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再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民委员，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霞，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人，男，1991年8月2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峰，男，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树贵，男，194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桃源街**。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 法定代表人：刘旭恒，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男，，宽甸满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第十一村民组。 负责人：安春德，该村民组组长。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酒局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继人、赵锋、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河川镇政府）、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第十一村民组（以下简称酒局子村11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酒局子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霞，被上诉人张继人、赵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树贵，原审被告八河川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儒，原审被告酒局子村十一组的负责人安春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酒局子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所追究八河川酒局子村委会在卖沟时将鸭纸地块一同卖了是事实，但该地块还在，没有主伐，就谈不到收益分配；2、被上诉人一直强调该地块被第三方善意取得也没有错，我们全村乃至八河川镇所有鸭纸地块都是通过会议，但是都没有通过鸭纸股份转让，都是被第三方善意取得的，试问被上诉人有没有一块不给你鸭纸股份？3、上诉人再一次强调，也请法院到县级林业权威部门求实，所有鸭纸地块到了主伐设计时，任何一个拥有鸭纸地块的人都知道，不找鸭纸交股份钱，履行合同，主伐地块在砍伐时村委会、林业站、镇政府、县林业局一个章都盖不上，谁也砍伐不了，四个部门把关，谁会不给你股份钱？4、上诉人强烈要求，所有人必须尊重合同，原鸭纸合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主伐时履行合同，现在该林没有主伐，也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存在追究村委会责任问题，赔偿价格更无从考量。5、如果说违约，也是鸭纸先违约。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原合同履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张继人、赵锋共同辩称：1、关于鸭纸方违约在先的问题，说鸭纸总投资少了两万元，且转让的时候晚告诉政府一年半，合同第五条是有特殊约定的，少两万元就是违约是不成立的，上诉人方说转让时晚了一年半也是不属实，实际上我们告知的转让时间只差了一个半月，2007年宽甸满族自治县法院和丹东中院对以上两点有明确判决，判决为：合同有效转让合法，若没有新的证据法院判决应该是定论，十三年已经过去，鸭纸林子都快处理结束了；2、关于林子还在，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我方赞成，也同意马上转让；全镇51块鸭纸林子，处理完50块了。涉案这块林子，买林子的时候没有告诉对方是鸭纸林子，且当事人也不知道是鸭纸的林子，你们不但把自己的股份卖掉也把鸭纸的部分给卖掉了，所以法院2015年判决继续履行是不可能的，上诉人应该在2015年上诉。上诉人的村很困难，法院的判决不但对鸭纸不公平，对组里也不公平，八河川镇政府应当承担责任，两次判决都认为八河川政府尽到宣传等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但镇政府并没有按照合同落实到其应尽的义务，“三分造七分管”政府并没有尽到该义务，且林子卖了，承包单位也有责任。在宽甸法院开庭的时候我们也提供了新的证据，林权转让手续上有八河川林业站和八河川镇政府签字同意并盖章（林业局档案可证），这不但没有监督、没有把关，反而是为了违约开了绿灯，八河川镇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希望法院能认真对待省检察院的抗诉书，我们也希望法院不能让守法的向违法的让步，政府若负责这点钱很容易解决，现在让贫困村解决很困难。 八河川镇政府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意见。 酒局子村11组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继人、赵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1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7月25日，原鸭绿江造纸厂（甲方）与被告八河川镇政府（乙方）签订合作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营造落叶松2015亩，甲方在一个生长周期内，每亩投资30元，如果乙方承担造林设计时，需另付每亩一元的设计费；双方采取联营形式，土地权属归乙方不变，林权双方共有。造林、整地、栽植、抚育、管护和主伐时的砍伐集运，均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造林及造林后的前三年管护投资，检查造林、抚育质量，验收成活率以及检查甲方无力进行造林设计时由乙方进行的造林设计；乙方按造林设计进行造林后，甲方要及时进行验收。凡是符合整地、栽植、抚育等规格要求，成活率在85％以上，按实际造林面积验收，验收后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由甲方按30元/亩投资付款。分三年付清，第一年付15元／亩（包括苗木费、整地、栽植、幼林抚育、病虫害防治），第二年付9元/亩（包括抚育费、缺苗补植费），第三年付6元/亩。未达到造林技术要求和造林成活率低于85％时，甲方不予验收和付款，翌年经过补植达到标准后，才予验收。如果合同业已签订且付完一年费用，因故（如第二、三年没补植、没管护或未进行抚育等）未付第二、三年款，而且直至主伐也未付足，主伐时每亩只交5立方米（其中0.75立方米给甲方，4.25立方米卖给甲方）；林木主伐时，每亩必须产造纸材10立方米，甲方无偿分1.5立方米，乙方分得8.5立方米，乙方所得的木材需按当时国拨价（即当时国家调拨给甲方同质造纸材的价格）卖给甲方造纸。如亩产超过10立方米时，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行处理，如由于经营管理不善，亩产达不到10立方米时，由乙方用同样质的木材补足，若无木材可补，甲方可从乙方得的收益中，扣除所缺乏木材的国拨价与议价的差额款。 被告八河川镇政府将合同约定的造林面积摊派到各村、组，共28处。本案争议的林木位于沟，经验收合格的面积为295亩。 1999年4月10日，八河川镇原红星村民委员会（现被合并为酒局子村民委员会）与案外人马丽贤、马丽香签订林木有偿转让合同，将红星村五组下岭道沟的林地整体转让给案外人马丽贤、马丽香，面积192.6公顷，转让期限为50年，转让价款33万元。转让给案外人马丽贤、马丽香的林地包括本案争议的295亩合作造林。后案外人马丽香的丈夫杨波办理了林权证。33万元转让款酒局子村委会分得31万元，酒局子村11组分得2万元。2012年2月3日，被告酒局子村委会、酒局子村11组又同意将上述合同延期至2062年，案外人杨波另交延期费10万元，酒局子村委会分得2万元，酒局子村11组分得8万元。 2004年8月9日，二原告与丹东鸭绿江造纸有限责任公司（原鸭绿江造纸厂）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原鸭绿江造纸厂与被告八河川镇政府1985年、1986年、1988年订立的合作造林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二原告。转让林地面积7000亩左右，转让款为28万元，每亩价格40元左右。2004年9月27日出让方以书面便函的形式将合同权利转让事宜通知了被告八河川镇政府。 本案原告因争议的295亩合作造林转让给案外人马丽贤、马丽香、杨波，于2014年11月7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案外人与本案被告之间签订的林木转让合同无效及确认其与本案被告的合作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该院作出的（2014）宽民二初字第038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原鸭绿江造纸厂与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人民政府于1988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有效，对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另查，本案原告曾为另一鸭纸合作造林合同纠纷，起诉过八河川镇人民政府和刘家云个人，在该案中，原告提供的是1986年版本合同，该合同中约定，合作林主伐时每亩上交鸭纸2立方米木材，该院判决刘家云按每亩400元向原告进行补偿。原告不服提起上诉，丹东中院维持该院判决。[(2007)丹民三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原鸭绿江造纸厂与被告八河川镇政府于1988年7月25日签订的合作营造造纸用材林合同已经该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有效，原鸭绿江造纸厂将该合同的权利转让给了二原告并通知了八河川镇政府，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也属有效。八河川镇政府在与原鸭绿江造纸厂签订合同后将合同约定的造林面积摊派到各村、组，从1988年《鸭绿江造纸厂与八河川乡合作造林台卡》中可以看出，涉案林地权属单位为“红星村第五居民组”（现酒局子村11组），林木经营单位为“村政府”（现酒局子村委会）。酒局子村委会、酒局子村11组在明知该林木系属合作造林的情况下，未与合作方协商一致即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且从中获益存在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应按实际情况选择适用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本案争议的295亩合作造林已由案外人善意取得，继续履行已经不可能，故被告酒局子村委会、酒局子11组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具体应赔偿的款额，合同中对所造林木的亩产主伐必须达到10立方米、原鸭绿江造纸厂无偿分得1.5立方米的约定，鉴于争议林木尚未砍伐，参考已生效的(2007)丹民三终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结合两份合作造林合同中约定的鸭纸分成比例，在本案中，原告每亩应得到的赔偿应当低于400元，本院酌定对原告每亩赔偿300元（400元×1.5立方米/2立方米），总计赔偿88500元（300元×295亩）。 被告八河川镇政府虽然为合同一方当事人，但是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八河川镇政府只是尽到了行政主管部门宣传落实和监督义务，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对涉案林木不享有所有权，亦未获得收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被告八河川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民委员会、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第十一村民组连带赔偿原告张继人、赵峰损失88500元；二、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酒局子村委会应否对被上诉人张继人、赵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八河川镇政府在与原鸭绿江造纸厂签订合同后将合同约定的造林面积摊派到各村、组，从1988年《鸭绿江造纸厂与八河川乡合作造林台卡》中可以看出，涉案林地权属单位为“红星村第五居民组”（现为酒局子村11组），林木经营单位为“村政府”（即红星村委会现为酒局子村委会）。在本院原二审审理过程中，酒局子村委会明确认可原鸭纸厂合作造林的投资款交给酒局子村委会，村委会用于安排造林，故酒局子村委会应当负有保证涉案合同正常履行的义务。但是，从《八河川镇红星村辛家街组下岭道沟林木有偿转让合同》可知，酒局子村委会已将涉案林木转让给案外人马丽贤、马丽香，酒局子村委会在原二审庭审过程中，亦承认收取了涉案林木的转让款的事实。基于上述事实，酒局子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转让涉案林权，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取得涉案林木，存在过错。关于上诉人酒局子村委会上诉主张现在因该林没有主伐，所以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问题，因本案争议的295亩合作造林已由案外人善意取得，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已经不可能实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酒局子村委会应与酒局子11组共同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违约责任。上诉人酒局子村委会的上诉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酒局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八河川镇酒局子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白银河 审判员  徐 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斌 书记员王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