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梓玥，女，201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理人：蔡某，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蔡梓玥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李芝茂，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879386169F。负责人：王明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湖北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幸，女，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晨，女，1990年8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蔡梓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幸、邱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梓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茂，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幸、邱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梓玥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23565.75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居住在河南省，受伤后在荆门住院，一审时提交了租车协议及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过低。2、上诉人提交了出院证及鉴定意见书作为主张后续治疗费的依据，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000元应当得到支持。3、上诉人提交了其母亲的个人收入证明及教师资格证，虽未提交因护理实际减少的收入，但上诉人受伤后由母亲护理是人之常情，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上诉人母亲的实际收入计算。4、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对学业造成了实际影响，休学费应当支持。5、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仅八岁，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多处骨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偏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的赔偿金额为236474.22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时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荆门市中医院医生个人证明收费8500元违反法律规定，该费用与受害人治疗的关联性、合法性不明。3、受害人住院32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住宿费6417元不合理也不合法。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合法，违反了合同约定。保险公司针对蔡梓玥的上诉请求辩称，1、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是根据当地的司法实践标准依法判决的。2、后期治疗费已实际发生，按票据进行了计算。3、休学费不是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且无相关证据证明，不应赔偿。蔡梓玥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判决程序合法。2、蔡梓玥支出外院教授的会诊费8500元情况属实，并提供了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蔡梓玥支出8500元。3、住宿费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应当承担。4、鉴定费和诉讼费是蔡梓玥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所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陈幸、邱晨未答辩。蔡梓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陈幸、邱晨、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1422.0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幸、邱晨、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陈幸驾驶鄂Ｆ×××**小型轿车在襄××高速××向××服务区超市门前起步时，将蹲在地上系鞋带的蔡梓玥撞到，后碾压到蔡梓玥，致其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幸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蔡梓玥无责任。蔡梓玥受伤后，被送往荆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2天。2019年6月25日，为取出内固定，蔡梓玥入住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6天。蔡梓玥共计花费医疗费79287.15元，其中邱晨垫付医疗费14000元，保险公司垫付9800元。2019年7月21日，蔡梓玥的伤情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3%，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180日。蔡梓玥为此支付鉴定费2280元。另查明，陈幸驾驶的鄂Ｆ×××**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邱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蔡梓玥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9287.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50元×38天）；3、护理费15985.07元（38897元÷365×150天）；4、营养费9000元（50元×180天）；5、残疾赔偿金158493元（34455元×20×23%）；6、交通费酌定1000元；7、住宿费6417元；8、鉴定费2280元；9、结合蔡梓玥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4362.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陈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蔡梓玥的全部经济损失。因陈幸所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保险公司应赔偿蔡梓玥的全部经济损失。因邱晨、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共计23800元，应当予以扣除，故保险公司尚需赔付蔡梓玥经济损失260562.22元。关于蔡梓玥经济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医疗费的主张，虽然邱晨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但该合同只是对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作出限制。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因其未提交其母亲尚晓园的实际误工收入，以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897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梓玥经济损失260562.22元；二、驳回蔡梓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1元减半收取3360.5元，由蔡梓玥负担93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2422元。二审中，蔡梓玥提交住院病案首页、手术记录及黄继锋个人简介截屏，拟证明医生黄继锋给蔡梓玥做手术的事实。保险公司质证后认为，1、对住院病案首页的真实性无意义；2、百度上介绍黄继锋的图片截屏与本案没有关系；3对手术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第一，无法证实手术记录上的黄继锋就是百度是的黄继锋，手术记录上的签名认不出是黄继锋的名字；第二，手术记录单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时间是在住院期间，医疗费发票上的明确的记载手术费2470元，会诊费60元，8500元应属于重复收费。本院经审核，蔡梓玥住院病案首页、黄继锋教授做手术记录及黄继锋教授基本情况与蔡梓玥在一审中提交的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专家诊疗费系因病情治疗需要所产生实际费用，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1、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3、蔡梓玥主张的后续康复治疗费、休学费、专家会诊费、住宿费是否应当支持；4、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一）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受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委托，对蔡梓玥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作出鄂荆门今宋鉴[2019]临鉴字第5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附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证书。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准许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1、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蔡梓玥在事故发生时年仅8岁，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实系因治疗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蔡梓玥的就医时间、地、地点数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2、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蔡梓玥受伤后由其母亲尚晓园护理，但蔡梓玥仅提交了尚晓园的个人收入证明及教师资格证书，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护理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按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蔡梓玥认为应按尚晓园实际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因陈幸的侵权行为导致蔡梓玥受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蔡梓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其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蔡梓玥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休学费、专家会诊费、住宿费是否应当支持。1、后续康复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蔡梓玥后续需定期复查及康复治疗，其费用原则上以实际发生额赔付，考虑结案需要，建议自鉴定之日起给予定期复查及必要的康复治疗及相关费用约4000元。蔡梓玥据此主张的后续康复治疗费4000元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蔡梓玥第二次住院时已将第一次住院时安放的骨折内固定取出，鉴定结论中的后续治疗费已实际发生，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休学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蔡梓玥虽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休学，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休学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休学费并无不当。3、专家会诊费。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载明“今收到患儿蔡梓玥直系亲属请外院教授会诊费（含手术费、食宿费、交通费等）共计费用8500元整，特此证明！”，二审中，提交了蔡梓玥住院病案首页、外院教授做手术记录及黄继锋教授的图片截屏，该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荆门市中医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诊疗费系因病情治疗需要，因此所产生实际支出费用应予支持。因手术并非雇请主刀医生一人能完成，还需荆门市中医院其他医疗人员协助共同进行。荆门市中医院收取一定的手术费，亦符合情理，保险公司抗辩称手术费、会诊费属于重复收费的理由不能成立。4、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事故发生后，蔡梓玥在荆门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一审法院支持住宿费及餐饮费6417元不当，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受害人蔡梓玥居住在河南省××河××镇××村古××号，且年龄仅八岁，在入院时和出院时需由其父母办理相关手续，期间产生的住宿费应予支持，结合荆门本地的住宿水平及办理入院和出院的时间等因素，本院酌定住宿费2000元为宜，过高部分应不予支持。（四）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问题。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蔡梓玥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负担除外。一审法院据此规定，判定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蔡梓玥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79287.15元；2、康复治疗费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4、护理费15985.07元；5、营养费9000元；6、残疾赔偿金158493元；7、交通费1000元；8、住宿费2000元；9、鉴定费2280元；10、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共计283945.22元。蔡梓玥的前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扣除保险公司垫付的9800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274145.22元。邱晨垫付的14000元，由蔡梓玥收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梓玥、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梓玥经济损失274145.22元；三、驳回蔡梓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1元减半收取3360.5元，由蔡梓玥负担93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2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蔡梓玥负担918.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负担9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万 玲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