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墨玉路******。 法定代表人：梁桂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桂森，男，汉族，1965年6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城东街道锦屏大道> 法定代表人：蔡良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江摩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未查清设备系被上诉人为获得政府部门的补贴而向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目的并非生产之必需，这点也印证了设备从购买到成诉有八年之久，被上诉人并没有因所谓的设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影响生产，如设备真正的是生产所需，被上诉人完全可另外购买或委托第三方进行调试维修，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如实向法庭陈述是否已获得补贴的情况，被上诉人直至一审终结也没有提供，对此应推定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诉讼结果。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真实的合同目的未予查清，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未认定设备已于2014年6月19日完成初验收工作实属错误。上诉人提供了双方技术现场代表签字的《钱江噪声实验室调试纪要》，内容第一段载明：“通过对465发动机开机测试，测功机、油耗仪、水恒温系统、机油恒温系统等主要设备测量、运行正常，满足使用要求”。纪要的内容系对设备验收情况的记载，一审法院却认为纪要非初验收协议，在双方代表对纪要签字后，被上诉人以设备存在其他所谓问题拒不进行相关验收工作，被上诉人如何会再签订初验收协议。况且对于验收协议的形式，双方并没有约定书面形式，应该看文件的内容反映的是否为验收的事项，并非看文件抬头是否为初验收协议。三、关于技术鉴定报告，上诉人认为，对已交付八年后的设备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设备不属合质量标准的依据。况且，双方对于转速问题在项目后期已经从10000转调整到6000转，双方有签字文件。目前第三方检测下来7500转，已经达标。鉴定报告中的第2.4.5点，在2014年6月19日的调试纪要中记载均已经完成，而且双方有签字文件，表明合格。目前的故障是因为设备时间已久，零配件不免有老化，适当维修可以解决。唯有第3点，按照技术协议，没有配置加热系统，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实验室水淹，导致第3点的设备损坏，被上诉人重新制作提供亦可。对于设备使用才82小时，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控制软件刷新就重新计时，而一审判决并没有确认控制软件是否被刷新过，所以82小时说明在软件最后一次刷新后使用了82小时，并非设备交付后只使用了82小时。四、一审判决严重不公。对于设备的终验收拖了近八年未进行，被上诉人也有扩大损失的责任。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第十.10条约定，如果在约定的安装调试时间内，上诉人无故不进行安装或安装托期超过2个月以上，设备的所有权自动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可以安排其公司人员或委托其它公司对合同设备进行完善和安装调试，发生此种情况后，被上诉人扣罚未付的上诉人全部款项。从此条款的约定看，对于没有验收的法律责任已经约定明确，法庭应据此约定查明事实进行裁决。一审判决却认定设备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钱江摩托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目的是为了获得政府补贴，这是没有依据的臆测，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认为这与一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无关，故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做相关的说明，被上诉人也核实过，涉案合同2011年签订的，2012年设备确实获得政府极少的补贴，这说明被上诉人先购买设备，然后政府根据其相关的政策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一定的鼓励。这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购买设备就是为了获得政府严重不符。二、一审对2014年6月19日这份调试纪要的认定是准确的，形式及内容均反映这只是双方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形成的纪要，不是证明通过验收了。调试纪要内容可以看出，部分调试运行正常，但是后面很长一段能反映这套设备的有些部件遇到了很大的问题，特别是振动大，这仅仅是双方最终进行验收而进行的前期准备工作。双方多次对于发动机振动大及此后产生的相关问题进行交涉，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第43页，2017年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发给我方的员工，邮件内容可以看出，上诉人工作人员也是明知设备是否验收。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很多证据。三、上诉人提到转速问题，2018年双方项目纪要可明显看出因为上诉人无法达到相关的技术参数标准，双方协商将传动轴转速调整至6000转，进行调试试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对合同进行变更。就算是这样，此后上诉人也没有做对调整的事情。发动机转速，台架转速都是合同重要的技术参数，台架转速达到多少转，应该联动，测试发动机才能最后显示出来。鉴定的时候也无法达到7500转。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提出很多问题，上诉人是可以在一审的时候叫鉴定人到场进行答疑解惑，但是上诉人没有行使该权利。鉴定报告结论就可以反映这是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四、案涉设备长达8年的调试，上诉人也没有能达到双方的技术质量要求，能反映上诉人的技术能力没达到，上诉人反而认为被上诉人扩大损失，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已经严重影响被上诉人对于大排量摩托车的开发进程，其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江摩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设备款28640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74000元（以合同总额的30%计算），以上合计3938000元；3、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同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716000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716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从2014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3、反诉被告承担律师费30000元。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6日，原告钱江摩托与被告同圆公司签订《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一份，由原告钱江摩托（甲方）向被告同圆公司（乙方）购买一套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合同约定：“一、设备价格为3580000元……设备价格包含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保险、安装调试、培训操作人员、质保期售后服务等全部费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1、设备的质量及技术要求按国家、行业相关标准、招标书要求及双方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技术协议书》中的要求执行。技术协议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如发生所供设备与合同和技术协议不符，甲方有权拒收或退货，由此发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五、验收标准及方法……2、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后，甲方按国家标准、行业相关标准及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及招标书中的要求验收，设备终验收在甲方工厂，由合同双方共同进行。终验收结果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六、付款条件、方式1、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在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1074000元……2、设备制造完成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计716000元……3、乙方将设备运输到安装现场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计1074000元……4、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并终验收合格签字确认，乙方开出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到达原告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15%，计537000元。5、合同5%货款，计179000元为设备质保金，设备终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一年后，甲方支付乙方5%质保金（不含利息），本合同执行完毕。七、附件招标书、技术协议、消防安全环保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十二、违约责任……2、如果产品终验收不合格或质保期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要求退货，由此产生的费用及甲方的经济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在甲方的损失无法直接计算时，按本合同货款总额的30%计算赔偿甲方的损失。”后原、被告双方签订《技术协议书》一份，对案涉设备的名称、双方责任、技术规格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验收条件及验收方式：1、设备初验收，设备在买方工厂安装调试后，经检查全部合格，设备运行稳定正常，通过买方技术、安全技术环保等部门检查，设备无任何故障，初验收通过后双方签订初验收协议。时间为1个月。2、终验收，初验收通过后，需要对设备进行整合、改善。在此期间卖方应留有设备技术服务人员进行技术服务。被告于2012年间交付了机器设备，原告按约支付货款2864000元。后原告发现该套机器设备存在多项技术指标与《技术协议书》不符。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至2018年间多次就机器设备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并由被告方进行多次整改。2019年3月12日，原告发函通知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该套机器设备进行验收。2019年3月20日，原告钱江摩托单方对案涉机器设备进行验收：判定该发动机振动噪音室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验收不合格。经该院对外委托，2020年6月28日，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一份：1、整个测试传动系统所能达到的最高转速约为7500r/min，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的转速上限10000r/min；2、燃油流量测量，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存在故障，以及漏水现象；3、机油恒温控制系统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书要求配置加热系统；4、台架急停开关存在故障；5、由于“燃油流量测量和恒温控制装置”等部件存在故障，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等，因此无法测试其他相关质量问题。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机器设备经鉴定质量不合格，被告方应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被告按约交付机器设备，并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进行验收，后续的整改系因原告方提出新的技术要求而提供的售后服务。该院认为，首先，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记载经查勘发现上位工控机电脑显示屏显示的累计运行时间仅为82小时多，当前计时处于正常工作状态。该鉴定报告中记载的情况与原告钱江摩托关于向同圆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后，一直处于调试过程未正常使用过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其次，被告方交付机器设备并进行安装后，在2012年至2018年间，原、被告多次就设备存在的问题协商调试方案，并由被告方进行多次整改，但也未能正常投入使用。被告辩称原告方人员与被告方工作人员于2014 年6月19日签订的《钱江噪声试验室调试纪要》中记载“验证正常进行验收”，双方已完成初验收并签字确认，但该证据是调试纪要，而非设备的初验收协议，根据《购货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的约定，初验收通过后双方应签订初验收协议。但原、被告双方至今都未签订初验收协议。相反，设备安装后之后长达几年的时间里通过原、被告双方往来邮件可见双方仍就调试方案进行协商，该设备的多项技术指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的约定。故被告关于双方对案涉机器设备已完成初验收，后续系售后问题的辩 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再次，经该院对外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1、整个测试传动系统所能大道的最高转速约为7500r/min，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约定要求的转速上限10000r/min；2、燃油流量测量，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存在故障，以及漏水现象；3、机油恒温控制系统没有按照技术协议书要求配置加热系统；4、台架急停开关存在故障；5、由于“燃油流量测量和恒温控制装置”等部件存在故障，不能正常提供发动机燃油等，因此无法测试其他相关质量问 题。该鉴定报告系本院对外委托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出具的，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同圆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多次调试后经鉴定仍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该院认定该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综上，原告钱江摩托与被告同圆公司之间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应认定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经鉴定同圆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的约定及质量要求，且经多次调试均未能达到技术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故原告钱江摩托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同圆公司退还已付货款2864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总额的30%支付经济损失1074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但双方没有对律师代理费进行特别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反诉诉请，根据该院上文论述，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反诉原告同圆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剩余货款761000元、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签订的《发动机振动噪声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购货合同》。二、被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286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74000元，合计39380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钱江摩托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同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发动机振动噪声室测试台架和辅助设备预验收报告》及附件《预验收方案》的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一份，以证明设备已经到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 被上诉人对该证据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作为电子邮件，上诉人未能提交原始载体，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份电子邮件系上诉人公司内部人员间的邮件往来，附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涉案的机器设备是否存有质量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中对外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涉案机器设备的质量予以鉴定，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报告所载的鉴定意见与被上诉人钱江摩托关于机器设备在购买后一直处于调试过程未正常使用的陈述能相印证，可以作为判定涉案机器设备存有质量问题的依据。现上诉人同圆公司主张该鉴定报告未能真实地反映机器设备交付当时的情况，系在机器设备交付八年后所作的鉴定评估，不具有客观性。因其未能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同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钱江摩托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的目的并非为生产之需，而是为了获取政府补贴，因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钱江摩托购买涉案机器设备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政府补贴，但因所获取的政府补贴不可能高于机器设备本身的价值，故被上诉人不可能假借订立合同而获取超合同利益，“获取政府补贴”的合同目的不能成为上诉人有权交付质量瑕疵产品的理由。再次，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书》系购货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该《技术协议书》对涉案设备的验收条件和验收方式作了明确约定，其中约定“设备初验收，设备在买方工厂安装调试后，经检查全部合格，设备运行稳定正常，通过买方技术、安全技术环保等部门检查，设备无任何故障，初验收通过后双方签订初验收协议。时间为1个月”，据此可以认定初验收协议的签订是判断双方对机器设备是否完成初验收的标志。上诉人同圆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已于2014年6月19日完成初验收，但其提交的《钱江噪声试验室调试纪要》并非初验收协议，仅是设备调试纪要，且通过设备安装后双方长达几年的邮件往来可知，机器设备多项技术指标未能达到技术协议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同圆公司主张双方对涉案机器设备已完成初验收，后续系售后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技术协议书》关于终验收的约定，“终验收，初验收通过后，需要对设备进行整合、改善。设备终验收在甲方工厂，由合同双方共同进行。终验收结果由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可见，终验收是以初验收的通过为前提，本案机器设备至今未完成初验收，故谈不上终验收。上诉人主张终验收拖了近八年未进行，被上诉人对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544元，由上诉人上海同圆发动机测试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