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线阁街**南部******。法定代表人：文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晖，中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园园，女，199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思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园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盛思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程园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及仅支付程园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99.27元。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的解除行为具有合法性，不应支付程园园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因为经济大环境衰退影响，我公司经营困难、效益下降、经营规模萎缩，正是由于这些无法控制的外部经营情况的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情形。2.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采取召开会议、单独沟通等方式依法与程园园进行了充分协商，但因程园园不同意变更工作地点而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3.我公司就本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法通知了上级工会、补正通知了公司所在地工会等工会组织，已经依法履行了向工会的告知程序。二、一审判决在计算未休年休假待遇时，未扣除3天已经休假天数，存在计算错误。程园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盛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经营困难业绩下滑是企业经营中经常发生的风险，双方在订立劳动合同时就已经存在，因此长盛思源公司的解除行为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长盛思源公司也没有与我进行过协商，没有向工会提前告知，因此构成违法解除。我在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没有休过年休假，长盛思源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长盛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无需支付程园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11.1元；2.我公司无需支付程园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36.5元，同意支付3299.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园园于2014年9月4日入职长盛思源公司，担任前台岗位，双方签订自2014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此后续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12月31日。程园园工作至2019年4月28日，当日长盛思源公司向程园园发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内容为：“鉴于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与您签订的劳动合同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我司多次与您协商未达成一致，现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通知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程园园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该通知书。2019年4月30日，长盛思源公司向程园园作出两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中一份通知程园园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另一份通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由用人单位提出，与劳动者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6日邮寄，2019年5月7日签收。另，2019年4月15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母公司重庆康达环保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康达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函，拟解除与程园园等十六名劳动者的劳动合同。2019年4月20日，该工会委员会回复无异议。2019年7月22日，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所在工会北京市西城区天桥街道总工会天桥小区社区联合工会发函告知解除与程园园在内的16名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事宜。程园园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长盛思源公司向其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2360.54元；2.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6278元；3.因未开离职证明造成损失3218.4元；4.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补助600元；5.2018年年终奖8000元；6.2019年4月报销款802元。2019年11月28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15号裁决书，裁决：长盛思源公司支付程园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11.1元及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536.5元；驳回程园园的其他仲裁请求。长盛思源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长盛思源公司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实际理由为经营规模缩小、订单萎缩、效益下降，其公司作为持股平台子公司由8家变为5家，剩余5家经营效益不好，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因此与程园园等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长盛思源公司就解除依据的事实提交了其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其公司股权结构图与历史对外投资信息、其公司曾经全资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大城县城建环保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济源市玉川城建污水处理有限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2019年2月1日《情况说明》、2019年4月12日股东会决议、2019年4月23日《关于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回函》、2019年4月25日《协商解除之协议书》、2019年4月26日《协商解除协议书》作为证据。程园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这并非劳动合同签订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是经营固有风险，且出卖资产不代表公司效益不好。双方均认可长盛思源公司的原有办公场所已经关停。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其在北京的办公室已经撤销，在北京已无经营场地和办公场所。程园园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仍有办公场所，但未向法院出示证据。就双方是否曾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况，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其公司总部在2019年4月25日派人力资源部部长和员工周威、王玲玲、文莉召开全体员工会议，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法院出示了文莉和王玲玲的劳动合同、行程单、会议记录、通讯记录。其中，行程单显示王玲玲于2019年4月23日从重庆飞往北京。4月25日会议记录载明2019年4月25日上午10点，肖总、王玲玲、文莉及长盛思源公司全体员工参会，会议内容为：“1.集团公司组织架构改革，大股东变化。由于公司经营困难，资金困难，北京办公室撤销。2.愿意到重庆工作的，到重庆工作。3.听取员工意见：王艳兵，不愿到重庆工作，谈到了离职补偿的几个问题：费用报销、年终奖。江乐勇、朱明起、雷俊华、片波、苏高强等人发言……”会议纪要上有王玲玲、文莉签字。程园园不认可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主张会议纪要并无劳动者签字，同时主张雷俊华当时并不在公司，而是在飞机上，而会议纪要上写有雷俊华参会，由此可知该会议纪要是不真实的。为此，程园园提交了雷俊华的机票行程单。机票行程单显示雷俊华2019年4月25日11:25分乘坐航班到达首都机场。长盛思源公司表示在飞机上不代表雷俊华无法参加此次会议。关于未休年假。双方均认可诉争期间程园园每年应休年假天数为5天。程园园主张其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未享受带薪年休假。长盛思源公司表示程园园2017年已休3天年休假，其余年休假未休。为此，长盛思源公司向法院出示了聊天记录及考勤表，程园园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程园园2017年月均应发工资为4426.67元，2018年月均应发工资金额为4520元，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601.1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长盛思源公司2019年4月28日以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为由与程园园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长盛思源公司应对其公司解除行为的事实及制度或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现长盛思源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程园园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程园园原来的工作场所已关停，虽然程园园主张长盛思源公司在北京另有办公场所和经营场所，但其未向法院出示证据，法院认为该情形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但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总公司派王玲玲、文莉前来北京，无法证明双方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原因在于：首先，会议纪要上无除王玲玲、文莉以外的其他劳动者签字。其次，雷俊华的行程单显示雷俊华到达首都机场的时间为11时25分，而会议纪要显示开始时间为10点，且会议纪要显示雷俊华发言。再次，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通知工会函显示其早在2019年4月15日就向总公司工会发函，函件内容就是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为由拟与程园园在内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法院认为，长盛思源公司已构成违法解除的事实，长盛思源公司要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数额予以核算。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该期间程园园每年应享受年假天数为5天，现长盛思源公司未就已安排程园园休年假向法院出示充分证据，因此长盛思源公司应向程园园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数额予以核算。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程园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6011.1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程园园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4536.5元；三、驳回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长盛思源公司主张因企业经营方式调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而与程园园解除劳动合同。对此，长盛思源公司应当对其解除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举证。长盛思源公司虽提交了其母公司重庆康达公司员工王玲玲、文莉从重庆往返北京的机票及2019年4月25日的会议纪要，用以证明曾与程园园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协商，但该会议纪要并无程园园签字确认，且程园园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相关证据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质疑，长盛思源公司未能就曾与程园园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亦未对有关质疑提出有效的反驳和说明。故在现有情况下，长盛思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公司解除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公司上诉要求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项，长盛思源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为单方制作的打印件，其上无任何人员签字确认，无法充分证实其公司关于程园园已休3天年休假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核算的程园园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盛思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长盛思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 妍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卜晓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