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江秋村**。法定代表人：丁秀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峰，上海金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柯，男，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孙黛鹤，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彭浦新村****。原审被告：张倩，女，197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靖远路******。v>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孙黛鹤、张倩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仲利公司对西玛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仲利公司向西玛公司收取的租金，无论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还是根据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经核算，均超过月利率百分之二，对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部分，应不予支持。第二，仲利公司向西玛公司收取服务费无法律依据，对于该部分费用也应当折算后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一并予以考虑。第三，关于违约金部分，由于核算后西玛公司不欠租金，故仲利公司无权主张。此外，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不合理，是以全部未付租金为基数，未扣除保证金，且未考虑未付租金中已包含融资收益。仲利公司辩称，不同意西玛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双方之间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每期租金的还款金额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应适用民间借贷规则。第二，仲利公司约定收取首付租金和服务费并无不妥，且仲利公司也提供了相应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以及业务咨询服务。第三，仲利公司收取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黛鹤、张倩未作答辩。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玛公司支付合同号为AAXXXXXXXXWBX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60,500元(已扣除保证金156,000元)；2.西玛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58,050元；3.孙黛鹤、张倩对西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西玛公司、孙黛鹤、张倩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仲利公司(甲方)、西玛公司(丙方)与案外人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应丙方请求，向乙方购买长飞亚全电动注塑机(ZE4500II/1400h)1台；价款1,336,000元；鉴于丙方就本合同之标的物已先与乙方为买卖或签订买卖合同，在前开买卖项下并已经支付头款452,000元于乙方，为便于三方交互计算，各方同意该头款现作甲方在本合同项下已支付之价款并由甲方自甲方应按上述第二条给付给乙方之价款中相应地扣减；对该头款，乙方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同甲方追索并放弃法律上追诉的权利；丙方亦同意甲方有权以应返还之头款款项抵消丙方对甲方所负有的任何金钱给付债务，且抵消债务顺序由甲方决定，无须现实归还丙方；甲方于收到丙方付款通知后30日内支付价款884,000元于乙方，乙方应于收到甲方上述价款30日内将标的物交付予丙方；乙方应确实将标的物直接交付于丙方，且经丙方完成验收并将标的物之《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交付予甲方时，视为甲方已将标的物交付于丙方且验收完成，同时该标的物之所有权始视为移转予甲方。同日，仲利公司(出租人)与西玛公司(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指定，购买上述标的物并出租予承租人使用；本合同生效后，承租人即负有支付全部租金的义务，出租人同意依租赁事项中规定由承租人按期支付租金予出租人，其期数、金额……各期给付日起，应依租赁事项之规定；承租人如有下列情形之一，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或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请求承租人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承租人并应无条件立即支付已到期未付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未依约清偿任何一期租金及其他费用，……；承租人违约时，应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向出租人加付违约金；租赁物成本为1,336,000元；租赁期间为2017年6月5日至2020年5月30日，首付租金为333,604元应于2017年6月5日支付，余下租金按以下方式支付，第1-12期每期租金为49,800元，第13-24期每期租金为33,800元，第25-36期每期租金为21,500元，第1期租金给付日为2017年6月30日，各期租金给付日为自第一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同日，西玛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同意书》，载明因向仲利公司办理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业务，同意另提供156,000元予仲利公司，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西玛公司另向仲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为与仲利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其同意就仲利公司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相应费用，承诺自愿向仲利公司因完成上述业务往来的服务费用29,796元，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公司主张返还；上述费用由其在出具承诺书7日内以现金汇入仲利公司指定账户；若其未按照上述方式支付上述费用，其确认并同意仲利公司可以对其负有的任何资金支付义务抵销其在本书项下负有的任何资金支付义务。同日，孙黛鹤、张倩在《保证书》上签字，承诺就仲利公司与西玛公司签订上述合同项下承租人对仲利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租金、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7年6月6日，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向仲利公司开具金额合计1,336,000元的发票。2017年6月7日，仲利公司向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付款884,000元。2017年7月3日，西玛公司向仲利公司出具《租赁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已收到租赁物并经验收合格。合同履行期间，仲利公司向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价款与买卖合同价款之间的差额452,000元(1,336,000元-884,000元)及西玛公司于2017年6月5日支付的67,400元，合计519,400元作为西玛公司向仲利公司交付的首付租金333,604元、保证金156,000元及服务费29,796元。截止2019年6月底，西玛公司向仲利公司支付了25期租金，共计1,024,700元，此后西玛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剩余未付租金共计236,500元。审理中，西玛公司提出其于2019年8月13日通过他人向仲利公司支付了20,000元，仲利公司经核实与西玛公司共同确认将该20,000元抵扣租金，故西玛公司剩余未付租金为216,500元。仲利公司另表示，西玛公司未按约支付两期租金时的未到期租金总额为193,500元。另查明，2005年3月，商务部向上海市外国投资工作委员会作出《商务部关于同意设立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批复》，载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1.融资租赁业务；2.租赁业务；3.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4.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5.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一审法院认为，仲利公司系可以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主体，仲利公司与西玛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约定的权利义务具备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应属合法有效。西玛公司、孙黛鹤辩称本案系借款合同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仲利公司依约提供租赁设备，西玛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租金。现西玛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仲利公司要求西玛公司支付剩余全部租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鉴于仲利公司认可履约保证金用于抵扣未付租金，故西玛公司应向仲利公司支付的剩余租金为60,500元(216,500元-156,000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当西玛发生违约情形时，仲利公司有权要求西玛公司支付以未到期租金总额的30%计算的违约金。现仲利公司以西玛公司两期未支付租金时的未到期租金总额作为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予确认，故西玛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为58,050元(193,500元×30%)。关于服务费，因涉及仲利公司与西玛公司之间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等服务内容，属于仲利公司与西玛公司的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此外，孙黛鹤、张倩出具了《保证书》，故应对西玛公司应支付的剩余未付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倩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公司剩余租金60,500元；二、西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仲利公司违约金58,050元；三、孙黛鹤、张倩对西玛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黛鹤、张倩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已清偿部分向西玛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由西玛公司、孙黛鹤、张倩共同负担。仲利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财务信息表两份，用于证明仲利公司对设备供应商以及西玛公司进行了财务信息调查；2.访厂照片一组，用于证明仲利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进行了访视，并为西玛公司进行了融资租赁业务的面询；3.征信报告一份，用于证明仲利公司为开展本案融资租赁业务，对西玛公司和孙黛鹤进行了征信调查。上述三份证据共同用于证明仲利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西玛公司对仲利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同意仲利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仲利公司进行现场访视以及征信调查等均是其作为融资租赁公司的日常工作，仲利公司要依据调查结果来决定是否进行某项融资租赁业务，因此调查结果的受益人是仲利公司。现收取服务费用的主体是仲利公司而非第三方调查公司，故属于仲利公司另设名义而多收取的费用。本院认为，因西玛公司对仲利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争议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均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纳。至于采纳证据可否证明仲利公司的主张，本院将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一并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仲利公司提供《财务信息表-[客户]》中，西玛公司对付款通知书的接收信息(含联系人、手机号码、传真电话等项目)以及客户发票信息确认(含公司名称、税号、开户银行及账号、开票地址及电话)等内容进行了确认。《财务信息表—[供应商]》中，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对收款人名称、账号、汇入行名称、收款人地址等内容进行了确认；2.仲利公司工作人员为本案融资租赁业务在现场进行了厂访；3.仲利公司在结合供应商资料审查、中登网查询、第三方涉诉信息平台查询、欠贷企业信息查询、其他信息来源查询的基础上，于2017年5月25日形成了针对西玛公司和孙黛鹤的《风险评估报告》。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仲利公司收取的融资租赁利率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中，仲利公司与西玛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而融资租赁作为一种“以融物手段实现融资目的”的商业模式，融资租赁公司要将其购买租赁物所一次性支出的资金的成本分摊至各期租金中，且融资租赁公司虽然系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但由于租赁物在融资租赁期间一直由承租人占有并使用，故融资租赁公司实际承担着较大的风险，其收益的取得要依赖承租人按约支付租金，基于这一原因，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认定融资租赁公司收取租金是否过高，不能简单套用借款法律关系中出借资金与归还资金的对比关系来判断。本案中，根据仲利公司、西玛供公司以及设备供应商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的约定，设备价款为1,336,000元，因西玛公司先行支付了头款452,000元至上海铸致实业有限公司，故仲利公司支付差额部分884,000元。对西玛公司支付的上述头款，西玛公司同意仲利公司将其与西玛公司所负仲利公司的金钱债务进行抵销。该些互负债务抵销后，仲利公司在约定的融资租赁期间内可收取的租金合计1,261,200元。该合计租金总和相对于仲利公司所付融资款项而言，其年化收益率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西玛公司自行计算后认为仲利公司收取租金利率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仲利公司收取的服务费是否应在租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约定的服务费实际是融资租赁交易方式的组成部分，在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对于服务内容和收费标准有明确约定，且相应服务已实际提供的情况下，提供服务一方有权按约收取合理的费用。本案中，西玛公司在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表示，为与仲利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同意就仲利公司因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固定的费用，并保证对该费用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公司主张返还。而根据仲利公司提供证据显示，其为开展本案融资租赁业务，也提供了向西玛公司以及西玛公司指定供应商进行相关财务信息的确认，并进行现场访视，以及在现场调查和书面调查的基础上对西玛公司以及保证人孙黛鹤的信用进行评估等服务内容，考虑到该笔费用系基于合同正常履约情况下确定的费用标准，故将该笔29,160元分摊至约定的整个融资租赁合同期间，并与租息合并后，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上限，故对西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违约金部分，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双方的约定，如承租人出现违约情形的，出租人有权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未付租金、逾期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其中，违约金按未到期租金总额之百分之三十计收。但本案中，西玛公司出现违约情形时，未到期的租金为最后两期，扣除西玛公司已交付的保证金，西玛公司尚欠的剩余未付租金为60,500元。考虑到西玛公司的违约情形并不过重，结合仲利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情况，西玛公司提出违约金计收基数中应扣除保证金，亦属合理。二审中，仲利公司向本院表示同意以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计算违约金，即全部未付租金60,500元的30%计为18,15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针对违约金部分做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28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违约金18,150元；四、原审被告孙黛鹤、张倩对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孙黛鹤、张倩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已清偿部分向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共计3,191元，由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孙黛鹤、张倩共同负担2,117元，由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元，由上诉人上海西玛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772元，由被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童 蕾审判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