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虎，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子塔，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萍，广东格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军，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蓉，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吴志虎与被上诉人陈学军、黄荣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志虎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学军、黄荣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8000元没有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2月7日，陈学军向吴志虎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吴志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还款日期2016年6月1日”。吴志虎分别在2015年10月23日、12月2日向陈学军转账49000元和143000元，合计192000元，另外8000元于陈学军出具借条的当天以现金形式交付给陈学军，因此，陈学军向吴志虎出具200000元的借条，陈学军向吴志虎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是清楚的，一审以8000元没有转账记录而不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232500元借款没有达成合意，属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以吴志虎多次大额、小额出借借款给陈学军，而没有让陈学军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是错误的。2.陈学军与吴志虎是同乡，双方的关系也比较好，陈学军向吴志虎提出其工程款未能及时到账出现经济困难，吴志虎出于同情及义气才多次借款给陈学军，2017年1月24日转账借款200000元给陈学军，当时是陈学军特别着急在电话里找吴志虎借款，陈学军也口头答应会给吴志虎补写借条，但陈学军总以不在广州为由未补写借条，因此，2017年1月24日的借款双方是达成口头合意。3.从2015年12月2日陈学军向吴志虎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情况来看，陈学军向吴志虎借款是有先例，而且法院也认可了该笔借款事实，却因为陈学军故意缺席出庭，放弃抗辩的情况下，反而作出有利于陈学军的判决是错误的。三、陈学军、黄荣蓉是夫妻，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吴志虎借款，所借款项也有用于家庭开支，因此，陈学军、黄荣蓉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吴志虎与陈学军的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志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吴志虎的合法利益。陈学军、黄荣蓉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吴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学军、黄荣蓉连带向吴志虎偿还借款432500元。2.判令陈学军、黄荣蓉连带偿还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借款本金10000元，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借款本金10000元，从2016年6月26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以借款本金12500元，从2018年6月24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学军、黄荣蓉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志虎陈述其与陈学军是老乡关系，双方在2014年10月通过老乡聚会认识。吴志虎是做茶业及建筑工程生意，陈学军从事建筑工程行业。吴志虎称其第一次借款给陈学军是在2015年12月，陈学军在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200000元是包括2015年12月2日转账143000元，再加上2015年10月23日转账49000元，剩余的8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此外，吴志虎称其2016年4月1日借款1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6年6月26日借款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6年11月20日借款3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6年11月22日借款2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6年12月4日借款1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6年12月8日借款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7年1月24日借款2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2017年9月29日借款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7年11月4日借款5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7年12月2日借款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2018年6月23日借款1000元，通过微信转账交付。另查明，吴志虎称陈学军在2017年年底时，双方在挂靠的劳务公司吴志虎要求陈学军还款，陈学军才偿还10000元的利息。诉讼中，吴志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条，显示2015年12月2日陈学军借到吴志虎2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6月1日。2.吴志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吴志虎与陈学军的经济往来。3.吴志虎微信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吴志虎与陈学军通过微信的转账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吴志虎为证明其与陈学军之间的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交易明细等证据为证。陈学军未到庭应诉，亦未对吴志虎的上述主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吴志虎与陈学军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但根据吴志虎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学军在2015年12月2日向吴志虎借款200000元，吴志虎分别在2015年10月23日、12月2日分别向陈学军转账49000元和143000元，上述转账合计192000元。吴志虎所称剩余的8000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但根据吴志虎的银行流水显示吴志虎在转账143000元后其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剩余的8000元，而吴志虎未一并转账的行为明显与一般交易习惯相违背，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2日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192000元。除上述借款外，吴志虎依据其向陈学军的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凭证主张吴志虎、陈学军之间存在总计232500元的借款。关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吴志虎并无证据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即吴志虎转账给陈学军的款项为借款。其次，吴志虎在2015年出借200000元给陈学军时都已经让陈学军书写借条，当上述借款并未偿还的情况下，如吴志虎再出借款项给陈学军时必然会要求其出具相关借条，但吴志虎并未提供其后的任何借条，故无法认定双方在2015年12月2日后的转账为借款关系。再次，吴志虎在其2015年12月2日出借的款项都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反而多次、大额的再出借借款给陈学军并不符合常理。最后，吴志虎在庭审中称陈学军在2017年年底双方因还款事宜发生争吵后陈学军偿还了利息10000元，但2018年吴志虎又转账给陈学军。在吴志虎以争吵方式才能迫使陈学军还款10000元的情况下，吴志虎在2018年6月23日又转账2000元给陈学军，这与一般的追讨债务行为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对吴志虎主张的2015年12月2日后的借款不予支持。此外，双方在2015年12月2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仅约定了还款期为2016年6月1日，故利息计算应从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吴志虎在庭审中自认陈学军在2017年年底偿还了10000元利息，如以19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年底，其利息也已超过10000元，故陈学军偿还的10000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关于黄荣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吴志虎称陈学军与黄荣蓉为夫妻关系，但并未提供陈学军、黄荣蓉的夫妻关系证明，而且吴志虎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是用于陈学军、黄荣蓉的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吴志虎主张要求黄荣蓉共同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学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志虎192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扣减陈学军已经偿还的10000元）。二、驳回吴志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9元（吴志虎已预付），由吴志虎负担4932元，由陈学军负担3937元。二审中，吴志虎提交了《个人婚育情况声明》复印件，拟证明陈学军与黄荣蓉为夫妻关系，另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吴志虎向陈学军转账500元的时间是2017年10月4日，而非一审中陈述的2017年11月4日。上述《个人婚育情况声明》并无原件，本院不予采纳，微信转账记录已提交原始载体核对，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吴志虎在一审中陈述的除借条所对应转账之外的其他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均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其中微信转账500元的时间应为2017年10月4日，而非2017年11月4日，2018年6月23日的微信转账应为2000元，而非1000元。经统计，除借条所对应转账之外的其他银行转账合计213000元，微信转账合计19500元。二审庭询中，吴志虎陈述除本案借款及另案为陈学军的借款提供担保外，双方之间没有其他交易往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志虎的上诉主张，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一、借条中无转账记录对应的8000元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二、无借条对应的其他转账是否属于借款；三、黄荣蓉是否应对陈学军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吴志虎在2015年10月23日、12月2日分别向陈学军转账49000元和143000元，合计192000元，陈学军于2015年12月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吴志虎主张另外8000元为现金交付。但吴志虎的银行流水显示吴志虎在转账143000元后其账户余额足以支付剩余的8000元，并无另外交付现金8000元的必要，而且吴志虎支付的其他款项均为转账，故吴志虎主张的交付现金行为也明显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相违背，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认定2015年12月2日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为192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无借条对应的其他银行转账合计213000元，微信转账合计19500元，总计为232500元。吴志虎已经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转账的时间、金额并无明显不合情理之处。陈学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及抗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款项232500元应认定为借款，一审对此不予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陈学军应偿还的借款总额为424500元，均未约定利息，其中有借条对应的借款192000元的到期日为2019年6月1日，一审认定该款项的利息从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并扣减陈学军已经偿还的100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无借条对应的借款2325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本院认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志虎称陈学军与黄荣蓉为夫妻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借款的借条无黄荣蓉签名，款项也均未直接给黄荣蓉。而且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吴志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陈学军、黄荣蓉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吴志虎要求黄荣蓉对陈学军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志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学军向吴志虎偿还借款424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减陈学军已经偿还的10000元；以232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志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69元，由吴志虎负担1201元，由陈学军负担7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由吴志虎负担144元，由陈学军负担4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