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终7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上坡佳园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上坡佳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昖，北京智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中滩村。负责人：肖振业，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萌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新，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霍营街道上坡佳园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坡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小口镇政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5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坡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按照民法总则相关规定，上坡经济合作社与东小口镇政府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本案《协议书》根据其内容可以确定是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当事人亦具有合法的民事主体资格。而且，东小口镇政府受让1号商业楼亦足以说明本案并不涉及行政管理。《借款合同》及《补充借款合同》并不能否定本案《协议书》是房屋买卖合同，借款仅涉及《协议书》的价款支付方式。2.本案《协议书》的签订发生在回龙观地区拆迁安置结束之后，与东小口镇政府行政职责并无关联，双方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裁判要旨，本案《协议书》与“行政职权、实现社会公共利益目标、主要内容约定的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等要素无关，并非行政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5月1日之前，应适用民事合同法律规范。东小口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裁定。东小口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坡经济合作社立即为东小口镇政府办理座落于上坡佳园农民回迁楼一号商业楼的A段全部和B段的3-6层房屋的房屋产权过户手续；2.判令上坡经济合作社将其占用的房屋交还东小口镇政府；3.判令上坡经济合作社向东小口镇政府支付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违约金（自2010年1月1日起算至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止，按购房款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即每日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坡村原属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之后更名为上坡佳园社区。2006年8月，北京市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作出《关于昌平区上坡新村回迁住宅及配套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上坡村村委会建设昌平区东小口镇上坡村农民回迁住宅及配套项目。同时，对于资金来源批复，“项目总投资估算为19654万元，全部由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上坡村村委会筹措解决。”对于项目用途批复，“该项目建成后用于解决上坡村回迁及安置问题，不得对外销售。”2008年12月31日，东小口镇政府（甲方）与上坡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0000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乙方必须将借款用于上坡佳园社区农民回迁楼工程款；如乙方将借款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期限届满前十日，甲方同意购买乙方座落于上坡佳园农民回迁楼一号商业楼的A段全部和B段的3-6层房产约13000平方米，且乙方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就购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的，借款及利息将抵作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应向乙方支付的相应数额的购房定金，具体操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同意该房产按每平米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乙方应将上述房产交付甲方，交付时房产应处于合理的可使用状态，以便进行装修和利用。当日，经时任东小口镇党委书记的李志杰批示，东小口镇政府以“借款”名目向上坡经济合作社支付10000000元。2009年1月19日，东小口镇政府（甲方）与上坡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补充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3000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借款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月1日；乙方必须将借款用于上坡佳园社区农民回迁楼3号楼拖欠昌平一建部分工程款；如乙方将借款按照双方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期限届满前十日，甲方同意购买乙方座落于上坡佳园农民回迁楼一号商业楼的A段全部和B段的3-6层房产约13000平方米，且乙方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就购房事宜达成书面协议的，借款及利息将抵作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应向乙方支付的相应数额的购房定金，具体操作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同意该房产按每平米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乙方应将上述房产交付甲方，交付时房产应处于合理的可使用状态，以便进行装修和利用。当日，经时任东小口镇党委书记的李志杰批示，东小口镇政府以“借款”名目向上坡经济合作社支付3000000元。2010年2月5日，东小口镇政府（甲方）与上坡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依据前述《借款合同》和《补充借款合同》的约定，乙方未能按时向甲方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甲方依约购买乙方房屋；房屋座落于上坡佳园农民回迁楼一号商业楼的A段全部和B段的三至六层，约13000平方米；乙方应于2009年6月30日前向甲方交付房屋，并于2009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房屋的产权转移手续；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购房总价款为65000000元，抵扣借款后，甲方应向乙方实际支付购房款余额52000000元；甲方在2010年2月6日前向乙方支付购房款13000000元；在乙方依约向甲方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后，甲方按照分期方式向乙方支付其余购房款；如乙方未能依约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购房总价款1‰的违约金，同时，甲方付款时间相应顺延。当日，经上坡经济合作社请示，时任东小口镇镇长的王军及东小口镇党委书记的李志杰批示，东小口镇政府从拆迁款中列支13000000元交付上坡经济合作社。之后，上坡佳园社区由东小口镇辖区划入霍营街道辖区。包括前述商业楼在内的上坡佳园回迁楼项目至今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所涉事实发生时，上坡佳园社区属于东小口镇政府的行政辖区。依据相关文件，东小口镇政府对上坡佳园社区因“回龙观文化居住区（后期工程）”所致征地补偿及农民回迁安置问题，负有组织落实相关工作、妥善安排被征地单位群众生产和生活的责任。上坡佳园社区在遭遇回迁楼工程资金短缺的问题时，向东小口地区工委办事处提出请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和《协议书》虽为东小口镇政府与上坡经济合作社盖章签订，但均由时任东小口镇党委书记李志杰批示同意后方得放款，更有上坡经济合作社请示在先。双方之间就房屋的买卖合同应当不属于政府采购的范畴。鉴于上述上坡佳园社区与东小口镇政府之间的特定关系、资金流动发生的背景、《借款合同》、《补充借款合同》和《协议书》所涉及的主体及批示、放款的过程，东小口镇政府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人民政府的起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坡经济合作社与东小口镇政府之间的《协议书》，从表面上虽然有房屋买卖之内容约定，但上述《协议书》是在社区拆迁安置的背景下签订的，签订双方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签订方东小口镇政府对约定标的物的回迁安置负有行政管理职责，对签订另一方上坡经济合作社在拆迁安置工作中负有监督指导职权。在此背景下，东小口镇政府与上坡经济合作社就拆迁安置工程所需资金的使用安排及对回迁房产的处置安排进行的约定，不能被视作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就借款和买卖房屋进行的约定。鉴上，上坡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梁 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