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江韵大厦******及**。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佳，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婉文，女，195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涛，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岗贝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翁国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媚，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会良，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燕彬，男，199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婉文、郑涛、广州蚬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1民终1069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民申17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1069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少承担6257.57元，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3、判决一审、二审以及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谢婉文、郑涛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寿保险公司仅在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应遵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计算损失赔偿金额方式有误。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属于医疗费项目，其余损失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项目。原审法院没有按法定的赔偿项目进行分项计算且存在错误的赔偿项目划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错误的赔偿金额，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公平。郑涛肇事逃逸，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规定，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时无需明确说明，只需提示，保险条款已经加黑加粗，被保险人应当知晓，且禁止性条款被保险人应当主动知晓，不能以不知道而免责，且已经在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通过了国务院及保监会的审核故该免责事由合理有效。本案存在商业险免赔情形，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郑涛承担。二、《交强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且人寿保险公司非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蚬富公司辩称，1、人寿保险公司未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不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2、对于交强险应当分项计算的问题，同意分项计算予以纠正。郑涛辩称，同意蚬富公司的答辩意见。谢婉文、周会良、张燕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谢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赔偿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305357.43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至十四项，第十六、十九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的概况：2017年6月7日4时35分，在广州市荔湾区康王北路中山七路路口，郑涛驾驶的粤Ａ×××**号小型轿车与谢婉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谢婉文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郑涛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郑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婉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受害人概况：谢婉文（事故发生时62岁），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7月5日在广东省中医院住院28天，期间行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出院诊断为：髋臼骨折、耻骨骨折、髂骨骨折、软组织疾患、肺挫伤、肋骨骨折等。2017年7月5日至2017年8月17日在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住院43天。出院后，谢婉文有进行门诊治疗。四、医疗费161677.19元，双方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五、后续治疗费。谢婉文主张后续治疗费为3万元，提供了广东省中医院出具的病情说明，内容有：出院后一年半门诊复查，如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拆除，大约费用30000元，具体费用以出院当天发票为主。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认为该说明没有医生签字，且费用过高，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谢婉文提供了广东省中医院出具的病情说明，证明了后续治疗费发生的必要性和费用预估，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法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后续治疗费确认为30000元。六、残疾赔偿金：谢婉文主张伤残等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残疾赔偿金为140939.28元（37684.3元/年×17年×22%），为此提供了广东衡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鉴定意见：谢婉文左髋臼粉碎性骨折，已行左髋臼骨折内固定术治疗，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63.5%，鉴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左耻骨上支粉碎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现遗留双侧闭孔不对称，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人寿保险公司对谢婉文的伤残等级有异议，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重新评定伤残等级，法院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谢婉文左耻骨上下支骨折治疗后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左髋臼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按该鉴定结论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6年。法院认定及理由：虽然谢婉文提供了自行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但人寿保险公司提出合理质疑，并经法院准许重新委托鉴定，重新鉴定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对谢婉文的病案资料进行了质证，并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了谢婉文近期的检验报告，故重新鉴定的结论较为真实、客观，谢婉文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本案采信重新鉴定的结论，确认谢婉文为两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70469.64元（37684.3元/年×17年×11%）。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谢婉文的受伤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8000元。八、误工费：谢婉文主张事故发生前经营花店（属于占道经营，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月收入5000元，要求赔偿事故发生日至定残日的误工费17499元（5000元÷30天×105天），为此提供了自称是相邻档主的书面证人证言。另谢婉文承认每月领取有社保待遇约2000元。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主张谢婉文已达退休年龄，不应当支付误工费。法院认定及理由：谢婉文已届退休年龄，并自认每月领取有社保待遇，现其主张继续从事劳动，每月有经营收入5000元，仅有证人证言为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与谢婉文有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谢婉文主张有误工费的损失不予确认。九、住院伙食补助费：谢婉文住院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100元（100元/天×71天）。十、护理费：谢婉文主张为5820元，提供了收据2张及发票1张。人寿保险公司、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主张护理费应按每天80元计算，护理期间为住院天数。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谢婉文的伤情，其住院期间确有护理的实际需求，谢婉文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基本合理，且有相关收据及发票为凭，予以采信，护理费应为5820元。十一、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为1000元。十二、营养费：由法院酌定为1000元。十三、残疾辅助器具费：谢婉文主张103元，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关单据为凭，法院予以确认。十四、伤残鉴定费：根据相关发票，谢婉文自行委托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为1793元，本案重新鉴定人寿保险公司所支付的鉴定费为1956元，两次鉴定的鉴定费确认为3749元。十五、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郑涛垫付2200元。十六、肇事车辆投保情况：粤Ａ×××**号小型轿车由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有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人寿保险公司以上述1、6、8项的情形主张商业险免赔，蚬富公司认为上述免责条款未履行告知，不产生效力，且郑涛有从业资格证，不同意商业险免赔。为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告知，人寿保险公司提供了盖有蚬富公司印章的投保人声明复印件（日期为2016年），并称该证据是蚬富公司拍照发给我司，没有原件，是在公司系统打印，表示无法提供保险单原件。蚬富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十七、粤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蚬富公司，蚬富公司（甲方）与周会良、张燕彬（乙方）签订有《广州市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粤Ａ×××**号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每月须向甲方缴纳固定营运费用，乙方不得将营运车辆交与（包括但不限于聘请、转包等形式）第三人驾驶或者营运。事故发生时，郑涛为周会良聘请的代班司机。郑涛领取有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格证，但并非蚬富公司的从业人员。十八、各赔偿义务主体的过错情况：郑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婉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十九、其他必要情况：经调阅交警的事故卷宗材料反映，郑涛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后有察看伤者情况并拨打120、110及122，接着打电话给老板周会良汇报情况，因没有服务资格证，怕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所以打电话给老乡刘绍洪让他过来顶替其当粤Ａ×××**号小型轿车驾驶员，交警来到与刘绍洪处理现场时，其一直没有离开，等到交警处理完现场才离开现场回家，后接到刘绍洪电话，说已经如实交代事情的经过，要其赶紧到交警大队接受处理。谢婉文陈述：事故发生后司机帮打120，后又打110报警。一审法院认为，谢婉文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有权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主张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涛在事故发生后有报120及交警，只是因担心没有蚬富公司的服务资格证保险公司不理赔，才找老乡顶替，该情形不符合免责条款中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另郑涛在庭审中提供了出租车的从业资格证，故也不符合免责条款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广州市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已约定乙方不得将营运车辆交与（包括但不限于聘请、转包等形式）第三人驾驶或者营运，故郑涛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人寿保险公司据此有权提出免责，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为复制品，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不足以证明已就该免赔条款向投保人蚬富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抗辩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查明的医疗费161677.1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70469.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护理费582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元、伤残鉴定费3749元，合计288918.83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其他项目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余下的168918.83元，因谢婉文承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余下70%即118243.18元，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又因郑涛已垫付2200元，人寿保险公司已预付鉴定费1956元，人寿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234087.18元。上述保险已足以赔偿谢婉文的损失，谢婉文要求郑涛、蚬富公司、周会良、张燕彬承责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郑涛垫付的费用，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人寿保险公司向谢婉文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合计234087.18元；二、驳回谢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谢婉文负担683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2257元（该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径付给谢婉文，谢婉文不申请退回）。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寿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105285.64元。2.一、二审诉讼费与鉴定费由郑涛、汽车公司、周会良、张燕彬承担。对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庭询中表示人寿保险公司只有在第一次承保的时候会给付投保人相关的保险条款，往后续保的就没有附保险条款，人寿保险公司还称其没有证据证明投保人在第一次投保时，人寿保险公司已送达保险条款给投保人。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免责条款作为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该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案驾驶人郑涛逃逸，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该免责，但是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将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故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一审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诉讼费，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交通事故导致谢婉文受伤，鉴定费是确定其伤残必须支付的费用，也是因为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产生的费用，同时，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关于鉴定费的约定不能约束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外的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支付鉴定费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法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811元，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对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确定的各赔偿项目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在二审庭询中，人寿保险公司称，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可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保险公司应当赔付金额为230259.67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2、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用问题。3、原一二审法院计算损失赔偿金额方式是否有误的问题。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应当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免责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或已就商业三者险相关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二审法院未采纳人寿保险公司依据相关保险条款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人寿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用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本办法交纳诉讼费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寿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符合上述规定，人寿保险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关于原一二审法院计算损失赔偿金额方式是否有误即涉案交强险赔偿项目是否应分项计算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分项限额能否突破的请示的答复》(〔2012〕民一他字第17号，2012年5月29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谢婉文的损失合计288918.83元，包括医疗费161677.19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70469.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护理费582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3元、伤残鉴定费3749元。其中，归属于交强险医疗费分项的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等赔偿项目共计191677.19元，已经超过了医疗费分项1万元的赔偿限额，超出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91677.19元-10000）×70%=127174.03元，综上，人寿保险公司还需要赔偿谢婉文共计230259.67元（10000元+97241.64元+127174.03元-2200元-1956元）。该金额与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庭询时所主张的金额一致。原一二审判决对赔偿项目未分项计算，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1民终10692号民事判决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8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主文为：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向谢婉文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鉴定费合计230259.67元；三、驳回谢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谢婉文负担72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216元。二审受理费481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4732元，谢婉文负担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连娣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曾红梅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