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5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瑞，女，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竺万林，男，汉族，1975年4月14日出生，住南京市鼓楼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升，江苏创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壮志，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舒翔，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江苏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瑞、竺万林与上诉人吴壮志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事人均不服江苏省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瑞、竺万林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升暨竺万林，上诉人吴壮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瑞、竺万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吴壮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出借本金应为202.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190.88万元有误。2.一审法院对出借人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并且将部分利息抵充本金处理方式错误。吴壮志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款项190.88万元属实。2.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结算欠条认定利息不当。请求驳回周瑞、竺万林的上诉请求。吴壮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瑞、吴壮志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起诉，并由周瑞、竺万林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周瑞、竺万林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涉嫌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即便属于民事案件，出借人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高利转贷，借款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周瑞、竺万林从中信银行贷款11.58万元，其中11万元作为出借款项；从南京银行贷款22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出借款项；从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全部作为出借款项；3.如借款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有误。首先，如前所述，本金190.88万元中有部分款项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周瑞、竺万林用于高利转贷，故该部分借款不应按年利率24%计息。其次，在2018年7月10日的案涉欠条中并未约定此后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债务人仍按年利率24%承担利息有误。对吴壮志上诉意见，周瑞、吴壮志答辩称：借款合同有效，出借本金为202.88万元。欠条是借贷双方结算的依据，故应驳回吴壮志的上诉请求。周瑞、竺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壮志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2.88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2.8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开始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壮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瑞、竺万林系夫妻关系。两人自2014年起分别通过南京银行、宁波银行、中信银行、光大银行、工商银行向吴壮志银行卡共计汇款190.88万元（含彭桂珍、倪寿凤通过两人汇给吴壮志款项），吴壮志在此期间至2017年12月18日共汇给周瑞、竺万林1501206元。此后，吴壮志未再向两人付款。2018年7月10日，竺万林及岳母彭桂珍、张宗祥夫妻、倪寿凤夫妻到吴壮志家催款，双方发生争执，吴壮志报警后，双方到派出所处理。当晚，吴壮志向周瑞、竺万林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周瑞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本金），已还利息壹佰零贰万玖仟元整”。另，吴壮志于2015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分别与江苏智慧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吉林天佳牧业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汉安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以吴壮志名义向上述公司进行投资。一审中，周瑞、竺万林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口头约定月利率4%或5%，不是理财款，吴壮志将借款用于投资与周瑞、竺万林无关；吴壮志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吴壮志收到周瑞、竺万林的投资款或股权款都是出具收条不是借条，投资公司因非法集资等原因未给付收益后，吴壮志在周瑞、竺万林及案外人的胁迫下，按周瑞、竺万林要求重新出具的欠条，欠条未经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建立借贷关系，吴壮志主张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吴壮志主张双方建立委托理财关系，证据不足。退一步双方即使之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但吴壮志于2018年7月10日，重新向周瑞、竺万林出具欠条，欠条中已确立双方为借贷性质，周瑞、竺万林对吴壮志享有债权，故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吴壮志主张欠条系受周瑞、竺万林胁迫所签，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争议焦点2.借款本金，周瑞、竺万林主张已给付吴壮志202.88万元，吴壮志认可190万元为投资款，另对128800元持有异议，没有收到12万元，另8800元不属借款，系周瑞、竺万林委托吴壮志代付款，基于周瑞、竺万林主张已付12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壮志主张8800元不属于借款性质，亦未提供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周瑞、竺万林借款本金为190.88万元。关于吴壮志还款，吴壮志主张已支付周瑞、竺万林1597206元，周瑞、竺万林持有异议，认为其中9.6万元，已包含在汇款款项中，因吴壮志未提供9.6万元汇款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吴壮志已给付周瑞、竺万林1501206元。关于利息，周瑞、竺万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率4%或5%，吴壮志持有异议，且重新出具的欠条中仅表明已付利息，未注明利率，鉴于双方利率约定不明，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吴壮志已付利息超过年24%部分折抵借款本金。认定吴壮志尚欠周瑞、竺万林借款本金1004477.48元及利息18307.74元（截止2017年12月18日）未还。综上，吴壮志应偿还周瑞、竺万林借款本金1004477.48元及利息（截止至2017年12月18日利息18307.74元，另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时止，以100447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壮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瑞、竺万借款本金1004477.48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12月18日利息18307.74元，另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还清时止，以1004477.4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审期间，吴壮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吴壮志尾号6859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17日，吴壮志尾号6859银行账户向竺万林转款5笔，合计22.2万元。该22.2万元还款应与借款本金抵充。周瑞、竺万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吴壮志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吴壮志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吴壮志自2017年12月18日以后未再向周瑞、竺万林付款有异议。经查，2018年5月10日吴壮志向竺万林分别转款5万元、5万元、2.2万元，合计12.2万元；2018年6月17日吴壮志向竺万林转款2笔，合计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22.2万元。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竺万林陈述，案涉借款发生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2.借贷双方均确认2018年7月10日欠条系对账结算形成，地点在派出所。吴壮志主张其是在对方胁迫情形下出具的欠条。3.经查，现有证据表明周瑞、竺万林出借款项中有66万元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具体为：⑴2015年7月10日竺万林向中信银行贷款11.58万元，其中11万元以转款方式出借给吴壮志。⑵2015年10月28日竺万林向南京银行贷款20万元，分三笔（1.9万元、18万元、1000元）以转款方式出借给吴壮志。⑶2015年11月25日竺万林向宁波银行贷款30万元，随即分两笔（20万元、10万元）以转款方式出借给吴壮志。⑷2017年8月10日竺万林向宁波银行贷款5万元，随即以转款方式出借给吴壮志。吴壮志在本案中确认，如部分借款无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周瑞、竺万林自2014年12月15日至2017年8月10日合计向吴壮志提供出借款项为1908800元，其中从中信银行、南京银行、宁波银行等三家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转贷吴壮志达66万元。债务人吴壮志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8年6月17日共还款1723206元（1501206元、22.2万元）。债权人竺万林陈述借款是按月利率4%或5%计息，双方2018年7月10日对借款清算并共同确认“已付利息壹佰零贰万玖仟元整”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周瑞、竺万林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银行信贷资金转贷他人，违法所得较大，涉嫌高利转贷犯罪，故本案应裁定驳回周瑞、竺万林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周瑞、竺万林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基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8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瑞、竺万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周瑞，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瑞、竺万林负担；周瑞、竺万林和吴壮志各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本院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