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荷花村。法定代表人莫放路，镇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王江泾长虹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北虹路**4-2。法定代表人陆水明，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劳一菲，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再钦，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浙江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谢玉宝，女，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系谢玉宝之子。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江泾镇政府）、嘉兴市王江泾长虹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不履行房屋拆迁安置行政协议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41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12月20日，张再钦与长虹公司签订（2009）第一期17号《王江泾镇工业功能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安置协议》)一份，约定由长虹公司对张再钦坐落于王江泾镇宇四浜村日晖桥5号的房屋进行拆迁，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含住宅楼房240平方米、平房120平方米，违章搭建面积110.48平方米，含楼房54.84平方米，平房55.64平方米。长虹公司补偿张再钦共计188735元，并提供宇四浜小区14号（由16号涂改而成）、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的安置地块给张再钦，供张再钦建房。协议签订后，张再钦原有房屋被拆除，也已取得长虹公司支付的补偿款188735元。另查明，长虹公司系国有企业，经营范围为“从事王江泾镇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及相关管理、服务”。张再钦与谢玉宝于2004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2005年6月26日，张再钦户（在册人口为张再钦1人）申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同年9月8日获准在原有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的基础上调出20平方米，保留宅基地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房屋。2005年6月26日，谢玉宝户（在册人口含第三人及其子一家共4人）申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同年9月8日获准在保留（调入）原有宅基地面积20平方米的基础上原地扩建宅基地面积114平方米的楼房两层。《安置协议》中约定供张再钦建房的宇四浜小区14号地块于2010年建造房屋，门牌号为宇四浜村花甲圩282号。张再钦、谢玉宝及张建华等居住在该房屋内，该户的电表开户人及缴费人均系谢玉宝。2001年7月15日，张再钦、张建华与案外人谢金德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谢金德将其位于王江泾镇宇四浜村11组共计88平方米的二层三间楼房以3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张建华。2014年7月2日，长虹公司与谢玉宝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谢玉宝户位于王江泾镇宇四浜村日晖桥的房屋一幢进行拆迁补偿，补偿金额为675085元，但不作安置。原审认为，长虹公司系由王江泾镇政府成立，从事王江泾镇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及相关管理、服务，其与张再钦签订的《安置协议》系受王江泾镇政府委托所签订的行政协议，王江泾镇政府应对该协议的履行承担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是否已按照《安置协议》约定向张再钦履行了交付安置地块的义务。对此，张再钦称协议签订时约定的安置地块是16号区块，其于2013年因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不履行安置地块义务进行信访时才获得该协议，拿到协议后发现安置地块已由16号涂改为14号，而14号区块系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安置给谢玉宝的，谢玉宝于2010年建造房屋后入住，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用电开户。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承认协议签订后一直由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持有并保管，且协议中的14号区块确实由16号涂改形成，但涂改的原因系笔误。原审认为，首先，张再钦与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对于协议签订时约定的安置地块为16号区块均无异议，且直至2013年协议一直保存在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处，但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对于16号涂改为14号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即便按照涂改后的14号区块，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也未能提交张再钦摸签、工作人员放样及向张再钦交付安置地块的证据；再次，张再钦户与谢玉宝户于2005年分别申请宅基地建房并获准，2009年案涉地块拆迁前，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于2008年9月26日对张再钦户及谢玉宝户的房屋分别进行评估后出具补偿清单，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于2010年1月14日向张再钦户及谢玉宝户分别发放了拆迁补偿款（违章建筑部分）。张再钦于2009年12月20日与长虹公司签订案涉拆迁补偿协议，谢玉宝称就其宅基地房屋在同一时期也与长虹公司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取得了宇四浜小区14号区块的安置地块并领取了补偿款，但拆迁补偿协议由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持有，故无法提供，谢玉宝户于2009年拆除宅基地房屋后，在14号区块新建了宇四浜村花甲圩282号房屋并入住。2014年的拆迁补偿协议系针对该户向谢金德购买的房屋，因谢金德户另有建房宅基地安置、谢玉宝户仅购买谢金德户房屋，且谢玉宝户在2009年其宅基地房屋拆迁时已获得安置，故2014年拆迁补偿时不作安置。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辩称直至2014年7月2日才与谢玉宝户就其宅基地房屋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且张再钦户与谢玉宝户的原宅基地房屋均直至2014年才拆除。按照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的说法，张再钦在原宅基地房屋尚未拆除的情况下便已经在安置地块上建房并入住，这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辩称已将14号区块安置并交付给张再钦，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张再钦与长虹公司签订的《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应按照协议履行向张再钦交付安置地块的义务，而现宇四浜小区的14号和16号安置地块均已被他人建房，且该小区已无空闲安置地块，故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依照《安置协议》向张再钦交付安置地块的义务已无法继续履行，但即便如此，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负有的拆迁安置义务并不能免除，仍需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重新对张再钦进行安置。张再钦另要求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赔偿其租房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损失的存在，且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张再钦在原宅基地房屋拆除后随其儿子居住在第三人所建房屋内，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责令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人民政府、嘉兴市王江泾长虹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对张再钦进行安置；二、驳回张再钦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江泾镇政府、长虹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长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长虹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拆迁补偿款以及安置地块交付给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的安置地块为14号地块，根据长虹公司与谢玉宝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谢玉宝仅仅享受货币补偿而没有安置地块，且谢玉宝与长虹公司的协议早已履行完毕。根据王江泾镇宇四浜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14号地块已经由上诉人知晓并参与建房，因此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未交付安置地块事宜，长虹公司已经将协议约定的安置地块现场交付给了上诉人。谢金德户与长虹公司于2010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就谢金德户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一致，关于补偿金额在评估补偿清单中均有列明，既然谢金德户已经完成了拆迁安置，长虹公司不可能再与谢玉宝户达成有关谢金德户的货币补偿。谢玉宝户称与上诉人签订过14号地块的拆迁安置协议，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张再钦答辩称：上诉人称上诉人与谢玉宝于2014年7月2日所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针对谢玉宝经审批所建的房屋及宅基地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因为谢玉宝户于2009年就已经进行安置并建房，整个小区的拆迁安置时间也是2009年，怎么可能到2014年时隔五年后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本案是行政诉讼，上诉人作为政府机关理应对协议是否履行承担举证责任，现在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就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地。地块交付屋安置都是关系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因此当时存在摸签、放样等工作流程，但上诉人却拒不提供相关材料，很显然是为了掩盖相关的客观事实，因此上诉人称14号地块上的房屋不是安置给谢玉宝的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谢玉宝述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2014年7月2日长虹公司与谢玉宝户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针对2001年7月15日张再钦、张建华与谢金德签订的《购房协议书》。谢玉宝2010年在14号地块建房的事实就是两上诉人对谢玉宝进行的安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查明，2017年6月27日，张再钦以未履行交付安置地块行政协议内容为由向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再钦起诉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20日的《安置协议》中约定由长虹公司对张再钦坐落于王江泾镇宇四浜村日晖桥5号的房屋进行拆迁，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60平方米，含住宅楼房240平方米、平房120平方米，违章搭建面积110.48平方米，含楼房54.84平方米，平房55.64平方米。长虹公司补偿张再钦共计188735元，并提供宇四浜小区14号（由16号涂改而成）、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的安置地块给张再钦，供张再钦建房。张再钦系信访后取得该《安置协议》文本。张再钦在诉讼中称其当时签订协议为空白协议，其只在上面签署名字后，协议即由长虹公司保存。长虹公司及王江泾镇政府则称双方签署协议时内容完整。协议签订后，张再钦原有房屋被拆除并取得长虹公司支付的补偿款188735元。至于在宇四浜小区建房区块位置选择方式，双方当事人均认同由摸签确定。另查明，张再钦与谢玉宝于2004年11月12日登记离婚。2005年6月26日，张再钦户（在册人口为张再钦1人）申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同年9月8日获准在原有宅基地面积120平方米的基础上调出20平方米，保留宅基地面积为100平方米的房屋。2005年6月26日，谢玉宝户（在册人口含第三人及其子一家共4人）申请农村村民住宅用地，同年9月8日获准在保留（调入）原有宅基地面积20平方米的基础上原地扩建宅基地面积114平方米的楼房两层。2014年7月2日，长虹公司与谢玉宝户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谢玉宝户位于王江泾镇宇四浜村日晖桥的房屋一幢进行拆迁补偿，补偿金额为675085元，但不作安置。现宇四浜小区14号地块与16号地块均已建有房屋。其中14号地块上的房屋由谢玉宝户建造。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争议系上诉人王江泾镇政府2009年对宇四浜村农村房屋拆迁安置而引发。张再钦系宇四浜村村民，拆迁前其在宇四浜村宅基地建有房屋，王江泾镇政府及长虹公司已确认，双方约定拆除张再钦原有房屋对其作出补偿后，还要安排占地面积125平方米的安置地块供张再钦建房。张再钦起诉时提交的《安置协议》中协议双方当事人为张再钦和长虹公司。根据长虹公司的性质和王江泾镇政府的陈述以及结合协议内容，《安置协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行政协议。张再钦在《安置协议》上签名后，协议由长虹公司收回，而抽签选取建房地块的行为发生在签订协议后，因此签订协议时即确定安置地块的具体位置不符合日常逻辑。至于张再钦称签订协议时内容空白，但其对签《安置协议》后即自愿交出原房屋及收到长虹公司补偿款188735元无异议，因此，应当认为《安置协议》中关于拆除原有房屋、给予补偿款以及安排张再钦异地建房均作出约定。关于××镇××小区××号××房地块的上诉主张，首先，签协议后的摸签选取安置地块的行为是拆迁人和被拆迁人就拆迁安置签订协议——选取安置地块——建房这一完整拆迁安置流程的重要环节，但王江泾镇政府和长虹公司未对摸签这一环节做好证据保全和档案保存工作，现无证据表明张再钦参与摸签并确定14号地块为其建房地块，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所带来的不利后果。其次，谢玉宝与张再钦离婚后双方均另行建房，上诉人对谢玉宝如何进行拆迁安置与上诉人对张再钦间拆迁补偿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对谢玉宝与上诉人之间的拆迁补偿安置事宜不作审查。因此，根据现有事实和证据，上诉人主张已经履行为张再钦提供安置地块，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属于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人民政府、嘉兴市王江泾长虹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艳华审 判 员 孙 军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伟书 记 员 黄晓琴书 记 员 俞连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