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汝河路**。法定代表人：杨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强，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娟，女，198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应许，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合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永峰，男，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亚飞，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俊，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强、杨娟、赵永峰、周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阳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九超、董光辉，被上诉人杨娟、张胜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应许、王晓飞，被上诉人赵永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亚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阳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胜强、杨娟、赵永峰、周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案涉漏水原因，迳行裁判，认定九阳都公司存在缔约过失严重错误，九阳都公司自始至终不存在过错，不构成缔约过失，不应当承担案涉赔偿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等相关法律规定，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缔约人故意或过失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给缔约相对人所造成的损失而应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究其缔约过失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缔约人一方当事人有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二是该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失；三是缔约过失人在主观上必须存在过错；四是缔约人一方当事人违反法定附随义务或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对方所受到的损失之间必须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九阳都公司在缔约的过程中，自始至终一直在协助照顾张胜强、杨娟，不存在违反法定附随义务的行为，究其漏水是由第三人导致，并非九阳都公司所能控制的，且漏水发生后，九阳都公司一直在积极处理；其次，九阳都公司主观没有任何过错，张胜强、杨娟的损失并不是九阳都公司所导致，九阳都公司与张胜强、杨娟的财产损失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在缔约过程当中自始至终不存在过错，而是在积极处理减少对张胜强、杨娟的损失，故九阳都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案涉财产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系侵权之诉，九阳都公司并非侵权人，而是受害人，九阳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当驳回张胜强、杨娟的起诉。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的范畴，财产损害赔偿是指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系侵权之诉。人民法院认定侵权责任应当从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未理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基础关系，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于九阳都公司的意见不顾，判令九阳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严重错误，严重损害九阳都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亟待解决的是查清漏水原因是什么，查清侵权人是谁，而不是让一个受害人承担不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九阳都公司明显不是本案的侵权人、加害人，而是受害人，张胜强、杨娟无权主张九阳都公司承担案涉赔偿责任，九阳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张胜强、杨娟的起诉。张胜强、杨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九阳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九阳都公司提供的租赁房屋漏水这一客观事实经过数次庭审均已查明，因漏水问题导致张胜强、杨娟经营的儿童游乐场无法经营，并直接导致前期大量的装修、设备等损失，九阳都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房屋漏水问题在张胜强、杨娟开始装修时就存在，九阳都公司多次口头承诺绝对会修复漏水问题，并给予书面承诺，2016年7月4日九阳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维修逾期（超过承诺的维修完毕时间一周即在2016年7月11日前维修完毕）愿从维修完毕不漏水之日起，补偿因漏水所耽误的同等损失天数，并愿承担因漏水造成金宸儿童俱乐部未能按期开业经营或不能正常营业的一切经济损失或赔偿金宸儿童俱乐部的实际投资金额及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因此，张胜强、杨娟才继续进行装修并开始进行大额投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张胜强、杨娟的损失是由于九阳都公司向其提供了漏水的房屋，九阳都公司对漏水损失的产生是有过错的，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胜强、杨娟有权向九阳都公司主张相应的损失赔偿。二、一审判决是在已生效判决的基础上作出的正确判决，依法应当维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本案损失这一事实的发生以及责任的承担审理查清。本次诉讼正是根据生效判决所阐述的漏水损失这一事实进行鉴定后才提起的诉讼，且本次损失的评估过程是在九阳都公司的监督、法院的委托下作出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永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九阳都公司诉我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九阳都公司与赵永峰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赵永峰也不是涉案房屋的房东，九阳都公司要求赵永峰承担相应的责任没有依据。二、本案所涉及的财产损害并不是漏水造成的，在已经生效的（2018）豫0103民初8306号判决书中确认漏水于2016年11月16日已经修缮完毕，并且张胜强、杨娟已经开始正常营业直至2017年1月17日，后由于双方产生合同纠纷，合同解除后才产生了相对的损失。本案确定损失的赔偿依据是资产评估报告书，但相关装修和设备损失并不是漏水后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而是因为张胜强、杨娟不继续使用房屋所产生的，且投入的设备也没有任何的损害，仍存储在九阳都公司处。赵永峰并不是侵权人，九阳都公司与张胜强、杨娟因经营问题产生的纠纷和损失，与赵永峰没有关系，赵永峰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张胜强、杨娟的起诉依据九阳都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是由九阳都公司单方出具和承诺赔偿的，赵永峰不应为该承诺书的内容买单。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九阳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告知过赵永峰漏水的事情，且漏水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否应当赵永峰来进行为维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五、涉案鉴定赵永峰不知情，也没有通知过赵永峰，赵永峰对该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周俊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胜强、杨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九阳都公司赔偿其装修及购置设备、经营损失暂计2万元（具体金额待司法鉴定作出后再行变更）；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九阳都公司承担。后张胜强、杨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九阳都公司赔偿其装修及购置设备损失963259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九阳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7）豫010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原告为九阳都公司，被告为张胜强。该判决显示：“九阳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535100元……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6月25日，九阳都作为甲方与张胜强作为乙方签订《订租确认书》，双方就商铺租赁经营事宜达成意向如下……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张胜强之间签订的《订租确认书》；二、被告张胜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8017元；三、驳回原告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8日，该院作出（2018）豫0103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原告为张胜强、杨娟，被告为九阳都公司。该判决显示：“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租房订金2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及购置设备费用损失120000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营损失85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207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订租确认书》为预约合同且经我院予以解除，张胜强与九阳都公司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在张胜强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装修期间由于九阳都公司提供的租赁物存在漏水问题，导致张胜强的装修一再中断，2016年7月4日，九阳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一周内维修完毕，保证交付给张胜强可正常使用的房屋，且同时承诺了不能顺利在2016年8月1日开业经营的情况下对张胜强的损失赔偿等，但实际上九阳都公司直至2016年11月16日才对房屋漏水问题基本解决，由此可以看出，九阳都公司在与张胜强的签订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房定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装修及购置设备费用损失1200000元和经营损失8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在2016年7月4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如果维修逾期（超过承诺的维修完毕时间一周即在2016年7月11日前维修完毕）愿从维修完毕不漏水之日起，补偿因漏水所耽误的同等损失天数，并愿承担因漏水造成金宸儿童俱乐部未能按期开业经营或不能正常营业的一切经济损失或赔偿金宸儿童俱乐部的实际投资金额即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故被告应对原告的以上损失进行赔付，原告可待评估鉴定后再行主张。因杨娟是被告九阳都公司在2016年7月4日向张胜强出具的承诺书中的金宸儿童俱乐部的经营者，故原告杨娟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市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胜强、杨娟租房定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胜强、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九阳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书，显示：“本院审理过程中，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法庭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裁定如下：准许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胜强、杨娟递交鉴定申请，河南中财德普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豫中德评鉴字［2020］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了解涉案物品价值所涉及的张胜强、杨娟装修及设备价值。评估价值为963259.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九阳都公司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赵永峰、周俊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该院作出的已生效（2018）豫0103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认定：“关于张胜强、杨娟要求九阳都公司赔偿装修及购置设备费用损失1200000元和经营损失8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九阳都公司在2016年7月4日的承诺书中承诺如果维修逾期（超过承诺的维修完毕时间一周即在2016年7月11日前维修完毕）愿从维修完毕不漏水之日起，补偿因漏水所耽误的同等损失天数，并愿承担因漏水造成金宸儿童俱乐部未能按期开业经营或不能正常营业的一切经济损失或赔偿金宸儿童俱乐部的实际投资金额即因漏水造成的物品损失，故九阳都公司应对张胜强、杨娟的以上损失进行赔付，张胜强、杨娟可待评估鉴定后再行主张。”且参照河南中财德普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豫中德评鉴字［2020］第09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故张胜强、杨娟主张依法判令九阳都公司赔偿其装修及购置设备损失96325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九阳都公司主张“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由赵永峰、周俊支付”的辩论意见，因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胜强、杨娟9632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3元，由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评估费15000元，由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阳都公司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豫010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案涉漏水问题已于2016年11月16日解决完毕，且张胜强、杨娟正常营业至2017年1月17日，后九阳都公司多次通知张胜强、杨娟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和支付租金，张胜强、杨娟均拒绝。张胜强、杨娟经营不善是商业风险的正常范畴，张胜强、杨娟要求赔偿其全部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张胜强、杨娟仅能主张漏水造成的直接损失，其他损失无权主张。第二组证据，合作经营合同，用以证明九阳都公司与赵永峰、周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实质是房屋租赁合同，案涉的漏水问题并非九阳都公司所造成，九阳都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是其存在过错，但自始至终九阳都公司对涉案漏水问题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是在积极的解决漏水问题，并且已于2016年11月16日解决完毕。故九阳都公司不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案涉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赵永峰、周俊承担。张胜强、杨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关于漏水问题，九阳都公司已经于2016年7月4日向张胜强、杨娟出具有承诺书，承诺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再次根据该判决书第七页本院认为部分所载明，“张胜强在答辩时提到的财产赔偿仅为其答辩意见，因损害赔偿涉及房屋漏水的原因，张胜强可持有效证据另案主张”。因此，张胜强、杨娟根据此判决提起了（2018）豫0103民初8306号案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九阳都公司不是该合作经营合同的当事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赵永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不是漏水所产生的损失，而是由于张胜强、杨娟不继续使用房屋产生的损失，与赵永峰没有关系，赵永峰并非张胜强、杨娟与九阳都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赵永峰从未与九阳都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九阳都公司并非合同签订方，且该合同第五条第三项约定，在租赁期内，因建筑质量引起的中修、大修由甲方负责使用。甲方的设备设施维护和小修、中修及大修由乙方负责。关于漏水是否应当由赵永峰负责，九阳都公司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已生效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九阳都公司在其与张胜强签订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因九阳都公司已向张胜强、杨娟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因房屋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张胜强、杨娟可待损失评估鉴定后再行主张权利。现张胜强、杨娟依据生效判决意见另行提起诉讼，要求九阳都公司依据评估报告赔偿其装修及设备损失963259元，合理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处理并无不当。九阳都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房屋的漏水原因，认定其存在缔约过失和应承担赔偿责任存在错误。但对于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九阳都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九阳都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房屋漏水系赵永峰、周俊造成，应由该二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依据缔约过失责任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赵永峰、周俊并非张胜强、杨娟合同的相对方，故九阳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阳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3元，由郑州九阳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振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