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83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广，男，194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辉（谭广之子），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广东天旗律师事务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谭洪，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玲，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谭锦冰，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操，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谭锦英，女，195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第三人：谭锦珍，女，195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第三人：谭泉，男，194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一审第三人：谭德，男，195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一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系上述一审第三人胞兄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鸡春岗九巷****。申诉人谭广因与被申诉人谭洪、一审原告谭锦冰、一审第三人谭德、谭锦英、谭锦珍、谭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1民终542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301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抗1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卢婧、检察助理陈美龄出庭。申诉人谭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辉、何绮君、被申诉人谭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强、冯志玲、一审原告谭锦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梁裕操、一审第三人谭锦英、谭锦珍、谭泉、谭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另查明：在(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中，谭洪陈述：1998年用陈润娟的房屋(纸行路4号)开办雅苑食馆，将房屋连牌照一同出租，收取的租金作为房屋修理费用。雅苑食馆租金由刘雅峰(谭德的女婿)一直收到2007年5月租期届满，其后租金收益每月4200元，其中2200元作为偿还谭德对谭洪的欠款(总共20万元)，另2000元补偿谭锦冰垫支的陈润娟墓地款及安葬费共52320元。以谭锦冰为法定代表人的金泓小食店在该案中述称“陈润娟的房产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但雅苑食馆的租金还是由谭德收取作为维修房屋的费用，为此，谭洪于2006年4月与谭德在电话中商定，待当时的租期届满后，新租约的租金全部交由谭洪代表家族管理……”，谭锦冰作为该案件当事人之一，表示同意金泓小食店的上述意见。谭广在该案件中无作答辩。检察机关对终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谭锦冰在一审时述称：“谭洪同陈润娟在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其在现场，是其从老人院将陈润娟带至房管局的，当时陈润娟精神状态很差，不清醒，没有看到陈润娟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上述《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与陈润娟本人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该鉴定意见亦印证了谭锦冰的陈述，也就是陈润娟虽然被谭锦冰和谭洪从老人院接往房管部门，但陈润娟并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陈润娟未签名确认同意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仅仅出现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现场，原审法院据此认为出售涉案房产是陈润娟真实意思表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其次，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出发，在陈润娟并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进而可推定出售涉案房产并非陈润娟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谭洪主张买卖合同有效，其应当负举证责任证明虽然陈润娟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但出售涉案房产系陈润娟真实意思表示。但谭洪未能提交其他书面证据证明陈润娟有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其的意息表示：唯一在现场的谭锦冰也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陈润娟当时精神状态很差，不清醒，没有在合同上签名。原审法院在谭洪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为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依据。第三，谭广等人提交了陈润娟病历，居委会、养老院证明，拟证明陈润娟患有老年痴呆症，无法正确进行意思表示。其中，中山大学附属二院的病历显示，2006年4月19日，陈润娟入院诊断“老年痴呆症”，重度脑萎缩。陈润娟生前入住的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康泰养老院在谭锦冰2015年7月18日出具的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谭锦冰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而该两份报告中均提到陈润娟患老年痴呆症。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2005年12月20日，结合2006年4月19日中山大学附属二院的病历对陈润娟的入院诊断以及白云区同和康泰养老院和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确认，陈润娟在2005年12月20日已经患有老年痴呆症的概然性大。此外，2005年12月20日陈润娟在办理涉案房屋交易时若处于清醒状态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亲自签名或者办理委托手续委托他人代为签名，但《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陈润娟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谭洪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润娟有委托他人代为签名的事实，这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在办理涉案房产买卖过户手续时，陈润娟已不能真实表达自已的意思。第四，在(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中，谭洪陈述：“l998年用陈润娟的房屋(纸行路4号)开办雅苑食馆，将房屋连牌照一同出租，收取的租金作为房屋修理费用。雅苑食馆租金由刘雅峰(谭德的女婿)一直收到2007年5月租期届满，其后租金收益每月4200元，其中2200元作为偿还谭德对谭洪的欠款(总共20万元)，另2000元补偿谭锦冰垫支的陈润娟墓地款及安葬费共52320元。”以谭锦冰为法定代表人的金泓小食店在该案中述称“陈润娟的房产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谭洪于2006年4月与谭德在电话中商定，待当时的租期届满后，新租约的租金全部交由谭洪代表家族管理……”。从谭洪自己的陈述可见，纸行路4号房屋在2007年5月之前的租金由谭德收取，2007年5月之后的租金一部分用来偿还谭德欠谭洪的欠款，一部分用于补偿给谭锦冰垫支的陈润娟的墓地款和安葬费。该事实与谭洪已经于2005年12月从陈润娟处购买了纸行路4号房屋的事实相矛盾。谭锦冰虽陈述陈润娟的房产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但同时谭锦冰也陈述称，新租约的租金全部交由谭洪代表家族管理。可见，谭洪及谭锦冰都认可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谭洪名下，但实际上属于家族所有而非谭洪一人所有。谭广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支持谭广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谭洪承担。事实与与理由：案涉房屋是父母共有财产，父母去世后应由七个子女来继承，现由谭洪个人侵吞。2005年12月20日，由谭锦冰、谭洪隐瞒五兄妹带着严重痴呆的母亲到国土局，由谭洪冒签母亲姓名，在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将母亲的房屋以假买卖的形式改名为谭洪所有，其他理由同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谭洪辩称，一、涉案合同是谭洪和陈润娟本人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谭洪对陈润娟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陈润娟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谭洪所有，不仅合法，也完全合情合理。1.众所周知，房屋买卖过户，买方和出卖方本人或者拥有合法有效的委托人均需亲自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相关工作人员的协助下，在买卖合同上进行签字确认后方可办理，由此可佐证涉案合同上陈润娟的签字，必然是陈润娟在广州市房地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核实了其是产权登记人身份后由陈润娟亲自所签，根本不可能存在他人代陈润娟签字或者强逼陈润娟进行签名的可能性。2.陈润娟生前主要由谭洪照顾，本身就与谭洪感情较为深厚及信任谭洪，其生前就涉案房屋的管理及所有权的处置，陈润娟于2002年10月31日在广州市公证处办理了一份委托公证，委托谭洪作为其合法代理人，全权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修缮改建…；在2005年11月8日陈润娟自述了一份遗嘱“本人陈润娟同意将座落在广州市纸行路4号的房产之二分之一份额及继承己故丈夫谭文的八分之一份额遗嘱给我儿子谭洪壹人所有”；在2005年12月20日又亲自到广州市房地产不动产中心与谭洪签订涉案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谭洪。如前所述，陈润娟生前与谭洪的母子之情是远甚于其其他五个子女的，其生前以多种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将涉案房屋给予对其尽到了赡养义务的儿子谭洪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必然是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母亲离世后亦是由谭洪承担了安葬、购买墓地等费用，这些费用本应由家庭成员分摊，但最终均由谭洪一人承担，谭洪也毫无怨言。故母亲陈润娟将涉案房屋卖给谭洪所有，不仅合法有效，也完全合情合理。二、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润娟在签订涉案合同前经司法机构或者被有资质的机构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1.谭锦冰提供了三份报告，该三份报告从性质应归属于证人证言，而法律上的证人证言是指证人就自己所知道的与案件有关的情况向司法机关所作的陈述。形成形式一般以口头形式表达，由询问人员制作成笔录，必要时也可以允许证人亲笔书写证言。内容一般应当是证人亲自看到或听到的情况，也可以是别人看到听到而转告他知道的事实。但涉案三份报告的内容，明显都是谭锦冰自己的陈述，而谭锦冰自身就是涉案的利害关系人，该三份报告根本不符合证人证言基本的构成要求。另外，三份报告仅加盖了印章，没有经办人的署名，印章具体是由哪位经办人所经办，如何加盖的均无从核实，结果也导致印章的真实性本身就无法核实和无从核实。另外，盖章的相关单位也未出庭就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进行任何的确认，故该三份报告是根本不具备任何证明力。2.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检查报告书只是记载陈润娟死亡时的状态，并不能证明陈润娟于2005年12月20日之前就属于此种状态，老年痴呆自始都是家属送院时的陈述，并非医院的最终诊断。况且，陈润娟于2006年4月17日入院时已是78岁的老人，死亡记录总结该病例的经验教训一栏也是记载“陈润娟是肺部感染、冠心病、脑梗赛、脑萎缩等基础病导致自身技能衰退，最后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不可避免”，由此可见，陈润娟生前的最终诊断所患疾病都是一些老年人的基础病。另外，对成年公民“无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认定不是依赖于推测，而是要经过严格的司法认定程序的，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就有“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案件”的规定，再审申请人自始未举证母亲陈润娟在2005年12月20日之前就经司法认定程序或者有资质的机构鉴定，认定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谭锦冰在涉案中的陈述意见为虚假，谭锦冰自始就是同意陈润娟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谭洪。谭锦冰对于其本人于2005年12月20日将母亲陈润娟从养老院接送到房管部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无异议，可以证明谭锦冰当时就清楚母亲陈润娟去房管部门的目的是将涉案房屋出让给谭洪。假若如其在涉案所述“当时陈润娟精神状态很差，不清醒”，其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而涉案房屋其又占有一定份额所有权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不当场加以阻止，反而还亲自护送陈润娟到房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四、涉案房屋原是登记在母亲陈润娟一个人名下，根据谭洪从2007年开始对涉案房屋进行单独管理对外出租的事实及(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查明的事实均可证明，谭广、谭锦冰、谭德对于涉案房屋于2005年12月20日由母亲陈润娟出售给谭洪自始就是知悉、同意，直至2015年提起涉案诉讼期间，都是无异议的，即谭洪不存在与陈润娟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损害再审申请人利益情况。客观上涉案房屋己过户到谭洪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合同有效。五、(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是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议、公司章程效力确认纠纷，其争议焦点是广州市越秀区金泓小食店牌照是归属于持牌人谭德、罗永珍、谭颉君一家人所有，还是归属于谭德、谭广、谭洪、谭锦珍等全体家庭成员所有，所以该案中所有人所叙的租金实际上是指广州市越秀区金泓小食店这一经营牌照出让给他人进行小食经营的收益，并非仅指涉案房屋单纯对外出租的租金收益。小食店牌照本身在当时就是具有其自身市场价值的，不能将其牌照收益的归属与牌照注册地即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混为一谈。六、关于(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记载谭洪陈述“雅苑食馆租金则由刘雅峰一直收到2007年5月租期届满；其后租金收益每月人民币4200元，其中2200作为偿还谭德对谭洪的欠款20万，另2000元补偿谭锦冰垫支的陈润娟墓地款及安葬费52320元”，该陈述事实上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内容本身存在严重的逻辑问题，根本不能以此作为依据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作出任何认定1.母亲陈润娟去世后，购买墓地款是谭锦冰先行垫付，后谭锦冰要求谭洪一人承担并要求谭洪全部归还其垫付的52300元，谭洪也同意。后期经协商达成协议，谭洪提供其名下位于广州市越秀区仓边路25号之二104房物业给谭锦冰进行收租加之每月支付700元至800元现金，确保按月偿还2000元的方式以偿还谭锦冰垫付的上述墓地款。据此，从2008年3月开始，广州市越秀区仓边路25号之二104房物业租客每月给谭锦冰的丈夫冯卫东交租1300元，谭洪每月支付现金700元给谭锦冰夫妇，该还款方式一致持续至2009年11月28日，合计已经偿还谭锦冰垫付墓地款42000元(有收款人谭锦冰及冯卫东的签字确认)。后期尾款，又经双方协商同意，每月由谭锦冰继续收该房屋租金1300元，收齐买墓地余下尾款10300元就通知我，再转由谭洪收回租金。但后期谭锦冰一直对上述谭洪的房屋进行收租至2013年12月(2009年9月一2010年9月，每月收租1300元，13个月共收租金16900元；2010年10月一2013年12月，每月收租1400元，39个月共收租金54600元。)即谭锦冰以其垫付了母亲陈润娟墓地款为由，合计收取了谭洪113500元的财产，至今未退还谭洪欠款为61200元(该事实有还款单，承租人刘振宇出具的证明及承租人刘振宇妻子陶华红的银行账户流水予以佐证。)2.如上所述，是谭洪需偿还谭锦冰垫支的墓地款，即谭洪对谭锦冰附有应付未付的债务，假若涉案房屋属于家庭财产，那么谭锦冰本身对涉案房屋占有一定份额，而其后的租金收取人是谭洪，那么谭洪对谭锦冰是附有双重应付未付债务的。该结论与谭洪在(2009)穗中法民终字第23号案件中陈述“另2000元补偿谭锦冰垫支的陈润娟墓地款及安葬费52320元”也是自相矛盾的。七、谭广、谭锦冰刻意扭曲事实，其目的通过诉讼手段摄取他人合法权益。1.一审民事起诉状显示原告分别包括谭广、谭泉、谭德、谭锦冰、谭锦珍、谭锦英6人，后期第一次庭审时我方提出异议“谭泉、谭德己加入外国国籍，并质疑起诉状中谭泉、谭德、谭锦珍、谭锦英的签字均非其本人所签，而与谭广的签名字迹相近似。后期，谭泉、谭德、谭锦珍、谭锦英则均由原告变更为了第三人，最终谭泉、谭德本人自始未参与庭审，亦无委托代理人参与庭审。2.谭锦冰、谭锦英在母亲年老后，为了逃避其对母亲的赡养义务，于2002年10月25日出具了一份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叙“其自愿放弃对其父亲所占涉案房屋第一楼的二分之一的继承权，今后上述遗产与我们无涉”。但谭锦冰与谭锦英却又与谭广串通一气，捏造事实提起涉案诉讼，可见其两人是不诚信的。谭锦冰述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根据鉴定意见结论证实陈润娟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且无任何合法授权手续，故涉案合同不是陈润娟真实意思表示。谭洪的答辩意见只能作为佐证。深究合同是否有效，需要根据合同有效条件来认定，合同在签属时陈润娟患有老年痴呆因素极大，合同无本人签名即推翻谭洪答辩意见，结合陈润娟在2006年4月诊断为老年痴呆，陈润娟的精神状态存疑，所以签订的合同是否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存疑。一审第三人谭锦英、谭锦珍、谭泉、谭德的陈述意见同谭广一致。谭广、谭锦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谭洪与陈润娟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上述房产为谭文及陈润娟的夫妻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越秀区纸行路4号房屋（2-1/2层，总建筑面积57.61平方米）原登记在陈润娟名下，据编号为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来源于1986年受曾桂赠与。谭文与陈润娟为夫妻关系，育有七个子女，分别为谭广、谭锦冰与谭洪及谭锦珍、谭锦英、谭德、谭泉。谭广、谭锦冰与谭洪确认案涉房屋的赠与发生于谭文与陈润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广、谭锦冰称受赠人为谭文与陈润娟；谭洪则称受赠人仅为陈润娟。2005年12月31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谭洪核发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记载所有权来源为购买。办理产权过户的《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于2005年12月20日，约定的价款为113000元。谭洪称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润娟。谭广、谭锦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合同上“陈润娟”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4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与陈润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谭锦冰述称：谭洪同陈润娟在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其在现场，是其从老人院将陈润娟带至房管局的，当时陈润娟精神状态很差，不清醒，没有看到陈润娟在上述合同上签名。谭洪则称陈润娟当时是清醒的，精神状况好。谭洪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另提供如下证据：1.署名为“陈润娟”，落款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字条，内容为：陈润娟同意将案涉房屋之1/2份额及继承已故丈夫谭文的1/8份额遗赠谭洪一人所有。2.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18日作出的（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谭锦冰是广州市越秀区金泓小食店（以下简称金泓小食店）的法定代表人，金泓小食店在该案中述称“陈润娟的房产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但雅苑食馆的租金还是由谭德收取作为维修房屋的费用…”；谭锦冰作为该案原审被告之一，表示同意金泓小食店的上述意见；谭广作为该案原审被告之一，在该案中无作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据1986年期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三条关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规定，陈润娟在与谭文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案涉房屋，虽然产权登记在陈润娟一人名下，但应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谭文死亡后，属于谭文个人所有的房屋份额发生法定继承，案涉房屋产权应由陈润娟占有9/16，谭广、谭锦冰、谭洪及谭锦珍、谭锦英、谭德、谭泉各占有1/16。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第一，谭锦冰述称，谭洪与陈润娟在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交易过户手续时，是其从老人院接陈润娟前往的，其与陈润娟都在交易现场。第二，在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时，以谭锦冰为法定代表人的金泓小食店在该案中述称“陈润娟的房产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而谭锦冰作为该案件当事人之一，表示同意金泓小食店的上述意见。第三，谭广亦为该案件的当事人之一，虽然其在该案件中无作答辩，但对于陈润娟出卖案涉房屋予谭洪的事宜应当知悉。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谭广、谭锦冰对陈润娟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谭洪的事宜应当知悉，且至少在2009年之前并无异议。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润娟在房屋交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涉案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虽经鉴定与陈润娟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但一审法院仍确认涉案合同为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润娟出售案涉房屋予谭洪时，陈润娟占有9/16产权份额，谭锦冰及谭洪各占有1/16产权份额，合计占有11/16产权份额，超过总份额的三分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谭洪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至于谭洪是否有实际向陈润娟支付购房款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由此产生的债权问题，谭广及谭锦珍、谭锦英、谭德、谭泉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谭锦冰、谭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1元，鉴定费8961元，均由谭锦冰、谭广负担。谭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谭洪与陈润娟所签订涉案合同无效；3.谭洪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二审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二审过程中，谭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妇科住院病历（1）、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放射科CT检查报告书、中山医科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死亡记录、南方医院门诊病历，拟证明陈润娟在案涉房屋交易期间已患有严重老年痴呆及重度脑萎缩、脑梗塞，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同时明确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谭洪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这些病历只是记载陈润娟死亡时的状态，且关于老年痴呆是谭锦冰告诉医生，医生才记载，并不是医院诊断的结果，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润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谭锦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没有意见。诉讼中，谭广称按常理看，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长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康泰养老院康泰疗养院出具的报告应当是谭锦冰书写后，再由上述单位加盖公章，且表示在本院(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发生后，谭锦冰告知其有关案涉房屋过户到谭洪名下，即2009年已知道上述事情。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谭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谭洪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现评析如下：其一，谭广认为案涉房屋的出售不是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此，在一审提交了有关报告等予以证实，虽然报告中有提及陈润娟患有老人痴呆的内容，相关单位也在报告中加盖公章，但从报告的内容可知，所涉内容是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之一的谭锦冰对陈润娟有关情况的描述，并无相关诊断资料予以佐证，谭广于二审提供的证据也无确诊陈润娟患有老人痴呆的内容，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润娟在出售案涉房屋存在老人痴呆的事实或者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本案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润娟在出售案涉房屋时为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相反，谭锦冰却陈述谭洪与陈润娟在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时，是其从老人院接陈润娟前往，且其与陈润娟都在交易现场。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润娟在房屋交易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虽经鉴定与陈润娟本人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但仍确认上述合同为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谭广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错误，陈润娟在出售涉案房屋时不具备民事能力且非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进行，均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在本院审理的（2009）穗中法民四终字第23号案件时，以谭锦冰为法定代表人的金泓小食店在该案中述称陈润娟于2005年12月转让给谭洪，而谭锦冰作为该案的当事人之一，表示同意金泓小食店的上述意见。而谭广也确认其于上述案件发生之后，谭锦冰告诉他有关案涉房屋已过户到谭洪名下，即2009年其已知道上述事实，但并无举证证明其曾对此提出过异议，且谭洪与陈润娟在《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也约定了房屋交易过户的相应对价，故谭广上诉认为陈润娟与谭洪的交易构成恶意串通，依据不充分，其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三，虽然陈润娟出售案涉房屋给谭洪时，仅占有涉案房屋的9/16产权份额，但出售涉案房屋为陈润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谭广至少在2009年之前知悉后并无提出过异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谭广上诉认为《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61元，由上诉人谭广负担。再审审理中，谭洪提交如下证据：一、房产证、还款单、房屋住进证明及银行流水；二、放弃继承权声明书，用以证明谭洪使用案外自有房屋收取的房租作为谭锦冰垫付的陈润娟墓地款。谭广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还款单和第二组证据在原审中提交过，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一组证据的房产证、房屋住进证明及银行流水从形成时间来看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谭锦冰质证认为：1.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其他当事人质证意见同谭广质证意见一致。再审另查明，谭锦冰庭审中自认，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长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康泰养老院出具的报告是其打印好后，再由上述单位加盖印章。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应为有效，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书上进行签字或者盖章，是合同订立过程中一个重要步骤。如果合同书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者盖章，就难以确认当事人对合同内容已经取得一致的意见，也就不易证明合同的有效成立。所以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但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或者盖章，毕竟属于合同的形式要件。如果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也接受的，仅仅因为没有签字或者盖章，就认定合同不成立，则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此，该法第三十七条条明确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涉案合同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经鉴定涉案合同中的“陈润娟”签名字迹与陈润娟本人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但陈润娟在谭锦冰的陪同下亲自到房管部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行为，已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义务，且谭洪已接受，足以证明其具有转让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二、谭广、谭锦冰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其应对涉案合同存在无效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必须符合形式上的要求，即必须同时有单位盖章、单位负责人签字或者盖章、经办人员签字或者盖章，不符合这种形式上要求的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效力。谭锦冰原审提交的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仁生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街长胜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广州市白云区同和康泰养老院出具的报告，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且系谭锦冰自行打印后由相关单位加盖印章，故上述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2.谭广原二审提交的病情报告以及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以陈润娟患有“老年痴呆症”为由，主张陈润娟在案涉房屋交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律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有明确规定，应由特定主体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并由人民法院最终认定，并为此设立监护制度，以监督和保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审原告谭广、谭锦冰以及其他子女作为陈润娟的利害关系人，均为法定申请认定陈润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体，其并没有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谭广、谭锦冰亦无直接证据证明陈润娟在出售案涉房屋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陈润娟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亦不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涉案合同应为有效。综上所述，谭广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542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刘广芳审判员  林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