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星哲，男，200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冯亚（冯星哲父亲），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王书红（冯星哲母亲），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亚，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红，女，198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杰，女，195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绍华，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泌阳县古城中心学校）。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东方红大街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心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哲，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该校职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德彦，男，196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系该校职工。一般代理。上诉人冯星哲、冯亚、王书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杰、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书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启，被上诉人刘永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绍华，被上诉人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哲、温德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星哲、冯亚、王书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刘永杰对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冯星哲之所以撞倒刘永杰是因为班长绊倒了冯星哲，冯星哲被绊倒后才与刘永杰相撞，刘永杰受伤是因为班长的碰撞行为造成的，冯星哲也是受害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应承担全部责任。三、刘永杰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刘永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的事实情况，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未按照国家规定建设，且对公开场所进行体育活动未尽到安全义务，应对刘永杰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对刘永杰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辩称，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不应当承担责任。学校已尽到安全教育义务，进行了清场和警示。二、刘永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擅自进入操场跑道，自甘风险，全部责任自负。三、老师发现学生与刘永杰碰撞后，及时进行了求助和看望。刘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83,790.64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下午，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8.11班学生，在体育老师王明星老师的带领下，在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后操场上体育课。体育课上王明星老师把该班学生分成两组，第一组女生，第二组男生，每组分成两排在操场护栏外跑道上练习跑步。16时30分左右，第二组男生终点加速冲刺时，该班男生冯星哲撞倒了在护栏外跑道上由西向东行走，准备去捡拾银杏果的附近居民刘永杰，造成刘永杰腿骨骨折。体育老师王明星看到刘永杰脚脖骨折，立即到学校通知了8.11班班主任王伟东老师，二位老师拨打了县医院120急救电话，并让学生冯星哲回队上课。伤者刘永杰在泌阳县人民医院骨二科进行治疗。原告刘永杰摔倒地点在东侧跑道中段，摔倒处的跑道路面因存在搭建的居民用房而变窄，路面落有大量绿叶，民房临跑道一侧竖立长梯、木棍、地上有桶、盆。另查明，事发后，原告刘永杰入住泌阳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并踝关节脱位，住院22天，支出门诊医疗费1,217.44元、住院医疗费20,761.58元。出院记录显示复诊时间：出院后1月、2月、6月来院复查。2020年1月1日，刘永杰到泌阳县第一人民医院检查，支出放射费120元。2020年6月3日，驻马店中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永杰的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内固定装置取出费用约需6,000元，原告为此支出检查、鉴定费1,426元。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提供的泌国用（2003）字第03081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一中校园南侧土地使用者泌阳县泌水一中，用途为教学用地，东西35米，南北86.5米，使用权面积3027.5平方米。泌阳县古城办事处中心学校南校区附属工程施工图显示：操场改造要求道牙高出路面150㎜，道牙总厂175米，铺设沥青混凝土路面，总铺设面积1283平方米。操场平面示位置图显示操场中心为近似椭圆形，四周为环形沥青跑道，南北跑道宽度4米，长82米。经现场勘验，环形跑道为沥青路面跑道，跑道外侧无遮拦，其中跑道东侧沥青路面宽3.65米。环形跑道外侧环周为居民用房，周围居民生活出入亦从该沥青跑道上通行。原告刘永杰居所在操场东南角,该沥青跑道非唯一出行通道，另有出路可行。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身体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被告冯星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开放性环形跑道上从事跑步训练活动中，应当预见跑道周围居民区的居民可能进入跑道从而导致发生身体触碰，其快速奔跑行为可能将他人撞倒致伤，因其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导致将原告刘永杰撞倒致伤，具有过错，被告冯亚、王书红作为被告冯星哲的监护人应当对被告冯星哲造成原告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作为从事公益性质的非法人组织依法从事公益教学活动，受法律保护。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对与其操场相邻的居民多年来从跑道上通行的事实明知，但其在操场组织体育教学活动中，应当知道学生在开放性跑道进行跑步活动可能会对进入跑道的非教学人员构成伤害，考虑到附近居民的生活便利而没有进行危险预警和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赔偿责任。全社会应当关心、爱护未成年人；其他社会组织和个人有义务支持、配合学校完成义务教育。原告刘永杰的居所与操场相邻，且多年生活居住于此，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回家途经环形跑道的东北侧进入操场跑道时已经知晓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正在进行体育教学活动，应当主动避让或另循路径通过；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应当明知对其继续进入跑道向南行走可能会与正在进行跑步冲刺的未成年学生发生碰撞的危险，但轻信可以避免，从而在东侧环形跑道中段发生事故；被告冯星哲跑步冲刺行为与原告步行回家的行为相比而言，更具有急迫性；原告自进入跑道起到事故发生地点止更具有充裕时间和能力回避风险，其疏于合理范围内的自我安全防范，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刘永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2,099.02元、护理费2,823.72元（46,848元/年÷365天×22天）、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期间往返家中距离、次数等，酌定数额为100元、营养费440元（20元/天×22天）、住院伙食费1,100元（50元/天×22天）、残疾赔偿金44,460.26元、鉴定费1,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以上合计：83,349元。结合损害的发生经过、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被告冯亚、王书红对于原告刘永杰的损害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原告自己承担。综上，原告刘永杰请求被告赔偿，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超过合理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冯星哲、冯亚、王书红、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亚、王书红于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刘永杰各项损失29,172.15元；二、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赔偿原告刘永杰各项损失20,837.25元；三、驳回原告刘永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元，减半收取计948元，由原告刘永杰负担380元，被告冯亚、王书红负担331元，被告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负担2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冯星哲、冯亚、王书红提交了冯星哲于2019年9月26日陈述及胡古月、杜昌于2019年9月26日证言，拟证明冯星哲因班长李康宝绊倒冯星哲，冯星哲才撞倒刘永杰，李康宝是发生事故的责任人。被上诉人刘永杰质证称，冯星哲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真实性；胡古月和杜昌两份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应认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胡古月和杜昌两份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接受当事人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认定。冯星哲陈述系复制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王明星、焦春才证言、刘永杰陈述等经一审庭审质证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冯星哲是否在被班长李康宝绊倒后才撞倒被上诉人刘永杰的，案外人李康宝是否为责任人。二、被上诉人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刘永杰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经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冯星哲撞伤被上诉人刘永杰的事实，有刘永杰陈述、王明星、焦春才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冯星哲、冯亚、王书红称冯星哲因班长李康宝绊倒冯星哲，冯星哲才撞倒刘永杰，李康宝是发生事故的责任人，但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该事实的认定并无错误之处。关于焦点二。经查，被上诉人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在居民能够通行的跑道上开展体育教学活动，未尽到应有的安全教育义务和安全防范措施，致本案事故发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冯星哲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进行体育活动中，明知前方有刘永杰通过而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其撞倒致伤，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其监护人冯亚、王书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刘永杰明知通行的道路上正在进行体育教学活动，而横穿道路，对事故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应相应减轻各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结果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认定的当事人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冯星哲、冯亚、王书红上诉称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永杰在定残时已满68周岁，赔偿年限应按12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1041.16元（34,200.97元/年×12年×10%）。刘永杰的总损失应认定为80029.90元。上诉人冯亚、王书红应赔偿刘永杰经济损失28010.47元（80029.90元×35%）。被上诉人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应赔偿刘永杰经济损失20007.48元（80029.90元×25%）。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永杰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及金额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冯星哲、冯亚、王书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6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冯亚、王书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永杰经济损失28010.47元；三、被上诉人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永杰经济损失20007.48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减半收取计948元，由刘永杰负担380元，冯亚、王书红负担331元，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冯亚、王书红负担400元，刘永杰负担70元，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吴宏宇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力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