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骅燕，男，197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青叶，上海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夫子庙分公司，营业场所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健康路115号。负责人：章建春，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扬，女，197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徐骅燕因与被上诉人布丁酒店浙江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夫子庙分公司（以下简称布丁酒店）、原审被告徐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阿珍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骅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被上诉人布丁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秋、原审被告徐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骅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已有证据表明案涉演出活动由北京奇恩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奇恩公司）主办，北京奇恩公司也承诺承担演出的所有成本，包括演员的食宿支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沟通过程中，明确演员的食宿费发票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北京奇恩公司的抬头。且上诉人一直以北京奇恩公司被委托人的身份与被上诉人沟通,从未认可或承诺自己将承担演员在被上诉人处的食宿费用。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部分费用，也是北京奇恩公司转给上诉人代付被上诉人的，故案涉相关费用应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而非上诉人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主动追加北京奇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便查明事实，明确责任，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上诉人被错误的判决承担付款责任。布丁酒店辩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上诉人徐骅燕是本案合同相对方，至于徐骅燕主张的其他公司是否与其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徐骅燕应该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徐扬述称，一审判决错误，应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责任，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布丁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骅燕、徐扬支付服务费78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徐骅燕、徐扬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徐骅燕让徐扬负责安排30余人的俄罗斯表演团成员在南京的行程。同年7月30日，徐骅燕将其已联系好的酒店方人员Allen的个人微信名片推送给徐扬；徐扬随即通过Allen取得布丁酒店经理那晓雯的微信联系方式，并主动添加微信好友，徐扬发送微信给那晓雯称“那总，等下我们南京同事联系您看酒店哦”“Ann”,那晓雯回复“好的”“她已经联系我了”“马上过来看房间”。同年7月31日，徐扬与那晓雯沟通了入住酒店期间的菜单，并将那晓雯发送的菜单图片转发给徐骅燕，征得徐骅燕同意后回复那晓雯同意其菜单及标准；同日，那晓雯问徐扬“入住日期8月5日，是吧”，徐扬回复“是的，初定是8月5日，36个人”“不一定是一起到哦”。同年8月4日，徐扬发微信给那晓雯称“今天我们团队会有一人先入住一晚”“费用让他自己先付，他周二会与大部队再一起入住”，并将徐骅燕的护照信息发给那晓雯，并称“这位是比较重要的领导哦”。同年8月5日，徐扬问那晓雯“您酒店那里先预付多少”，那晓雯回复“都可以”，随后那晓雯又问“你这边团队的所有费用是你这边结账是吧”，徐扬回复“是的”，那晓雯又称“我稍后给你一个对公账号，你先把这几天的房费打到我们对公账户上。餐费的话，到时候他们用了多少再跟你结算，好吧”，徐扬称“你刚才没回，我和财务说让先支付5000元了”“26人已经到达机场了”“这是开票信息”“票到时一起给我好了”，同时将北京奇恩公司的开票信息发送给那晓雯，那晓雯回复“好”；当天，徐骅燕向布丁酒店支付了5000元。同年8月6日，徐扬发微信给那晓雯“今晚这批人火车晚点了，30分钟后到达酒店”。同年8月9日，徐扬发微信给那晓雯“然后明天他们演出，演出完回来以后可以跟他们对下账”，那晓雯回复“好”，当天傍晚，徐扬又问“那总，钱前台去交了吗？他们现在好像在场馆”，那晓雯回复“没”“今天下午的时候吧，我看到骅燕到前台来了一下，带他儿子，但是好像没有付钱吧”，徐扬称“好的，我这里会去催促”。同年8月11日，那晓雯将布丁酒店的账号信息和外宾消费账单明细均微信发送给徐扬，徐扬确认收到。同年8月14日中午，那晓雯问徐扬“对方费用支付了吗”“麻烦问下”，徐扬回复“早上和他们说了，但估计他们汇的话也是下午了”；当天下午两三点时，那晓雯又发微信称：“杨总，刚才那个外宾全部都退房了，他们已经坐上大巴车去火车站了”“今天付款的事请尽快吧”，徐扬回复“这个我今天他们讲了，我已经让他们那个尽快安排”，同时徐扬联系徐骅燕，徐骅燕称“我这里先有5000”，并微信转账5000元给徐扬、且注明转款用途为“南京酒店”，徐扬告知徐骅燕“43120+25900+11760+7500-5000=83280元还未支付”，随后，徐扬将5000元微信转账给那晓雯，那晓雯称“明天费用一定要付了”。同年8月15日，那晓雯发微信给徐扬称“还是付款的事，下午大概几点可以打款”“除去昨天支付的5千元，还缺78280元”“今天一次性付清吧”“麻烦了”，徐扬回复“我去问下哦”“ok”。2019年8月16日，那晓雯添加了徐骅燕的微信，将布丁酒店收款账户信息和外宾消费账单直接发送给徐骅燕，并称“费用还缺78280元需要支付”“麻烦尽快对接下”等，徐骅燕回复“我现在开会，回去会对接”“我知道了，还在国外，周一回来我会叫财务给你安排，我电话不方便啊”。同年8月19日，那晓雯微信问徐骅燕“华总你好，关于打款的事，上周你说这边本周一开始结算，不知今天进展情况如何”，徐骅燕无回复；那晓雯又发微信给徐扬称“上周联系华总”“他说周一付款”，徐扬回复“好的，我今天催促下他”。同年8月21日、22日，那晓雯多次发微信给徐骅燕催款，徐骅燕均无回复；8月22日，徐扬将上海砑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砑玺公司）信息发给那晓雯，称“用这家公司尽快做个订单给我哦”“费用可能由这家来支付”，那晓雯将起草的《智尚协议（1）》文本发送给徐扬，徐扬称“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先发给他们，金额你看是对的，我没有再细看了”。同年8月26日，那晓雯发微信给徐骅燕称“华总你好，消费清单已经与杨杨核对过了，请安排尽快付款吧。谢谢”，徐骅燕回复“奥，好的，你别担心这个了”。同年8月28日，徐扬将上海砑玺公司的收件信息发给那晓雯，并让那晓雯邮寄2份盖章合同给上海砑玺公司、再将单号发给徐扬，同时徐扬称“收到后，他们立即支付费用过去”，当天那晓雯即邮寄合同并将邮寄凭证拍照发给徐扬。同年8月29日，徐扬告知那晓雯把公司名称写错了，那晓雯修改后再次邮寄。同年8月30日，那晓雯发微信给徐骅燕称“华总你好，合同已经寄给上海公司了，付款的事还请尽快给催下”“大概多久款项能到帐”，徐骅燕回复“已送报程序中”“下周可到”。同年9月3日，那晓雯发微信给徐骅燕称“付款流程本周几可以支付，麻烦确认下。今天已经是周二了，公司财务也在催促，麻烦确认下时间”，徐骅燕回复“应该在这周内，请勿担心”“最晚会是10号前，放心”。同年9月5日、6日、9日，那晓雯又再次发微信给徐骅燕催款，徐骅燕仍承诺10号前付，但并未按时支付。其后，直到2019年10月，那晓雯多次发微信给徐骅燕催款，徐骅燕多次承诺会付款、不要催，但仍未按其承诺时间付款；同时，那晓雯亦多次发微信给徐扬告知与徐骅燕的联系情况，徐扬有时回复徐骅燕转告的情况，有时告知其或徐骅燕在忙。一审中，徐骅燕陈述，其在香港注册了一家公司，北京奇恩公司向该香港公司购买俄罗斯国家马戏团演员的演出权，并由北京奇恩公司与俄罗斯轩家马戏团演员公司签订了合同，徐骅燕代表俄罗斯国家马戏团在中国带队；徐扬是为徐骅燕帮忙的，徐骅燕与布丁酒店交流好订酒店后，让徐扬联系布丁酒店的。一审另查明，布丁酒店、徐骅燕、徐扬一致确认，2019年8月4日至14日期间，徐骅燕个人及其带队的俄罗斯表演团入住布丁酒店，共计消费88560元，徐骅燕直接支付给布丁酒店5560元、通过徐扬转账支付5000元，剩余78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与布丁酒店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是谁。就案涉酒店餐饮住宿，布丁酒店未与相对方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均为口头联系。从各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徐扬仅是接受徐骅燕委托，代徐骅燕与布丁酒店联系具体酒店住宿和餐饮事宜，而价格的确定和价款的支付均由徐骅燕确定，从微信内容来看，在住宿期间，布丁酒店已经知晓钱款应由徐骅燕支付，且其后催款均是直接向徐骅燕催要，与徐扬的联系主要是让其催徐骅燕付款。综合以上情况，一审认定合同相对方为徐骅燕。至于徐骅燕与实际入住酒店人员的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徐骅燕可基于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另行结算。综上，对于布丁酒店主张的付款请求，一审法院确定应由徐骅燕向布丁酒店支付服务费78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一审法院调整为自布丁酒店起诉主张时计算，相应标准亦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徐骅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布丁酒店支付服务费78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布丁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99.5元，由徐骅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骅燕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承诺书及合作协议书，以证明案涉演出活动由案外人北京奇恩公司主办，演出相关成本费用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证据二、南京华彦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的北京奇恩公司与俄罗斯马戏艺术家创作协会签订的合同翻译件及扫描件，以证明案涉演出活动由北京奇恩公司向境外机构购买了在中国（含南京）的演出权，合同约定演出所有场地、演员交通、食宿等费用，均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布丁酒店对徐骅燕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案是酒店服务合同，相对方是徐骅燕。徐扬对徐骅燕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证据二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徐骅燕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因徐骅燕未提交原件，布丁酒店与徐扬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徐骅燕是否为案涉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二、北京奇恩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利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徐骅燕是否为案涉服务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案涉酒店餐饮、住宿服务被上诉人布丁酒店未与相对方签订书面合同，从整个交易过程沟通和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最初与布丁酒店联系案涉服务事宜的是徐骅燕，之后虽然多次由徐扬与布丁酒店联系和沟通，但徐扬系接受徐骅燕委托，均系代表徐骅燕与布丁酒店联系。徐骅燕、徐扬在与布丁酒店联系与沟通过程中，未向布丁酒店出示过北京奇恩公司的委托书，亦无证据证明告知过布丁酒店其是代表北京奇恩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布丁酒店均是向徐骅燕催要款项，徐骅燕从未主张其是代表北京奇恩公司，案涉费用应由北京奇恩公司支付，故一审认定徐骅燕是案涉服务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案涉服务交易过程中，布丁酒店从未直接与北京奇恩公司联系，北京奇恩公司也从未直接向布丁酒店支付过费用，亦未向布丁酒店承诺过案涉费用由其支付，故徐骅燕主张案涉费用应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仅凭徐骅燕要求布丁酒店将案涉发票开具给北京奇恩公司，不能认定案涉费用应由北京奇恩公司承担。至于徐骅燕与北京奇恩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或者案涉费用最终是否应由北京奇恩公司负担，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徐骅燕可另行处理。关于北京奇恩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问题。案涉服务合同关系发生在布丁酒店与徐骅燕之间，徐扬系接受徐骅燕委托，代徐骅燕与布丁酒店联系酒店住宿和餐饮事宜，交易期间布丁酒店均是与徐扬或徐骅燕联系，相关款项亦是由徐骅燕或徐扬支付给布丁酒店，徐骅燕要求追加北京奇恩公司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定追加情形，一审法院未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骅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元，由上诉人徐骅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阿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文达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