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青鲜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东古城镇栾庄。 法定代表人：王秀敏，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王秀敏，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栾万军，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乾祥（聊城市东昌府区工商业联合会推荐），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磊，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聊城鲁西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金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克广，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冠县卡夫特精密导轨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经济开发区新北环路北侧清华园学校东侧。 法定代表人：闫保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闫保志，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一审被告：邢香勤，女，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一审被告：山东冠县翌兴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东古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邢帮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邢帮军，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一审被告：邢玉景，女，197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一审被告：山东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工业园区北二环中段路南）。 法定代表人：于德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李秀玲，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一审被告：赵广其，男，197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一审被告：冠县三联家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冠县红旗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祥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一审被告：张祥利，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冠县。 冠县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张祥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东青鲜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鲜源公司）、王秀敏、栾万军因与被申请人聊城鲁西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民间资本公司）、山东冠县卡夫特精密导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夫特公司）及一审被告山东冠县翌兴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翌兴公司）、山东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冠县三联家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县三联公司）、邢帮军、邢玉景、张祥利、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鲁15民申24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栾万军及其与青鲜源公司、王秀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磊，被申请人鲁西民间资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张克广，一审被告冠县三联公司、张祥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卡夫特公司及一审被告翌兴公司、远东公司、邢玉景、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鲜源公司、王秀敏、栾万军申请再审称，本案系债权转让案件，按照法律规定，转让的债权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涉及的鲁西（聊城）互联网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未在地方金融监管部门备案登记，也没有取得电信业务经营许可，其接受全部出借人委托将全部债权转让给鲁西民间资本公司，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无效。据此，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鲁西民间资本公司辩称，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具备网贷信息中介资质，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暂行办法属于规章性质，不属于民间借贷效力的法律法规，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 冠县三联公司、张祥利述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将我方列为被申请人，应当驳回其再审请求。 鲁西民间资本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卡夫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判令被告翌兴公司、远东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5日，被告卡夫特公司作为委托人与案外人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订《融资中介服务协议》，通过鲁西金融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运营的鲁西金融平台于2019年1月25日向出借人借款10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7%，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5日止，翌兴公司、远东公司、冠县三联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张祥利、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自愿为上述借款债务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通过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将借款1000000元交付给卡夫特公司。2019年2月13日，卡夫特公司因经营出现困难失去偿还能力，出借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以上债权转让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5日，被告卡夫特公司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订《融资中介服务协议》，主要约定卡夫特公司委托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运行的鲁西金融平台向出借人融资借款1000000元，借款在鲁西金融平台的借款项目编号为：企业贷20190119；并于当日与出借人、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LUXI/JR-HLW-028-20190125-06，主要内容为：甲方（借款人）：卡夫特公司，乙方（出借人）：鲁西金融平台发布的借款项目编号为企业贷20190119的项目下的全部出借人（具体明细见附件：王素敏等27人共37笔款项），丙方（平台服务商）：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借款项目编号：企业贷20190119，借款金额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借款利率为7%，借款期限为6个月，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同日，被告卡夫特公司分别与27位出借人签订37份电子版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7.0%。第21条、22条约定出借人授权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可以将债权转让原告。 2019年1月25日，被告翌兴公司、远东公司、冠县三联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张祥利、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分别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卡夫特公司的上述10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等；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等。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卡夫特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收到借款1000000元。 2019年2月13日，王素敏等27位出借人分别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共计37份，主要约定王素敏等27位出借人将对被告卡夫特公司所有的上述37笔共计1000000元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原告鲁西民间资本公司。 2019年2月，被告卡夫特公司向鲁西民间资本公司、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和王素敏等37人次出借人出具了《债权转让文书受让说明》一份，主要载明，其认可王素敏等27位出借人将1000000元款项转让给原告，自愿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 另查明，原告已将1000000元债权转让款支付完毕。 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冠县三联公司、张祥利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卡夫特公司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订的融资中介服务协议，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人翌兴公司、远东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出具的担保函，鲁西民间资本公司、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和出借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确认。出借人依约向卡夫特公司发放了贷款，被告卡夫特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出借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鲁西民间资本公司，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卡夫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翌兴公司、远东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向原告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应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卡夫特公司、翌兴公司、远东公司、青鲜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经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卡夫特精密导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山东冠县翌兴轴承有限公司、山东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东青鲜源食品有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山东冠县翌兴轴承有限公司、山东远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东青鲜源食品有限公司、邢帮军、邢玉景、王秀敏、栾万军、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山东卡夫特精密导轨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关于借款、担保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争议，均涉及案外人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权益，超出了本案审查确认的范围。青鲜源公司等人如认为其订立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经查，鲁西民间资本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在一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9年1月25日卡夫特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乙方，受托方）在互联网线下签订的《融资中介服务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拥有“鲁西金融网站”的经营权、甲方有借款需求，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推荐投资人并提供相关金融服务，通过鲁西金融获得借款100万元；甲方通过鲁西金融平台从投资人处获得借款时，应将借款总额的4%共计4万元作为融资服务费全部一次支付至乙方账户。该《融资中介服务协议》由卡夫特公司、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章签字。 （2）2019年1月25日卡夫特公司（甲方，借款人）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丙方，平台服务商）在互联网线下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记载的乙方（出借人）为鲁西金融平台发布的借款项目编号为企业贷20190119的项目下的王素敏等27名出借人。该合同书第二部分约定：甲方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利率为7.00%，借款期限为6个月，还款方式为每月还息、到期还本。该合同书第三部分约定：甲乙双方在鲁西金融平台合作的存管银行（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资金存管交易账户，乙方通过在鲁西金融平台上对借款人发布的借款需求进行相关操作接受本合同后，不可撤销的授权丙方委托存管银行将出借资金由乙方存管交易账户划转至甲方存管交易账户中。该合同书第五、第六部分约定：甲方应当按照约定在还款日或之前向其存管交易账户充值相应款项，不可撤销的授权丙方委托存管银行在还款日将甲方本期应还款金额从甲方存管交易账户划转至乙方存管交易账户；若逾期还款，甲乙双方均同意并认可鲁西金融可通过短信、电话、上门催收或委托第三方等方式对借款人逾期未偿还的本息进行催收。该合同书第七部分约定：甲方知晓并同意乙方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将其因本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债权的全部或部分转让给不特定的第三人，乙方将其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可由丙方以信件、电子邮件、短信、电话或当面送达等合法形式进行通知。该《借款合同》由甲方卡夫特公司、丙方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签章签字，无乙方的线上或者线下签字。 （3）记载甲方（借款人）为卡夫特公司、乙方（出借人）为王素敏等27人，丙方（平台服务商）为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借款合同》。这些《借款合同》均没有三方在互联网线上或者线下的签章签字。 （4）2019年1月25日青鲜源公司、王秀敏、栾万军、翌兴公司、远东公司、冠县三联公司、邢帮军、邢玉景、张祥利、闫保志、邢香勤、李秀玲、赵广其在互联网线下签署的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制式《担保函》，记载：青鲜源公司等13人为卡夫特公司在鲁西金融平台发布的借款项目编号为企业贷20190119的项目下的全部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担保函》没有出借人签章签字。 （5）卡夫特公司与青鲜源公司等14人在互联网线下共同签署的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制式《债权转让信息确认函》，该函记载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为特别授权代理人，没有债权出让人、债权受让人签字。 （6）2019年1月25日渤海银行通过“待划转款项-网贷存管提现过渡户”向卡夫特公司的建设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的银行交易凭证。 （7）鲁西民间资本公司与王素敏等27人在互联网线上分别签章签字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鲁西金融平台的出借债权转让给鲁西民间资本公司。2019年2月13日鲁西民间资本公司在互联网线下签章形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没有债权出让人的签字。 （8）李月芳等人出具的《证明》，述称鲁西民间资本公司已经通过鲁西金融平台将债权转让款项偿还。 （9）2019年2月卡夫特公司在互联网线下向王素敏等27人、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鲁西民间资本公司作出的《债权转让文书受让说明》，主要内容是认可王素敏等27人将出借100万元的本息债权转让给鲁西民间资本公司，并载明卡夫特公司实际控制人、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邢帮军已经死亡。 本院再审认为，鲁西民间资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受让的借贷、担保债权，应当举证证明王素敏等27人与卡夫特公司设立了借贷关系，并与青鲜源公司等13人设立了担保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具有相对性，对第三人没有法律拘束力。本案涉及的《融资中介服务协议》和《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卡夫特公司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之间设立融资借贷关系。《借款合同》记载的王素敏等27人的出借款项，仅能说明融资款项来源，不能证明卡夫特公司与王素敏等27人设立特定的借贷关系；王素敏等27人是否转让其在“鲁西金融网站”上形成的债权，与卡夫特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卡夫特公司认可并自愿清偿王素敏等27人转让的债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项认可并不导致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借贷、担保债权转让；如卡夫特公司没有兑现其向鲁西民间资本公司的承诺，且双方不能与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达成协议，人民法院不能强制卡夫特公司向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清偿债务。据此，鲁西民间资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卡夫特公司主张借贷债权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卡夫特公司向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偿还还借，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不能脱离主合同造成错位。本案青鲜源公司等13人在互联网线下签署的《担保函》，指向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与卡夫特公司之间的融资借贷关系，不能推定系向王素敏等27人在互联网线上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鲁西民间资本公司不能举证证明王素敏等27人与青鲜源公司等11人订立了担保合同，因此其向青鲜源公司等11人主张担保债权亦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青鲜源公司等11人向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法律关系主体错位，依法应予纠正。如果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等案外人认为其对卡夫特公司、青鲜源公司等人享有借贷担保债权，或者鲁西民间资本公司一并受让了鲁西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的债权，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再审申请人青鲜源公司、王秀敏、栾万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放弃上诉权利寻求再审救济，应当依法承担再审案件受理费。其他当事人虽未到庭抗辩，但本案涉及案外人的权益，不足以免除鲁西民间资本公司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68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聊城鲁西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聊城鲁西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山东青鲜源食品有限公司、李秀敏、栾万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吉洪林 审判员  牛祺忠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