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侯焦路**（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胡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宁，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超，男，198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茹，江苏江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婷，江苏江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齿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速齿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被上诉人蔡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茹、葛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速齿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高速齿轮公司不予支付蔡超2019年度年终奖13333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81元，并改判高速齿轮公司支付蔡超3天的年休假工资2328元。事实与理由：1.高速齿轮公司《员工手册》3.1.1条二款规定，年终奖属于根据运营绩效和员工表现经过考核才支付的项目，员工如在年终奖发放日前已离职，则不享受年终奖。蔡超2019年11月11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度年终奖于2020年1月21日发放。蔡超于发放日前已离职，且未参加考核，无权享受该项奖金。2.蔡超2018年度年休假的标准应当分段计算，蔡超于2008年9月参加工作，入职高速齿轮公司，截止2018年9月累计工作才满10年，此前应当按照5日/年的标准享受带薪年休假，故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应计6日且已经享受3日，另外，一审判决按照3倍的标准计算年休假工资是错误的，应为2倍。3.蔡超系本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是高速齿轮公司解除其合同，此前主管仅是私下建议其自己辞职，也愿意做适当补偿，但双方并未谈拢辞职条件。高速齿轮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加盖印章的回函中也明确表示公司没有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速齿轮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蔡超答辩称，一审判决按照3倍的标准计算年休假工资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高速齿轮公司支付其2008年欠发工资1150元、2019年3月和8月至11月欠发工资11299元、2019年年终奖13333元、2019年1月至同年10月加班工资8155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201元、经济补偿金73381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9月，蔡超入职高速齿轮公司从事机械工工作，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2019年4月，蔡超从操作工岗位调整至辅助工岗位，其工资收入为底薪2020元加计件提成。2019年11月6日，蔡超与其工作的分厂厂长束长林沟通，束长林动员其辞职，但双方就辞职条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1月11日，蔡超向高速齿轮公司发函称“……今年以来公司多次出现克扣我工资的情况……本人蔡超同意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此函送达之日为我与公司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若此函被拒收，则以我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之日为劳动合同解除日”。同年11月15日，高速齿轮公司向蔡超回函称“你的工资是计件制工资，多劳多得，少劳少得，所以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公司没有通知与你解除劳动合同，现在你本人正式向公司提出主动辞职，解除劳动关系，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你的辞职申请”。同年11月13日起，蔡超不再向高速齿轮公司提供劳动，并于当日就案涉诉讼请求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同年12月30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5491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了该案的审理。蔡超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蔡超称其2019年3月、8月至11月工资明显降低，并提供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打印件一组，载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其月工资分别为4646.32元、4015.82元、5387.06元、5612.06元、5342.06元、5216.52元、6035.52元、5531.52元、5768.58元、5817.08元、5623.08元、6331.63元、5604.14元、4308.04元、2958.04元、4158.04元、4158.04元、5151.67元、7011.67元、2451.67元、2751.67元、1294.67元。高速齿轮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9年1月31日向其发放16339.65元、16748.0211日、2019年1月31日发放的是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年终奖，其公司于2020年向在职员工发放了2019年度的年终奖。就蔡超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的应发工资，高精齿轮公司提供了工资明细，载明月工资分别为6395元、5745元、7195元、7445元、7145元、7145元、8055元、7495元、7645元、7695元、7495元、8210元、7460元、6160元、4810元、6010元、6010元、7110元、8970元、4410元、4710元、3253元、2545元，其中，2018年1月至3月、5月、9月至11月的月加班工资分别为392元、370元、508元、392元、539元、419元、539元，2019年的加班工资为3258元。蔡超认可上述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但不清楚考核工资计算方式。为证明蔡超不享有2019年年终奖，高速齿轮公司提供：1.南京高精传动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精公司）工会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载明“时间2018年8月24日，会议人员集团公司工会三委会委员、各公司三委会委员、基层、直属分会主席，经过对照解释、说明和讨论，实际参会的45人一致同意形成2019版《员工手册》，落款处为高精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2018年8月26日”。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载明高速齿轮公司系高精公司的全资子公司。3.高精集团2019版《员工手册》原件一份。3.1.1规定员工如在年终奖发放日已离职，则不享有年终奖。4.确认函复印件一份，载明蔡超于2019年1月28日签字确认已仔细阅读了《员工手册》及附件的各项规定。蔡超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关于2019年1月至10月的加班情况，双方一致认可蔡超的加班费计算基数为2020元。蔡超称其3月延时加班30小时、9月延时加班8小时，7月周末加班2天，清明节、劳动节、端午节、中秋节各加班1天，国庆节加班3天，但高速齿轮公司仅实发加班费1696元。高速齿轮公司对蔡超的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2019年蔡超的考勤记录光盘一份，光盘中的文件无蔡超签字。蔡超称该光盘系高速齿轮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双方一致认可蔡超每年有年休假10天。蔡超主张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高速齿轮公司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供放假通知复印件一份，载明“经研究决定，今年公司高温假的放假时间为7月27日至7月31日，其中7月27日、30日、31日为公司集体使用的年休假……请通知到部门和员工……落款处加盖了高精公司印章”。蔡超称其不适用该通知，且没有被通知过高温假事宜。上述事实，有南京市劳动合同书、谈话记录、函、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工资明细表、工会会议纪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高精集团2019版《员工手册》、确认函、考勤记录光盘、放假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蔡超与高速齿轮公司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束长林作为高速齿轮公司分厂厂长，曾动员蔡超辞职，虽双方当时未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但5日后蔡超即发函称“同意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蔡超并无辞职的意思表示，故对高精齿轮公司关于蔡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不再履行，可视为高精齿轮公司提出并与蔡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高精齿轮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蔡超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收入为74608元，年终奖为16748.02元，因奖金为工资性收入，故蔡超在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月工资收入为7613元，而其在高精齿轮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1.5年，经计算，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87549.5元，其要求高精齿轮公司给付经济补偿金73381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蔡超要求高精齿轮公司给付其2008年欠付的工资1150元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证明，且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超在高精齿轮公司的工资为每月2020元加计件提成，其每月应发工资均超过2020元，而劳动者的计件工资系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量决定，蔡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高精齿轮公司扣发或拖欠其工资，故对于其要求高精齿轮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8月至11月欠发工资1129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发放的年终奖系对劳动者已提供劳动的认可和对劳动者的激励，系工资性收入，只要劳动者提供了劳动，就应当发放，无论劳动者是否离职。高精齿轮公司关于对已离职的员工不发放年终奖的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高速齿轮公司不同意给付蔡超2019年度年终奖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2018年度蔡超的年终奖计算，蔡超2019年度的年终奖为14470.03元，蔡超要求高精齿轮公司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3333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高精齿轮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蔡超在2019年度存在加班情形，但高精齿轮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没有蔡超的签字，而蔡超主张的加班时间不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为2020元，经计算，蔡超2019年度的加班工资为2983.55元，而高精齿轮已支付蔡超加班工资3258元，故对蔡超要求高精齿轮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高速齿轮公司提供的2018年放假通知的落款为高精公司，且未证明该通知告知了蔡超，也未证明蔡超已实际休假，蔡超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蔡超的主张认定其2018年未休年休假为10天。根据规定，用人单位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的，应按照日工资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日工资按照劳动者当年度的月平均工资除以21.75计算。本案中，经计算，蔡超的2018年度的日工资为388元，则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1640元，故对于其要求高速齿轮公司给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20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及相关政策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蔡超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3333元、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920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81元；二、驳回蔡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高速齿轮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双方一致认可蔡超每年有年休假10天持有异议，并称一审中其仅认可蔡超2019年年休假为10天，且蔡超诉讼请求中未明确主张的是2018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蔡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双方不持异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蔡超在一审中主张的是2018年年休假工资，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高速齿轮公司如果蔡超2018年年休假未休，是否同意支付？高速齿轮公司表示如果确实未休，同意支付年休假工资。法庭继续询问高速齿轮公司是否确认蔡超年休假为10天，高速齿轮公司表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高速齿轮公司应否支付蔡超2019年年终奖；2.高速齿轮公司应否支付蔡超经济补偿金；3.高速齿轮公司应向蔡超支付的2018年年休假工资是多少。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年终奖属于非法定福利的奖励范畴，劳动者是否享受年终奖以及年终奖的具体数额，均由用人单位自行决定。高速齿轮公司的《员工手册》3.1.1明确规定员工如在年终奖发放日已离职，则不享有年终奖。蔡超对该《员工手册》已签名确认表示已经阅读且未提出异议，该《员工手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已告知蔡超，对蔡超具有约束力。蔡超自2019年11月13日起不再向高速齿轮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的年终奖系在此后发放，故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蔡超不具有享受2019年年终奖的条件。高速齿轮公司上诉主张不予支付蔡超2019年年终奖，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结合蔡超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及蔡超向高速齿轮公司发送的函件内容，可见系高速齿轮公司的相关领导主动向蔡超提出离职的建议，并愿意给予一定的补偿，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高速齿轮公司向蔡超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蔡超在本案中的诉请之一是要求高速齿轮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也是围绕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天数和工资，故高速齿轮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其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年休假10天不是指2018年度，依据不足，应当视为高速齿轮公司认可蔡超2018年度年休假天数为10天。高速齿轮公司未举证证明2018年度高温通知已告知蔡超的事实，蔡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高速齿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蔡超2018年度已休3天年休假。据此，高速齿轮公司应向蔡超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760元（388元/天×10天×2倍）。综上，高速齿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书；二、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蔡超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776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3381元；三、驳回南京高速齿轮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蔡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