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桂春，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珍，女，193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旺，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柴桂福，女，196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四上诉人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法定代表人：杜奎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武，锦州市古塔区兴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国，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男，辽宁吉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帽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段立国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桂春及其与王素珍、柴旺、柴桂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上诉人帽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杜奎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武、被上诉人段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撤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段立国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段立国起诉时的时间是2019年10月，而其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间是2019年3月，期间已过了7个月，此期限超过了法定除斥期间6个月的规定，故被上诉人段立国已经丧失了要求撤销（2019)辽0702民初67号判决的权利。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被上诉人段立国也是错误的。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只是上诉人拥有权利的果树，而不包括土地本身。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立国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转让的是果树，因此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协议包含土地的内容是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4条的规定，判定被上诉人段立国有资格获得补偿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争议的果树时，被上诉人段立国尚不是帽山村集体组织成员，同时该条款是对村集体成员是否有权获得补偿的原则性规定，是为了防止村委会滥用自治权利损害村集体成员的权利而设定的条款。而本案的问题是被上诉人段立国是否有权获得被征占土地的土地补偿问题，而不是对被上诉人段立国获得补偿资格的侵害问题，故依据该条款判令给付被上诉人段立国补偿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帽山村委会辩称，同意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的上诉意见。帽山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撤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确定案中涉及承包地性质，并予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混淆争议地块的承包性质，将其他方式的承包确认为家庭方式承包，并将改判原产生的经济责任推卸到上诉人依法执行原审67号判决后的身上，即作出让上诉人一块地拿出两份土地补偿款的错误判决，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自有自己家庭足额人均承包地，无论以何种形式从他人手中流转土地，都不是家庭承包地，不能获得只有家庭承包才能获得的土地补偿款。此地块原审判决确认承包性质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司法解释中第二十四条是集体经济组织收到家庭承包之外的地块的土地补偿费之后，如果决定在内部对全体成员进行发放时，才能适用的情形。也就是说家庭承包的土地补偿费发放，根本无需另行以司法解释的形式进行规范，发放标准是明确规定的，承包人得80%,发包人得20%,原审判决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了本条司法解释。3、上诉人按2019年1月28日（2019)辽0702民初67号生效判决，对原地块承包人执行并支付了全部土地补偿款，现在的判决又判决上诉人再支付一次该地块的土地补偿款给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判决是错误的。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辩称，同意村委会上诉意见。段立国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统一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立案庭作出过情况说明，没有超过六个月。段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告帽山村民委员会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119536元，四被告已取得土地补偿款且有返还的义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立国、被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均为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村民。1985年，被告柴桂春父亲柴国臣（已故）在帽山村帽山沟承包364棵果树，共10亩地，其中有柴国臣及家人即本案四被告共五人的集体分配家庭承包果树地，每人一亩。1999年3月24日，原告段立国与被告柴桂春签订果树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为了明确果树所属和保护合法权益，经双方协商，特立此据：卖方柴桂春自己的果树卖予段立国贰万叁仟元正，当面现款交清……”。1999年7月20日，原告段立国与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签订果树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点为帽山沟、株数100、面积2.72亩，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同年原告段立国取得该果树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证载明承包人段立国、地块名称帽山沟、面积2亩7分2厘。2018年高铁施工征占土地，原告段立国承包果树占用的2.72亩土地中有0.7471亩被征用，原告已取得地上物的补偿，未取得土地补偿。另查，针对高铁占地补偿问题，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经集体研究决定，征地补偿款按照每亩16万元发放，并于2018年3月23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记录第六条、第七条载明“帽山村在1986年分大果树地人均一亩，但当时有果树队大果树的户未分一亩果树地的，如果此次占地占到果树队大果树地这类人员，应给补足人均分配每人一亩果树地、占多少补多少的补偿，但已取得过一亩果树地补偿的此次不再给予补偿。转包、互换土地证的，原则是补偿给原承包人，但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双方到场达成共识，签订协议给予补偿，如果不能达成共识的，经村委会、街道农经站调解后仍不能达成共识的，走司法程序，补偿款暂不发放”。2019年1月8日，被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给付四人因高铁占其家庭承包地3.8231亩（含段立国的0.7471亩）的征地补偿款611696元。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四原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611696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已将该款支付给被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原告于2019年3月初得知此事后，于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支付原告征地补偿款119536元；2、依法判决被告柴桂春不享有征地补偿款119536元的权利；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9）辽07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段立国的诉讼请求。段立国不服该判决，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辽07民终15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9）辽07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段立国撤回上诉并撤回起诉。后原告段立国认为本院（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依据以上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符合以下主体与程序的条件：1、主体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但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2、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原因未参加诉讼。3、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六个月内。本案中原告段立国从被告柴桂春处流转的承包果树地因高铁施工征地被征占，征占土地所得补偿款应由流转方还是受让方取得存在争议，本案（2019）辽0702民初67号判决由被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获得征地补偿款，该判决结果与原告段立国主张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段立国未参加各被告之间关于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诉讼原因并不在自身，其在2019年3月初得知本院(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后，认为上述判决的内容错误致其损害，在六个月的法定时限内提出本案诉讼，应确认段立国诉求主体适格，申请撤销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亦应符合相应实体条件：1、撤销对象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调解书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3、生效判决、裁定、调解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依据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指向的(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原告段立国与被告柴桂春签订果树转让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要求，系有效合同，争议的问题是双方签订流转协议的内容是否包括土地的流转。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在流转协议签订后，原告与村委会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取得了土地经营权证，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的流转行为获得了村委会的认可，所签订的协议也包括流转土地，流转后原告与村委会形成了新的土地承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原告段立国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土地被征用，应当获得相应的补偿款。本院作出的(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设定的补偿款给付方式侵犯了原告段立国取得征地补偿款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内容有误。上述错误的后果也影响到段立国的民事权益。在被告柴桂春根据(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取得征地补偿款后，势必导致段立国征地补偿款无法求偿，故应认定该判决结果损害段立国民事权益。以上分析可见，段立国所举诉求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程序条件与实体条件，本院应予支持。本院撤销(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原告段立国应得征地补偿部分内容，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而未参加原诉第三人利益的救济功能与本案客观实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二0一九年一月二十八日作出的(2019)辽070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中涉及原告段立国应得征地补偿款部分内容，即撤销“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四原告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611696元”条款611696元中119536元部分；二、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段立国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款1195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被告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帽山村委会提交了案外人胡玉林的家庭土地承包合同及辽宁省人民政府辽政办发〔2010〕2号文件，证实被上诉人段立国妻子的承包地与其岳父胡玉林家在一起及征地费用分配方案的依据。因该案并非是对征地费用分配方案的诉讼，且被上诉人段立国妻子承包地与本案义无关联，故对上诉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柴桂春与被上诉人段立国于1999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关于该《协议书》虽然文字表述较为笼统，但从卖果树的行为、支付的款项数额及当年被上诉人段立国与上诉人帽山村委会重新签订果树农业承包合同并经乡镇人民政府备案的客观事实看，该《协议书》的约定是对果树及土地的整体转让，而非上诉人柴桂春主张的只是果树及果树经营管理权的转让。由此，涉案土地因上诉人柴桂春的转让行为，其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段立国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段立国“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土地被征用，应当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柴桂春、王素珍、柴桂福、柴旺主张被上诉人段立国起诉时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除斥期间一节。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的起诉时间，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在一审法院经核实段立国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间并依法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帽山村委会主张“被上诉人自有自己家庭足额人均承包地，无论以何种形式从他人手中流转土地，都不是家庭承包地，不能获得只有家庭承包才能获得的土地补偿款”一节。经查，在一审法院（2019）辽0702民初67号案件中，上诉人帽山村委会明确主张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柴桂春家庭承包果树地，一审法院并以此作出判决。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形下，又主张不是家庭承包地，明显与之前主张相悖，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帽山村委会主张其“按（2019)辽0702民初67号生效判决，向原地块承包人支付了全部土地补偿款，现在的判决又判决上诉人再支付一次该地块的土地补偿款给本案被上诉人”一节。本院认为，针对涉案土地补偿费用问题，被上诉人先后提起几次诉讼，虽未得到法院支持，但却足以证明上诉人帽山村委会明知上诉人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与被上诉人段立国之间就该笔土地补偿费用的纠纷未能解决。在街道有明确意见且被上诉人段立国不知情的情形下，帽山村委会仅仅依据一审法院就上诉人柴桂春等四人与上诉人帽山村委会之间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的判决，向上诉人柴桂春等四人支付补偿款具有明显的过错，而该过错的后果不应有被上诉人段立国承担。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帽山村委会向被上诉人段立国支付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地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1元，由上诉人柴桂春、王素珍、柴旺、柴桂福负担1345.5元、被上诉人锦州市古塔区钟屯街道帽山村民委员会负担13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帆审判员 王玉龙审判员 王金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