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康明医院。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四路**。 法定代表人：郭文英，该医院理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64小区**** 法定代表人：王超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以下简称康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赛机械公司）承揽合同（一审案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明医院法定代表人郭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诺赛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无事实根据。2017年10月18日，案外人李某与上诉人签订一份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实际履行人是被上诉人，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一套污水处理设施，价值230000元。从合同内容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仅有买卖合同关系，还包含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是按照承揽的法律关系要求被上诉人交付合格的承揽成果，因被上诉人交付的承揽成果不合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保修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污水处理系统出现质量问题，通知被上诉人维修，但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付清出售的管材货款为由拒绝履行保修义务。被上诉人完成承揽成果后不交付工程施工资料。导致工程监理部门无法验收工程。该工程仅使用了三个月，就出现重大安全隐患。2019年7月，石河子市环境保护部门检查时，发现上诉人的污水处理系统不工作下水管道是挖开的，当场下发处理意见书，要求上诉人完成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工作。因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保修、交付工程资料义务,上诉人无法完成环保部门提出的竣工验收任务，无奈才自行安装另一套污水处理系统用于解决上诉人每天必须面对的大量医用污水。二、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承揽成果是否存在施工不规范及是否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只有解决上述两个问题才能查明案件事实，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鉴定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是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 诺赛机械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已依据合同履行交付义务，设备至被上诉人起诉前已过两年质保期间。上诉人称该设备仅使用三个月，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期间已长达六个月，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涉案设备在使用过程中，上诉人如发现损坏不能使用，应立即停止使用向被上诉人提出维修，上诉人在此期间继续使用，如造成扩大损失，其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架设新的污水处理设施，现整改文件中并未写明损坏设备和污水不达标原因系被上诉人设备造成，故被上诉人不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康明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其承揽施工的原告污水处理系统进行修复直至验收合格；2.判令被告交付施工资料；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暂定赔偿原告重复投资污水处理造成的损失32100元；4.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3049.5元；5.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某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污水处理系统，总价款230000元，单价包含设备采购、制作、安装（含土建）、调试、售后服务、运输等费用。双方根据验收标准进行现场验收，如需安装调试的，待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转后出具书面验收凭证。原告对质量负责的期限：按照国家保修政策执行，保质期2年。 2017年10月下旬，被告向原告提供污水处理系统并安装完成，原告实际使用了该设备。 2018年4月24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郭文英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郭文英由于供货污水处理设备款2017年11月5日亏欠剩余货款94500元，在2018年5月底付清。 2018年11月,原告再次铺设一条污水排放设施。 2019年7月26日，兵团第八师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环境监察现场处理意见书。被监察单位为原告，监察时间2019年7月26日。被监察单位存在的问题：1.医院建设项目未完成环保设施竣工验收工作；2.DR机仪器操作规程制度未上墙；3.警示灯设计不合理；4.DR机操作人员为持证上岗；5.环保相关档案资料管理不规范。 原告为证实被告提供的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提供以下证据： 1.一张图片。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该图片无法显示是否是被告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2.原告书写的情况说明及发票复印件。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原告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不能证实被告提供设备不合格，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发票复印件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实被告提供设备不合格，故该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3.综合医疗机构和其他医疗机构水污染排放限值（日均值）。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提供的设备不合格，故该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为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安装、调试仅为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应恪守合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向原告提供污水处理设备后，原告虽然未出具书面验收证明，但其实际使用设备，且原告法定代表人于设备使用半年后向原告出具欠条，并未就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在设备使用超过两年时间里，原告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后，又以上述期间经过为由反悔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质量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准予。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承揽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施工资料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环保部门虽于2019年7月出具处理意见书，但在存在的问题中并未指出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自行陈述于2018年11月另行安装一套污水处理系统，该处理意见是针对何方提供的设备未能明确。原告另行安装污水处理设备的行为无法证实与被告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的第三、第四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石河子康明医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8元（原告石河子康明医院已交纳），由原告石河子康明医院自负。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增值税发票四张（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为查明被上诉人交付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的原因挖开管道和另行铺设污水设施支付费用32100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不认可。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直至今日，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交付技术资料和施工资料。兵团第八师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的环境监察现场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第1条内容为：限你单位于2019年8月26日前完成环保设施竣工验收。 二审中，上诉人放弃一审利息损失3049.5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项目为：1.被申请人承揽的污水处理系统施工规程是否符合施工技术规范的要求；2.被上诉人施工的污水处理系统是否存在施工质量问题；3.上诉人无法使用被上诉人的污水处理系统与被上诉人承揽施工的污水处理系统不符合建设施工规范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实地查看，被上诉人承揽的污水处理系统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目前无法使用。上诉人支出的32100元是为查明被上诉人交付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的原因挖开被上诉人施工的管道和另行铺设污水排放设施的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污水处理系统，价款包含了采购、制作、安装（含土建）、调试、售后服务、运输等费用，从合同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看，本案双方间建立的不仅有设备买卖关系，还包括制作、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承揽关系的内容，双方之间成立的应当是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将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交付施工资料。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32100元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揽的污水处理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是兵团第八师环境监察支队出具的环境监察现场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虽然不涉及被上诉人加工承揽的污水处理系统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该意见书明确被上诉人交付的污水处理系统存在的问题，即被上诉人交付的污水处理系统未完成竣工验收工作。经本院实地查看，被上诉人交付完成的污水处理系统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目前无法使用。且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交付施工资料，上诉人无法完成工程验收工作，导致上诉人被环保部门责令限期整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交付的污水处理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及未交付施工资料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违约，上诉人现要求被上诉人将交付的污水处理系统修复至合格和交付施工资料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32100元的损失，因该费用是上诉人为查明被上诉人交付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的原因挖开管道和另行铺设排污设施的费用，该费用是被上诉人交付的污水处理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所造成，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康明医院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34号 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对交付给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的污水处理系统进行修复，并经第三方验收合格。如逾期不修复，由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找第三方修复，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三、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 之日起30内向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交付施工资料； 四、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损失321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合计1281元（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预交），由被上诉人新疆诺赛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应负担，与上述案款同时给付上诉人石河子康明医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