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启富，男，196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文，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胜，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柯启富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文、王来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依法受理后，组成由审判员邓宜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正鑫、陶霄溶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启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平，被上诉人李学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和被上诉人王来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启富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学文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柯启富与李学文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即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柯启富是专门销售瓷砖的经销商，经不住王来胜的多次劝说，才帮李学文代销瓷砖而不是购买瓷砖，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李学文起诉时自认2018年12月李学文便与王来胜联系，将湖北峰腾陶瓷有限公司以5.8元每片抵偿的瓷砖交由王来胜以4.8元每片销售出去。王来胜答辩时也承认是基于老乡关系王来胜联系了柯启富，由柯启富帮助李学文销售瓷砖。一审判决也认定李学文经王来胜介绍，找到柯启富，柯启富同意帮助销售。可见，不论是李学文、王来胜还是一审判决，都承认一个基本事实，即柯启富是帮助李学文销售瓷砖，即代销瓷砖，而不是购买瓷砖，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关系。2.柯启富只对已销售出去的瓷砖存在付款义务，而未销售出去的瓷砖应由李学文拖回。柯启富只代销出去约五万元的瓷砖，尚有约十万元的瓷砖没有销售出去，现尚存在柯启富仓库。已销售出去的瓷砖，柯启富应按4.8元每片的价格付款给李学文，而未销售出去的瓷砖应由李学文拖回，否则，应由李学文承担仓储管理费。3.李学文应对其因瓷砖质量不合格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柯启富帮忙代销的瓷砖用在南京市工地上，因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贴好的瓷砖被业主敲掉，现业主已向柯启富提出赔偿请求，由于柯启富是为李学文代销瓷砖，是李学文的代理人，因此瓷砖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学文承担。被上诉人李学文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2.柯启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学文的每次发货是根据柯启富的发货要求而发的货，是代销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非常清楚。对于质量问题，李学文从2018年开始发货，并要求柯启富付款，也通过王来胜找柯启富付款，但柯启富均没有提出瓷砖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王来胜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因李学文有瓷砖需要销售，故找到王来胜帮忙，王来胜建议李学文联系柯启富。但因柯启富与李学文曾存在矛盾，相互联系不方便，故由王来胜帮忙从中联系，由柯启富帮李学文销售瓷砖。柯启富根据需要将发货数量和到货地点告诉王来胜，王来胜将前述信息转发李学文，由李学文安排发货至柯启富指定的地点，运费由柯启富承担。李学文对优等品瓷砖的定价为4.8元每片，王来胜转告柯启富后，柯启富表示同意。李学文也未按柯启富发给王来胜再由王来胜转发给李学文的瓷砖色号、数量发货。王来胜在本案中只是中间人，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未获取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李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来胜、柯启富共同偿付李学文货款158400元；2、由王来胜、柯启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李学文放弃对王来胜的诉讼请求但仍列其为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湖北峰腾陶瓷有限公司欠李学文釉料货款二十余万元，双方同意按5.8元/片瓷砖抵偿给李学文。李学文经王来胜介绍，找到柯启富，柯启富同意帮助销售，销售价格为4.8元/片。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先由柯启富将所需瓷砖的型号和数量发给王来胜，再由王来胜发给李学文。李学文通知湖北峰腾陶瓷有限公司按要求发货，王来胜寻找货车协助发货至柯启富指定地点，运费由柯启富承担。李学文按要求于2018年12月29日、12月30日、12月31日、2019年1月5日共计向柯启富发送瓷砖7车，7车瓷砖总计8248件，每件计4片瓷砖，每片瓷砖计4.8元，总货款为158361元。后经李学文数次催讨，柯启富未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学文与柯启富之间是买卖合同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须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受托人对受托销售的货物没有所有权，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而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无需支付报酬，买受人对所购货物拥有所有权。本案中，李学文与柯启富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学文按照每片瓷砖4.8元的价格给柯启富发货，并根据柯启富的要求发货；柯启富在销售过程中无需按照李学文的指示决定对外销售价格，李学文也不向柯启富支付任何销售或者委托费用，且运输及仓储费用均由柯启富承担。因此，二者之间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现李学文已向柯启富履行了提供货物的义务，柯启富依法负有向李学文履行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诉讼中，柯启富主张李学文未按其要求发货，销售的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柯启富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且李学文不予认可，柯启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学文当庭放弃对王来胜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柯启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学文支付货款158361元。二、驳回李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4元（李学文已预交），由柯启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一审已查明，柯启富与李学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就交易方式达成了合意，即李学文以每片4.8元向柯启富提供瓷砖，按照柯启富指示的瓷砖型号和数量备货后运送至柯启富指定地点，运费由柯启富承担。李学文共计向柯启富发送瓷砖7车，7车瓷砖总计8248件，每件计4片瓷砖，每片瓷砖计4.8元，总货款为158361元。二审中，柯启富认可已收到以4.8元每片计，总金额158361元的瓷砖，亦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认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李学文主张与柯启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李学文已完成供货义务的前提下，判决柯启富支付下欠158361元货款，并无不当。至于柯启富提出与李学文之间法律关系系委托销售而非买卖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买卖合同与委托合同的区别包括：其一，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以取得价款目的，而委托合同的委托人以受托人在其指示下处理相应事务为目的；其二，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以取得货物为目的，而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则以取得报酬为目的；其三，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而委托合同中标的物的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首先，李学文向柯启富提供瓷砖时已对瓷砖进行定价，但对柯启富对外销售价格未作出指示，且瓷砖销售也是按照柯启富指示备货、运送，由柯启富承担运费。故李学文将瓷砖交予柯启富是以取得货款为目的，而非以柯启富完成李学文指示事务为目的。其次，柯启富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学文曾就报酬事宜进行过协商或柯启富曾向李学文报告过瓷砖销售情况并索要报酬，柯启富单方主张以销售瓷砖赚取差价作为报酬，本院难予采信。最后，在李学文、柯启富已就瓷砖单价、型号、数量、收货地、运费承担等事项达成合意的前提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李学文将瓷砖送至指定地点，货物所有权便已发生转移。而柯启富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李学文对委托事实或货物所有权及相关责任承担另有约定。故柯启富的前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柯启富主张未销售出去的瓷砖应由李学文拖回并承担仓储管理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李学文按照柯启富指示供货，供货后柯启富是否对外销售、销售多少、是否有库存等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柯启富还主张瓷砖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他人损失，应由李学文承担赔偿责任，但柯启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且第三人是否要求李学文承担赔偿责任也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柯启富的前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柯启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上诉人柯启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