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2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江，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道远，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街道塘湾街**。 负责人：江化容，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君，男，系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龙源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叶江涛，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德公路**（政务中心**）div> 法定代表人：林兴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江大道西段正和·Ⅱ区4幢1层6号。 法定代表人：贾莉学，总经理。 上诉人王立江、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坪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南溪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南溪区财政局）、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财源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溪区财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翔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溪区翔森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立江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南溪区财政局、沙坪街道办事处共同在原石鼓乡政府土地增减双挂钩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范围内代位清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13日起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保证金支付之日）；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溪区财政局、沙坪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立江有权向南溪区财政局就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主张代位权。虽然案涉工程项目系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签订，但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的收取单位是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政局与原石鼓乡政府之间就案涉保证金形成的是资金管理关系，南溪区财政局既是实际收取保证金的主体，也应当是支付款项的主体。南溪区财政局收到原石鼓乡政府的函件后，怠于行使支付款项的义务，也未协助南溪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义务，才造成今天的诉讼；2.本案应当计算400万元资金利息。原审判决也确认400万元中已包含南溪区翔森公司差欠王立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该费用的利息仅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既然原审法院认定应当计算利息，因此，400万元的利息应当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 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答辩称，1.王立权代位权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审理可以肯定原石鼓乡政府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协议自签订起到解除止，南溪区翔森公司工支付了100万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已依法被法院扣划，现王立江提到的400万代为履约保证金并未支付，仅是数字上的体现，实际未进行支付。原石鼓乡政府在解除合同时提到了退还500元保证金，但只是原石鼓乡政府认为缴纳了；2.王立江要求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作为支付主体，补充上诉状中对财源公司要求承担无任何理由，南溪区财政局与南溪区翔森公司、原石鼓乡政府之间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王立江的代为权成立的债务人应当是原石鼓乡政府（现沙坪街道办事处），故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均不是王立江代位的对象；南溪区财政局仅是行使行政内部的管理，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不应成为王立江的代为权支付主体。 沙坪街道办事处答辩称，1.沙坪街道办事处（原石鼓乡政府）实际上并未收到400万元的保证金，因财政部门未收到，我方也没有收到；钱并未支付，不能形成原石鼓乡政府与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债务关系。虽然上级部门批示拿债务抵保证金，但是抵后的运作并未执行，所抵工程款没有划到财政专户，王立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原石鼓乡政府通知财政部门将500万保证金付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的函件是原石鼓乡政府不清楚消防装修款，南溪区财源公司欠南溪区翔森公司的装修工程款未到位的情况下作出的，是属于认识错误。资金的运作都是上级部门安排，原石鼓乡政府无权过问；3.原石鼓乡政府的函是履行法院的协助通知，款项我方已经通知资金的监管部门财政部门把钱划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对于原石鼓乡政府来说已经履行完毕相关手续，不存在还有债务问题，财政部门、上级部门认为没收到钱与原石鼓乡政府无关。综上，南溪区翔森公司400万工程应收款未支付到保证金专户，没有形成我方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本案的代位权纠纷不应成立。 南溪区翔森公司未作陈述。 沙坪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立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应当发回重审。案涉工程是政府工程项目，南溪区常务副区长代表南溪区人民政府同意并指示南溪区翔森公司用武装部迁建项目应收款低作保证金，因此，作出决策的南溪区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原石鼓乡政府未收到400万元保证金，与王立江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并未转到指定账户，原石鼓乡政府也不清楚，因此，原石鼓乡政府与南溪区翔森公司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认定原石鼓乡政府对南溪区翔森公司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3.原石鼓乡政府已履行完毕要求退还400万元及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手续，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原石鼓乡政府不知道400万元保证金并未转到南溪区财政局专户的情况下，向南溪区财政局发函通知南溪区财政局退还500万元保证金给南溪区翔森公司，也说明了要协助人民法院执行。从主体看，原石鼓乡政府已履行完成了全部手续，至于监管单位南溪区财政局没有按照通知付款，与原石鼓乡政府无关；4.南溪区翔森公司的武装部迁建工程尚未审计结算，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债权债务尚不明确。 王立江答辩称，1.原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当事人，不应发回重审；2.沙坪街道办事处已经收到案涉保证金500万元；3.石鼓乡政府并未退还保证金、协助法院执行的义务。综上，沙坪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 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答辩称，1.沙坪街道办事处要求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程序，原石鼓乡政府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之间签订了项目，权利义务关系是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南溪区政府对其仅是管理；2.沙坪街道办事处称已经退还400万元、发出函件已经尽到责任不正确，南溪区财政局未收到该款，就算收到了也不能说没尽到责任。王立江涉及的500万履约保证金并未按照惯例程序转入南溪区财政局，该证据只能变相证明原石鼓乡政府愿意承担400万；3.南溪区财源公司与武装部的工程至今未审计，但该工程与本案的双方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王立江代的是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签订500万履约保证金的求偿权；4.南溪区财政局收到了100万履约保证金，已由法院进行扣划，其余的南溪区财政局并未收到。南溪区财政局行使管理职责，并不是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债务人，不应承担主体责任。 南溪区翔森公司未作陈述。 王立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南溪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沙坪街道办事处立即向王立江支付南溪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退还给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原石鼓乡双挂钩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赔偿责任（利息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保证金支付之日止，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南溪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沙坪街道办事处及南溪区翔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南溪区财源公司（甲方）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乙方）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南溪区翔森公司投资修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具体项目为：西环线道路维修整治项目、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滨江四期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前进校二期建设项目、武装部迁建项目、罗龙特勤消防站建设项目。双方约定工程投资总额最终以区政府审计部门竣工决算审定金额为准。2014年10月14日，南溪区翔森公司再次签订《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项目、滨江四期安置房二期建设项目不再纳入南溪区翔森公司投资建设内容，另补充裴石乡土地增减双挂钩统规统建项目作为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延伸投资。2017年7月14日，王立江与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各方当事人达成（2017）川1503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如下：“一、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定于2018年1月13日之前偿还王立江借款本金325.3877万元以及截止于2017年7月13日的利息80.6961万元，合计406.0838万元；二、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定于2018年1月13日之前偿还王立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25.387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三、本案案件受理费87800元，减半收取43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8900元，由王立江负担24450元，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负担24450元，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定于2017年3月30日之前支付给王立江”。 2017年8月18日，原石鼓乡政府与南溪区翔森公司，签订《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将原石鼓乡新兴村、大坪村、人群村、金山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投资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南溪区翔森公司承建。合同约定：本项目履约保证金为500万元，可以一次性足额缴纳，也可以先缴纳100万元现金转入区财政相关专户，其余400万元由南溪区财政局支付南溪翔森公司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应付400万项目款作为履约保证金担保，于复垦完成后退还保证金。针对上述履约保证金，原石鼓乡政府向南溪财政局及区政府发出石府（2017）33号函，向其请示关于批准南溪区翔森公司用南溪区政府应付款抵扣石鼓双挂钩项目履约保证金的事宜。经过请示，南溪区财政局相关领导在南溪区人民政府公文处理单中批示如下：“经核实，南溪区翔森公司投资的丽雅前进小学等4个BT项目总投资财评金额计算约11530万元，按财评金额80%计算应支付投资本金约9224万元，现已支付投资本金约7766万元，欠拨投资本金约1458万元（其中丽雅前进小学二期应于2017年11月支付225万元；武装部迁建工程主体部分应于2017年9月1日支付197万元，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应于2018年1月支付623万元；罗龙特勤消防站应于2017年12月14日支付194万元；裴石双挂钩应于2018年8月8日支付219万元）。现南溪区翔森公司中标的石鼓双挂钩项目应于2017年7月27日缴纳履约保证金（担保函方式）400万元。根据投资人请求建议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应付款抵作石鼓双挂钩项目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从2017年7月27日起不再计算400万元的投资回报”。南溪区政府相关领导在公文处理单中签字同意上述批示意见。除了上述用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应付款抵作的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以外，南溪区翔森公司还向南溪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转账100万元保证金，用以交足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 2018年9月10日，原石鼓乡政府（甲方）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解除2017 年8月18日签订的《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退还乙方交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原石鼓乡政府向南溪区财政局出具《宜宾市南溪区石鼓乡人民政府关于退还南溪区翔森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即石府函[2018]36号函），载明：“……南溪区翔森公司交纳到贵局的合同履约保证金500万元现可以全额退还。其中涉及该公司有债务法律纠纷，南溪区人民法院有函和执行通知到我乡，相关文书一并附后，请贵局按协议退回保证金到南溪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望贵局支持为谢”。2019年8月24日，原石鼓乡政府经政府行政区划调整，被撤销并划归现沙坪街道办事处管理。 王立江与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贾利容、贾忠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书生效后，王立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执监58号督促执行令，责令一审法院将上述执行案件移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将王立江与南溪区翔森公司等人的执行案件移送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1执14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划拨南溪区翔森公司在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土地增减双挂钩项目的保证金500万元。同日，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1执14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南溪区财政局协助执行：在2018年10月18日前将南溪区翔森公司在石鼓乡土地增减双挂钩项目的保证金500万元提取至该院账户。2018年10月17日，该院向南溪区财政局送达了（2018）川1521执1453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在南溪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扣划了400万元。通过执行笔录显示，上述400万元执行款项包含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18年10月18日，南溪区财政局向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1521执异54号执行裁定：对异议人南溪区财政局的异议申请，该院不予受理。南溪区财政局不服上述执行裁定，遂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川15执复64号执行裁定：驳回南溪区财政局的复议申请。南溪区财政局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执监1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对南溪区财政局的异议，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不应进行审查，亦不能对南溪区财政局提出异议的部分强制执行，故裁定：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521执14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文书撤销后，南溪区财政局对其被扣划的400万元资金向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查封了王立江名下坐落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道德公路Ｄ座幢单元2-3号建筑面积748.78㎡房屋；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川1521执212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王立江在（2018）川1521执1453号执行案中应进的标的款400万元；于2020年1月16日查封了王立江名下坐落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道德公路Ｄ座幢单元2-4号建筑面积566.63㎡房屋。采取上述执行回转措施后，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川1521执212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王立江诉南溪区财政局代位权诉讼，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且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已对我院本案南溪区财政局应进执行回转款项采取了冻结、扣留保全措施，本案查封财产暂不便处置”，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根据南溪区财政局及沙坪办事处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示：案涉工程因系政府工程，其履约保证金均由南溪区财政局统一代为管理。原石鼓乡政府（现沙坪办事处）如需要支配履约保证金必须通过一定程序，即原石鼓乡政府需要向南溪区财政局出具报告、按程序经南溪区财政局审核并经南溪区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同意以后，才能对外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江是否可以向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沙坪办事处主张代位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现评析如下： 首先，针对王立江是否能向南溪区财政局、南溪区财源公司行使代位权的问题。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其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有到期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人怠于向次债务人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才能向次债务人代位行使权利。本案王立江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对南溪区翔森公司在原石鼓乡土地增减双挂钩项目工程中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行使代位权。那么首先就需要确认南溪区翔森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次债务人。根据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南溪区财源公司签订的《宜宾市南溪区滨江六期安置房建设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双方所约定的工程最终为：西环线道路维修整治项目、前进校二期建设项目、武装部迁建项目、罗龙特勤消防站建设项目、裴石乡土地增减双挂钩统规统建项目。而针对本案石鼓双挂钩项目工程，并不属于南溪区翔森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工程项目，南溪区财源公司也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修建，案涉工程与南溪区财源公司没有合同上的关联性。因此南溪区财源公司不属于案涉工程的次债务人，南溪区翔森公司就案涉工程而言，对南溪区财源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王立江无权就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向南溪区财源公司主张代位权。南溪区财政局同样没有与南溪区翔森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或者建立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南溪区财政局作为政府财政机关，对政府工程中的保证金仅仅是行使内部管理职责。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虽然保管在南溪区财政局的非税收入专用账户，但这也只是南溪区财政局行使政府资金管理权的表现形式，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收取方和合同相对方仍然是原石鼓乡政府。南溪区财政局与原石鼓乡政府之间就履约保证金形成的资金管理关系属于内部行政关系，不属于南溪区翔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南溪区财政局就案涉工程而言，并非南溪区翔森公司的次债务人。王立江不能跨越债务人和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向南溪区财政局主张代位权。故王立江亦无权就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向南溪区财政局主张代位权。 其次，针对王立江是否能向沙坪街道办事处行使代位权的问题。一审法院（2017）川1503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王立江对南溪区翔森公司、贾莉学等人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南溪区翔森公司应当向原石鼓乡政府缴纳履约保证金500万元。该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南溪区翔森公司实际缴纳了100万元，针对剩余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根据原石鼓乡政府在《公文处理单中》的请示及南溪区各级政府部门的审批意见可以显示，剩余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已经用南溪区翔森公司在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中的应付款抵作石鼓双挂钩项目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且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亦属于政府工程，其相应的工程款实际仍然由南溪区财政局统一管理调度。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款抵作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后，就视为原石鼓乡政府认可并收取了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不需要南溪区财政局付给南溪区财源公司，再由南溪区财源公司支付给南溪区翔森公司后缴纳至财政非税收入专户。故南溪区翔森公司已经完成了足额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同时，因政策调整等原因，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解除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约定合同解除后，由石鼓乡政府退还南溪区翔森公司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原石鼓乡政府向南溪财政局出具石府函[2018]36号函，载明的内容显示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已经交付并且应当全额退还。上述内容充分说明，南溪区翔森公司就案涉工程履约保证金对原石鼓乡政府享有了合法到期债权。经王立江申请，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扣划并提取了石鼓乡双挂钩项目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用以清偿南溪区翔森公司对王立江的债务。但南溪区财政局对上述扣划行为提出异议，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1执1453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文书撤销后，南溪区财政局对其被扣划的400万元资金向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王立江的房产等均因执行回转被查封。因此，王立江对南溪区翔森公司的债权并未获得实际的清偿，在此种情况下，王立江只能通过提起代位权诉讼途径主张权利。同时，南溪区翔森公司既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王立江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原石鼓乡政府主张其对履约保证金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王立江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故王立江对原石鼓乡政府享有代位求偿的权利。原石鼓乡政府已经被撤销并划归沙坪街道办事处管理，其权利义务由沙坪街道办事处统一概括承接，故王立江有权向沙坪街道办事处行使代位权。 综上所述，沙坪街道办事处应当向王立江代位清偿南溪区翔森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因该400万元款项中，已经包含了南溪区翔森公司差欠王立江的本金及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等，因此王立江要求继续计算400万元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宜宾市南溪区土地增减双挂钩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范围内向王立江代位清偿借款本息4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南溪区财政局、沙坪街道办事处应否承担偿还400万元款项的责任；二、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应否计算利息。 一、关于南溪区财政局、沙坪街道办事处应否承担偿还400万元款项的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南溪区翔森公司与原石鼓乡政府签订《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南溪区翔森公司应缴纳500万元保证金，除南溪区翔森公司实际缴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外，剩余的400万元保证金从武装部迁建项目装修工程应付南溪区翔森公司623万元中扣除400万元缴纳，上述事实有原石鼓乡政府陈述、石府（2017）33号函、南溪区人民政府《公文处理单》、原石鼓乡政府《关于退还南溪区翔森公司履约保证金的函》等证据证实，且原石鼓乡政府也认为南溪区翔森公司已缴纳保证金后才与其签订的合同。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原石鼓乡政府和南溪区翔森公司，退还保证金的主体应为原石鼓乡政府（即现为沙坪街道办事处），故一审法院判决沙坪街道办事处在工程履约保证金范围内向王立江代位清偿4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南溪区财政局不是《南溪区石鼓乡城乡建设用地增减双挂钩试点项目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其行使的是政府对资金的管理权限，案涉保证金虽然保管在南溪区财政局非税收入专户，但该资金的权利人仍是沙坪街道办事处。故王立江称南溪区财政局应当承担偿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400万元保证金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 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王立江的代位权请求应当以南溪区翔森公司对沙坪街道办事处享有的债权为准，王立江在与南溪区翔森公司享有的借款利息，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本案经查明的沙坪街道办事处应退还南溪区翔森公司履约保证金为40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故王立江称该400万元还应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上所述，沙坪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立江、沙坪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元，由上诉人王立江负担38800元，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办事处负担3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牟岑雪 书记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