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28号。负责人：李勇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文，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展毅，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汉族，1965年9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国，男，汉族，1967年6月2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霞，女，汉族，1968年12月6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娜，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610号。负责人：杨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焯辉，男，汉族，1995年4月18日出生，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芳、被上诉人陈伟国、被上诉人陈桂霞、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广州分公司）、原审被告陈焯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的诉讼请求。2、判令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应对实际侵权主体的确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焦点是侵权光纤电缆线的确认及承责问题。根据现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公安机关无法查明事发时是何原因导致事发地架设的光纤电缆线垂落以及垂落在空中且绊倒林杏娟的光纤电缆线的所属单位。因此无法证实标注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光纤电缆线就是导致损害事实的电缆线，更无法证实一审法院关于：“涉案的五段光纤电缆线垂落共同将林杏娟绊倒”的认定。因此，根据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电信广州分公司是侵权主体，也无法证实与另一光纤电缆线构成“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由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对实际侵权主体的确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而径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进行裁判，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对“陈焯辉无驾驶摩托车资质”的漏查事实，且陈焯辉应对事故的损害赔偿承担主要责任。陈焯辉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对林杏娟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查明：陈焯辉在无准驾车型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且灯光性能不合格的两轮摩托车，均未佩戴安全头盔情况下搭乘林杏娟发生交通事故；且认定了陈焯辉具有“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的过错行为。林杏娟的死亡，正是因为陈焯辉无视交通安全，违反交通法规搭客所造成，因此，陈焯辉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电信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移动广州分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焯辉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意见。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电信广州分公司赔偿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医疗费2077.89元、死亡赔偿金210330元、丧葬费5328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电信广州分公司承担。如果法院经审理认为移动广州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要求移动广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在本案中不要求陈焯辉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中午，白云区科工商信局在其组织的白云区电信运营商微信工作联系群“白云通信”中转发警情，告知各运营商“爱国东路80号路段电线掉落”，要求该微信群内各运营商抓紧核查本企业线缆路由，涉及的立即抢修。当日下午15时51分，移动广州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微信群中回复“我司光缆掉已清理”，并上传了两张现场照片。电信广州分公司认为其架设的光纤电缆线未垂落，故在当日下午未对现场光纤电缆线进行维修。2019年9月13日19时15分，陈焯辉驾驶无号牌且灯光性能不合格的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林杏娟（两人均没有戴安全头盔），沿广州市白云区爱国东路由西往东行驶至爱国东路进江兴路西152米，遇上方架设的光纤电缆线垂落，垂落的光纤电缆线绊倒林杏娟，造成林杏娟受伤送医院抢救，后家属将林杏娟接回家中，林杏娟在家中死亡。陈焯辉未在事故中受伤。上述事故现场位于爱国东路进江兴路西152米，爱国东路呈东西走向，交通标志、标线控制，完好、干燥的水泥路面，夜间无路灯照明，视线较差。事发后，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进行勘查，提取了五段垂落的光纤电缆线，其中有四段光纤电缆线属于电信广州分公司所有，有一段光纤电缆线无法确定所属单位。2019年11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其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得到的上述事实，并记载公安机关无法查明事发时是何原因导致事发地架设的光纤电缆线垂落以及垂落在空中且绊倒林杏娟的光纤电缆线的所属单位，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故根据相关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9年9月，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江高派出所共同盖章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林杏娟的死亡日期为2019年9月13日，死亡地点为家中，死亡原因为原发脑干损伤。事发后，林杏娟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2077.89元。庭审中，电信广州分公司对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主张的上述医疗费2077.89元、死亡赔偿金210330元（林杏娟死亡时已满77周岁，依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计算5年）、丧葬费53289.5元（依据受诉法院所在地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计算6个月）的数额均予以确认。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分别系林杏娟的女儿、儿子和女儿，陈焯辉系陈伟国的儿子。事发时陈焯辉驾驶并搭乘林杏娟的无号牌普通两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陈伟国，该车未投保保险。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后果，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焯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桂芳、陈桂霞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伟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照片、医疗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病历、护理记录单、临时医嘱单、门诊处方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焯辉驾驶摩托车搭乘林杏娟行驶至爱国东路进江兴路西152米处，遇上方架设的光纤电缆线垂落绊倒林杏娟，造成林杏娟死亡的事实清楚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与陈焯辉、电信广州分公司、移动广州分公司争议的焦点是责任由谁承担及承担比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条所规定的物件损害责任是基于责任人对物件的管领、维护义务承担责任，且归责原则采用过错推定原则，只有所有人或管理人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才能免责。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从空中垂落绊倒林杏娟导致其死亡的五段光纤电缆线有四段归属于电信广州分公司，由其管理维护，电信广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根据谁控制谁负责的原则，其最有能力预防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对于被侵权人林杏娟死亡产生的相关损失，电信广州分公司应承担直接的赔偿责任。至于垂落的五段光纤电缆线中的一段至今无法查明归属单位，电信广州分公司认为移动广州分公司可能为该段光纤电缆线的归属方，但未举证证实，也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的五段光纤电缆线垂落共同将林杏娟绊倒，相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应对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电信广州分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应对致损的另外一段光纤电缆线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日后如查明该段光纤电缆线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为何主体，可依法向其追偿。陈焯辉和陈伟国作为案涉搭乘林杏娟的摩托车的使用人和所有人，同时均为共同居住的同一家庭成员，明知用于搭乘林杏娟的摩托车无号牌且灯光性能不合格，仍于夜间搭乘林杏娟行驶到无路灯照明、视线较差的涉案路段，陈焯辉和陈伟国对此均有过错，且与林杏娟被垂落的光纤电缆绊倒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连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林杏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事发时年事已高，本应对自身的出行方式更为审慎对待、选择。但林杏娟在事发当日仍选择搭乘其孙子陈焯辉驾驶的摩托车出行，还未佩戴安全头盔，虽因两人为祖孙关系相互更为信任而情有可原，但林杏娟的上述行为仍存在一定过错，且与其自身因颅脑损伤导致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陈焯辉和陈伟国，以及被侵权人林杏娟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为各承担60%、30%、10%的责任为宜。电信广州分公司对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主张的医疗费2077.89元、死亡赔偿金210330元、丧葬费53289.5元的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责任比例，电信广州分公司应赔偿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医疗费1246.73元、死亡赔偿金126198元、丧葬费31973.7元。至于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虽然电信广州分公司不同意赔偿，但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的母亲林杏娟因案涉侵权行为死亡，确实造成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精神损害，各侵权人应按责任比例给付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精神损害抚慰金。现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损害程度及电信广州分公司的责任比例，并无超出合理限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相关法律后果，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焯辉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陈桂芳、陈桂霞明确表示放弃要求陈伟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均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其他相关当事人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电信广州分公司认为移动广州分公司应承责，但未举证证明移动广州分公司为侵权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移动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需承担民事责任。陈焯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医疗费1246.73元、死亡赔偿金126198元、丧葬费31973.7元，合计159418.43元；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8元（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已预交713.86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147元，由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负担531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上述判决履行期限内直接给付陈桂芳、陈伟国、陈桂霞182.8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964.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电信广州分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如需承担责任，承责比例的认定。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造成林杏娟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是光纤电缆垂落绊倒林杏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电信广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身没有过错，其应承担侵权责任。至于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另一光缆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有论述，该分析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承责比例的问题，电信广州分公司上诉主张陈焯辉无驾驶摩托车资质，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根据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垂落的光纤电缆线绊倒林杏娟，造成林杏娟受伤送医院抢救。即垂落的光纤电缆线绊倒林杏娟，是造成林杏娟损害结果的直接原因。结合各方行为和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电信广州分公司对涉案事件承担主要责任，陈焯辉承担次要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