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昌涛，男，1973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系上诉人妻子，1971年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磊，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石埠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石埠桥村。法定代表人：侯明忠，该单位代理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昌涛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石埠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埠桥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仇昌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王运磊，被上诉人石埠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昌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责任田是否征收为国有尚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的责任田是因《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南京市2018年度第1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征收为国有。但依据《土地管理法》（2004年）第四十四条规定，对于涉及征收农用地的，需要先行办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审批手续，否则便不能实施具体的征地行为，下发征地批文。根据庭审情况，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责任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准文件，一审法院在具体的调查工作时，相关政府部门也未就此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提供转批手续。很显然，涉案责任田并不具备征收国有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由于农用地并无转为建设用地的具体批文，因此，一审法院便不能直接引用《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南京市2018年度第1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作为涉案责任田征收为国有的依据，也不能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与该文件认定双方之间租赁合同关系终止。2、即便案涉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是合法有效的，那么也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对案涉的租赁土地不再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以及《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政府在收回被征土地的时候或者征收之前，应当给予被征收人合法的补偿。在上诉人未获得征地补偿款的情况下，政府不能直接收回土地，上诉人尚具有对案涉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故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案涉的租赁土地并支付租赁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埠桥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1、案涉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已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做出的土地性质图、权属图与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的征地范围图，明确标志了案涉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属于征地范围。一审承办法官也亲自去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栖霞分局与相关负责人就该问题进行了调查，相关负责人明确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在2009年前已经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2、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的征地范围是无效的，该文件的效力也不能在民事案件中进行认定。2018年9月3日案涉土地已经被人民政府征收，案涉的土地已由集体土地变为国有土地，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对国有土地并不存在占有和使用权。上诉人及其家人按照征地的标准和征地安置方案应当能获取到相应的征地补偿，其未能实际获取，是因为仇昌涛等人拒绝获得补偿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仇昌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仇昌涛注销银行账户之日解除；判令石埠桥村委会立即清除留置在仇昌涛责任田上的建筑废墟并立即返还仇昌涛承包的责任田；2.石埠桥村委会向仇昌涛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仇昌涛责任田为止期间的土地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5日，土地占用费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埠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昌涛系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石埠桥村××组村民。仇昌涛在石埠桥村××组有部分责任田。2001年2月10日，石埠桥村委会与仇昌涛签订《农田使用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仇昌涛自愿将自家的责任田转给石埠桥村委会使用；期限15年（自2001年元月1日起-2016年元月1日止）；石埠桥村委会每年按300元／亩付给仇昌涛土地使用费，以五年一个调整期，在一个调整期内使用费相同；第二个调整期以上一个调整期最后一年的粮食价格指数，作相应调整，依此类推。协议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仇昌涛将其名下责任田交石埠桥村委会使用。石埠桥村委会将包括仇昌涛在内村集体组织农户的责任田集中流转，租赁给苗木公司栽种苗木，后将上述土地流转为建设用地，建设工业项目集中区。农田使用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另行签订新的农田使用协议。石埠桥村委会根据标准向仇昌涛名下尾号为9956的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内按期发放田亩费。2019年6月26日，仇昌涛因不同意石埠桥村委会继续使用责任田，将上述银行账户销户。石埠桥村委会未能向仇昌涛发放2019年度的田亩费。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南京市2018年度第1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文号：苏政地［2018］360号），同意南京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方案，将包括栖霞街道石埠桥村在内的61.9994公顷集体建设用地征收为国有。2018年5月30日，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文号：宁征［2018］44-1号），因城中村危旧房改造（公共管理与公共服务），征收包括石埠村石埠寨组13.8741公顷土地在内的6个组的集体土地32.6490公顷；征收补偿安置登记由街道、村委会组织实施，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负责复核；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实施等有关工作由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负责组织实施。2018年7月27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文号：栖霞征补［2018］22-1号），方案明确石埠桥村××组征地面积13.8741公顷，区片价补偿费标准为166.65万元／公顷，区片价补偿费总额为2312.1118万元，青苗、附着物综合补偿价标准为60万元／公顷。2018年9月3日，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文号：宁征安补［2018］53-1号），公告明确，经授权市国土资源局审核，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3日批准同意《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栖霞征补［2018］22-1号），同意具体补偿安置事宜由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按其公告内容组织实施。被征地农业人员以方案批准之日2018年9月3日为年龄划分基准时点。2018年12月13日、2020年1月17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南京市土地整理和集体土地征收管理中心与石埠桥村委会、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栖霞办事处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征地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协议明确征收石埠桥村××组集体土地13.8741公顷，石埠寨组本次应进入社会保障208人，协议同时对征收补偿费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6日，石埠桥村及石埠寨组对被征地人员进入社会保障名单进行公示。石埠寨组被征地人员大部分已经同意代劳征地实施方案。仇昌涛一户（仇昌涛及妻子陈平、儿子仇浩）不同意代劳征地实施方案，仇昌涛以要求石埠桥村委会返还责任田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栖霞分局调查，该局回复案涉苏政地［2018］360号文件确定的石埠桥村被征收土地性质最迟在2009年已经变更为集体建设用地，因系统问题无法确定变更具体日期。因仇昌涛不同意法院主持调解，致调解未能进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仇昌涛举证的农田使用协议、石埠桥村田亩费发放汇总表、现场照片、仇昌涛名下尾号为9956的紫金农村商业银行存折；石埠桥村委会举证的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征地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土地权属图、土地性质图、征地范围图；仇昌涛与石埠桥村委会共同举证的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南京市2018年度第1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仇昌涛举证的宁征[2018]43号南京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仇昌涛主张的责任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属于石埠桥村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仇昌涛与石埠桥村委会签订农田使用协议，将自己名下的责任田交由石埠桥村委会统一流转出租，由石埠桥村委会发放田亩费。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农田使用协议为土地租赁合同，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农田使用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石埠桥村委会继续使用案涉土地，并根据标准向仇昌涛发放田亩费，原协议继续有效，但期限为不定期。《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在前述不定期土地使用协议履行期间，案涉土地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南京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为城市建设用地，土地所有权性质变更为国有。双方的土地使用协议于2018年9月3日因土地被人民政府征收而终止。仇昌涛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关系于2019年6月26日解除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因人民政府征收不再归农民集体所有，石埠桥村委会无法向仇昌涛返还责任田，也无须按土地使用协议约定向仇昌涛支付田亩费。审理中，仇昌涛不要求在本案中向石埠桥村委会主张已经成为村民福利的田亩费。故仇昌涛要求石埠桥村委会清除责任田上建筑废墟并返还责任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土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仇昌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仇昌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仇昌涛异议之处为：一审未查明涉案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准文件，以及苏征地[2018]360号文是否生效。被上诉人石埠桥村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上诉称涉争土地转为建设用地未见批文，苏征地[2018]360号文件是否生效不能确定。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证实涉争土地已转为集体建设用地，政府部门发布的一系列征地文件亦已生效，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于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栖霞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发布之日起终止，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对上述文件效力的争议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因案涉土地已被征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清除建筑废墟、返还土地并支付2019年1月1日起的土地占用费使用，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仇昌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仇昌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