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鸽，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合全，男，195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华，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彬，河南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涛，男，198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合全、赵文华，原审第三人张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向军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鸽，被上诉人李合全，被上诉人赵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彬，原审第三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合全与受害人李喜全不构成养兄弟关系，其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不能作为受害人李喜全的权利赔偿人提起诉讼；受害人李喜全出院后在家中休养时死亡，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喜全的死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李喜全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合全、张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文华辩称，同意上诉人人民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李合全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339888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14时13分许，被告赵文华驾驶豫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大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河南省大河路古荥炮团向西200米与右前方李喜全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李喜全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21日，经郑州市公安局交警五大队认定，李喜全和赵文华均对该事故负同等责任。后因对该事故责任划分不服，广武镇黑李村村民张涛作为申请人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4月20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维持双方负同等责任的认定。李喜全因事故受伤被送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2020年1月23日住院，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右额叶脑挫伤，创伤性脑出血，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右额部皮肤裂伤，2020年1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6天。因住院治疗，李喜全产生住院治疗费3931.92元，门诊费579.14元，共计4511.06元。后李喜全医治无效于2020年2月5日在家中死亡，于2020年2月23日办理丧葬事宜。因双方就赔偿事项未能妥善解决，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荥阳市公安局广武派出所和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显示，李喜全与李合全均系黑李村**的村民，二人系兄弟关系，李喜全和李合全都系四组村民李小文的养子，李小文生前除二养子外无其他近亲属，李喜全在生前除李合全外无其他近亲属。落款处加印“荥阳市公安局户口专用广武派出所”印章和“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村民委员会”印章，并附有张涛、车闪等人签名。再查明，赵文华驾驶的豫Ａ×××**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内。因事故原因，赵文华的车辆产生维修费7571.36元，停车费680元，赵文华的车辆商业保险已赔付赵文华车损3785.68元。赵文华在2020年1月23日直接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医院垫付医疗费3500元，并从小薛家政为原告聘请护工，垫付护理费1500元（护理5天），2月6日给郑州锦仁殡葬服务公司支付殡葬服务费10000元，2月10日通过张涛为李喜全垫付丧葬费35000元，2月23日垫付5000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过错方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应按过错的程度与比例承担责任。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侵权责任主体按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喜全、赵文华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酌定赵文华负担60%责任，李喜全负担40%责任。关于原告李合全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显示，李合全与李喜全共同被黑李村村民李小文收养，对该份由荥阳市公安局广武派出所和黑李村村委共同加印确认的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内容，兄弟姐妹属于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故李合全和李喜全二人存在养兄弟法律关系，现李喜全因事故死亡，李合全可以作为权利继承者起诉责任主体。基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核算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4511.06元。原告提交有住院发票和门诊发票足以印证相关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李喜全实际住院6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240元。李喜全实际住院6天，出院后从1月30日起至2月4日止支持营养费，院外共6天，每天按照20元标准计算。4、护理费2398元。李喜全实际住院6天，其中前5天由被告赵文华请护工护理，赵文华垫付了1500元护理费。第6天及出院期间（1月30日起至2月4日）共计7天，每天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98元。5、死亡赔偿金410411.64元。李喜全1951年10月5日出生，死亡时已年满68周岁，根据河南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标准的意见，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故死亡赔偿金计为410411.64元（34200.97元/年×12）。6、丧葬费3363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年（2020年6月19日发布），故丧葬费支持33634元（67268元/年÷2）。7、交通费100元。被告为李喜全住院期间请了护工陪护，故不再另外支付住院陪护期间的交通费，未陪护期间及李喜全出院回家会产生一定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100元。8、处理丧葬事宜费用600元。原告提交了二七区福禄殡葬礼仪服务部开具的发票共计600元，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加油发票显示时间为3月17日，李喜全于2月23日已进行遗体火化，该时间不在李喜全殡葬期间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述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5051.06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分项限额（1万元），被告赵文华垫付了3500元，尚余1551.06元，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内继续赔付，被告赵文华垫付的费用，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应予返还。上述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447143.64元，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分项限额（11万）内应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337143.64元，被告赵文华负担60%责任，即202286.18元（337143.64×0.6），未超出赵文华购买的商业三责险限额。赵文华垫付护理费1500元和尸检、丧葬等相关费用50000元，共计51500元，尚余150786.18元，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继续赔付。赵文华垫付的费用，人民保险郑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返还。被告赵文华车辆维修费7571.36元，停车费680元，共计8251.36元，应由李喜全负担3300.54元（8251.36元×0.4），赵文华自负4270.82元（8251.36元×0.6）。赵文华购买有车损商业保险，对自行负担部分可向车损商业保险办理理赔，亦可与保险公司协商解决。原告作为李喜全的权利继承者，亦是义务继承者，理应承担3300.54元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所谓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指死者的近亲属基于与死者的亲情关系，因死者的离世变故给近亲属带来了精神层面的痛苦，为平复安慰近亲属丧失亲人的情感而给予的金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伤残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一般情况下，对于共同生活在一起，或虽然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但具有直接抚养扶助关系且亲密程度较高的近亲属，在上述死亡赔偿金之外，会基于抚慰精神痛苦的需要，另行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而本案中，原告李合全虽然与李喜全系养兄弟关系，具备继承李喜全权利义务的资格，但据李合全当庭陈述，其在1973年许被李子文收养之前，李喜全已经跟着李子文生活，1975年其结婚后就和李喜全分户了。根据该陈述，结合第三人张涛出具的李喜全的低保户证明及《收条》中记载内容，能够印证李喜全多年来已经不再与原告李合全共同生活居住，没有证据显示李合全与李喜全二人互相扶助。结合被告赵文华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李喜全自出现事故起，在医院治疗期间、事故责任申请复核期间、与赵文华协商费用垫付以及殡葬事宜代为办理等，均系村里委派张涛等人出面，没有证据显示李合全在前期的病人照料、费用协商中出面，亦没有证据显示李合全为抢救李喜全、办理丧葬等事项中垫付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二人多年来分户的亲疏关系，结合李喜全在本次事故中亦存在过错，事故并非被告赵文华单方引起，故在支持死亡赔偿金之外，不再额外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的诉求，未提交证据印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垫付了200元伙食费的意见，未提交证据印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合全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等共计262337.2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文华返还垫付的费用共计55000元；三、原告李合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赵文华赔付车辆维修费、停车费等共计3300.54元；四、驳回原告李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9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李合全负担1460元，由被告赵文华负担493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受害人李喜全2020年2月5日去世。2月6日郑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五大队委托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所对李喜全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月20日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李喜全符合交通工具致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人民保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受害人李喜全出院后在家中休养时死亡，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喜全的死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李喜全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合全提交的荥阳市广武镇黑李村村民委员会、荥阳市公安局广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加盖了村委会和派出所印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确认，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明证实了被上诉人李合全与李喜全系养兄弟关系、李喜全除被上诉人李合全外无其他近亲属。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李合全具备作为权利继承者起诉责任主体正确。上诉人人民保险郑州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李合全与受害人李喜全不构成养兄弟关系，其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资格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保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向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奕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