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利源南路****1-3。法定代表人：付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梅，女，198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勇,江苏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诚聚百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聚百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梅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诚聚百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同于2019年9月2日解除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涉案协议与法不符。首先，即使上诉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违反的也仅是行政法规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双方合同解除。其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该规定，并不是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就直接认定合同应当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开店经营，但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代理返点，双方已就合同的约定进行了全面履行，且在整个合同期内未就信息披露提出过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应综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认定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云梅辩称：1.微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承认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合同应当解除；2.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正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云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诚聚百膳公司向张云梅返还特许经营费用1850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504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2日，张云梅（乙方）与诚聚百膳公司（甲方）签订了《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及经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甲方系“御黑堂”餐饮品牌（以下简称本品牌）持有人，有能力为致力于以餐饮为主业的餐厅经营者提供专业的指导与服务；甲方拟向乙方授予本品牌的区域代理招商权及区域经营权；授权区域仅限于上海市宝山区；区域代理权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区域店铺经营权授权期限自乙方品牌店取得营业执照之日开始，顺延一年；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40000元；甲方指定并授权第三方公司向乙方提供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在授权区域开展招募本品牌合作店铺的独家代理商；甲方也有权在授权区域内发展合作商，但应向乙方支付品牌授权及合作费的30%扣除相关费用后作为区域代理佣金。同日，张云梅（丙方）与诚聚百膳公司（甲方）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培训及运营合同），其主要条款约定：甲方系“御黑堂”餐饮品牌（以下简称“本品牌”）持有人，负责向丙方提供本品牌的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本合同系代理及经营合同关联合同，合作期限相同；本合同的授权区域同代理及经营合同，即仅限于上海市宝山区；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运营服务费人民币158000元，该费用系丙方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品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而向甲方支付的费用；甲方需向丙方提供本品牌培训服务及门店运营手册，技术手册（教材），装修图纸等经营技术手册，并就经营技术向丙方提供相应的技术咨询服务，以上内容视为乙方运营管理服务的核心机密内容，故已经缴纳的该运营费用不因任何原因予以退还；甲方还应提供技术输出及咨询服务、店面选址、设计与装修、开业培训与指导、巡店督导等服务。2018年9月12日，张云梅向诚聚百膳公司支付5000元，2018年9月14日，张云梅向诚聚百膳公司支付193000元，合计198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云梅与诚聚百膳公司就店铺地址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截至起诉之时，张云梅未能开店经营。合同履行过程中，诚聚百膳公司在上海市宝山区授权他人开展特许经营活动并收取代理费用，其中12960元以返点方式支付给张云梅。2019年9月2日，张云梅向诚聚百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载明：合作过程中，其多次寻找店铺并询问诚聚百膳公司意见，但诚聚百膳公司均称选址地址不理想予以否定。后期再无合适地点以供开店，由于开店未成功，诚聚百膳公司也未履行培训及运营合同中的各项服务，现申请退回培训及运营合同款158000元，并中止该合同。另查明，诚聚百膳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在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股东为广州诚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诚膳公司），营业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技术研发；食品销售；通用机械设备销售；社会经济咨询（投资咨询除外）；市场调研；餐饮服务；知识产权服务；商标代理；品牌策划；餐饮技术研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子商务；包装材料销售。商标注册号为27120648的第35类商标“御黑堂”、商标注册号为27120616的第43类商标“御黑堂”的所有权人均为广州诚膳公司。2018年1月25日，诚聚百膳公司在商务部对特许品牌“御黑堂”登记备案。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代理及经营合同、培训及服务合同，均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诚聚百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张云梅的经营决策。故张云梅有权据此要求解除代理及经营合同、培训及服务合同。本案中所涉代理及经营合同约定区域代理权授权期限为1年，自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止；区域店铺经营权授权期限自一方品牌店取得营业执照之日开始，顺延一年；而培训及服务合同的期限同代理及经营合同；张云梅于2019年9月2日向被告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9月3日送达被告，故上述2合同已于当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云梅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张云梅在未做好经营准备和了解审核特许人相关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贸然签约，盲目加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张云梅合同款项的70%即138600元，扣除已返还的12960元，诚聚百膳公司还需支付张云梅125640元。张云梅主张的违约金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诚聚百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云梅125640元；二、驳回张云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1元，减半收取2001元，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3471元，由张云梅负担1041元，诚聚百膳公司负担2430元。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诚聚百膳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林给张云梅的微信回复中提到：“我收到你寄的文件，单方面终止是无效的，咱俩也聊了这么久，关系也不想处的很难，我建议你还是去走法律程序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和《培训及运营合同》共同组成确定双方法律关系和权利义务的整体，证实双方之间是特许经营兼具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的概念、经营模式、服务能力、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及主要内容、信息披露义务、监督管理、法律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基于双方的地位和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与被特许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作了有效的平衡，且对特许人的监督管理较为严格。根据查明的事实，特许人诚聚百膳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披露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特许人应提供信息的义务，足以影响到张云梅的决策、选择，诚聚百膳公司的行为是致使张云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要原因，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张云梅可以解除合同。张云梅于2019年9月2日向诚聚百膳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9月3日送达诚聚百膳公司，此事实有诚聚百膳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林和张云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合同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退还的合同款金额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诚聚百膳公司返还张云梅合同款项的70%即138600元，扣除已返还的12960元，诚聚百膳公司还需支付张云梅125640元，并无不当。综上，诚聚百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由诚聚百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雒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