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9952号 原告：沈巍，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告：李聪权，男，194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告：李美玲，女，194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三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上海市海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200419529800M。 法定代表人：陈晓敏，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浙江甬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宁波海曙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求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AGMX31H。 法定代表人：王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泽，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与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第一医院）、宁波海曙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复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三原告于2020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263100.71元。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晔，第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康复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以下损失的50%：医疗费125466.10元，死亡赔偿金1297720元（64886元*20年），护理费4800元（200元*24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营养费2400元，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2）。其中第一医院承担20%，康复医院承担80%；二、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承担鉴定费8750元。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患者李亚君，女，1968年10月出生，因“反复头痛30余年，加重1月余”于2018年12月25日入住第一医院神经外科。初步诊断：左侧大脑前动脉动静脉瘘；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颈内动脉狭窄。予完善相关检查，于12月27日行“脑血管造影＋硬脑膜动静脉瘘血管内栓塞术”，术后予控制血压、补液等对症治疗。12月30日患者出院。2019年4月18日患者因“左侧额部硬脑膜动静脉瘘术后4月余复查”再次入住第一医院。4月23日行“脑血管造影＋硬脑膜动静脉瘘血管内大部分栓塞术”。当日术后查体口齿欠清，左侧肌力2-3级，右侧肌力正常，予甲强龙静滴。 2019年4月25日患者转院至康复医院，予一级护理，心电监护，监测血压，予脱水降颅压、预防脑血管痉挛等治疗。5月4日10：20在床上突发意识丧失，眼球上翻，血氧饱和度92%，予鼻导管吸氧，复方氯化钠注射液500ml+去甲肾上腺素4mg快速静滴等。11：05心率64次／分，血氧饱和度未测出，血压未测出，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并予肾上腺素静推、胸外按压等抢救。当日患者再次就诊第一医院急诊，经检查及对症处理后予收住ICU治疗。5月11日患者意识下降呈嗜睡，查头颅CT示脑梗塞及脑出血。患者病情持续恶化，呼之不应，复查头颅CT示脑内出血及梗塞较前增多，双侧瞳孔散大，家属商量后于5月12日自动出院，并于当日死亡，后未行尸检。 患者在第一医院和康复医院诊治中共计发生医药费125466.10元。 三原告认为两被告诊疗有过错导致李亚君死亡，要求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并于2019年6月诉至本院，本院予以诉前登记处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浙江医鉴[2020]072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为：根据患者第一次就诊第一医院时的病史、查体及辅助检查，第一医院诊断“左侧大脑前动脉动静脉瘘；左侧颈内动脉起始部颈内动脉狭窄”明确，存在手术指征，予行“脑血管造影＋硬脑膜动静脉瘘血管内栓塞术”，手术方式合理，且术前已告知相关风险，家属签字确认。根据鉴定资料，术中操作未见违规。结合鉴定资料，本例患者存在硬脑膜动静脉瘘术后残余，存在二次手术指征，医方于4月23日行血管内栓塞治疗符合医疗常规。术后患者口齿欠清，言语顿挫，左侧肢体约2-3级，经查CT示：右额顶叶脑梗死，系栓塞后并发症，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但第一医院在患者栓塞手术后出现脑梗塞的急性期（第三天），未进一步检查明确脑梗原因的情况下过早转院，且未告知患方转康复医院的风险，给康复医院判断及预防深静脉血栓带来一定的困难，存在过错。康复医院在对患者的住院治疗期间存在以下过错：1、对脑梗塞患者深静脉血栓风险性认识不足，未对发生肺栓塞的高危风险因素做出正确充分的评估，未采取相应的预防措施；2、在患肢侧行深静脉置管，导致患肢侧深静脉血栓形成危险因素增加，且未再复查D二聚体；3、在患肢深静脉血栓形成风险下行左下肢康复运动；4、在患者出现病情急骤变化时，抢救过程中气管插管欠及时果断。鉴定意见为：1、第一医院在对患者李亚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康复医院在对患者李亚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第一医院和康复医院应共同承担同等原因。其中，第一医院承担同等原因中的轻微部分；康复医院承担同等原因中的主要部分。原告预付鉴定费8750元。 另查明：原告李聪权、李美玲系李亚君父母。李亚君生前与沈成芳结婚，育有一子即原告沈巍。沈成芳于1995年10月去世。李亚君于1996年5月15日与岑国华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双方于2014年2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上述事实，有出院小结、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医疗费票据、户口登记表、死亡证明、家属关系证明、户口簿、民事调解书、病历资料等，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司法鉴定，患者李亚君死亡系肺动脉栓塞致心肺功能衰竭致，自身存在栓塞术后肺栓塞发生和脑功能损害的并发症风险，且肺栓塞一旦发生，抢救成功率低，死亡率高。故患者的死亡不能完全归责于医方，应自行承担同等责任。第一医院对患者的术前诊断和告知规范，术中操作未见违规，但术后在患者出现脑梗塞的急性期，未进一步查明脑梗原因的情况下，将患者过早转至康复医院，且未告知转院风险，有一定过错，但过错程度较小。患者转院后因病情急剧恶化死亡的损害后果，与第一医院的过错行为有因果关系，第一医院应对损害承担轻微责任。康复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对疾病风险预估不足、康复措施不当、抢救中气管插管欠及时等过错，过错程度相对较大，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第一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为10%，康复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为40%。关于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1.医疗费125466.10元，本院予以确定。患者已享受的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中核销的部分医疗费用，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被告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第一医院抗辩从中扣除医保统筹部分医疗费，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住院治疗28天，原告主张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3.营养费。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营养补充已无现实可能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4.护理费。原告主张4800元，符合规定。5.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根据患者就医情况，酌定500元。6.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一半计算，原告主张35390元，符合规定。7.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297720元（64864元*20年），符合规定。8.鉴定费8750元。上述各项，合计1475026.10元，第一医院应赔偿10%计147502.61元，康复医院应赔偿40%计590010.44元。李亚君正值壮年因病不治去世，三原告作为近亲属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其中，第一医院承担5000元，康复医院承担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赔偿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损失152502.61元； 二、被告宁波海曙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损失610010.44元； 上述一、二项，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6168元，减半收取8084元，由原告沈巍、李聪权、李美玲负担745元；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负担1468元，被告宁波海曙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587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庄春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马佳玲 ?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