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02刑初54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温华美，女，1990年6月出生，汉族。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2020年7月13日被湖南省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小珏，湖南五湖（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怀鹤检刑诉〔2020〕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温华美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温华美及辩护人许小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以来，被告人温华美及农生达、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均已判决）相继加入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狮”）为名的非法传销组织，该组织在贵州省凯里市、怀化市鹤城区等地租赁房屋作为传销窝点，以销售“天津天狮”的产品为名多次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先后发展被告人温华美及朱梅梅、丁志凤、朱文东、黄振宇、丘基明、刘先川、何有纪、施双福、莫孙波、朱懋贵、陆永文、马鹏超、周丹、胡德军（均已判决）等人为组织成员。该集团自上而下分为A、B、C、D、E五个级别，A级为大老总，B级为老总，C级为领导，D级为业务代表，E级为业务员。一个窝点称之为“家”，为该集团基本的构成单元，每个“家”由一名领导管理，其余成员根据领导的安排，分别在不同的“家”中生活。该集团人员流动频繁，各个“家”的领导对窝点交叉管理。该集团通过组织成员使用微信、QQ等聊天软件以谈恋爱、找工作为幌子，将新人骗入不同的传销窝点。新人被骗入“家”以后，领导安排成员强行拿走新人手机，对新人进行全程跟随看守、言语威胁、侮辱等手段非法限制其自由，并通过讲课洗脑的方式诱骗新人加入传销组织并购买2800元一套虚无的“天津天狮”产品。新人经洗脑后仍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或者不符合传销组织加入条件的，则由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根据农生达的安排强行索取数额不等的“生活费”后再将其送走。新人成为业务代表或业务员后仍不能自由出入“家”，外出必须经领导同意，且必须几名成员同行相互监视。领导以上级别才可以随意出入“家”。组织成员每诱骗一名新人加入组织，组织给予一定金额的提成。 2017年以来，农生达作为老总，先后纠集王永明、梁倩华、龙玉萍及刘海滔（另案处理），并发展被告人温华美及丁志凤、周丹、胡德军、黄振宇、刘先川、陆永文、莫孙波、丘基明、朱懋贵、朱文东、朱梅梅、何有纪、施双福、马鹏超等人为业务代表或业务员，形成了以农生达为首要分子，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及刘海滔为骨干成员，被告人温华美及丁志凤、周丹、胡德军、黄振宇、刘先川、陆永文、莫孙波、丘基明、朱懋贵、朱文东、朱梅梅、何有纪、施双福、马鹏超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上述人员在贵州省凯里市、怀化市鹤城区内多次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被告人温华美作为该犯罪集团一般成员，参与以下犯罪事实： 1、2019年7月2日，被告人温华美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马某星骗至怀化市鹤城区并接至传销窝点，窝点内的梁倩华等人对马某星采取全天跟随、限制通讯的方式进行看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通过授课的方式对马某星进行洗脑，诱骗其加入传销组织。直至2019年7月4日，梁倩华收取马某星3500元钱后才将其放走。 2、2019年7月，被告人温华美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周某傲骗至怀化市鹤城区，周家增安排被告人温华美及黄挺龙（另案处理）将周某傲接至怀化市鹤城区中西结合医院附近其管理的传销窝点，后周某傲先后被转移到多个传销窝点，被各窝点内的王永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采取全天跟随、限制通讯等手段进行看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上述人员通过授课的方式对周某傲进行洗脑，诱骗其加入传销组织。后周某傲分三次给周家增、王永明转账77600元用于购买产品。周某傲购买产品后仍被传销成员限制人身自由，直至2019年9月19日，农生达才安排人将周某傲放走。 案发后，被告人温华美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马某星10835元，取得了被害人马某星的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被害人马某星的陈述、被告人温华美及同案犯农生达、王永明、梁倩华、龙玉萍、周家增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温华美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温华美与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温华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温华美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温华美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被告人温华美对起诉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指控被告人温华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温华美系从犯、初犯，系自首，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且系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农生达、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相继加入所谓的“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该组织先后流窜至湖南省株洲市、江西省新余市、贵州省凯里市、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等地，在当地租赁房屋作为传销窝点，以销售“天津天狮”相关产品为名多次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的违法犯罪活动。该组织自上而下分为A、B、C、D、E五个级别，A级别称之为“大老总”，B级别称之为“老总”，C级别称之为“领导”，D、E级别称之为“业务代表”或“业务员”。一名C级“领导”负责管理一个窝点，称之为“家”，为该组织基本的构成单元，根据C级“领导”的安排，每个“家”有数名到十余名D、E级别的“业务代表”或“业务员”共同生活。2017年以来，农生达先后纠集王永明、梁倩华、龙玉萍、周家增及刘海滔（身份不详，未到案）等人，并发展被告人温华美及丁志凤、周丹、胡德军、黄振宇、刘先川、陆永文、莫孙波、丘基明、朱懋贵、朱文东、朱梅梅、何有纪、施双福、马鹏超等人为“业务代表”或“业务员”，形成了以农生达为首要分子，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为重要成员，被告人温华美、丁志凤、周丹、胡德军、黄振宇、刘先川、陆永文、莫孙波、丘基明、朱懋贵、朱文东、朱梅梅、何有纪、施双福、马鹏超等人为成员的犯罪集团。2018年10月之前，该犯罪集团在贵州省凯里市活动，2018年10月底至11月初，该集团成员在农生达安排下从贵州省凯里市转移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继续从事违法犯罪活动。该犯罪集团组织严密，层级清晰，分工明确，农生达系B级“老总”，下设C级“领导”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及刘海滔等人，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各负责管理、领导一个窝点，每个窝点有D、E级别的“业务代表”或“业务员”数人至十余人，龙玉萍协助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对窝点进行管理。按照农生达的安排，王永明负责管理怀化其他的C级“领导”，其不在怀化的时候王永明通过电话向其汇报日常事务，各个窝点收取的购买“天津天狮”产品的款项由王永明统一收取后交给其，C级“领导”按规矩收取“生活费”。农生达每个月从居住的广西百色赶到怀化来听取怀化各C级“领导”的工作汇报，并向集团成员发放生活费、零用钱、各人发展“新人”及“新人”购买产品后的提成。该犯罪集团采用欺骗手段，通过安排集团内部成员使用微信、QQ等通过网上聊天的方式以谈恋爱、找工作为由，将被害人骗入传销窝点所在地，窝点“领导”再派组织成员去接被害人。被害人被骗入窝点之前，领导安排组织成员找借口拿走被害人手机，以防止被害人与外界联系或报警。被害人被带入窝点以后，按照窝点“领导”的安排分工，窝点内成员对被害人采取封锁门窗、限制通讯、24小时跟随看守、上课、言语威胁、夜间看管、侮辱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通过“洗脑”诱骗被害人加入所谓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及购买子虚乌有的“天津天狮”产品。被害人经限制人身自由“洗脑”后仍不愿意加入所谓的“天津天狮”传销组织或者不符合该传销组织加入条件的，则由C级“领导”强行索取数额不等的所谓的“生活费”后再将其送走。被害人加入该组织成为“业务代表”或“业务员”后仍不能自由出入该组织的窝点即所谓的“家”，外出必须经“领导”同意，且必须几名成员同行相互监视。“领导”以上级别的才可以随意出入“家”。该犯罪集团采用上述作案模式，在贵州省凯里市、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内多次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的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以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违法犯罪活动为主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被告人温华美作为该犯罪集团一般成员，参与以下犯罪事实： 1、2019年7月2日，被告人温华美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马某星骗至怀化市鹤城区并接至传销窝点，窝点内的梁倩华等人对马某星采取全天跟随、限制通讯的方式进行看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通过授课的方式对马某星进行洗脑，诱骗其加入传销组织。直至2019年7月4日，梁倩华收取马某星3500元钱后才将其放走。 2、2019年7月，被告人温华美以“谈恋爱”为由将被害人周某傲骗至怀化市鹤城区，周家增安排被告人温华美及黄挺龙（另案处理）将周某傲接至怀化市鹤城区中西结合医院附近其管理的传销窝点，后周某傲先后被转移到多个传销窝点，被各窝点内的王永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采取全天跟随、限制通讯等手段进行看守，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上述人员通过授课的方式对周某傲进行洗脑，诱骗其加入传销组织。后周某傲分三次给周家增、王永明转账77600元用于购买产品。周某傲购买产品后仍被传销成员限制人身自由，直至2019年9月19日，农生达才安排人将周某傲放走。 2020年7月10日，被告人温华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派出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温华美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马某星10835元，取得了被害人马某星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接报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谅解书及收条、微信、支付宝交易明细截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乘车记录、伤情照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人曾沅华的证言；被告人温华美及同案人农生达、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朱梅梅、胡德军、何有纪、丁志凤、刘先川、朱文东、莫孙波、周丹、丘基明、黄振宇、朱懋贵、陆永文、施双福、马鹏超的供述与辩解、勘验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电子数据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温华美与农生达、王永明、梁倩华、周家增、龙玉萍等人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而纠集在一起，首要分子明显，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层级划分明显，管理严格，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2017年至2019年9月期间，上述组织先后在贵州省凯里市、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实施抢劫、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犯罪多起，严重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温华美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温华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温华美接到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华美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马某星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温华美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温华美系从犯、自首及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案件，故辩护人提出的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温华美因本案被先行羁押二日，依法可以折抵刑期。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温华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旷 洁 人民陪审员  付刚桃 人民陪审员  贺大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谌 熹 附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