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木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建设路**（建设路与金堤路交叉口向西）。法定代表人：韩东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年，男，该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利红，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河南昭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白现方，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长，安阳市内黄县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濮阳市木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利红、第三人白现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木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年，被上诉人卢利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第三人白现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重新认定还款金额及性质，判决木林公司还款12,928元及合法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木林公司与卢利红以及白现方于2015年6月4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子路坟城中村改造项目，卢利红所诉的根本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2015年6月13日，三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卢利红和白现方在只享受利润不承担亏损，实属“保底条款”，应属无效。且在原项目合作协议仍然持续有效，该协议中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则是对三位合伙人之外举债的利息标准，并非指的是卢利红的借款利息。2016年1月22日，三方签订子路坟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书，至此，卢利红才退出合伙，该协议约定返还款项的原则，这实际上是退伙资金，并非民间借贷，故本案属于民事案由中的“合伙协议纠纷”，但原审判决却将本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木林公司在本次诉讼之前归还的款项性质存在错误。首先，根据卢利红向木林公司出具的收条，注明的都是“还款”而非付息，而且从木林公司向卢利红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来看，均备注的是“还款”或“还卢利红借款”，不是“付息”，卢利红未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已经认可了还款性质。但原审判决将还款认定为利息，木林公司无法接受，也毫无事实根据。三、木林公司收到的投资款项共计655万，陆续返还的款项为6,537,072元，尚余本金为12,928元，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的借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况且最后的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木林公司应支付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卢利红辩称，本案为借贷关系。林木公司一直按照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白现方的案件已经两审终审，均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本案木林公司诉求合伙协议纠纷，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除第一笔偿还资金注明本金外，其余还款3,607,072元均未注明偿还本金，故应为偿还的利息，木林公司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白现方述称，木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卢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木林公司支付卢利红借款本金487万元及暂计利息2,453,282元（截止到2018年4月22日利息为213,082元，自2018年4月23日起以48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240,200元），以后利息以487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完毕；2、诉讼费由木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卢利红、白现方与木林公司合作投资开发子路坟城中村改造项目。2015年6月13日，上述三方约定所有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卢利红出资655万元、白现方出资305万元。2016年1月22日，卢利红、白现方和木林公司协商同意卢利红、白现方退出合伙，木林公司返还二人全部投资款，并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木林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偿还卢利红本金200万元、2015年11月28日偿还卢利红本金45万元，并于2016年5月22日向卢利红、白现方出具715万元借据：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1,170,654元；尚欠白现方借款本金305万元、利息99万元。白现方于2016年5月22日将其对木林公司享有的债权50万元转让给了卢利红、于2018年4月2日将其对木林公司享有的27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卢利红。2018年4月22日，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本金487万元的借据一份。2018年5月4日，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欠233,082元利息款的欠条一份。2016年5月22日之后，木林公司共向卢利红偿还3,607,0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2、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卢利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木林公司辩称本案为合伙纠纷，根据卢利红、白现方与木林公司于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子路坟城中村改造项目协议书》的约定，卢利红已于2016年1月22日退出合伙，三方达成合意将卢利红的投资转化为木林公司的借款，木林公司在这之后陆续向卢利红出具借据、偿还借款，故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借款本金及利息。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卢利红本人出借的655万元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200万元、45万元，木林公司尚欠本金410万元。关于木林公司已经偿还的3,607,072元，自卢利红每笔借款出借之日，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2.5％计算利息至木林公司每笔还款之日，木林公司所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全部的应付利息，故木林公司所还的3,607,072元均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经计算，至2018年5月4日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借款利息18,628元，该数额是按照月利率2.5％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按照月利率2％折算为1.49万元。二、卢利红从白现方处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对木林公司50＋27=77万元的债权：2016年5月22日三方结算时白现方将对木林公司享有的404万元债权（包括本金305万元和利息99万元）中的50万元债权转让给卢利红，白现方在内黄县人民法院向木林公司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白现方按照出借本金305万元主张权利，经该法院认定白现方出借本金为305万元并作出判决，故白现方转让给卢利红的该50万元债权应认定为木林公司应偿还白现方的利息，且该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不应再计算利息，因此卢利红通过债权转让得来的该50万元、27万元债权亦不应再计算利息。综上，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借款本金410万元＋50万元＋27万元=487万元，其中410万元的利息截止到2018年5月4日尚欠1.49万元，本金50万元和27万元不应再计算利息。木林公司辩称，已经偿还的金额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本金约定有利息，木林公司在2016年5月22日之后所偿还的款项并没有约定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每次偿还的金额均不足以支付应付利息，对于该部分还款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木林公司最后向卢利红分别出具了本金487万元的借据和利息欠条，故木林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截止到2018年5月4日，木林公司尚欠卢利红借款本金487万元及利息1.49万元，以后的利息以4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木林有限公司偿还卢利红借款本金487万元及利息1.49万元（以后的利息以4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卢利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56元，保全费5,000元，由卢利红负担3,972元，由木林公司负担64,084元。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木林公司与卢利红均未提交证据。白现方提交了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17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申4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在上述生效的裁判文书中，将白现方与木林置业公司之间与本案相同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合伙法律关系，木林公司向白现方出具的借条认定借款数额，木林公司撤回上诉，视为同意和接受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因白现方在二审中另提交的内黄县人民法院（2019）豫0527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79号民事判决）在一审中已提交，白现方二审中提交的两份裁定是上述案件二审准许撤回上诉和驳回木林公司再审申请的裁定，能够证明227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是对一审证据的补强，故对白现方提交的两份裁定所证明的内容及目的在本案二审中不再予以分析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当事人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虽然卢利红是依照木林公司与卢利红、白现方之间最初签订的是合作开发协议投入的资金，并非借款，但在2016年1月22日三方协议卢利红、白现方退出合作开发，并约定了卢利红、白现方资金的返还及计息方式和利率。2016年5月22日在木林公司出具的保证书中对资金的本息进行了结算，2018年4月22日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了借据，2018年5月4日结算利息后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了欠条，上述协议、保证书、借据、欠条均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应是当事人之间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适用法律正确。木林公司提出的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木林公司与卢利红之间借贷本金利息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卢利红出借资金的时间及金额均无异议。对于2015年11月23日偿还的200万元及11月28日偿还的4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同样没有异议。对于此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双方均予认可，双方争议在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木林公司主张在其向卢利红的汇款单中备注“还款”“还卢利红款”，均应视为偿还卢利红的是本金，对此卢利红不予认可，且从“还款”“还卢利红款”并不能解读出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且从2018年4月22日木林公司向卢利红出具的487万元的借据，以及2018年5月在以房抵偿137万元的利息后，木林公司出具了结欠利息的欠条能够印证，在2015年11月28日至2018年4月22日之间，木林公司并未偿还借款本金，其期间多笔“还款”“还卢利红款”，在还款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均应为偿还的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双方当事人借款及偿还本金利息的时间、金额，按相对应时间内约定的2%或2.5%的月利率计算得出，至2018年5月4日木林公司结欠卢利红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木林公司在二审中主张的结欠本息金额及计算方法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木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75元，由濮阳市木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兵审判员刘伟审判员魏献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郭     琳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