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0715号 原告:王某1，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方静梅，浙江凌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2，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为与被告王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判员张小燕、人民陪审员任恭盛、杨丽青），于2020年5月2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因被告王某2申请案件承办人张小燕回避，本院依照法律的规定，决定同意被告的回避申请。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樊圣军、人民陪审员骆俊、全淑慧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被告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鉴定人员王钊、张天洋、黄莉霞、专家证人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重大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某1诉称：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案外人王州丽、王州美系原、被告婚生女儿。离婚协议书中有如下内容：“三、财产分割：1、坐落于义乌市××路××号的丽美大酒店归男方所有，但男方同意丽美大酒店在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到2010年年底，到期后由女方负责解除抵押手续，并协助将丽美大酒店的产权证照及经营权等变更至男方或男方指定的公司名下。……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畔江区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如男方要处置或者变更上述房产所有人时，女方应无条件配合。”2016年7月7日，原告曾因被告一直不配合原告办理上述房产的过户手续，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某2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王州丽继续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内容。2016年8月1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在庭审过程中，主审法官向原、被告释明诉争房地产权属有争议，故原告将诉请变更为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无效，同时撤回其他几项诉讼请求。2016年9月8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支持上述诉请。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一、三项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原告面临价值上亿元的夫妻共同财产仅能分得一辆汽车的后果。而约定无效的后果溯及离婚协议签订时，即离婚协议书自始显失公平；原告认为基于离婚协议，本可得到第1、3项所约定的财产，但因条款判决无效原告无法得到应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认为基于公平合理原则，且原告应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对原告应得财产进行合理的货币补偿。故原告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37万元（其中义乌市××路××号房地产为1877万元；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汉江内街103房价值190万元，1004房价值170万元）。 被告王某2辩称：本案所涉的离婚协议书是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时间已经过去五年多了，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从实体上来说，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涉案离婚协议是由原告起草的，再由被告签字，合同中也载明了双方系自愿，双方也约定了女儿的扶养费用由王某2承担，协议中还免除了原告的一部分责任，所以不存在重大误解。鉴于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已经被判决无效，那么就不存在应得的问题。因为这个约定本来就是违反法律的，本来就不应该由其所得的利益。即便根据公平原则，对夫妻双方名下在当时这个节点的财产和负债进行比较的话，当时双方也是处于一个负资产的状态，也没有多余的财产可供分割。因为离婚协议书只考虑了资产，双方的负债没有在离婚协议中体现。原告在本案中只提出了财产的请求权，并未说明当时负债的情况。实际上，当时丽美公司的负债在1.3亿元以上，现在丽美公司已负债1.8亿元，并且相应的财产都已经被银行查封。如果将丽美公司的财产减掉负债进行考虑，本案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所谓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夫妻存续期间一方有隐瞒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不存在相应的行为，而且也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离婚协议是原被、告双方根据当时的客观真实情况，经过双方充分考虑后达成了协议，是原、被告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原告已经收取了近一千万元的租金，原告已再婚生子，而且买了房子。目前，丽美公司主要由王某2经营，但丽美公司已负债累累，而且王某2还要抚养两个女儿。本案从事实、法律、情理的角度出发，本案已经没有相应的资产可以得到处置，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对子女抚养权、共同财产的分割、共同债务及违约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 2、承诺书一份，证明2013年5月11日，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依照原、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将坐落于义乌市××路××号丽美大酒店的土地证及房产证过户至原告名下，过户可能发生的所有费用由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 3、（2016）浙0782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经法院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1、3项无效的事实。 4、公司基本情况一份、变更登记情况一份、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章程核对件一份，证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于1996年2月12日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设立，2011年6月1日，丽美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后再次变更，最终丽美公司成为仅有王某2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 5、义乌市不动产档案证明七份，其中两份为原件，五份为复印件，证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拥有位于义乌市××路××号××小区的多处房地产，原、被告共同共有位于义乌市××路××号的一处房产。 6、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二份，证明原告王某1与王州丽共同共有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路××街××号××房××房的两处房产。 7、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一份，证明义乌市丽美酒店系王某1于2004年3月11日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地址为义乌市××街道××路××号。 8、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三份，证明位于义乌市××路××号的房地产于2010年7月7日登记在王某2、王某1名下，于2015年8月28日登记过户到王州丽、王州美名下，于2016年5月23日登记过户至王简名下。 9、义乌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核对件一份，证明2016年5月19日，王州美与王简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义乌市××路××号的房地产中的50%份额转让给王简。 10、夫妻财产约定书核对件一份，证明2016年5月19日，王州丽将其所拥有的义乌市××路××号的房地产中的50%份额约定给其配偶王简的事实。 11、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路××号××公寓××幢××单元××室的房地产于2014年7月11日登记在王某2名下，2016年1月28日发生转移的事实。 12、商品房买卖合同核对件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路××号××公寓××幢××单元××室的房地产是王某2在2003年1月26日购买的，即在王某2与王某1婚姻存续期间购买。 13、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附件核对件一份，证明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路××号××公寓××幢××单元××室的房地产于2016年1月18日被王某2出卖给邬海峰、葛书苑。 14、兰大成房估字（2017）第0905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一份，证明义乌市××路××号的房地产价值1877万元。 15、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及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各两份，证明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3号房屋和1004号房屋由被告作为代理人将上述房产分别以190万和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但是我们认为该协议书的约定并不能证明其应该获得香山路468号房地产及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对应的价值，因为该约定本身被判决无效。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对于该份承诺书的形成过程无法陈述，包括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基于什么情况下签都没有办法回答。这个在之前案件的笔录中也有记载，该承诺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证据3没有异议。由该判决也可以得出王某1在本案中所诉争的利益本来就不应该由其获得。证据4没有异议。证据5没有异议。证据6没有异议。证据7没有异议。证据8至13整体质证，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14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16054号案件已被省高院裁定撤销，相应形成的评估委托的基础以及这个评估用于的目的及前提都已经不存在了。这个评估报告也没有相应的证明力，其中评估的金额也是不对的，评估的有效期也过了。后面也有新的证据对丽美公司的股权价值有重新评判，该份报告已经不能使用。证据15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房产本来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本来也不存在对其有相应价值的问题。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1年5月浙江丽美各行贷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及贷款明细清单复印件二十二份，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两份、承兑汇票存根复印件九份，证明在原、被告离婚时，丽美公司负债至少1.926亿元的事实，丽美公司当时的贷款为13260万元，还有承兑汇票6000万元，相关的银行凭证中均有原告的签名，说明原告对丽美公司当时的负债情况是知情的。 2、（2016）浙0782民初7604、760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份、（2016）浙0781民初4111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一份、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目前丽美公司的负债本金1.8亿元，处于资不抵债状态的事实。 3、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复印件三份，证明丽美公司香山路468号房地产当时的价值为1330万元，城西工业园区房地产价值为2071万元、5120万元，当时丽美公司的资产为8521万元，间接证明当时丽美公司股权的价值实际上为负值。 4、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收款收据、车辆购置税缴税凭证、机动车辆保险单、与陈微兆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某1领走现金200万元，于2006年6月1日通过义乌市红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宝马车一辆，该车一直由王某1使用，后王某1伪造印章，将宝马车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陈羲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三性都有异议，也不能证明被告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如果这些明细都是事实的话，也只能证明丽美公司欠债多少，并不能说是负债负资产，因为被告没有提供丽美公司的固定资产及债权。证据2对判决书、调解书、起诉状形式上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判决书、调解书欠款的事实是否事实原告不清楚，也没办法证明原、被告在离婚的时候2011年5月31日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么多负债，因为这些判决书和调解书的生效时间都系2011年之后，基本上都在2016年的时间，所以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证据3三性都有异议，最终的评估结果也不适用本案，因为本案重新对房地产进行了评估。证据4与本案无关，宝马车并非夫妻共同财产。 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委托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的股权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5月10日，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2019）义众正鉴评第0804010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涉案股权价值在上述价值时点的价格为35033029.44元。原告对该评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王某2单方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保留意见。被告对该评估报告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无资质、鉴定人员违法执业、在鉴定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在鉴定依据上明显不足、在鉴定内容上有重大遗漏，鉴定结果不具有法定效力，建议法院撤销该鉴定报告，另行委托有资质有能力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系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原件，尽管协议书当中部分财产分割协议因涉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王州丽、王州美的利益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考虑到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系原、被告共同设立的公司，王州丽、王州美系原、被告的女儿，两人名下位于广州的不动产系由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出资购置，故应当认定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于财产分割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提供的证据2，该证据系被告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其承诺的内容结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可以认定原、被告的真实意思是将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义乌市××路××号丽美大酒店的房地产分割至原告名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该证据系本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其判决确认的内容具有既判力，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4、5、6、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8-13，该系列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作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14、15，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证据1-4，该系列证据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作认定。对于本院委托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2019）义众正鉴评第0804010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鉴定意见系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被告虽然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报告，且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说明，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本院已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一、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二、婚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女王州丽已独立生活，于××××年××月××日生育次女王州美随女方生活，所有费用由女方承担。三、财产分割：1、坐落于义乌市××路××号的丽美大酒店归男方所有，但男方同意丽美大酒店在银行抵押贷款手续到2010年底，到期后由女方负责解除抵押手续，并协助将丽美大酒店的产权证照及经营权等变更至男方或男方指定的公司名下，产权变更的费用由男方承担；2、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归女方所有，由女方负责经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女方负责，公司的股权及其产权证照等，男方应协助办理变更至女方名下，相关费用由女方承担；3、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归男方所有，如男方要处置或变更上述房产所有人时，女方应无条件配合；4、原男女双方共同所有的夫妻共有房屋，均过户至女儿王州丽、王州美的名下，其中义乌市××路××号两间六层房屋的产权过户至王州美名下，义乌市伏龙山路48号两间六层房屋产权过户至王州丽和王州美名下，义乌市佛堂镇王宅村两幢房屋由王州丽、王州美各一幢，杭州市上城区佑圣观路123号梅花三胜公寓3幢1单元1401室过户至王州美名下，过户的相关手续男女双方均有义务协助办理；5、车牌号为浙ＧＭ××××号宝马车（以义乌市红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购买，登记在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归男方使用，使用过程中的费用由男方自行承担，经双方协商一致，该车也可以过户给男方，过户的相关费用由男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到义乌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将上述离婚协议书提交登记部门留档，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也全部变更至被告名下，被告作为唯一的股东实际控制经营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2013年5月11日，被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3年5月31日前按上述离婚协议书的要求，将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的坐落于义乌市××路××号房地产过户至王某1的名下。上述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1、1002、1003、1004四套商品房为原、被告婚前共同购买，其中1001、1002两套房产登记在王州丽和原告的名下，1003、1004两套房产登记在王州美名下。2014年9月26日，被告以王州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1003号套房以1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雪丁，并于2014年10月22日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10月15日，被告以王州美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将1004号套房以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梦瑶，并于2014年10月15日办理变更登记。2016年7月7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及王州丽、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2016年9月8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义乌市××路××号房地产属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财产，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的四套房屋，两套登记在原告和王州丽名下，两套登记在王州美名下，都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判令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第3项无效。该判决于2016年10月14日生效。2016年9月21日，原告王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37万元（其中义乌市××路××号房地产为1877万元；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汉江内街103房价值190万元，1004房价值170万元）。本院依法审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6）浙0782民初1605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王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货币补偿款人民币205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王某2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民终221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王某2仍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4月1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再4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在未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直接确定王某2补偿王某11877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2210号民事判决和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6054号民事判决，发回义乌市人民法院重审。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于2019年8月12日依法委托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的股权价值进行鉴定。2020年5月10日，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2019）义众正鉴评第08040101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确定涉案股权价值在上述价值时点的价格为35033029.44元。评估费120000元由被告预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是否有效？二是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2237万元？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有关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来看，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内容，原、被告在离婚时将其共同所有的房产赠与给自己的子女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事实上，在原、被告离婚后上述约定的内容部分已履行到位，部分虽然没有过户，但法院的相关判决也认可了上述约定的内容，同时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约定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原告主张确认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财产分割内容中的第四项约定无效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如该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全部认定为有效，那原、被告应当完全按照财产分割的约定履行。根据生效的（2016）浙0782民初11120号民事判决，本应分割给原告的义乌市××路××号房地产及广州市珠海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的四套商品房因为涉及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及王州丽、王州美的权益而被认定为无效，这属于原、被告对财产权法律认识上的错误。相关内容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导致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不能得到完全的履行，造成原、被告利益失衡，原告的财产权益受损。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再49号民事裁定，认为被告王某2补偿原告王某1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畔江内街12号1003房、1004房的两处房屋的一半价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2项约定，双方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分割应当属于王某2主张公司股权，王某1主张补偿款的情形，因原审在未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情况下，因涉案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为了公平合理确定补偿款，应当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之日即2011年5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对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和义乌市××路××号房地产进行评估，根据评估结果确定被告王某2补偿原告王某1的财产价值。因义乌市××路××号房地产登记在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下，属于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股权价值的一部分，故被告王某2根据2011年5月31日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评估结果补偿原告王某1即可。根据评估结果，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的股权价值为35033029.44元，按照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原则，被告应就浙江丽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在2011年5月31日的股权价值补偿原告35033029.44÷2＝17516514.72元。关于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宝马车，根据被告提供的有关证据，该车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实体处理。被告辩称涉案浙江众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无资质、鉴定人员违法执业、在鉴定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内容有重大遗漏，鉴定结果不具有法定效力，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被告虽然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鉴定报告，且鉴定机构对被告的异议进行了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又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男女双方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应在一年内提起诉讼，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的情形与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情形并不相同，故被告的这一辩解本院也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货币补偿款人民币17516514.72元。 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6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31384元，由被告王某2负担113266元；评估费1200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樊圣军 人民陪审员  骆 俊 人民陪审员  全淑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龚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