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安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仙女湖区仰天岗国际生态城**。法定代表人：胡彩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汉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浩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侨光路****。法定代表人：何正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余安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浩彦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4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明、温汉文，被上诉人浩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浩彦公司赔偿实际损失2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浩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浩彦公司违约，造成安捷公司无法向华润山西康兴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交货，为了减少损失，只能以220元每套的高价从广州凯替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替公司）购买防护服供给华润公司，产生每套40元的利润损失，造成安捷公司的实际损失共计20万元。二、安捷公司与浩彦公司虽在微信有沟通，要求安捷公司赔偿30000元，且要求浩彦公司在退还最后一笔货款时一并退回，但浩彦公司并没有按约定支付，后来安捷公司至少给浩彦公司打过两次电话催促其尽快打赔偿款，还给浩彦公司的业务员何应中打过一次电话让其向浩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正毅转达尽快履约，否则安捷公司一旦提起诉讼，则要主张的赔偿数额会更多。浩彦公司一直采取推诿、拖延的方式拒不履约，所以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合同清理条款。浩彦公司辩称，一、浩彦公司依法不构成违约，安捷公司请求浩彦公司承担违约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导致浩彦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期限交付防护服是由于受到全球疫情爆发影响，应当属于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浩彦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二）浩彦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的2020年2月20日已善意告知安捷公司，因疫情原因不能如期交付，需要延迟几天才能交付，并未主张解除《购销合同》，但安捷公司坚持要求解除《购销合同》及退还已付款项，并提出赔偿3万元的要求，浩彦公司也同意解除《购销合同》，实际上，浩彦公司已分别足额退还了全部已付款，《购销合同》已解除。二、安捷公司主张造成损失200000元不属实。三、退一步讲，即使安捷公司为履行与他人的《采购订单合同》，高价从第三方采购防护服，差价部分也与浩彦公司无关，安捷公司无权就其单方解除《购销合同》的行为要求浩彦公司承担解除《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安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浩彦公司支付安捷公司延期交货赔偿款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浩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2月16日，安捷公司（需方）与浩彦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美德向邦股份有限公司产的Pro-Tex7050一次性医用防护服10000件，含税单价180元，总价1800000元；供方收到全款后10日内交货，交货日期为2020年2月25日前。同日，安捷公司向浩彦公司转去货款1800000元。同年2月21日，浩彦公司因不能发货，向安捷公司退货款500000元。安捷公司职员李继明通过微信向浩彦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正毅表示收到该款，要求剩下款快点退，否则索赔。何正毅发送指称系台湾公司退货款的结汇凭证，表示“台湾那边已经办了汇款”。同年2月22日，李继明在微信中向何正毅表示“至少给我补偿3万”。同年2月25日，浩彦公司向安捷公司退货款1000000元。同年2月26日，李继明在微信中表示“给华润只报了260，现在我买的际华的220，还是只卖260，没法提价”，要求“赶紧把款退了，33万”，何正毅回复“好的”。同年2月27日，浩彦公司分别向安捷公司退回剩余货款300000元。2020年3月26日，安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安捷公司主张其与华润公司签订合同按每套270元供应华润公司5000套防护服，浩彦公司如依约按每套180元供货，其完成向华润公司供货每套有差价90元，诉请要求浩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450000元。安捷公司起诉时提交了安捷公司与浩彦公司签订的上述《购销合同》打印件，证明2020年2月16日向浩彦公司转款合共1800000元的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安捷公司与华润公司签订的2020年2月15日《采购订单合同》打印件，载明安捷公司向华润公司供应5000件美德向邦股份有限公司产的Pro-Tex7050一次性医用防护服，供货价270元，发货日期2020年2月26日；2020年2月15日华润公司向其转款合共1350000元的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安捷公司的职员李继明与浩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正毅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浩彦公司对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安捷公司付货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对其余为复印件的证据材料不予确认。浩彦公司提交了汤凯绿能股份有限公司与新盟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护衣采购合约书》复印件、关于付货款的汇款通知书和关于退货款的结汇凭证复印件；浩彦公司与锐迅公司《委托代理进口协议书》复印件、《采购合同》复印件，相关的支付凭证复印件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退款回单；安捷公司的职员李继明与浩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正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浩彦公司分期向安捷公司退还1800000元的3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安捷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浩彦公司退货款凭证无异议，对其余为复印件的证据材料不予确认。安捷公司当庭表示还有货款被浩彦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请求一审法院调处。浩彦公司表示安捷公司在微信中要求浩彦公司退回最后一笔货款300000元时将30000元赔偿款一并退回，浩彦公司已确认同意。庭审结束后，安捷公司补充提交其2020年2月21日向收款方为凯替公司转款1364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和该公司2张金额各110000元、货品名称为连体式A型医用一次性防护服、数量各500件的发票复印件，主张以每套220元向该公司购买防护服交给华润公司，产生每套40元的损失；2020年3月25日、6月8日向华润公司转款合共1350000元的2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主张因不能履约而向华润公司退款。浩彦公司质证认为，安捷公司该部分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安捷公司既称从第三方采购防护服供给华润公司而产生利润差额损失，却又举证其全额向华润公司退货款，二者自相矛盾；收款的第三方公司不是安捷公司职员在微信中所称的公司，不能证明与本案纠纷有关；发票载明防护服型号与案涉防护服的型号不同，不具可比性；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安捷公司是在庭审结束后的2020年6月8日向华润公司退款，说明安捷公司系虚构退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安捷公司与浩彦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浩彦公司确认逾期不能履行供货义务，向安捷公司退回货款1800000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上述合同存在实际解除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安捷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浩彦公司关于合同解除后安捷公司无权依照合同追究浩彦公司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捷公司关于其有450000元差价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安捷公司起诉时主张以每套180元向浩彦公司采购案涉防护服再以每套270元的价格供给华润公司5000套，浩彦公司违约造成其每套90元差额合450000元的经济损失。但安捷公司在微信中又告知浩彦公司称已经以每套220元的价格向“际华”采购防护服供给华润公司。故安捷公司关于浩彦公司违约造成其不能向华润公司供应5000套防护服而有每套90元的差额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为此安捷公司在庭审后补充提交向另一第三方企业转款和该企业出具的销售发票，拟证明以每套220元向该公司购买防护服供给华润公司，产生每套40元的利润损失，又补充提交一审法院登记立案前一天和一审法院开庭后分两次向华润公司退回全部已收的货款的转款凭证，拟重新证明有每套90元的差额损失。但第三方的发票记载的货物数量、货物名称与本案案涉货物完全不同，不能证明安捷公司所称向第三方采购的单价和采购是为向华润公司供货。而安捷公司举证向华润公司全额退款的行为显然又与其前述主张通过向第三方采购防护服履行向华润公司供货的义务相矛盾，安捷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其存在按每套90元计的差额损失或每套40元计的利润损失。安捷公司要求浩彦公司按450000元的金额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的《购销合同》虽无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但鉴于浩彦公司确有违约行为，安捷公司已通过其代理业务的经办人在微信中向浩彦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至少给予补偿30000元，并提醒浩彦公司在退还最后一部分货款时一并支付该赔偿款30000元，浩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应回复“好的”，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浩彦公司违约补充达成由浩彦公司向安捷公司赔偿30000元的合同清理条款，成立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安捷公司依法有权要求浩彦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上述条款承担责任。故浩彦公司应向安捷公司赔偿30000元。该款足以弥补安捷公司货款被浩彦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安捷公司要求浩彦公司加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按责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判决：一、浩彦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捷公司30000元；二、驳回安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安捷公司负担7486元，浩彦公司负担564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是否已达成由浩彦公司赔偿30000元的合同清理条款？2.安捷公司要求浩彦公司赔偿200000元损失能否支持？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案涉的《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合同约定2020年2月25日前交货。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浩彦公司因不能发货，已于同年2月21日，向安捷公司退货款500000元。安捷公司要求剩下款快点退，否则索赔。在沟通过程中，安捷公司要求浩彦公司至少补偿30000元，在2月25日，浩彦公司向安捷公司退货款1000000元后，安捷公司于2月26日在微信中告知浩彦公司称已经以每套220元的价格向“际华”采购防护服按每套260元供给华润公司的情况下，仍只是催促浩彦公司在退还最后一部分货款300000元时一并支付该赔偿款30000元，浩彦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复“好的”。上述沟通，足以认定双方已就浩彦公司未能交货的行为达成由浩彦公司向安捷公司赔偿30000元的合同清理条款。没有证据显示该赔偿条款的达成附有其他条件，浩彦公司于2月27日向安捷公司退回剩余货款300000元，则浩彦公司只剩下赔偿款30000元未支付给安捷公司。一审判决浩彦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赔偿条款向安捷公司支付30000元正确。一审时，安捷公司要求浩彦公司按450000元的金额赔偿损失未获支持，现上诉要求浩彦公司赔偿200000元损失，与双方已达成的赔偿条款不符，应不予支持。而且安捷公司称以每套220元价格从凯替公司购买防护服供给华润公司，也与其向华润公司全额退款的行为相矛盾，故其主张的每套40元，共计200000元的实际损失，也缺乏依据。对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新余安捷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