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南沙河镇南街村供电站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493631694U。法定代表人：袁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其鑫，山东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元国，男，199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令东，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源碧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元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源碧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的(2020)鲁0481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秦元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圣源碧澄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等从而认为秦元国与圣源碧澄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认定证据不足。纵观上述几组证据，其内容基本均是关于秦元国受伤后住院治疗费用的协商与沟通，而不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秦元国受伤住院后，圣源碧澄公司积极对其送医治疗，并委派工作人员对其进行护理，后期又出资为其聘请护工进行护理，住院期间的生活用品均是由公司为其购买，所有这些都是因为秦元国是在圣源碧澄公司受伤，公司本着以人为本、治病救人的原则积极作为，不能仅以公司的这些行为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2)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二条的规定，进而确认双方当事人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这项认定明显错误。根据上述规定，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根据用人单位发放的“工资支付凭证”“工作证工作服”“招工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综合证明才能确认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中，秦元国仅仅提供了两份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其余均未提供。虽然以上五种证据有三种为用人单位提供，但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圣源碧澄公司也无法提供。秦元国在圣源碧澄公司处从事焊接工作，根据其自身时间安排情况可以选择是否去圣源碧澄公司处提供劳务，其不受圣源碧澄公司管理制度的约束，对其也不进行指纹打卡考勤，用工灵活，按天结算报酬。干一天(8小时)劳务费为120元，不干就没有劳务费，工资不固定。劳务时间精确到小时计算，加班有加班费，出差有出差费，均是额外计算。秦元国5月劳务费为2070元，6月为3000元，这严重的不等额性也足以说明用工灵活，工作性质极具不稳定性。在圣源碧澄公司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劳动者均与公司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只有秦元国没签，这也足以说明了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3)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秦元国的工资收入为每月3600元。这一认定无论是时间点还是工资数额均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是如何认定的?假设真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每月固定工资3600元，这与其后期的计算又相互矛盾。判决书第8页第一自然段显示：“日工资3600元÷21.75元=165.52元。其中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共计10个月，3600元×10个月=36000元，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共计23天，共计3806.96元”。如果按一审法院的这种计算方法，工作23天的工资要比工作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出206.96元，也就是说从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21日工作这一个月才3600元，而从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却是3806.96元，这明显违背常理。(4)一审法院剥夺了圣源碧澄公司的举证质证权。圣源碧澄公司在开庭后第四天上网时无意间发现了新的证据即秦元国在滕州人才网刊登的应聘信息表，并立即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寄向主审法官。该应聘表显示：秦元国最近一次的登录时间为2020年4月11日，也就是说秦元国在此之前就已登录过本应聘网站。本表工作经历一栏中显示：在职单位为江苏天力。在职岗位为操作安装。工作经历为10至13年在中化六建上班，14年至今在江苏天力工作。以上这些足以证明了秦元国现在是与江苏天力存在稳定的劳动关系，与圣源碧澄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对这一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始终没有认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知，劳动仲裁是诉讼的前置程序，不经仲裁，秦元国是不能进行诉讼的。本案中，秦元国事实上并未进行劳动仲裁，未进入劳动仲裁程序进行审理。(1)圣源碧澄公司未收到劳动仲裁委送达的任何仲裁的书面材料。(2)仲裁委向秦元国送达的是决定书，而不是裁决书。秦元国因未提供圣源碧澄公司的基本信息被仲裁委决定不予受理，如果秦元国补齐相应的仲裁材料，依然可以进行仲裁，仲裁后如不服仲裁裁决则可以向法院起诉，而本案并未进入仲裁程序进行实质审理。根据以上两部法律的规定，只有不服仲裁裁决才能向法院起诉，而没有规定不服仲裁决定也可以向法院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仲裁裁决直接向法院起诉显然违背了上述两部法律，而一审法院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显然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分析，本案属于仲裁前置，秦元国直接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根据《劳动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而不是仅仅根据《劳动合同法》作出了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秦元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圣源碧澄公司的上诉请求。秦元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秦元国与圣源碧澄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00元；3.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806.96元（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4.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医疗费暂计3647.16元；5.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外地就医治疗交通费暂计1265.5元、住宿费暂计130元，两项合计1395.5元（后期发生另行主张）；6.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7.判决圣源碧澄公司支付秦元国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暂计324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暂计49051.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暂计84089元、停工留薪期待遇暂计33000元、生活护理费暂计30000元，暂共计228540.80元（具体金额待鉴定后确定）；8.诉讼费用由圣源碧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起秦元国在圣源碧澄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1日，秦元国在工作期间不慎跌落，导致受伤，后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2日出院。后期至济南治疗。2019年9月26日，圣源碧澄公司工作人员黄慧向秦元国支付66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3600元。2020年5月14日，秦元国向滕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即日，该委作出滕劳人仲案决字（2020）第93号决定书，对秦元国的申请，不予受理。秦元国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工作服”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秦元国为支持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秦元国与圣源碧澄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圣源碧澄公司工作人员杨旭光的通话记录。通过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证据的真实性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对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列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圣源碧澄公司辩称与秦元国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秦元国的工资收入为每月3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圣源碧澄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秦元国诉请要求圣源碧澄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元国的工作年限未满一年，按一年计算。圣源碧澄公司应支付秦元国经济补偿金3600元。圣源碧澄公司未与秦元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据此，圣源碧澄公司应负支付秦元国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圣源碧澄公司应支付的数额为39806.96元。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月工资3600元。日工资3600元÷21.75元=165.52元。其中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4月21日，共计10个月，3600元×10个月=36000元。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共计23天，共计3806.96元。以上双倍工资差额共计39806.96元。工伤认定系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职权，秦元国诉请要求圣源碧澄公司赔偿工伤保险待遇，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秦元国与被告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元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0元；三、被告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秦元国双倍工资（差额）39806.96元；四、驳回原告秦元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均由被告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认为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受理，并通知申请人；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并说明理由。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或者逾期未作出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秦元国据此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合法。本案中，根据秦元国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秦元国与圣源碧澄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圣源碧澄公司未为秦元国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圣源碧澄公司应支付秦元国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月工资3600元，日工资为165.52元。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共10天，10×165.52=1655.2元；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共计10个月，3600元×10个月=36000元；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共14天，14×165.52=2317.28元，共计39972.48元。由于秦元国一审诉讼请求双倍工资差额为39806.96元，一审法院计算虽有误，但并未超出秦元国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圣源碧澄公司应支付秦元国双倍工资差额39806.96元予以确认。圣源碧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圣源碧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圣源碧澄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蒋士锋书记员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