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7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爱军，男，198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洁，女，1988年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贤，江苏开炫（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前述二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春，男，1965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雪，江苏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江苏推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爱军、沈洁因与被上诉人刘正春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爱军、沈洁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正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刘正春自2004年起即和他女儿刘洋(与其前妻所生)共同居住在张玉芬的房屋内,张玉芬和刘正春共同抚养刘洋至成年。被上诉人刘正春在得知其老房子将要拆迁后，就和张玉芬商量由张玉芬出资3万元进行装修，装修添附的行为提高了老房子的评估价值，使得刘正春如愿获得了3套拆迁安置房。前述老房子拆迁时，被上诉人刘正春的母亲无房可住，张玉芬将其接到自己房屋中居住，对其进行了悉心的照顾，得到了左邻右舍的称赞。2、刘正春在和张玉芬共同生活期间，多次表示要把3套拆迁房中的一套分给上诉人朱爱军、沈洁，2017年12月21日拆迁安置房选房时我方和刘正春、张玉芬均在现场，刘正春再次承诺将涉案的新南小区76幢705室房屋给我方。后来我方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被上诉人刘正春多次到现场查看工程进度，完成装修并入住时我方按照风俗置办了酒席，被上诉人刘正春也到场祝贺。2019年3月22日，双方当事人曾去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由于产权登记中心的设备故障而未能成功。此后由于刘正春和张玉芬感情发生矛盾，导致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事情搁置至今。3、2019年7月份，刘正春和张玉芬因夫妻矛盾及房屋过户等问题，曾经邀请张法、秦凤娟、王玉才、杜启程等人进行调解，刘正春表示如果张玉芬给他16万元，他保证会将房屋过户给我方，后张玉芬于2019年7月26日向刘正春转账支付16万元，但是刘正春并未履行承诺。4、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并非是无偿的，而是我方支付了相应对价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刘正春不享有任意的撤销权。我方向被上诉人刘正春支付的对价，包括装修老房子向其支付的3万元，以及张玉芬向刘正春转账支付的16万元。由于上诉人朱爱军、沈洁的母亲（婆婆）张玉芬抚养了刘正春的女儿刘洋，并赡养了他的母亲，深刻展现了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因此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属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依法不得撤销。2019年7月份参与调解的人员身份较为特殊，既有老娘舅，也有村委会工作人员和两人单位的老领导，双方达成的附条件的赠与合同，其公信力相当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同样不能随意的撤销。被上诉人刘正春在本案中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公平公正。 刘正春辩称：朱爱军、沈洁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依据，且并非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应予驳回。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朱爱军、沈洁占用被上诉人刘正春的房屋拒不迁让，与刘正春和张玉芬的婚姻关系如何建立并度过毫无关联性，且其陈述的内容也并不属实。刘正春从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要将涉案的房屋赠与给朱爱军、沈洁。2019年7月刘正春与张玉芬产生矛盾并非是因房屋过户问题所导致，而是刘正春在2018年被确诊肺腺癌，并在2018年7月23日进行手术，刘正春因病不能继续工作，无法给家庭带来收入，身体每况愈下，张玉芬也不舍得拿钱给刘正春看病，导致夫妻感情出现问题，并非上诉人朱爱军、沈洁所称与房屋过户有关。我方要求上诉人朱爱军、沈洁从涉案房屋中迁出，是合法要求，原审法院已经查清了案件事实，并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正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从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76幢705室迁出。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12月18日，刘全保以户主的名义，申请建房3间，家庭成员有刘全保、刘云妹、刘正春，后在建房。2012年4月12日，大新镇人民政府与刘正春签订了《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刘全保、刘云妹、刘正春建造的老房子拆迁，被安置3套拆迁定销房。 2013年8月2日，刘正春与张玉芬登记结婚，均系再婚。朱爱军系张玉芬与他人之子。 2017年，刘正春分到了大新镇新南小区76幢705室、Z44自行车库（以下简称案涉房屋）。 2018年初，朱爱军、沈洁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底入住至今。 2020年3月13日，刘正春领取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苏20**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8206151号），权利人为刘正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上述事实，有不动产权证、农户建房申报表、《张家港市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关于案涉房屋有无赠与。 刘正春陈述，房子没有赠与给朱爱军、沈洁，朱爱军、沈洁装修时，其不知道，后来他们快装修完了让其去看，其才知道他们在装修，其提出不让他们住，他们问其要装潢费。 朱爱军、沈洁陈述，抽房子的手续都是沈洁去办理的，入住办酒，刘正春也在场，没有书面的赠与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刘正春要求朱爱军、沈洁从案涉房屋中迁出，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刘正春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即便刘正春曾有过将案涉房屋赠与朱爱军、沈洁的表示，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房屋赠与行为的完成是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被赠与人名下，即刘正春将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朱爱军、沈洁名下，刘正春尚未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朱爱军、沈洁名下，故赠与行为尚未完成。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朱爱军、沈洁从张家港市大新镇新南小区76幢705室中迁出，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爱军、沈洁负担。 上诉人朱爱军、沈洁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有:1、张玉芬和刘正春的结婚证复印件、朱爱军和沈洁的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家庭关系；2、朱爱军的人口出生申报单一份，证明朱爱军与张玉芬系母子关系；3、小区邻居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张玉芬抚养继女、赡养老人的事实；4、张玉芬的书面证言和视频光盘各一份，证明双方发生纠纷的经过；5、装修工人的证人证言和装修费用清单及凭证，证明涉案房屋装修花费的情况；6、张法等人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之间是有偿的双务赠与合同；7、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张玉芬向刘正春支付16万元的事实；8、大新镇段山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实双方曾经准备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9、不动产登记薄查询记录和民事起诉状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情况和刘正春在取得产权证当天即提起本案诉讼；10、家庭住房诚信保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正春曾经同意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朱爱军、沈洁；11、张玉芬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刘正春和张玉芬之间收入差距巨大；12、养老院院长张网英的书面证明、视频各一份，证明刘正春的母亲在养老院期间，张玉芬也经常探望她；13、朱爱军的退伍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玉芬和刘正春同居期间朱爱军已经成年，刘正春没有抚养过他；14、杜启程、王玉才的通话录音各一份，证明张玉芬向刘正春支付16万元的事实；15、刘正春和沈洁、黄全芬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刘正春自认老房子装修时张玉芬出资32000元；16、徐菊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朱爱军、沈洁完成装修并搬入涉案房屋时置办酒席，刘正春也到场祝贺。被上诉人刘正春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部分内容不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张玉芬和上诉人朱爱军、沈洁系亲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内容歪曲事实；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涉嫌人为变造；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16万元，但这属于两人平分的共同存款；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刘正春和张玉芬结婚时朱爱军已经成年，因此朱爱军和自己不存在继父子关系；证据9无异议，刘正春并没有赠与房屋的意愿，因此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刘正春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朱爱军、沈洁;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3、证据14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赠与的事实，录音只涉及刘正春与张玉芬分割共同存款；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正春只是允许沈洁、朱爱军居住，并未表示将房产赠与，且刘正春已经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自己个人名下，多次明确不可能将房产赠与给朱爱军、沈洁；证据1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朱爱军、沈洁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刘正春对于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二审依法予以认定，其他证据材料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以及当事人仅提供了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或者与本案纠纷不具有直接关联性等原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则应当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被上诉人刘正春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排他性权利。上诉人朱爱军、沈洁虽然主张被上诉人刘正春曾经承诺将涉案的房屋赠与给自己，但是被上诉人刘正春明确予以否认，且诉讼中其未能就此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即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成立，由于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发生转移，被上诉人刘正春亦有权撤销赠与。上诉人朱爱军、沈洁另主张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具有道德义务的性质，以及其效力相当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被上诉人刘正春无权主张撤销，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同样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朱爱军、沈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孙贞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