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伟任，男，汉族，住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明，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义勇，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法定代表人：王少卿，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伟任与被上诉人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相关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12月2日，肖伟任入职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处，任生产工人，主要从事开灌装机、粘盒机、制管机工作，工作岗位存在噪音。2008年3月3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每月基本工资4185元，2019年4月后每月基本工资4290元。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复查报告》对肖伟任的检查复查结果为：检查综述：1.噪声作业职业禁忌症；2.2017年10月18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右耳语频听阈提高，右耳高频听阈正常，左耳语频听阈正常，左耳高频听阈提高。2018年1月5日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复查：右耳语频听阈提高，右耳高频听阈正常，左耳语频听阈正常，左耳高频听阈提高。个体评价：职业禁忌症。体检建议：右耳语频听阈提高，左耳高频听阈提高：建议调离噪声作业工作场所，注意听力保护，耳科随诊。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根据体检建议，从2018年4月起，将肖伟任调离噪声工作岗位。同时，肖伟任获悉病情后，以口头、短信和微信方式向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领班、工会申请做职业病鉴定。从2018年12月20日起，肖伟任开始休病假，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准假至2019年7月16日。在此期间，出具假单的医院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23次109天、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民医院7次40天、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1次7天。针对肖伟任多次到医院连续开病假单的情况，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要求派员陪诊。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陪诊的情况下，医院不愿意为肖伟任诊病。2019年6月1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组织肖伟任到广州开发区医院体检，广州开发区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对肖伟任双耳的体检结论为：双耳语频听阈正常，高频听阈提高。没有建议休假及治疗。从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0月18日，肖伟任遂单独先后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广州新海医院、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连续就诊16次。其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十四集团军医院出具假单的时间为2019年7月17日，而肖伟任就诊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通过微信通知肖伟任，认为就诊时间与出具假单时间不符，不符合《广州市病假建议书发放和病休职工管理规定》，不予批准休假，并要求肖伟任于2019年7月17日返岗，如需复诊，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将安排陪诊。肖伟任收到该通知后，通过微信重新提供了原医院病假证明图片，将落款时间改为2019年7月16日，病假期间的“16”日、“22”日均有涂改。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微信通知肖伟任，新的病假证明有涂改痕迹，且病情并未严重到需要全休的程度，公司经审查后不批准。2019年7月17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再次微信通知肖伟任，要求下午4点到岗，否则按旷工处理。肖伟任对此不予理睬。2019年7月18日、19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又通过微信两次通知肖伟任返岗，否则按旷工处理，同时以快递寄出《催促返岗工作通知书》及《病假流程告知函》，肖伟任确认收到上述微信及快递的文件，但不予理睬。之后，肖伟任于2019年7月22日提供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假单及病历等资料申请病假5天、2019年7月26日和2019年8月1日，提供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假单及病历等资料两次申请病假7天和3天、2019年8月4日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出具的假单及病历等资料申请病假3天、2019年8月7日提供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广州新海医院出具的假单及病历等资料申请病假3天、2019年8月11日提供广州市白云区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假单及病历等资料申请病假7天。上述病假，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每次均回复肖伟任不予批准，要求肖伟任返岗及按规定请假，否则按旷工处理。肖伟任对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的通知均不予理睬。2019年8月14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作出《违纪处理决定书》，告知肖伟任自2019年7月16日病假到期后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请假，连续旷工3天以上，决定给予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5日解除。肖伟任确认收到《违纪处理决定书》，但对该决定不予理睬，继续于2019年8月1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1医院就诊1次并出具假单4天、8月23日到广东药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广州新海医院就诊1次并出具假单4天、8月27日、9月2日、9月11日、9月17日、9月23日、9月29日、10月8日、10月18日到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8次并出具假单6周加20天。肖伟任提供上述假单及相关病历资料继续向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申请病假，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庭审中称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对肖伟任提交的病假申请没有进行审核。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30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组织员工到惠州大亚湾旅游，肖伟任正常参加该次集体旅游活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规定了病假等各类假期申请程序及连续旷工3天以上为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肖伟任于2007年12月26日签收了该《员工手册》。2019年10月25日，肖伟任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自1996年12月2日至2019年10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支付肖伟任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2870元；3.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支付肖伟任赔偿金231215.09元；4.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5.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为肖伟任出具职业病诊断、鉴定所需资料并配合肖伟任进行职业病鉴定。2020年4月17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24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1996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3.驳回肖伟任本案其他仲裁请求。肖伟任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肖伟任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自1996年12月2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2.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向肖伟任支付2019年8月份至10月份的工资人民币12870元；3.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向肖伟任支付因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231215.09元；4.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0月25日解除；5.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给肖伟任出具申请职业病诊断、鉴定所需的全部资料并配合肖伟任做职业病鉴定，职业病诊断、鉴定的费用全部由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承担；6.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广州市病假建议书发放和病假职工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病假建议书仅是医生对伤病职工病休期限提出建议，须经职工所在单位指定的行政部门或人员认可。但病假建议书一次或连续超过15天（含15天）的休假，必须经本单位劳动人事部门批准。各级劳动鉴会（小组，下同）或劳动人事部门有权向医疗单位提出复查，医疗单位应积极配合，实事求是地作出复查结论”。本案中，肖伟任在单位组织的体检中查出“右耳语频听阈提高，左耳高频听阈提高”。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根据医院建议，将肖伟任调离了噪声工作场所，并根据肖伟任提供的病假建议及病历等资料，批准肖伟任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7月16日休病假，使肖伟任得到了充分的休息治疗。2019年6月1日，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再组织肖伟任进行体检，肖伟任的体检结论为双耳语频听阈正常，高频听阈提高。医院没有建议休假及治疗，因此，肖伟任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职责。但肖伟任没有履行工作职责，而是继续到医院就诊，开具病假单，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对肖伟任就诊提出质疑，要求陪诊，而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陪诊，医院不愿意为肖伟任诊疗的情况下，肖伟任就单独频繁更换医院就诊，开具病假单，该行为不符合一般医疗救治的常理，如病情较重，应到相对固定医院作详细检查，而不是频繁更换医院，只做简单门诊，开具病假单，故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不批准肖伟任2019年7月16日后的病假有理有据。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明确告知肖伟任不批准病假，要求肖伟任返岗时，肖伟任不予理睬，拒绝返岗，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据此认定肖伟任旷工3天以上，依据《员工手册》于2019年8月14日对肖伟任作出《违纪处理决定书》，决定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有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故肖伟任要求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肖伟任要求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提供其申请职业病诊断、鉴定所需资料，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应向有关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原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广州市病假建议书发放和病假职工管理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1996年12月2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肖伟任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三、驳回肖伟任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伟任负担。判后，上诉人肖伟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遗漏查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既未安排肖伟任进行职业病诊断、鉴定，也未依法安排肖伟任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的事实，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效。（二）原审法院遗漏查明2019年6月21日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对肖伟任的病情诊断，错误认定肖伟任无须休假治疗而应履行工作职责。因患病问题，2019年6月21日肖伟任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陪同下前往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再次就诊，该院诊断报告明确显示“初步诊断：耳鸣、感音神经性听觉丧失（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三）原审法院遗漏查明肖伟任所提交2019年7月16日病假资料的真实性，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7月16日，肖伟任按照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要求到公司申请病假，但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捏造“病假证明出具时间与就诊日期不相符”等理由，拒绝批假并作出违纪决定。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的做法违背事实且无法律依据：1.医院2019年7月16日出具的病假证明真实、合法、有效；2.肖伟任就诊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医生建议自2019年7月17日休病假符合就诊及休病假的时间逻辑；3.医院之前签发的病假证明也存在同样情况，且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接受也无异议；4.虽然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提出日期不符的说法实属无理，但肖伟任后来也按照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要求重新到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且主诊医生对更改的日期进行了签名确认。（四）原审法院遗漏查明2019年7月22日即使肖伟任亲自到公司请假，但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仍无理由拒绝，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存在故意寻找借口拒绝批假的行为。（五）原审法院对“在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陪诊，医院不愿意为肖伟任诊疗的情况下，肖伟任就单独频繁更换医院就诊、开具病假单，该行为不符合一般医疗救治的常理……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不批准肖伟任2019年7月16日之后的病假有理有据”的认定事实错误。1.每次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陪诊，有关医院均有为肖伟任诊疗，不存在陪诊情况下医院不愿意为肖伟任诊疗的事实；2.肖伟任的门诊病历、病假证明、门诊发票等均证明肖伟任患病就诊的真实性，肖伟任患病须休病假有医院开具的病假单予以证明；3.肖伟任更换医院就诊是基于诊疗需要，只要医院出具的诊断结果、病假证明等真实，即可证明病人的患病达到了患病需休病假的程度；4.关于病情是否较重的判断，从肖伟任所提交检查报告、门诊病历等可知，肖伟任所患疾病为“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及由此引起的；5.原审法院认为病假建议书须经用人单位认可，职工才能休病假，结合肖伟任提交的病假证明等证据，肖伟任确实存在患病需休病假的情形。（六）原审法院遗漏查明案涉《员工手册》未民主程序制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遗漏查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肖伟任可通过《员工手册》规定流程以外的方式申请病假，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从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员工手册》已通过公司民主程序制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之前一直同意肖伟任通过发送微信、委托他人转交病假资料请假，以实际行动表明肖伟任可通过《员工手册》规定以外的方式申请病假。据此，肖伟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肖伟任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肖伟任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肖伟任、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肖伟任于1996年12月2日入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是否需向肖伟任支付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12870元、赔偿金231215.09元以及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是否应为肖伟任出具职业病诊断、鉴定所需资料并配合肖伟任进行职业病鉴定。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问题，解除劳动关系属于形成权，该意思表示自到达对方之日起生效，基于肖伟任确认收到的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出具的《违纪处理决定书》载明“现公司决定给予你违纪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无偿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8月15日解除”，故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15日终止；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问题，自肖伟任被查出“右耳语频听阈提高，左耳高频听阈提高”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已给予肖伟任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7月16日半年多的时间进行充分休息治疗并适时调整了肖伟任的工作岗位，在无充足证据证实肖伟任必须继续休假治疗的情况下，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对肖伟任2019年7月16日后的病假不予批准并无不当，在肖伟任拒绝返岗的情况下，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依据肖伟任签名确认的《员工手册》认定其旷工3天以上且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理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无需向肖伟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肖伟任虽称《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不应作为解除依据，但《员工手册》的相关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关于2019年8月至10月工资问题，因双方已于2019年8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故肖伟任主张在此期间的工资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州高露洁有限公司是否应为肖伟任出具职业病诊断、鉴定所需资料并配合肖伟任进行职业病鉴定问题，因对该项诉请应向卫生行政部门主张，不属劳动争议处理范畴，本院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肖伟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伟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