔金额为9，910元的实时代扣流水，交易方为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该笔流水具体流程为：草根投资平台根据与原告签订的《草根投资自动投标协议》，获得原告的扣款授权，向宝付公司发起扣款指令；宝付公司根据与草根投资平台签订的《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网络支付合作协议》获得授权，将扣款指令发送到原告的银行卡开户行平安银行；平安银行根据与宝付签订的《委托平安银行代收代付协议书》获得授权，完成了该笔资金划扣。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存款损失9，910元，根源系原告授权了草根投资平台划扣金额，草根投资平台向支付工具宝付公司发出指令，再由宝付公司向平安银行发出指令而划扣。原告认为被告平安银行的划扣行为未经其同意，实际上原告的“同意”行为发生在其向草根投资平台绑卡时。因原告主动将涉案银行卡绑定在草根投资平台，草根投资平台就已经获得了该卡的资金异动权限，又因草根投资平台的指令，才导致该笔流水的发生。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春明全部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一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