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 法定代表人：姜小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保，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君，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湘杰，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系齐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婷，女，198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系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英芳，男，194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齐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英，女，194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系齐某之母。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同，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乐康，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鸿泰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淄博高新区中润大道与明清街路口南200米路西沿街房**iv> 法定代表人：张海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燕，女，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男，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系张海燕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翟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侯乐康、刘虎、张海燕、淄博鸿泰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玖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中没有安全保障义务规定，一审原告的各项损失并非因违反居间合同的义务造成；2、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应按照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玖易公司与鸿泰公司为加盟关系，对外均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开展经营，独立承担责任；一审原告并非善意且无过失，鸿泰公司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鸿泰公司是玖易公司的加盟商，获得了“玖易房产”商标使用权，但鸿泰公司是独立的经营主体，一审原告否认知道鸿泰公司存在是说谎；3、本案是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中司机的过错造成的侵权，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侯乐康与于湘杰等人订立的运输服务合同，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侯乐康承担全部责任，应当由承运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辩称，事故发生时其接受的是玖易公司的服务，当时不知道鸿泰公司的存在，认为张海燕是玖易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 鸿泰公司、张海燕辩称，一审我方对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详细举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没有错误，请求驳回上诉。 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96007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泰公司系张海燕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张海燕作为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玖易公司就房产中介事宜签订《加盟合同书》。2019年9月1日，张海燕与玖易公司另行签订《房产中介合作合同》，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玖易公司授权鸿泰公司使用其商标提供房源，统一印制看房单、委托登记协议、买卖合同等法律文书、统一灯箱、工牌、服装、店内海报等。合作合同签订后，张海燕负责的玖易房产明清街店店铺的外观广告牌明确显示为玖易房产明清街店、门上的腰线显示玖易房产、内部备案证书展示的也是玖易房产在淄博市房地产经纪机构备案证书、张海燕的微信头像与玖易公司海景房的其他人员的微信头像、内部海报等均显示该店铺工作人员在业务开展中展示的是玖易公司的形象，并以玖易公司名义开展业务。 于湘杰夫妇在玖易公司工作人员丁云霞等人的服务下，与威海芭蕾雨奥特莱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认购协议书并交纳了诚意金。2019年12月21日，张海燕及其工作人员丁云霞联系于湘杰及妻子齐某等人乘坐由玖易房产公司雇佣、由被告侯乐康驾驶租赁的被告刘虎的鲁Ｃ×××××“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前往威海办理由被告玖易公司促成交易的房屋买卖的相关手续。当日7时23分许，侯乐康（事故发生时候乐康的驾照在实习期内）驾驶的车辆行驶至G20青银高速公路青岛方向153公里+400米处时与李风强驾驶的鲁Ｇ×××××/G727E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齐某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山东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寒亭大队认定，侯乐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湘杰与死者齐某系夫妻关系，原告于婷系于湘杰夫妇的成年子女。原告齐英芳与刘玉英系夫妻关系，育有四个成年子女，死者齐某系其女儿。四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846580元。齐某生于1965年12月14日，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2、丧葬费37562.50元。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计算六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65927.50元。齐某母亲刘玉英生于1940年1月24日、父亲齐英芳生于1943年8月20日，共育有四个子女，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各计算5年。齐某的父母二人均系农村居民，没有社保，二人均达到8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纠纷属于多种原因造成，属于混合过错，应共同承担责任。最基础的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不是按照交通事故承担责任。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有效陈述和原告所举证据：1、C758CY车辆行驶证、侯乐康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2、2020年5月21日玖易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一份。3、2019年10月12日《星海外滩认购协议书》一份及相应的交款手续五份。4、张海燕与其员工丁云霞、张海燕与原告于湘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份。5、四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两份、证明两份、结婚证一份。6、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书、火化证、鉴定文书各一份。7、齐某身份证复印件及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8、被抚养人关系证明一份。被告刘虎提供的与侯乐康租赁涉案车辆的协议。被告玖易公司提交的加盟合同书、房产中介合作合同。被告鸿泰公司、张海燕提供的1、房产中介合作合同；2、张海燕负责的明清街玖易房产店内店外照片一份；3、张海燕与孟涛、丁云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本案原告和第三人宗某涉及的海景房业务，其政策是玖易公司的海景房部负责；4、玖易公司海景房看房群微信记录一份；5、侯乐康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一份；6、宗某的询问笔录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侯乐康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齐某死亡、张海燕等同车人员受伤。该事故经高速交警部门认定，侯乐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作为死者亲属，在本案中并非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这一法律关系，而是以服务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应以服务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赔偿主体和责任。本案中张海燕以玖易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于湘杰接受服务的过程中，确信张海燕负责的玖易房产明清街店就是玖易房产的分店办事机构、张海燕、丁云霞等是玖易房产明清街店的员工。原告提供的证据证实玖易公司明清街店和其员工在向于湘杰提供居间购房服务和提供车辆去威海购房、看房等服务过程的行为，构成了对玖易公司的表见代理，玖易公司明清街店和其员工丁云霞、张海燕在为于湘杰夫妇提供车辆前去威海看房和购房等中介服务时，负有确保于湘杰夫妇乘坐车辆往返过程中的安全保障义务。此次事故的车辆和司机系玖易公司选任和安排。事故事发时，侯乐康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依照规定不允许独自驾驶车辆上高速。玖易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提供给客户乘坐的涉案车辆时，疏于行使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在选任司机上存有过错。被告玖易公司依法应对原告于湘杰夫妇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鸿泰公司和玖易公司签订的房产中介合作合同，仅对二公司内部依约有效，被告玖易公司可依内部协议另行处理合作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原告依据服务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如果被告张海燕等人的服务行为有过错，其对于湘杰夫妇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表见代理一方的玖易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张海燕独自开办的鸿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支持。原告以基础法律关系系服务合同为由要求被告侯乐康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刘虎系肇事车辆的车主，但其将涉案车辆租赁给被告侯乐康使用过程中，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刘虎承担损害赔偿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二、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丧葬费37562.50元；三、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被扶养人生活费65927.50元；四、驳回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负担70元，被告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玖易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其公司员工王妍与案外人宗某的谈话录音、王妍与丁云霞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一审原告从未去过玖易公司，原告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关于合同相对方善意无过错的构成要件；录音中丁云霞承认是鸿泰公司的员工，其在一审中关于是上诉人员工的陈述虚假。被上诉人于湘杰、于婷质证后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于湘杰在看房时确实是与张海燕、丁云霞联系，但她们二人是以玖易公司名义进行，其接受的是玖易公司的服务，于湘杰虽没有去过上诉人公司，但去过其公司门头。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及张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系诱导丁云霞和宗某为其解决赔偿或者房产的情况下形成，与事实不符；一审中丁云霞没有到庭也没有任何书面证据和证言，上诉人陈述虚假。王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对其录音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及张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了张海燕与于湘杰的微信聊天截图三张，拟证明双方开展的业务是以玖易公司名义进行，于湘杰到过张海燕负责的玖易门店，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符。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后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微信截图内容并不能证实于湘杰到过玖易门店。双方当事人申请的证人宗某到庭证实，对王妍与其谈话录音一事不知情，当时介绍去海边买房的是玖易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湘杰及其妻子齐某去威海看房接受的是上诉人玖易公司的服务，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不符，不能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及张海燕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生命权是公民最基本、最重要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于湘杰与妻子齐某接受上诉人玖易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在乘坐由玖易公司联系并支付租赁费用的车辆时，玖易房产公司负有对于湘杰夫妇乘坐车辆交通安全的保障义务，在此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齐某死亡的后果，玖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玖易公司以“法律规定居间人的义务不包含安全保障义务，当事人的居间合同也未约定安全保障义务”为由，主张其不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另外，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侯乐康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依照有关规定禁止独自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此次事故的司机和车辆均系玖易公司选任和安排，玖易房产公司疏于审查注意义务，在选任司机上存在明显过错，依法亦应当对于湘杰夫妇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以基础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为由要求上诉人玖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被上诉人张海燕与上诉人玖易公司签订的《房产中介合作合同》，以及张海燕负责的玖易房产明清街店店铺的外观广告牌、门上的腰线显示、张海燕的微信头像与玖易公司海景房的其他人员的微信头像、内部的海报等证据证实，该店铺工作人员在业务开展中展示的是玖易公司的形象，以玖易公司名义开展业务。被上诉人侯乐康在交通警察对其调查时称，是玖易公司周金銮联系其载人去威海看房。事故发生时车辆同乘人员宗某在接受交警询问时亦称，车辆是玖易公司找的，张海燕、丁云霞是玖易公司的；上诉人玖易公司亦认可授权鸿泰公司使用其商标的行为。上述事实和证据证实，于湘杰夫妇接受的是玖易公司的中介服务，而非鸿泰公司和张海燕的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鸿泰公司和张海燕依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合作合同以玖易公司明清街店的名义从事商业服务活动，对外代表的是玖易公司，且上诉人玖易公司事实上参与了案涉中介服务活动，故本案并不产生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玖易公司和鸿泰公司之间因本案产生的权利义务，可依双方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处理。 案涉车辆系玖易公司联系并支付费用，于湘杰夫妇与车辆驾驶员侯乐康之间并不存在运输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本案是侯乐康与于湘杰等人订立的运输服务合同，应由承运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依照基础法律关系服务合同请求被上诉人侯乐康、刘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玖易公司与车辆驾驶人侯乐康之间的权利义务问题，其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主张出来。本案被上诉人于湘杰、于婷、齐英芳、刘玉英一审以生命权纠纷提起诉讼，后明确表示依照基础法律关系服务合同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1.00元，由山东玖易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秀沛 审 判 员 郭东辉 审 判 员 马清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袁世普 书 记 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