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亭，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文，男，198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俊，平度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马春辉，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原审被告：王珊珊，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系马春辉之妻，住山东省昌邑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秀文、原审被告马春辉、原审被告王珊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太亭,被上诉人孙秀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1899.32元（争议金额为58708.65元）。即对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有异议，上诉人认为多人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32890乘以伤残系数10%，即为3289元，一审判决多人年度累计超过了3289元，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综合本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进行理解，不能割裂两条理解。第一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确定，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综合两款规定，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确定年赔偿总额时应当考虑扶养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即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当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与伤残等级系数之积。本案被上诉人孙秀文仅为十级伤残，按照相关规定，对劳动能力程度丧失系数为10%，即对其未来的收入影响程度为10%。故其多个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当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可支配收入32890元乘以10%即3289元，总额应当为55913元。然而，原审判决却错误地判决139782.5元，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孙秀文辩称，被扶养人为数人的，其扶养费应按照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与受害人的伤残系数依法累计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限额，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实际仅仅认可一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与司法解释的意思相背，也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孙秀文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73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165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增加为101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增加为139782.5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3日7时22分，被告马春辉驾驶鲁Ｖ×××××轻型普通货车沿青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青官路由田新路口东100米处左拐弯时，与对行的原告驾驶的鲁Ｕ×××××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车损，原告受伤。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春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查，鲁Ｖ×××××轻型普通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王珊珊，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包括：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2.被告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复印件2份；3.门诊病历、住院病历3份；4.用药明细2份；5.司法鉴定书1份；6.医药费单据3份；7.鉴定费单据1份；8.交通费单据9份；9.村委证明、户口本复印件、父母身份证复印件、子女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各1份；10.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2份；11.被告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1份。 被告马春辉、王珊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二）、（十一）无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事故发生后未向被告公司报案，未通知被告公司查看定损，根据商业险的约定，被告公司有权予以拒赔。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是事故发生后一个多月后才有的诊断，原告第一次住院时并未有该诊断，被告公司认为该伤与交通事故无关。保留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权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审核自费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保留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系依据硬膜下血肿作出的，因该伤情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所以对伤残等级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不认可。牙齿修复费用鉴定依据的鲁人社发【2013】37号文已经失效。护理期间和护理人数鉴定不合理，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第二次住院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该部分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属于间接损失，被告公司不予承担。对证据（八）的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且原告伤情较轻，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 被告马春辉、王珊珊提交收条1份，证明：被告马春辉垫付原告医疗费1000元，原告无异议。 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交鉴定费发票1份，证明花费鉴定费1300元，原告无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23日，被告马春辉驾驶鲁Ｖ×××××轻型普通货车沿青官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肇事处左拐弯时，与对行的原告驾驶的鲁Ｕ×××××三轮摩托车相撞，致车损，原告受伤。该事故经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马春辉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唇部开放性损伤、面部软组织挫伤、创伤性牙齿脱落、牙隐裂、牙震荡、脑震荡。原告在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26天后于2019年3月21出院。2019年4月13日，原告再次到平度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住院21天后于2019年5月4日出院。综上，原告共计入院治疗47天，花费医疗费35402.17元。被告马春辉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元。 原告自行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牙齿修复费进行鉴定。2019年10月9日，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交通事故致头部损伤为伤残十级。2.原告交通事故护理时间建议为30-60日。护理人数建议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原告交通事故牙齿修复费用建议为每次3200元人民币，最低使用年限4年。此次鉴定原告花费鉴定费2860元。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原告鉴定的牙齿修复费用提出异议，申请法院重新鉴定，2020年6月12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孙秀文创伤性牙脱位后期行烤瓷修复约需4000-6000元，使用周期约7-10年。本次鉴定被告花费鉴定费1300元。 原告母亲赵桂芳，生于1956年1月6日；父亲孙福明，生于1953年8月26日，其父母共生育一个子女即本案原告，原告儿子孙炳盟，生于2011年8月27日，女儿孙若琳，生于2014年8月17日。 涉案车辆鲁Ｖ×××××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珊珊，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平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定事故赔偿责任划分比例为原告自担30%，被告马春辉承担70%。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原告创伤性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2019年2月25日的影像诊断报告单上显示原告双侧额顶部硬膜下积液表现，故法院对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给予原告赔偿，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范围的部分，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及法院的认定： 1.原告主张医疗费35402.17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及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 2.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3.原告主张误工费21565元（95元/天×227天），原告主张误工期至定残前一日，但未能提交持续误工证明，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主张按照180天计算误工期，结合原告受伤部位及伤情，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7100元（95元/天×180天）。 4.原告主张护理费10700元[100元/天×（47天×2人/天+13天×1人/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护理期建议为30-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原告实际住院47天，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出院后护理期13天，法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予以支持。 5.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01634元（50817元/年×20年×10%）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39782.5元（父：32890元/年×14年×10%；母：32890元/年×17年×10%；子：32890元/年×10年×10%÷2；女：32890元/年×13年×10%÷2），原告所受损伤的残情程度为伤残十级，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被扶养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共计241416.5元（101634元＋139782.5元）。 6.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综合原告所受伤情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法院酌定为1000元。 7.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原告因就医、进行鉴定、陪护、处理交通事故等必然会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原告的病情及就医地点等因素，法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数额为500元。 8.原告主张牙齿修复费16000元（3200元/次×5次），法院根据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牙齿修复费为4000-6000元，法院酌定为5000元，使用周期约为7-10年，法院酌定8.5年，暂计算2次，故原告的牙齿修复费用为10000元（5000元/次×2次）。 9.原告主张鉴定费2860元，因法院对原告的牙齿修复费用重新进行了鉴定，且两次鉴定意见不一致，法院对第二次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的三项鉴定意见法院采纳其中的两项，故法院支持原告鉴定费损失1907元（2860元÷3项×2项）。 综上，原告的医疗费35402.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共计40102.17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范围的30102.17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21071.52元（30102.17元×70%）。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17100元、护理费10700元、残疾赔偿金241416.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牙齿修复费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907元，共计282623.5元，由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的172623.5元，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120836.45元（172623.5元×70%）。庭审中，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因重新鉴定花费的鉴定费1300元应当由原告承担，因两次鉴定意见不一致，且法院采信第二次鉴定意见，故该1300元鉴定费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607.97元（21071.52元+120836.45元-1300元）。被告马春辉垫付的1000元医疗费，原告应当予以退还。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秀文各项损失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秀文各项损失140607.97元。三、原告孙秀文退还被告马春辉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元。四、驳回原告孙秀文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孙秀文对被告马春辉、王珊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7元，由原告孙秀文负担21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5139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孙秀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是否有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上诉认为多人累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上一年度消费性支出32890乘以伤残系数10%即为3289元，一审判决多人年度累计超过了3289元。关于有多个扶养人或者有多个被扶养人情况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额的确定问题。在受害人有两个以上需要其扶养的被扶养人时,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赔偿义务人所应当赔偿的只是一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而不是受害人在伤残或者死亡前实际支出的用于扶养依法由其扶养的的费用总额。受害人和被扶养人居住在城镇的,适用上一年度城镇居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首先应确定各个被扶养人的被扶养年限，在多个被扶养人共同的获赔年限里，如果可获年赔偿总额未超过年赔偿总额累计数的限制，可直接计算各自可获赔偿额；如果超过年赔偿总额累计数的限制，则应分别计算各被扶养人的年赔偿额所占比例，按比例计算各自在共同获赔年限中的赔偿额。在此基础上，再对每个被扶养人不同年限的获赔数额相加得出其可获赔偿额。具体到本案，孙秀文母亲赵桂芳，生于1956年1月6日；父亲孙福明，生于1953年8月26日，其父母共生育一个子女即孙秀文，孙秀文儿子孙炳盟，生于2011年8月27日，女儿孙若琳，生于2014年8月17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孙秀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9782.5元（父：32890元/年×14年×10%；母：32890元/年×17年×10%；子：32890元/年×10年×10%÷2；女：32890元/年×13年×10%÷2）。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孙秀文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限额，一审判决认定孙秀文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常兵 书记员王璇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