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朝忠，男，1974年4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现住云南省怒江州贡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梅，女，1974年1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云南省怒江州贡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楠，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亮，男，1974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邵东县，现住云南省德宏州。上诉人赖朝忠、胡晓梅因与被上诉人李科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朝忠、胡晓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20）云310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系原先的买卖合同关系导致，但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在还款方式上达成过分期还款的口头协议。上诉人分期还款，每个月26日前支付15,000元货款，直至货款清偿完毕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约定应当合法有效，应当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支付欠款方式达成的新的“合同”，该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合同方式来继续履行合同，该口头合同并没有解除，仍然有效。上诉人在2020年7月26日支付了7月份应付款项的10,000元，还欠5000元款项，当时由于周转不开，也多次向被上诉人表示能不能缓几天再支付剩余的5000元。但8月初，在仅逾期还款5000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将上诉人告上法庭，要求一次性支付所有欠款。上诉人要求一次性支付所有欠款的行为与双方认可的支付方式相背离，未到期债权不能进行主张。根据《合同法》合同自由原则，合同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方式的约定在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况下应当予以支持和认可。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一次支付全部21万元的欠款无法可依也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且在该案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提交确实的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存在明确不予履行债务的情形。故法院认为上诉人已经没有履行能力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无法可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支付方式在后期达成了口头协议，对于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均进行了变更，且在双方达成的新的口头协议中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没有进行相关约定，应当视为没有约定。上诉人在2020年7月26日未按照约定付款5000元人民币，其他款项一直按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逾期利息的计算应当以中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的2000元违约金无法可依。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达成新的分期付款协议，双方均已认可该付款方式，现上诉人仅有一期发生逾期，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没有解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科亮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赖朝忠、胡晓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二被答辩人赖朝忠、胡晓梅违反双方的付款约定，不能按约履行债务，判决二被答辩人一次性支付答辩人李科亮剩余货款21万元是正确的。1.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20年5月，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对剩余货款的还款方式口头约定，但二被答辩人却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因二被答辩人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付款约定，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利益，答辩人有权要求二被答辩人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货款。2.二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未提交确实的证据材料证明二被答辩人存在明确的不予履行债务的情形显然是不合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二被答辩人不仅于一审审理时明确表示资金困难，不能按约履行，而且二被答辩人实际上也并未按约定支付答辩人货款，答辩人基于此无需举证证明。二、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二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违约金2000元是合理的。1.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一）款规定：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因二被答辩人并未实际履行完毕约定的支付货款义务，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鱼饲料购销合同》并未解除，二被答辩人的义务并未终止。同时2019年5月18日，二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了《鱼饲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二被答辩人未按时付款，应当每日按照迟延付款总金额的20%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已经约定违约金时，违约金的支付数额，按照合同自由原则，法院审理时应当支持答辩人提出由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的主张。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二被答辩人于一审审理时明确表示资金困难，不能按约履行，答辩人主张二被答辩人支付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3.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于2019年5月18日签订的《鱼饲料购销合同》，双方对违约金已经做出了约定，而二被答辩人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法律适用错误，违约金有约定应当遵从约定。李科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赖朝忠、胡晓梅立即支付李科亮剩余鱼饲料款210,000元整；2.请求判令赖朝忠、胡晓梅支付李科亮违约金11,340元，违约金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鱼饲料购销合同》约定按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20年8月7日，2020年8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赖朝忠、胡晓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赖朝忠与胡晓梅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18日赖朝忠、胡晓梅因养殖鱼需要饲养，与李科亮签订了《鱼饲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8日。李科亮根据赖朝忠、胡晓梅需求量提供鱼饲料，赖朝忠、胡晓梅最高可赊欠鱼饲料400,000元，前期所用料现金支付。赖朝忠、胡晓梅未按时付款的，应当每日按照迟延付款总金额的20%向李科亮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科亮向赖朝忠、胡晓梅供应鱼饲料。2020年3月22日李科亮、赖朝忠双方就所欠鱼饲料进行结算，赖朝忠向李科亮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赖朝忠欠李科亮总饲料款合计496,370元，减去已付的36,000元，还欠460,000元。赖朝忠出具欠条之后，又向李科亮支付了部分货款。2020年5月，双方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由赖朝忠、胡晓梅分期支付李科亮鱼饲料款，每月还款15,000元，于每月26日前支付，直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2020年5月，赖朝忠、胡晓梅向李科亮支付货款15,000元。2020年6月，赖朝忠、胡晓梅向李科亮支付货款15,000元。2020年7月26日赖朝忠、胡晓梅向李科亮支付货款10,000元，之后再未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一致认可至今赖朝忠、胡晓梅尚欠李科亮货款210,000元。李科亮认为，赖朝忠、胡晓梅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特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2020年5月，双方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由赖朝忠、胡晓梅分期支付李科亮货款，每月还款15,000元，于每月26日前支付，直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赖朝忠、胡晓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2020年7月赖朝忠、胡晓梅支付货款10,000元后至今未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付款约定。其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询问赖朝忠、胡晓梅是否能够按照约定每月支付货款15,000元，赖朝忠、胡晓梅明确表示由于资金困难，不能按约每月支付李科亮货款15,000元，赖朝忠、胡晓梅已明确表示不能按约履行债务，综上，对李科亮要求提前一次性归还尚欠货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李科亮主张的违约金，综合考虑赖朝忠、胡晓梅的违约情形及逾期付款的金额，对李科亮主张的违约金予以部分支持，酌情由赖朝忠、胡晓梅支付李科亮违约金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由被告赖朝忠、胡晓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科亮剩余货款210,000元及违约金2000元，合计21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10,000元及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的付款约定。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能按约履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李科亮要求赖朝忠、胡晓梅提前一次性归还尚欠货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赖朝忠、胡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赖朝忠、胡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云审判员 桂云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多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