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大堰镇大堰村。 经营者：许生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强，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诉人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在水一方农庄）因与被上诉人孙志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3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水一方农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6月至2018年11月的微信转账是与张照的个人往来款，也证明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被上诉人的收入是中断的。而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微信转账是单存芬个人来往款。一审中已提供张照所在单位的以及单存芬的个人参保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至2020年4月，是单存芬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所称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实际是上诉人发放给冯秀华的相应社保补贴和工资。冯秀华已于2018年10月离职，其关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补缴社保及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已经超过为期一年的仲裁申请时效。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执行事务合伙人许生祥没有承认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没有承认通话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表明其在上诉人单位工作。综上，上诉人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孙志强辩称，单存芬和张照是上诉人前任和现任经理，法定代表人也是认识被上诉人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在水一方农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在水一方农庄无须补缴孙志强2016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5月份，孙志强在在水一方农庄工作，工资通过微信或者银行转账等形式支付至其母亲冯秀华的账户，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4月3日，孙志强以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书面发函在水一方农庄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在水一方农庄支付经济补偿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3日解除。2020年4月7日，孙志强向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5月28日，宁波市奉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甬奉化劳人仲案（2020）102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孙志强补缴2016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孙志强应承担应由其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二、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孙志强经济补偿金15800元、工资5361元，上款合计21161元。在水一方农庄对仲裁裁决不服，故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志强主张其与在水一方农庄在2016年5月至2020年4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仲裁庭审时提供了录音光盘、转账记录等初步证据，而在水一方农庄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由在水一方农庄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在水一方农庄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在水一方农庄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二、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孙志强补缴2016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孙志强应承担应由其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三、宁波市奉化在水一方农庄（普通合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孙志强经济补偿金15800元、工资5361元，合计21161元。 本院二审期间，在水一方农庄提供下列证据：证据1-3，宁波市江北区阿国农副产品门市部（以下简称阿国门市部）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以及钟维国与单存芬的结婚证各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的关系。证据4.微信转账账单七份，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凭证与单存芬转给被上诉人的微信凭证相同，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证据5、6，单存芬身份证、参保证明各一份，用于证明单存芬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证据7、8，孙亚芝和阿国门市部出具的“出工证明”及孙亚芝身份证各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的关系。证据9.支付宝交易凭证一份，用于证明微信支付交易凭证的手机注册人是冯秀华，被上诉人隐瞒事实。证据10.阿国门市部出具的“发放雇佣报酬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的关系。孙志强质证意见：对证据1-3所显示的这个单位，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该单位工作过。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资是通过这个账户转的。对证据5、6不清楚。关于证据7、8，被上诉人在农庄放假的情况下，确实打过临工。证据9是上诉人通过单存芬转账的工资。关于证据10，被上诉人在今年5月份是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法院执行案件，之前是没有的。本院认为，1.关于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对证据4、8、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2、3和5表示不清楚或与其无关，但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5以及证据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和证据10是书面证言形式，其中的内容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而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7和10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关于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上诉人主张其证明目的为“被告（被上诉人）与宁波市江北阿国农副产品门市部的关系”，联系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其在二审中的陈述，该“关系”应是指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之间存在用工关系。但上诉人所提供的阿国门市部营业执照等仅能证明阿国门市部的实际存在，而“出工证明”和“情况说明”由于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之间存在用工关系。由于现实中存在双重劳动关系的情形以及法律对此也不予禁止，所以仅凭社保缴费尚不足以否定单存芬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用工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明确表示其通过其母亲手机微信账户收取报酬，故上诉人以交易凭证的手机注册人是冯秀华为由，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的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载明的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通话录音中出现的“养老保险”、“工资”等劳动合同关系中特有的用语，可以据此断定对话双方所针对的是劳动关系。至于与上诉人执行事务合伙人许生祥对话的“老孙”是否是被上诉人孙志强，上诉人应该有能力提供相反证据。故在上诉人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初步认定是被上诉人孙志强与许生祥的所在单位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事实。其次，上诉人主张其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手机注册人为冯秀华的手机微信账户支付款项，是支付冯秀华本人在上诉人处务工的报酬，但对于冯秀华的具体工作未作出明确陈述。另外，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本人在法院有被执行案件，而提出其本人工资报酬发放至他人账户，则进一步证明发放至冯秀华手机微信账户的款项是被上诉人的工资报酬。第三，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阿国门市部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被上诉人也就其收取孙亚芝款项做出了合理解释。况且被上诉人即便与第三人存在用工关系，也不影响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综合以上几点，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已具备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晖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