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西路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9047030323。 负责人：王敏，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馥瑜，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军，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绕勤，女，195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兵，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原告杨绕勤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玲，四川舟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富，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容，女，汉族，1972年11月27日生，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刘仁富之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绕勤、刘仁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听证方式听取了各方当事人意见。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馥瑜，被上诉人杨绕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兵、王洪玲，被上诉人刘仁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容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医疗费计算有误，未扣除被上诉人杨绕勤出院时医院所退现金，未扣除非基本医疗费用部分；护理费计算有重复计算部分；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不当；关井抚慰金过高。 被上诉人杨绕勤辩称，认可出院时医院退款29784.3元，但应扣除我方垫付的15000元医疗费和2078元的人血蛋白费。关于精神抚慰金，以法院的判决为准。一审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护理费的判决都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刘仁富辩称，没有意见。 杨绕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仁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费用485425元，被告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5日8时30分，刘仁富驾驶车牌号为川Ｅ×××××的小型普通客车，从叙永驶往合乐方向，行驶至叙永县叙永至合乐2Ｋｍ＋100ｍ处时，与行人杨绕勤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及行人杨绕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6日，叙永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仁富负全部责任，杨绕勤无责任。原告受伤当日在叙永县人民医院救治后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83天后于2019年11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1.开放性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右下肢皮肤撕脱伤；3.右侧腓神经损伤；4.右小腿血管损伤；5.右侧开放性股骨特指部位骨折；6.创伤性休克；7.11牙冠折，21牙脱位；8.右膝关节韧带损伤；9.脑震荡；10.头皮裂伤；11.右侧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2.耻骨骨折；13.开放性髌骨骨折；14.右侧大腿、小腿足软组织异物残留；15.中度贫血；16.××（小三阳）。出院医嘱：1.护理一人，休息一月，加强营养。2.康复医师指导下康复锻炼。3.专业机构安装假肢。4.如有不适，及时返院诊治，门诊随访。杨绕勤住院治疗期间，刘仁富护理了43天。 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根据杨绕勤的先予执行申请（案号：（2019）川0524民初2521号），裁定人民财保泸州公司支付杨绕勤医疗费35000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收到该裁定书后，已履行该裁定书载明的义务。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另支付了杨绕勤10000元医疗费。刘仁富垫付的医疗费用其表示自行与人民财保泸州公司结算赔付。 2020年1月5日，杨绕勤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成都）有限公司装配假肢、适配训练。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杨绕勤安装假肢、适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人。安装产品名称：合金气压膝+大腿密封圈硅胶套，金额：28800+19800=48600元，使用年限：该假肢正常使用情况下，50岁（含50岁）以后，建议每9年更换一次。硅胶套属易损件，建议每1-3年更换一次。杨绕勤的伤经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叙永分所鉴定后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杨绕勤因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伤残陆级。2、杨绕勤假肢安装费用（续医费）建议按实计算。杨绕勤支付鉴定费1800元。 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刘仁富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保泸州公司投保由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另查明，杨绕勤于2015年7月与其儿子曾益兵在叙永县城区居住生活，曾益兵于2017年10月起在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家数出租汽车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刘仁富所有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依法先由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伤残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因刘仁富负全部责任，杨绕勤无责任，故应当由人民财保泸州公司依照其与刘仁富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义务；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刘仁富赔偿。 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 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71155元，被告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为应当依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时届满65周岁，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刘启宣、曾祥通等人的证言可以相互佐证，原告进城居住生活时间远超一年且多年来未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依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 原告主张护理费28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刘仁富护理了43天，认可其主张的护理日数与安装假肢期间的护理日数重合，故对该期间的护理费，应予剔除。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同依照100元/天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举示确凿的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是否存有收入或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结合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参照原告住院治疗所在地一般护工的收入标准，支持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为10270元。 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550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同按住院时间以30元/天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保泸州公司的辩称意见符合相关规定，应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该项损失为2490元。 原告主张营养费565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同以30元/天计算，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伤情与出院医嘱，酌情支持该项损失为3000元。 原告主张交通费210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同酌情确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支持原告的该项损失为1200元。 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4580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对原告安装假肢已实际开支的费用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费用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安装假肢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可知，假肢9年更换一次，对硅胶套易损件方才建议1-3年更换一次，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明结合原告的年龄和本案实际，本次诉讼支持原告安装一次合金气压膝、三次硅胶套的费用为88200元。 原告主张住宿费42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了该项损失，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鉴定费1800元，被告人民财保泸州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仁富与人民财保泸州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鉴定费虽不应由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赔付，但是鉴定费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为了确定其损伤程度，依法主张权利而产生的损失，依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应由侵权人即被告刘仁富负担。 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5000元，人民财保泸州公司认同依照20000元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结合相关规定可知，原告的该项诉讼主张，符合相关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为403115元（未含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垫付的360000元和刘仁富垫付的医疗费用），对此，应当由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精神抚慰金25000元。因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先行支付的费用已经超出了交强险医疗项、伤残项赔付限额，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以外的损失，应由人民财保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义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付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绕勤精神抚慰金25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绕勤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损失376315元； 三、被告刘仁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杨绕勤鉴定费1800元； 四、驳回原告杨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581.38元，减半收取计4290.69元，由被告刘仁富负担3563元，原告杨绕勤负担727.69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仁富提交了单据55张，金额为17235.4元，以及在被上诉人杨绕勤住院期间垫付的医疗费3万元，被上诉人刘仁富共计垫付的全部费用为47235.4元。被上诉人杨绕勤认可出院时医院退现金29784.3元，但自己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及院外购买人血蛋白2078元，被上诉人认可赔偿总额中应扣除12706.3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所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有误的问题，经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共同核对，确应扣除12706.3元（即29784.3-15000-2078=12706.3），对此，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关于非基本医疗费用，本院酌定按12%予以扣除，即45534元。此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刘仁富承担。鉴于刘仁富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垫付47235.4元，经品迭后，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刘仁富1701.4元，被上诉人刘仁富在二审中对此自愿放弃。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有误的问题，经二审各方当事人核对后，对一审的护理费计算均无异议。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支持被上诉人杨绕勤一次合金气压膝28800元，及三次硅胶套19800×3=59400元，共计88200元计算正确，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被上诉人杨绕勤自愿按20000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金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变更。鉴于被上诉人刘仁富在二审中自愿放弃了部分应当由上诉人退还的费用，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确定不再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告刘仁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杨绕勤鉴定费1800元”、“驳回原告杨绕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伤残赔付限额内赔偿原告杨绕勤精神抚慰金20000元； 三、变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杨绕勤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等损失36360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581.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蓝 军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陈 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潘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