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9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莲花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维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行，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益君，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领，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益君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6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刘艺行，被上诉人任益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1984315.33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三、任益君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工程款协议》及《协议书》已经对任益君和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作出重新约定，应按照《工程款协议》及《协议书》的内容确认债权，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剩余债权金额为1200000.60元。二、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在《协议书》签署后已经按时向任益君交付房产，不存在“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三、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过程存在错误。《协议书》已经对任益君的债权金额作出约定，债权利息的本金应以2429668.60元中未付金额确定。《协议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利息期限应按照约定自2008年10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利息总额为784414.13元。四、为确保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权益，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本金和计算期间计算利息，加倍部分的利息也不应予以确认。任益君辩称，一、《工程款协议》及《协议书》是（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因为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对和解协议没有履行，任益君申报的债权不能按照该和解协议的内容确认债权。二、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在《协议书》签署后，虽然向任益君指明了抵债的门面房面积和位置，并交付任益君使用，但该交付并非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且后来又被案外人通过诉讼强制执行，任益君的物权未能实现，双方对应债权未能清偿。三、一审判决确认任益君的普通债权总额为6805911.33元错误，应为12282482.29元，任益君是因为无力缴纳上诉费没有上诉。综上，应驳回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上诉。任益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享有13445164.73元的普通债权（包括本金3686100.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05093.74元，从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04年9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0日止的双倍迟延履行利息9021020.39元，案件受理费329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莲花健康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前身河南莲花味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味精公司）。2000年1月6日，河南省项城市建设公司（以下简称项城建设公司）出具授权书，显示该公司授权任义军（即任益君）为项目部经理，全权负责莲花味精公司建设工程的合同签订、履行、施工、结算、收益等权利。2004年8月23日，经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莲花味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项城建设公司工程款442966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03年11月5日起至判决限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延期付款的规定计付），逾期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50元由莲花味精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任益君代表该公司于2005年3月2日在该院立案，申请对莲花味精公司进行强制执行。2006年11月13日，莲花味精公司与任益君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任益君为莲花味精公司建设价值2486100元的楼房，换取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分期支付欠付工程款4429668.6元。2007年12月11日莲花味精公司总务部出具证明，显示任益君新建公安办公楼已竣工，经验收已达合格要求。其后，莲花味精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清欠款，双方又于2008年3月12日达成书面协议，显示经核对下欠任益君工程款2429668.6元，对此以莲花味精公司位于项城市莲花大道路北9号、10号、11号三套门面（600平米）协商作价120万元抵债给任益君，下余1229668.6元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在2008年10月之前分批支付。之后在2009年5月15日至7月7日，莲花味精公司向任益君支付了1296668元，但协议承诺的门面房三间因抵偿给案外人项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而最终未能实际抵偿给任益君。2019年10月15日，该院裁定受理莲花健康集团公司重整，案号为（2019）豫16破申7号，并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0月8日，任益君向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申报总额为13445164.73元，其中本金4424144元，利息8282977元，诉讼费32950元，违约金705093.73元。2019年11月18日，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管理人向任益君发出《债权审核意见告知函》，确认任益君债权金额为1984315.33元。2019年11月30日，任益君向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管理人提出书面异议，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管理人复核后，维持原债权审查结论。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管理人作出的债权审查复核结论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益君本案申报债权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该款是否应确认为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债权。第一，关于（2004）周民初字第45号判决确定的任益君债权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审理的（2004）周民初字第45号项城建设公司诉莲花味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任益君是经该案原告项城建设公司授权的实际施工和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人，该判决认定莲花味精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项城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442966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任益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具体生效时间，因此该判决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判决认定的2003年11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落款时间2004年8月23日起算的十日内（即算至2004年9月2日），计时302天。参照法释〔1999〕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1996年4月30日发布的银发〔1996〕156号《关于降低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的规定，目前，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任益君初始工程款债权4429669.6元的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35104.09元。因此，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莲花味精公司应向任益君承担的案涉工程款债权及违约金的数额为4964773.69元，另外莲花味精公司应承担该判决诉讼费32950元和执行费3万元。第二，关于莲花味精公司对（2004）周民初字第45号确定的债务的履行及应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确定问题。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相对固定的金额，任益君代表项城建设公司在2006年11月13日与莲花味精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06年11月13日之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以4964773.69元为基数依法计算。参照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的内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04年9月2日至2004年10月28日为5.04%，2004年10月29日至2006年4月27日为5.22%，2006年4月28日至2006年8月18日为5.4%，2006年8月19日至2007年5月18日为5.85%）两倍乘以迟延履行期间计算，即4964773.69元×｛57天（从2004年9月2日至10月28日）×5.04%＋546天（从2004年10月29日算至2006年4月27日）×5.22%＋113天（从2006年4月28日算至2006年8月18日）×5.4%＋86天（从2006年8月19日算至2006年11月12日）×5.85%｝÷365天/年×2倍=1156370.60元（因分段计算均是按照逐日逐月具体天数相加，因此结果除以365天更符合实际，以下计算方式均同）。2006年11月13日之后，任益君与莲花味精公司进入履行前述执行和解协议的阶段，直到任益君实际为莲花味精公司建好协议约定的楼房（价值2486100元）后，莲花味精公司并未按照协议全部履行结付义务。双方于2008年3月12日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确认莲花味精公司下欠任益君工程款数为2429668.60元，并约定以三套门面房作价120万元抵偿部分债务，下余1229668.6元在2008年10月之前分批支付。该协议签订后，莲花味精公司实际于2009年5月15日、2009年7月7日向任益君支付70万元和529668元合计款1229668.6元，抵债的房屋后因案外人执行而未能实际抵付成功。因此这一阶段的迟延履行支付利息应以2429668.60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09年5月1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08年10月1日至10月8日为6.21%，2008年10月9日至10月29日为6.12%，2008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为6.03%，2008年11月27日至12月22日为5.04%，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5月15日为4.86%）两倍乘以迟延履行其间计算，即2429668.60元×｛8天（从2008年10月1日至10月8日）×6.21%＋21天（从2008年10月9日至10月29日）×6.12%＋27天（从2008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6.03%＋26天（从2008年11月27日至12月22日）×5.04%＋144天（从2008年12月23日至2009年5月15日）×4.86%｝÷365天/年×2倍=156016.68元。2009年5月16日起，莲花味精公司下欠任益君1729668.60元，迟延履行支付利息应以该款为基数，从2009年5月16日算至2009年7月6日莲花味精公司再次向任益君付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09年5月16日至7月6日为4.86%）两倍乘以迟延履行其间计算，即1729668.60元×52天×4.86%÷365天/年×2倍=23951.88元。因以三套门面房作价120万元抵偿并未实际成功，因此莲花味精公司应承担的该120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从双方签订协议的200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08年3月12日至9月15日为6.57%，2008年9月16日至10月8日为6.21%，2008年10月9日至10月29日为6.12%，2008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为6.03%，2008年11月27日至12月22日为5.04%，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为4.86%，2010年10月20日至12月25日为5.1%，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为5.35%，2011年2月9日至4月5日为5.6%，2011年4月6日至7月6日为5.85%，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为6.1%，2012年6月8日至7月5日为5.85%，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为5.6%）两倍乘以迟延履行其间计算，即120万元×｛188天（从2008年3月12日至9月15日）×6.57%＋23天（从2008年9月16日至10月8日）×6.21%＋21天（从2008年10月9日至10月29日）×6.12%＋27天（从2008年10月30日至11月26日）×6.03%＋26天（从2008年11月27日至12月22日）×5.04%＋666天（2008年12月23日至2010年10月19日）×4.86%＋65天（2010年10月20日至12月25日）×5.1%＋45天（2010年12月26日至2011年2月8日）×5.35%＋56天（2011年2月9日至4月5日）×5.6%＋92天（2011年4月6日至7月6日）×5.85%＋337天（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6月7日）×6.1%＋28天（2012年6月8日至7月5日）×5.85%＋756天（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7月31日）×5.6%｝÷365天/年×2倍=849157.48元。从2014年8月1日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8号施行，该120万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为120万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至2019年10月15日本院裁定受理莲花健康集团公司重整前一天），即120万元×日万分之一点七五×1901天=399210元。两项合计1248367.48元。因此，综合本案双方执行及和解过程的实际情况，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莲花味精公司应向任益君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2584706.64元。莲花健康集团公司辩称任益君行使权利已超申请恢复执行期间及本院已裁定撤销任益君恢复执行的法律文书，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同时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称双方执行和解协议应为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不能再按照原判决书确认债权，因在莲花味精公司和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均未完全按时履行双方之间的执行和解性质的协议约定义务，对其前述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重整债权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莲花味精公司在与任益君两次签订执行和解性质的书面协议后，一直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清偿全部债务，因此任益君按照协议约定实际为莲花味精公司建造的楼款2486100元，应当作为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重整债权予以确认。在双方第二次签订协议后，莲花味精公司实际又向任益君清偿1229668元，下欠1200000.6元未付（门面房三间未能实际抵偿），至该院裁定受理莲花健康集团公司重整前，任益君仍有3686100.6元建设工程款和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35104.09元和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584706.64元未能清偿。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享有的重整债权合计为6805911.33元。因该院（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案件的诉讼费32950元和执行费3万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所规定的破产债权范围，该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总额确认为6805911.33元（建设工程款3686100.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35104.09元＋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2584706.64元），该债权为普通债权；二、驳回原任益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70.99元，由任益君负担51235.99元，由莲花健康集团公司负担51235元。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对一审判决关于债权本金和利息计算的基数认定有异议，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方法无异议。二、二审中，任益君陈述，莲花味精公司于2008年6月将抵债的三间门面房交付给其使用，2011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将案涉的三间房屋交付给案外第三人；在任益君占有使用房屋期间，其将房屋对外进行出租，共收益租金11万元左右。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任益君和莲花味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且任益君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虽然后来双方之间达成了两次执行和解协议，但是莲花味精公司对于第一次执行和解协议并未履行，而且由于莲花味精公司的原因，导致第二次执行和解协议中以物抵债的三间门面房所有权并未最终转移给任益君，而是被案外第三人申请强制执行，因此莲花味精公司并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完全履行义务，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恢复到最初时的状态，莲花味精公司应当按照（2004）周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债权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向任益君支付款项。对于任益君为莲花味精公司建设的价值2486100元的楼房，在莲花味精公司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其应向任益君支付相关工程款项，更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莲花健康集团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按照《工程款协议》及《协议书》的内容确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方法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鉴于一审判决对于以物抵债的三间门面房所折抵的120万元款项已经计算了相应的本金和利息，任益君基于三间门面房收取的租金收益也应返还给莲花味精公司。考虑到双方对于租金的数额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结合任益君的陈述，酌定扣除租金收益11万元。因此任益君对莲花健康集团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总额确认为6695911.33（6805911.33-110000=6695911.33）元。莲花健康集团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任益君对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总额确认为6695911.33元，该债权为普通债权；三、驳回原任益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70.99元，由任益君负担52470.99元，由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373元，由任益君负担5373元，由莲花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秦权书记员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