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执信南路**。法定代表人：邱国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增城区石滩粮食管理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立新路**法定代表人：潘龙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锋，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树斌，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臻谷粮食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汉溪大道南国奥林匹克花园悉奥路商业街******法定代表人：张有振。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兴友，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广州坤辉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大道南国奥林匹克花园悉奥路商业街******/div>法定代表人：张有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兴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医药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增城区石滩粮食管理所（下称“石滩粮所”）、原审第三人广州坤辉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坤辉公司”）、广东臻谷粮食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臻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6日、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医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石滩粮所向医药公司支付货款905760元；2.石滩粮所向医药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9057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3.石滩粮所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9076元，由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石滩粮所向医药公司偿还借款905760元；3.改判石滩粮所向医药公司赔偿因其逾期还款造成的损失（以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应还借款之日2017年11月23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约124947.71元，请求计算至石滩粮所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4.石滩粮所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5.石滩粮所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石滩粮所是否已收到医药公司提供的案涉借款的审查和认定存在遗漏查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石滩粮所自认的已从坤辉公司收到“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借款”76700225元，石滩粮所已经自认从坤辉公司处收到医药公司通过广州朝新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朝新公司”）、臻谷公司提供的借款76700225元，远超石滩粮所确认真实性的62份《购销合同》的总金额70761665元；2.一审判决遗漏查明臻谷公司和坤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元佳确认的医药公司与臻谷公司、臻谷公司与坤辉公司、坤辉公司与石滩粮所之间款项均已结清的事实，从卢元佳在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所作的询问笔录内容中可直接看出一审法院关注的“款项流转过程”相关事实，即石滩粮所均有收到医药公司支付给朝新公司、臻谷公司的84222000元款项；3.医药公司在发表质证意见及提交的代理词中均提出前述对所谓“货款”8673450元性质的合理质疑，但一审法院未进一步查明石滩粮所从坤辉公司收到的全部款项的金额和性质；4.一审判决无视医药公司客观上不可能举证证明臻谷公司与坤辉公司、坤辉公司与石滩粮所之间资金流转情况的事实，将相关举证责任全部强加给医药公司，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有失公平。二、一审判决在已认定双方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又以所谓石滩粮所已付清案涉《购销合同》项下款项为由判决驳回医药公司诉讼请求，逻辑混乱，且与石滩粮所自认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石滩粮所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医药公司称一审判决存在多处字误，但这些字误不影响判决结果。二、1.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没有依据，除了涉嫌伪造的16份合同，另外62份合同总金额70761665元，石滩粮所已向医药公司支付了77372525元，已经足额支付了所有借款。如果医药公司依据资金流转的金额要求偿还借款，医药公司作为诉求人，应当提供资金流转的证据，证明石滩粮所已经收取所有借款。2.依据资金流转数额，医药公司诉求的金额应当是所有出借的资金减去已经收回资金，剩余的才是借款金额，医药公司诉请的数额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医药公司依据购销合同要求偿还款项，一审判决以超额支付购销合同的金额为由驳回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合理的。三、医药公司应对借款资金流转承担举证责任。石滩粮所认可涉案款项实际是借款，且是通过医药公司支付借款给第三人臻谷公司，再到第三人坤辉公司后流转到石滩粮所的关系，但是石滩粮所不清楚医药公司和臻谷公司、坤辉公司之间的资金流转和金额，石滩粮所从坤辉公司收到借款，每次使用完毕就偿还给医药公司，石滩粮所没有听说过医药公司在庭审中提到的朝新公司。四、医药公司称石滩粮所自认收到8500多万元借款，石滩粮所在一审中自认收到76700225元，其中有800多万元是实际粮食买卖交易。根据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关于卢元佳的笔录，坤辉公司向石滩粮所支付的资金不是严格按照合同金额支付，因为坤辉公司和石滩粮所除了粮食购销生意外还有其他生意，所以臻谷公司在收到医药公司资金后就和其他资金混杂了，石滩粮所确实有借款和交易资金混杂的情况。五、无论资金及借款性质如何，石滩粮所已经足额向医药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综上，请求驳回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臻谷公司述称：医药公司诉石滩粮所偿还借款合计3561840元，经臻谷公司核对，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稻谷货款，且有医药公司向臻谷公司下订单1164吨稻谷的合同。臻谷公司依合同相关约定，将上述1164吨稻谷交给了医药公司，臻谷公司也收到了医药公司的货款3492000元。原审第三人坤辉公司未发表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医药公司关于石滩粮所欠款90576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和医药公司、石滩粮所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医药公司与臻谷公司、臻谷公司与坤辉公司、坤辉公司与石滩粮所、石滩粮所与医药公司分别签订多份购销合同，但各方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交易，仅有资金的流转，其真实目的是由石滩粮所从医药公司处获得借款，故本案按照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其次，关于尚欠款项。（一）医药公司与石滩粮所自2015年2月6日至2017年7月15日期间存在借款关系，交易模式为医药公司按照其与朝新公司、臻谷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所载明的金额将出借款项支付给臻谷公司，臻谷公司支付给坤辉公司，坤辉公司再支付给石滩粮所，最后由石滩粮所按照其与医药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所载明的金额还款。石滩粮所虽仅确认其与医药公司存在62份购销合同，否认其他16份合同的真实性，并就该16份合同中的公章造假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为借贷关系，审查的重点在于出借和偿还款项的事实。现有证据可充分证明医药公司已按照其与朝新公司、臻谷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交付款项，实际交付款项为84222000元。（二）石滩粮所自认从坤辉公司收款85373675元，臻谷公司、坤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卢元佳于2020年5月16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询问笔录中陈述：“医药公司向臻谷公司支付了8400万元款项，坤辉公司向石滩粮所支付了约8300万元款项”。一方面，石滩粮所虽主张其所收款项中仅有76700225元为医药公司的借款，其余款项均为其与坤辉公司的其他交易往来，但因其不能提交与坤辉公司存在相应交易往来的证据，故本院对其关于仅收到医药公司76700225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另一方面，现有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坤辉公司最终交付给石滩粮所的出借款项具体金额，但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石滩粮所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应约在8300万元至84222000元之间。因此，且不论医药公司能否按照前述78份合同载明的总金额85730165元收回借款，即便按照8300万元的出借款计算，与双方确认的已还款金额77372525元之间亦有5627475元的尚欠金额。石滩粮所未对本案以及（2020）粤01民终20711号、（2020）粤01民终20712号、（2020）粤01民终20713号案所涉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医药公司在该四案中所主张的总金额为3561840元，未超出上述5627475元尚欠款额范围，故医药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石滩粮所归还欠付本金905760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利息。医药公司主张自石滩粮所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1月23日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基于石滩粮所占有并使用了涉案款项，其须依公平合理原则支付相应的资金使用费，故本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使用费，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使用费。综上所述，上诉人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1998号民事判决主文；二、广州增城区石滩粮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905760元及资金使用费（以9057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广东省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增城区石滩粮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晓敏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