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4510号 原告:苏中敏，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告：章国贺，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惠民路**（义乌市工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杨允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峰，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青，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朝阳，男，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告苏中敏、章国贺与被告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啦公司）、陈朝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国贺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被告爱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峰、王翰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朝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国贺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被告爱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峰、王翰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朝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二原告申请的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中敏、章国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将原告苏中敏、章国贺已投资的商标“GOLD”（商标注册号：11113531号，核定使用类别第24类）协助登记在原告苏中敏名下。 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16日，原、被告之间共同参股经营爱啦公司原金苹果家纺品牌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原、被告与原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中敏（即原告之一）三方均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陈朝阳进行分红未果，于2019年8月14日起诉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已有法律效力。2015年10月12日，原告苏中敏亲自签字确认声明：自愿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被告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该声明经苍南县公证处公证。事后原、被告补充签订了上述合伙协议。现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经法院判决已经解除，故提起诉讼。 被告爱啦公司答辩称：一、2015年11月16日《合作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章国贺、陈朝阳，原告对被告爱啦公司没有诉讼请求权基础。爱啦公司没有委托陈朝阳签署涉案《合作协议书》。爱啦公司从来没有将自己的股东的股份、商标专用权用于涉案投资合作事宜，也没有做出任何相应的意思表示。陈朝阳不是爱啦公司的股东，对爱啦公司的股份、商标专用权不享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原告提出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2015年11月16日的《合作协议书》，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向被告爱啦公司主张权益。二、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苏中敏不是《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根据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书，该法院认定（见判决书第3页倒数第4-1行）“签订合作协议书，原、被告和原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中敏三方均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原告称苏中敏在合作协议书上签“苏中敏代”是代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非合作协议一方，后原告在合作协议书上补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故爱啦公司认为，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原告苏中敏也并非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所以，苏中敏无权基于该合作协议向被告爱啦公司主张任何权益。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朝阳未作答辩。 原告苏中敏、章国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内容。 证据2、EMS（1027178483732）快递单据一份，证明原告章国贺通知解除协议的函告书被告陈朝阳已收到。 证据3、函告书一份，证明原告章国贺通知被告陈朝阳于2019年6月14日解除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 证据4、爱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爱啦公司的登记情况。 证据5、爱啦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一份，证明爱啦公司的两位股东是杨允财、金月素，股东实际上未进行变更。 证据6、爱啦公司知识产权出质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爱啦公司暂无知识产权出质登记信息。 证据7、声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苏中敏自愿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被告爱啦公司所有。 证据8、（2015）浙苍证民字第7340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苏中敏曾在公证员前签字捺印，根据合作协议，愿意将本人的商标登记在爱啦公司名下。 上述证据均为核对件。 证据9、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72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伙协议已经解除。 证据10、2012年新品订货手册照片一张（右上角附有涉案商标），证明在原告苏中敏注册商标之前曾使用过很长一段时间。 证据11，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被告陈朝阳是被告爱啦公司的实际管理人。 证人吴某的证言：我于2019年6月份到“金苹果家纺”上班。工资由“爱啦家纺”的财务发给我一个工资条，再由陈朝阳汇款到我的工资卡上。陈朝阳是“金苹果家纺”和“爱啦公司”的领导。我和原告章国贺以前在“金苹果家纺”是同事，我是2020年3月左右离职的。“金苹果家纺”的全称是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关于该公司在2017年已经破产的情况，我不清楚。陈朝阳是我的领导，我负责平面设计。我不认识爱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没见过“爱啦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领导人。陈朝阳具体职务我不清楚。我所在的办公室有三个销售经理、一个送货的，还有我一个做设计的。还有一些其他人员，陈朝阳在隔壁办公室独自办公。我们的办公室就是在苍南县玉苍路的旗舰店的阁楼上。还有多家门店，各个门店都有销售人员。所有的门店、财务、销售都是由陈朝阳负责的。我没有签订。招聘我的时候是给我一个月的实习期，当时也不是很懂，所以没有签劳动合同，招聘我的是梁世印。陈朝阳每周都会主持开会。关于我是陈朝阳的员工，我没有相应的书证提供。 被告爱啦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爱啦公司不是该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从来没有将自己股东的股份、商标专用权用于涉案投资事宜，也没有委托陈朝阳处理相关事宜。 对证据2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关联性有异议，与被告爱啦公司无关。 对证据3关联性有异议，仅仅是章国贺与陈朝阳之间的纠纷，与爱啦公司无关。 证据4、5、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证据7、8关联性有异议，苏中敏是在2015年10月12日将涉案商标转让给爱啦公司，转让行为与章国贺没有任何关系。转让时间也是早于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如果苏中敏基于商标转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当另案主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协议，而不是商标转让法律关系。 证据9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法律文书仅证明章国贺与陈朝阳之间的合伙协议已解除，爱啦公司不是该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依法不承担合伙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判决书还记载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债权人委员会确认放弃对爱啦公司主张撤销商标转让协议。 证据10、照片属性显示是2020年9月10日生成的，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证明效力。 证据11，证人无法证实自己是陈朝阳的员工，退一步讲，按照证人的口头陈述，陈朝阳仅仅是苍南县一家纺织企业的负责人。 被告爱啦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2015）浙苍证民字第7340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苏中敏以公证声明的方式向被告义乌市爱啦甲方有限公司自愿转让涉案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证据2、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苏中敏、爱啦公司向商标局申请转让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转让发生日期远早于原告章国贺与陈朝阳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证据3、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商标明细单各一份，证明苏中敏从来没有实际使用过涉案注册商标，被告爱啦公司长期使用、维护涉案商标并创造商标无形价值。 原告苏中敏、章国贺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自愿转让是客观事实，但对转让时的对价没有具体写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爱啦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转让是有协议的，协议是在转让后补签的。 对证据2，虽然转让时间发生在2015年10月15日，但协议的时间是后补的，不违反合同法的相关原则。 对证据3，原告苏中敏在转让以前曾经使用过涉案商标，被告爱啦公司长期使用无任何事实依据。 被告陈朝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被告陈朝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二原告及被告爱啦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二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9，被告爱啦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10，系照片，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证据11，证人虽称系被告陈朝阳管理的公司的职员，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人判断被告陈朝阳系被告爱啦公司的管理人员的依据是其工资条是由爱啦公司的财务人员给的，就此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被告陈朝阳系被告爱啦公司的实际管理人。 二、被告爱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了（2019）浙0327民初7806号原告章国贺与被告陈朝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后该院依职权追加苏中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中，章国贺提出诉讼请求：解除章国贺、陈朝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浙032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6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参股经营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经营原金苹果家纺品牌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书，原、被告和原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中敏三方均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按手印（原告称苏中敏在合作协议书上签“苏中敏代”是代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并非合作协议一方，后原告在合作协议书上补签上自己的名字并按手印），确定甲方（被告）、乙方（原告）为新合伙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合作方式、持股比例及出资方式：1.甲方以货币形式投资入股，占公司股份的63%，投资资金预估500万元人民币左右；2.乙方以原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及股东所拥有的注册商标（包括GOLD商标、JPG商标、红河谷商标等）和全国金苹果家纺销售网络等无形资产投资入股，占公司股份的37%；乙方必须保证上述无形资产其具有完全的支配权。3.若公司经营未满五年终止合作的，商标和销售商网络等无形资产归乙方所有，公司资产处置后，优先归还甲方的实际投资资金，盈余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4.若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增资的，全部由甲方投资，乙方不再投资，并且永远占有公司37%的股份。第二条，本协议生效后，原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股份比例变更为：陈朝阳63%、章国贺37%。第三条，乙方只享受公司盈利37%分红的权利，不承担公司经营亏损的风险、也不承担公司任何的债务风险。分红的款项必须转入章国贺指定的叶芳友建设银行账户。第四条，如果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从没有分红的，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有权无条件收回上述全部的商标权和经销商网络等无形资产。第五条，他人可以入伙，须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第六条，合伙公司终止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第七条，公司特邀：叶方友、章国寿、苏中隆、章国宁作为公司监事。同时，苏中敏早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公证声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GOLD商标等转让给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所有。2019年6月10日，章国贺向陈朝阳送达了一份函告书：自协议签订后，被告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今未与原告进行分红，经被告多次催促仍拒绝分红。为此，原告多次要求终止协议并收回上述全部知识产权，且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拒不履行等等行为，正式通知：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要求返还原告所拥有的金苹果全部商标权和经销商网络等无形资产并支付原告直至合伙协议解除为止的盈利分红。另查明，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进入破产清算，现已清算终结。债权人委员会对管理人提出的金苹果公司转让给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此三枚商标是否进行起诉撤销，经表决确认，债权人委员会确认不同意起诉。而且，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的股东是杨允财、金月素，原、被告并非该公司股东，也未有知识产权出质登记信息。”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基于相互间的理解和信任而成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发生争议而无法继续合伙关系时，也应尽量本着诚实信用、互谅互让的原则共同协商解决善后事宜，以避免徒增讼累。原告提出因被告种种行为，双方已丧失继续合作可能，解除条件已成立，要求解除与被告合作协议，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判决：解除原告章国贺与被告陈朝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上述判决已生效。 爱啦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成立，股东为金月素、杨允财。股东未有变更。爱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允财与被告陈朝阳系连襟关系。 另查明，原告苏中敏系第11113531号“”商标注册人，该商标于2012年6月25日申请注册，注册日期为2015年8月7日，有效期至2025年8月6日。2015年10月12日，原告苏中敏关于转让上述商标的公证声明的内容为：其为上述商标注册人，声明自愿将上述商标转让给被告爱啦公司。2015年10月19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受理了原告苏中敏将第11113531号注册商标转让给被告爱啦公司的申请。2016年11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了商标转让。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6日，股东为苏中敏、章国贺、章国宁、叶芳友、章国庆。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爱啦公司系基于原告章国贺与被告陈朝阳于2015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取得了第11113531号“”注册商标所有权（以下以涉案商标代称）。上述《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原告苏中敏已经公证声明将涉案商标转让给被告爱啦公司，且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已受理了相关转让申请。因此，原告方主张的上述“先转让后签转让协议”方式确实有异于通常的转让流程。但原告苏中敏的转让声明中，并未涉及涉案商标因何原因转让（如买卖、赠予、抵债等等），也未载明转让的对价是何，故该声明并非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订立的转让合同本身。因此，本院要求被告爱啦公司就受让的情况作出明确的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但被告爱啦公司仅回复称在商标转让前，爱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允财与章国庆（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陈朝阳与浙江金苹果家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体情况无法准确陈述。本院认为，被告爱啦公司否认是基于《合作协议书》取得涉案商标，其作为涉案商标的受让方，完全有能力对受让的情况作出准确的说明并可以提供相应的证据，但其却拒绝作出明确的说明并举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被告爱啦公司系基于《合作协议书》取得涉案商标。现该协议已为苍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27民初7806号民事判决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中约定：乙方（原告章国贺）有权终止协议，并有权无条件收回上述全部的商标权和经销商网络等无形资产。被告陈朝阳及原告章国贺为合作协议的双方，而被告爱啦公司为协议中有关涉案商标转让的实际受益方，原告苏中敏为协议中转让商标的实际义务承担者，故在合作协议解除的情况下，二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协助将涉案商标转移登记至原告苏中敏名下。综上，原告方的诉请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朝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陈朝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苏中敏、章国贺将第11113531号“”注册商标转移登记至原告苏中敏名下。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义乌市爱啦家纺有限公司、陈朝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晨播 人民陪审员  鲍春宜 人民陪审员  傅芝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王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