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辛县金信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城关镇徽商大市场**110铺。法定代表人：马良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辛县金皖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利辛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康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明，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利辛县。上列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安徽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洋，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用州区带湖路**。主要负责人：陈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笔，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辛县金信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利辛县金皖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因与被上诉人刘玉洋、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刘玉洋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于2020年10月1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被上诉人刘玉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被上诉人天安保险上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营运损失部分，依法改判刘玉洋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493228.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三个月停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交通事故发生后，因刘玉洋的原因，案涉营运车辆一直在停运过程中，四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有关该部分判决应予撤销，四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2.天安保险上饶公司依法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未予判决错误。刘玉洋辩称，1.关于停运损失，事故发生时间是2017年4月28日，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是2017年5月27日，两者相距仅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后，上诉人完全可以维修车辆，并不存在超过3个月以上的停运损失。即使上诉人没有维修，也是其自己放任损失的扩大，应当自行承担责任。2.案涉车辆被扣押并不是刘玉洋申请的，况且刘玉洋在该事故中系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详见一审判决。3.关于上诉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由法院依法认定。4.刘玉洋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天安保险上饶公司辩称，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天安保险上饶公司与本案没有关系，在本案中，天安保险上饶公司不是适格主体。一审判决关于天安保险上饶公司的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四上诉人对天安保险上饶公司的诉请。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洋按照60%赔偿其车辆损失85653元＋3600元、两年停运损失493228.8元、评估费11923.2元，合计594405元；2.判令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玉洋、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玉明、王敏与刘玉洋通过网络联系后达成合意，刘玉洋受雇于王敏、马玉明从事机械设备运输，从江苏省溧水运送机械设备至广东省深圳市，月工资4500元。2017年4月28日11时08分许，刘玉洋驾驶皖Ｓ×××**／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沿济广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途经1093ｋｍ＋400ｍ处（江西余干县境内）时，车辆冲出高速公路右侧，撞上高速公路路外标志牌立柱后侧翻，造成刘玉洋、乘车人马玉明受伤，车辆及高速公路附属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三支队第四大队现场勘察认定：刘玉洋过度疲劳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刘玉洋被送往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双肺挫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颅脑损伤等多发伤，住院共计56天，用去医疗费225990元，后经司法鉴定被评定为双十级伤残。另查明，皖Ｓ×××**／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马玉明和王敏，主车和挂车分别登记在金信公司和金皖公司名下，双方系挂靠关系。2017年5月25日，刘玉洋向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并由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提供保单保函，要求对皖Ｓ×××**／皖Ｓ×××**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予以扣押。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赣1127财保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马玉明实际所有，挂靠单位为利辛县金信运输有限公司的车牌为皖Ｓ×××**的货车与挂靠单位为利辛县金皖物流有限公司的车牌为皖Ｓ×××**的挂车。扣押期限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之后刘玉洋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主张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此案经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一审，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皖16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玉洋在自身过度疲劳时仍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马玉明、王敏作为雇主，未能合理安排刘玉洋的作息时间，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对刘玉洋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判决马玉明、王敏赔偿刘玉洋各项损失121240.3元（不含已为马玉明垫付的19000元医疗费）。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接受金信运输公司的委托，对皖Ｓ×××**的货车的车损及营运损失进行了评估，并于2017年6月13日出具了《皖Ｓ×××**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于2017年6月20日出具了《皖Ｓ×××**停运损失评估报告》，评估Ｓ76902车损价值为141200元，营运损失为1290元／天，评估报告有效期为一年。一审中，刘玉洋、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对上述两份评估报告均表示不认可，于是四原审原告在本案中对皖Ｓ×××**／皖Ｓ×××**号车因交通事故损毁损失及交通事故无法修复产生的停运损失申请重新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委托至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月3日，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评估出具了《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毁损损失公估报告》，公估结论：皖Ｓ×××**号车损失金额为142755元，建议残值为1755元；皖Ｓ×××**号车损失金额为6000元。2020年4月27日，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评估出具了《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修复产生的停运损失公估报告》，公估结论：该车维修时间不少于60日，合理的停运期间为自事故发生日至事故认定书出具日和车辆维修时间，按3个月计算，车辆停运损失102756元。对上述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公估报告，刘玉洋的质证意见为：车损公估报告在评估过程中违反了独立客观的原则，没有对评估车辆进行拆检，只是按照之前方正公估前期所拍摄外观照片进行比对，核定损失项目；该公估报告所依据的检材也就是方正公估前期所拍摄的外观照片，没有经过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公估报告中损失清单中所列的项目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中，提及需更换轮胎四个，钢圈三个，而方正公估报告中仅有一个轮胎需要更换，即使四个轮胎的损失是存在的，也是车辆被扣押过程中所产生的损失，不是事故发生时就已经形成的损失。对于停运损失公估报告的合法性认可，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1.在该份公估报告中所罗列的相关证据资料为鉴定材料需要经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2.公估报告中计算停运损失所依据的两份证明，一是南京崇福公司出具的证明，二是深圳海容川货运公司出具的证明，而在方正公估公司的鉴定报告当中没有深圳海容川货运公司出具的证明，而在本次评估中将该份材料作为鉴定依据，有违常理；3.该份鉴定报告所列举的手写账本上反映出运费大量拖欠情况，在评定损失时则不能完全按照证明上列明单次运费标准计算，而应以实际收入计算；4.公估报告中停运损失时间认定90天计算有误，交警部门依法扣押车辆的时间不应由刘玉洋承担，剩余的60天刘玉洋采取了保全措施，刘玉洋的保全没有错误，该部分时间也不应由刘玉洋承担。即便存在60天或90天这样一个维修时间，也应以车辆放行后实际维修天数为准，如果没有维修，而是另外进行了处置，就不会产生停运损失，所以刘玉洋认为这个损失是不确定的，不能向刘玉洋主张。天安保险上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公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四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公估报告鉴定的车辆停运损失和车辆损失均是基于交通事故的产生而直接造成，并非因诉讼财产保全造成，这两项损失都与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该报告计算的停运时间把交警为查明交通事故案情而扣留事故车辆的合理时间计算入内，显然不合理，应当扣减30日；最后，就算法院认定两份报告的鉴定数据，对该报告出具的停运损失金额和车辆修理费金额，四原审原告负有极大的责任，显然对其损失的扩大负有极大的责任。四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两份公估报告均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按照法定程序适用法定的鉴定标准进行评估，予以认可。对于停运时间，刘玉洋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所有的损失均由刘玉洋造成，不存在交警扣押时间应当扣除的问题，也就是说事故发生之日起就产生了停运损失，刘玉洋无视自己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申请扣押正在营运的车辆，导致案涉车辆至目前为止将近3年还没有维修，扣押行为是交通事故客观事实的延续，扣押期间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刘玉洋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马玉明和王敏系皖Ｓ×××**／皖Ｓ×××**号车实际车主，享有主张该车车损及营运损失的权利，金信公司、金皖公司作为挂靠车主主张车损及营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案涉的车辆停运损失和车辆损失均是由于交通事故导致，并非因诉讼财产保全造成，且马玉明、王敏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诉前保全有何错误，故马玉明、王敏主张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公估报告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公估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故对该两份报告予以采信。刘玉洋对公估机构没有拆检受损车辆、用之前的车损外观照片进行比对等鉴定程序问题提出的疑义应由公估人员予以答复，但刘玉洋并未申请公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关于刘玉洋提出的鉴定材料需要经庭审质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人民法院允许，鉴定人可以调取证据、勘验物证和现场、询问当事人或证人。本案中，关于车损及营运损失，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出具的《皖Ｓ×××**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皖Ｓ×××**停运损失评估报告》进行了质证，刘玉洋、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对这两份评估报告中涉及的鉴定材料（含车损外观照片）的真实性均无证据予以否定，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在此基础上向车主调取部分证据，使得其出具的《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毁损损失公估报告》《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修复产生的停运损失公估报告》采用的检材更充实。对于刘玉洋、天安保险上饶公司提出的交警调查交通事故依法扣押车辆的时间应予扣减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之日起营运损失即产生，交警依法调查交通事故需要时间，车辆维修也需要时间，期间必然产生营运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事故责任人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为刘玉洋，而在亳州中院的判决书中也认定了马玉明和王敏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恰当的划分了车主与驾驶员之间的责任比例。故依据该判决认定马玉明和王敏的损失由刘玉洋承担60%的责任。根据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的公估意见，由刘玉洋赔偿马玉明和王敏车损（148755元-残值1755元）×60%＝88200元，营运损失102756元×60%＝6165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玉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马玉明和王敏车损88200元、营运损失61653.6元；二、驳回马玉明、王敏、利辛县金信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金皖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2019）皖16民终1184号民事判决书、皖Ｓ×××**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皖Ｓ×××**停运损失评估报告、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毁损损失公估报告、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修复产生的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3个月停运天数是否恰当；2.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问题，一审中，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申请对此予以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江苏乐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评估出具了《关于皖Ｓ×××**／皖Ｓ×××**号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修复产生的停运损失公估报告》，公估结论：该车维修时间不少于60日，合理的停运期间为自事故发生日至事故认定书出具日和车辆维修时间，按3个月计算，车辆停运损失102756元。该公估报告系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均具有相应资质，且在庭审质证时，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对该公估报告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公估报告，认定停运天数为3个月并无不当。现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仅认定3个月的停运天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其一审质证的陈述意见不符，并且也没有提出足以否定该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一、二审查明事实，本案系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因2017年4月28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导致涉案车辆损失向刘玉洋主张赔偿，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天安保险上饶公司系为刘玉洋向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提供担保，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无涉，且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也没有证据证明刘玉洋的诉前保全存在错误。因此，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要求天安保险上饶公司对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车辆损失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信公司、金皖公司、马玉明、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6450元，由利辛县金信运输有限公司、利辛县金皖物流有限公司、马玉明、王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