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民终2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道，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南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1525421832。 法定代表人：韩娟，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 负责人：谢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敏，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5916454242。 法定代表人：陈国道。 原审被告：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西关会信用代码91341323MA2MTHP39R。 法定代表人：陈国道。 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安徽鑫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国道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国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与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9日签订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有权主张租金给付请求权。二、2017年10月20日，灵璧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下发灵文广新[2017]85、87号文件属内部行为，不能对抗法律强制性规定，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为经营状态，未经资产清算注销，该主体资格不因内部文件而灭失。三、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曾多次诉讼，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民事主体合法存在的事实，均被裁定驳回。四、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与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并未就合并时债权债务清算转接出具相应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债权债务混同。五、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鹏，并非认定为负责人谢军。六、陈国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属职务行为，民事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另当庭补充，1、一审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0日陈国道、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在与案外人茂和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同时，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解除了原租赁合同的事实，这个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并未对原签订的投资协议进行解除。一审法院认定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已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解除了原投资协议的租赁合同错误。2、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将债权转给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错误，债权转让并未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且转让通知到达时生效。 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辩称，陈国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陈国道在上诉状第一条理由中认为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确认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无权向其主张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在2017年10月20日时，主管部门也是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广电出版局，下发了文件。撤销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将其人财物转由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统一管理，也撤销了王鹏的经理职务。之后以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与陈国道之间就房屋租赁发生相关的关系，比如说在2018年10月10日陈国道将超市转让给案外人时，也是陈国道代表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去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交涉，由承接超市的案外人与答辩人重新签订合同。虽然企业目前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没有注销，但在主管局的文件下发后，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对陈国道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租金支付请求权已经让与给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依据法律规定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有权向陈国道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主张租金，这个是突破合同主体相对性的。陈国道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至于其主张文件仅是内部文件，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主体仍然存在，但不应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债权转让发生的法律效力。至于其主张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和陈国道没有债权债务清算的手续，这个理由也不影响本案债权让与的事实和法律效力。同时，在主管部门下发文件后，原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的人财物全部由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进行接管。其主张第5条中认为在王鹏处，说法不实，王鹏长期半身不遂，无法行使职权，其于2020年7月已经去世。之前，主管部门已经撤销王鹏职务，转由谢经理担任。其要求以王鹏出面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不能成立，且无法实现。至于其主张陈国道是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两个法人，其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的规定，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都是陈国道一人设立的企业，没有其他股东，其不能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自企业法规定，个人对企业承担无限责任，陈国道应当对拖欠的租金承担民事责任。2、陈国道当庭补充的2个理由，其认为2018年10月10日合同没有解除，不属实。陈国道代表2个公司及个人将超市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案外人茂和公司，也是陈国道找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进行协商，由茂和公司重新和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签订合同，这也是陈国道给茂和超市承诺的事项。此后陈国道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都没有在那里经营，现在是茂和超市在经营。陈国道认为债权转让没有发生，观点不成立。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多次到好又多超市找陈国道要求其支付租金，并下发书面通知，陈国道对此是知情的。之前起诉陈国道，要求其支付租金，也明确债权已经转让给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法院将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诉状送达给陈国道，诉状中事实和理由说的很清楚，能起到法定送达的作用。且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对这些事实在一审判决后都未上诉，对此是认可的。在原审时，包含陈国道在内的三个被告，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国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作为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在一审已出庭，明确认可其原先享有的债权已经让与给电影公司，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不再主张该笔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答辩意见。原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确实租赁房屋给陈国道，之前也发生多次纠纷，很难要回租金。现其上诉，纯属无理取闹。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支付租金人民币5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甲方）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将位于灵城西关的原灵璧县电影院租赁给被告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用于经营“好又多超市”，使用期限为10年，甲方交付后，给乙方6个月的改造建设期限。使用期限从甲方交付给乙方6个月后起算。使用费第一、第二年每年人民币51万元，第三年开始每年加5万元，每年支付一次，每年三月份一次性打入指定账户，另，双方也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明确规定。合同签订后，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向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交付了租赁场地。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对租赁物装修后投入使用。 2016年3月3日，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陈国道在灵璧县注册成立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使用本案的租赁场地。2018年10月10日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与灵璧县茂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好又多”超市的全部资产转让给灵璧县茂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至此时，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共实际使用租赁场地四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房租1348410元。后因经营不善，被告没有依约支付余下租金。 2017年10月20日，灵璧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下发灵文广新[2017]85、87号文件，决定撤销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下属单位“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原灵璧县电影院）”的法人机构，原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原灵璧县电影院）人、财、物由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统一管理。王鹏不再担任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原灵璧县电影院）经理职务。 2018年11月1日，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支付租金人民币52万元，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称已经向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支付房租134841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323民初5203号民事判决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提出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 2018年11月26日，案外人灵璧县茂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就案涉场地重新签订租赁合同。 另，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称陈国道、润达商贸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但未提供其财务独立核算等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第三人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移给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2018年11月1日，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支付租金人民币52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后，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均于2019年1月27日上诉，上诉状载明日期，可以认定三被告最迟于此时已经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故，陈国道称没有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不予采信。 关于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其和陈国道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主体，不应当承担给付租金义务，经查，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成立于2012年3月8日，投资人是陈国道，系自然人股东。2016年3月3日，陈国道又以自然人股东身份成立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并以个人和该公司名义经营使用案涉场地。2018年10月10日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灵璧县茂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好又多”超市的全部资产转让给案外人灵璧县茂和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均系陈国道个人投资的公司，陈国道系唯一股东，诉讼中三被告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账簿、财务相对独立，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籍此认定陈国道与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存在财产混同，构成法人人格否认。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所欠的租金，陈国道及其设立的独资公司均应当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陈国道、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及场地交付期限不应当从协议签订时算，而应当从实际交付的2015年11月份起算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违背双方合同的约定。故，该辩称不予采信。 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主张2014年10月19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租金总额为1860000元（已扣除6个月的改造建设期限的租金）。扣除已给付租金1348410元，故，拖欠租金数额为511590元（1860000元-134841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租金511590元；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120元，共计12120元，由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火化证明，证明王鹏已经去世。证据2，购买社保的材料，证明解放公司的人财物全部由电影公司接管。陈国道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目前的企业的状态还是经营状态，没有注销。王鹏生前实施的法律行为仍然有效。对证据2，依据是87号文件，接管了第三人的人财物，但陈国道与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并没有通知陈国道。两组证据达不到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证明目的。灵璧县解放电影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确认《灵城西关电影院招商引资改造建设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0月10日解除；并支付租金52万元。后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13民终243号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起诉。结合本案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仍是以主管部门下发文件为依据要求与之前案件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相同，判令上海国芳百货经营部、灵璧润达商贸有限公司、陈国道支付租金52万元。由此可见，本案符合上述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退还灵璧县电影发行放映公司 ；上诉人陈国道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张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