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林林，男，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住榆林市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埃占，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陕西冲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尚李飞，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住榆林市榆阳区，系尚林林之子。原审被告：尚熙杰，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住榆林市榆阳区，系尚林林之子。原审被告：高树华，男，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现住神木市。上诉人尚林林因与被上诉人焦埃占、原审被告尚李飞、尚熙杰、高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林林、被上诉人焦埃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林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2298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或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300万元结算款包含结算前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上诉人对相关利息以何本金按多长时间计算而来的具体细节根本不可能记清楚，否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无须结算；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清楚该利息以何本金按多长时间计算而来为由，直接认定该300万元不包含利息，违背了一般生活经验。被上诉人认为该笔300万元均为本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根据一般人对结算的理解，结算的结果应该是一个总结性的数据，不可能细化分为本金和利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笔300万元结算款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以及交易习惯就认定双方对该笔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部分并未主张相关借款利息，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未明确相关借款利率。如一审法院仅根据借贷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就可以判断案件基本事实，那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一审过程中对相关利息不进行主张，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不可能对约定的利率不清楚，且约定月利率3.3%不符合榆林市借贷交易习惯。3、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借款数额错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12年已偿还220万元，且上诉人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42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四张银行转账凭证系结算款相关利息，被上诉人对此构成自认，被上诉人的自认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入20万、5万、3万三笔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笔结算款并未约定利息，所以不应当将上述三笔转账认定为偿还利息，即剩余借款数额为0.1万元（300-220-42-9.9-20-5-3=0.1）。4、2013年4月14日尚李飞将榆林市银沙小区房屋一套抵给了被上诉人焦埃占。焦埃占辩称：1、案涉借款300万元均为本金。被上诉人于2010年10月25日向原审被告尚熙杰账户中转入453万元，后上诉人及其原审被告尚熙杰、尚李飞陆续偿还本金153万元，剩余本金300万元，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案涉借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300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且高于法定保护利息，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超过153万元的借款本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本案借款300万元中包含利息，可见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但其在上诉状中又称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互相矛盾。3、上诉人以本案3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主张其曾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小额还款20万、5万、3万元属于偿还借款本金应予以核减，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曾口头约定月利率3.3%，并预扣9.9万元利息。其次，口头约定月利率3.3%，符合当时神木当地民间借贷的行业惯例以及日常经验准则；再次，被上诉人未主张利息系考虑到上诉人的偿还能力，以及不愿支付高昂诉讼费；最后，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发生于2012年1月18日之前，与本案无关；3万元、5万元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认定偿还的系利息正确。6、原审被告高树华、尚熙杰、尚李飞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其是否承担责任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7、上诉人所述以房抵债时间为2013年4月14日，但此后仍偿还利息及以车抵债，且按其主张除去以房抵债的款项，仅剩01.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以房产抵偿的系其他债务，与本案无关。尚李飞、尚熙杰、高树华未作陈述。焦埃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焦埃占通过陕西神木农村商业银行向尚熙杰转账453万元。2012年1月18日，经结算，尚李飞向焦埃占出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据一张，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及期限，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3%。尚林林、尚熙杰、高树华在该借据上写明“愿意为尚李飞担保”并签名捺印。因焦埃占提出该300万元借款应预付一个月的利息，故当天尚林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焦埃占转账9.9万元。另查，2012年春天尚林林向焦埃占偿还本金220万元。2014年3、4月焦埃占与尚林林签订《车辆转让合同》，通过以物抵债方式，由尚林林用两辆车抵偿所欠焦埃占本金42万元。再查，被告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分别通过银行向焦埃占支付5万元、3万元，焦埃占认为均系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300万元借款是否包含结算的利息；2.300万元借款是否口头约定利息；3.现欠借款数额为多少。焦埃占与尚林林均认可300万元借据是经过结算而形成，焦埃占认为300万元为本金，尚林林认为300万元中基本均为利息，但又表示不清楚该利息系以何本金按多长时间计算而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尚林林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应认定该300万元不包含利息。本案借据未书面约定利息，焦埃占主张口头约定利率。在向焦埃占出具300万元借据当日，尚林林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焦埃占转账9.9万元，焦埃占与被告尚林林均认可该9.9万元系向焦埃占预付一个月的利息。虽尚林林称焦埃占仅要求预付一个月的利息，之后无需再付利息。但该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并不相符，故认定焦埃占与尚李飞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3%，且尚林林对此知情。焦埃占及尚林林均认可于2012年已偿还焦埃占本金220万元，焦埃占在本案中要求被告偿还本金80万元，尚林林提交的《车辆转让合同》，证明其通过以物抵债方式，用两辆车抵偿所欠焦埃占本金42万元，焦埃占对此无异议，故该42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又因焦埃占存在预扣利息情形，被告尚李飞依法应按实际借款数额向焦埃占返还本金并计算利息。故本案剩余本金应为28.1万元（300-220-42-9.9=28.1）。尚林林提交的其余两张银行凭证所载金融共计8万元，因300万元借据有利息约定，焦埃占认为系支付的利息，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系偿还的本金，故认定该8万元应为支付的利息。综上，尚李飞应向焦埃占偿还剩余本金28.1万元。尚林林、尚熙杰、高树华作为保证人，未与焦埃占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且因300万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三保证人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树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尚李飞追偿。对焦埃占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尚李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焦埃占借款28.1万元，尚林林、尚熙杰、高树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树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尚李飞追偿；二、驳回焦埃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330元，共计6230元，由焦埃占负担3140元，由尚李飞、尚林林、尚熙杰、高树华共同负担309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一）案涉300万元借款中是否包含前期借款的利息；（二）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以及一审认定偿还的8万元为利息是否正确；（三）2011年3月8日偿还的20万元是否为本案借款。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尚林林主张案涉300万元借款中包含前期借款的利息，但无法陈述双方的结算过程，称对于结算前共计偿还多少款项已记不清，只认可结算后是300万元，且其在一、二审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偿还的款项超过153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系对前期借款结算形成，且均为本金，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尚林林主张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将其偿还的8万元认定为利息不当。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2012年1月18日转账9.9万元系预付利息，二审中对于其并更陈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结合2012年榆林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以及预付利息的行为，认定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3.3%，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2013年12月28日分两笔共计偿还的8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抵扣为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尚林林主张2011年3月8日偿还的20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案涉借据的出具时间为2012年1月18日，该笔20万元的还款早已借据出具时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借据系双方对前期借款结算形成，结算时当事人理应该对此前还款进行抵扣，上诉人称该笔款项未予抵扣，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现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20万元借款并未在结算时予以抵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并对该20万元进行核减，并无不当。综上，尚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尚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海鸥审 判 员 魏 霞审 判 员 郭 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敏书 记 员 白 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