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廷，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云，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光。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伟芳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伟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廷、郭静云，被上诉人李建光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义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梁伟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建光向梁伟芳退还投资款350000元；2.李建光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重大错误，梁伟芳不应认定为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楼窑公司）的股东。首先，根据小楼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可知，梁伟芳并非该公司的登记股东，该公司只是登记在李绍光及孙业娟名下，并没有其他股东。其次，李建光在一审庭审中声称各股东经过商议，等融资办证后再将股权进行工商登记不符合事实与逻辑。梁伟芳与李建光及其他合伙人从未有该项共识，李建光对于自己的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作为刚成立的公司，却要先全部完成融资，然后才将全部股东登记在工商管理部门，完全不符合常理。梁伟芳所有的投资款均转账至李建光名下，而李建光并非是小楼窑公司的登记股东。再次，梁伟芳既没有跟各投资人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也没有与登记股东签署代持协议。最后，从实质层面上来讲，梁伟芳从未参加过所谓小楼窑公司的股东会，更没有在相关文件上签署过名字，也没有享受任何小楼窑公司股东所应享有基本的股东身份权、决策权、监督管理权、知情权等，梁伟芳也从未自认是小楼窑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仅仅以李建光单方出具的收据及梁伟芳在聊天记录上的表述认定梁伟芳是小楼窑公司的股东，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综上，无论是从法律层面，还是从事实层面，梁伟芳既不是小楼窑公司的显名股东，也不是小楼窑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不可能是股东出资纠纷。李建光一开始就从未希望梁伟芳成为小楼窑公司的股东，李建光在梁伟芳提出退伙时以小楼窑公司做挡箭牌，意图以公司未经清算为由拒绝退还属于梁伟芳的合伙投资款。（二）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定性出现严重错误，梁伟芳与李建光明显属于合伙关系，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处理。首先，梁伟芳与李建光基于个人的朋友往来建立信任关系，李建光在获取梁伟芳的信任后，极力推荐自己所谓的面包烘焙项目，并口头表示稳赚不赔，年利润可达上千万，因而鼓动梁伟芳投资。梁伟芳基于对李建光个人的信任投入合伙项目。其次，李建光在梁伟芳投资时，从未表示要让梁伟芳成为所谓的公司股东，李建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如果双方要合资成立公司运作，理应先约定好股权比例，投资金额，注册资本等等，然后进行工商登记，再进行项目运作。但梁伟芳参与到合伙项目当中，只是众多合伙人之一，梁伟芳从未参与所谓的小楼窑公司，甚至李建光都不是该公司的股东，小楼窑公司只是李建光责任推卸的工具而已。再次，梁伟芳所投入的钱全部是转入李建光个人账户，李建光一直是从个人账户中小的资金进行项目运作，其从未将合伙款项转入公司公账进行运作。最后，在合伙项目运作过程中，李建光从未以公司名义进行，梁伟芳也只能与李建光建立合伙关系。（三）一审应判决李建光全额返还梁伟芳全部的投资款。首先，梁伟芳的退伙完全是李建光的过错造成的。梁伟芳基于对李建光的信任，将全部积蓄投入到李建光所宣称的合伙项目，但梁伟芳投入合伙项目后，李建光作为合伙项目的发起人及实际控制者，既未召开合伙人会议，也未与各合伙人签署书面的合伙协议；对于合伙项目的实际进展，合伙项目有多少合伙人，收取了多少合伙款项，合伙款项花在了什么地方等等，李建光也从未如实向梁伟芳公开或告知，更从未组织合伙人会议进行公布。在梁伟芳投入的资金到手后，李建光作为合伙项目的发起人及实际控制人没有履行最基本的义务，李建光理应对此承担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梁伟芳有权提出退伙，李建光自身过错且没有证据证明梁伟芳的退伙会造成项目损失的情况下，梁伟芳的退伙不但应得到支持，李建光还应退还全部的投资款，梁伟芳也不需对合伙项目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再次，李建光作为合伙项目的实际执行人与控制者，全部的投资款项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李建光理应对合伙项目的财务进行规范记账。但李建光从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进行证明，李建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李建光在梁伟芳提出退伙要求后，没有召开合伙人会议讨论，在梁伟芳提出要进行合伙清算后，李建光从未主动公开自己掌握的合伙项目财务数据，也不进行合伙清算，从而导致梁伟芳的退伙无法进行，应由李建光承担责任。李建光辩称，不同意梁伟芳所有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没有任何错误。1.李建光的帐号是搜集小楼窖公司的投资款帐号，在小楼窖公司成立后，由小楼窖公司向梁伟芳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上加盖了小楼窖公司的公章，清楚载明是入股，李建光收到包括梁伟芳所有股东的款项成立了公司，性质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合伙企业或别的性质企业，非常清楚知道梁伟芳的身份只能是股东，不是合伙人身份。2.梁伟芳所引用的《意见》试行版部分失效，不能作为改判的依据。另外，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梁伟芳的投资是主动投资，并非受骗。梁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建光向梁伟芳返还合伙投资款35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建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0日，梁伟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尾号7776）向李建光账户（尾号3063）转账5万元。2018年10月17日、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18日，黄永庆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尾号6118）向李建光账户（尾号3063）分别转账10万元合共转账30万元。梁伟芳主张上述35万元转账款是其向李建光支付的合伙项目资金，李建光确认收到梁伟芳转账35万元，但该款项是李建光作为小楼窑公司发起人，代小楼窑公司收取梁伟芳的投资款。梁伟芳提交《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梁伟芳入股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35万元。日期为2018年11月28日。该收据上有李建光签名且盖有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印章。关于收据出具时间，李建光主张收据是之后补给梁伟芳，收据上的时间是梁伟芳汇款给李建光的时间，并不是该天出具收据。梁伟芳称收据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底，是由李建光出具，具体如何操作不清楚。2019年12月21日，梁伟芳通过微信向李建光发送信息：“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成员：丽娜出资50万元，广西北海孙业娟出资50万元，山东老板出资50万元，珠海刘总出资50万元，李总白云堡别墅家里保姆出资10万元，我出资35万元，共245万元，李总出资220万元左右，共约465万元出资到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里。召集这些出资人员到场商议处理。”2020年3月10日，梁伟芳通过微信向李建光发送信息：“退股协议申请书梁伟芳黄永庆共转账投资35万元人民币到李建光先生名下银行账户里，由李建光先生策划筹办投资800万元成立：小楼窑（广州）烘焙食品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是李绍光先生，孙业娟女士。现梁伟芳黄永庆提出要求退股停止合作关系，同意按占股比例摊分已产生的费用等。”梁伟芳与李建光同在微信“窑问题群”中，该群主要聊天内容是关于小窑楼公司装修事宜，群中有微信名为“庆鼎兴高兴窑”成员，该成员在群聊中主要向李建光汇报小楼窑公司装修进度、报价等，梁伟芳亦在群里询问李建光关于是否收购荔枝木、龙眼木作为柴火的相关事宜。小楼窑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7日，该公司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李绍光，住所为广州市增城区小楼镇正旭现代农业孵化园**，注册资本为186万元，经营范围：食品制造业。李建光称该公司注册登记上股东为李绍光、孙业娟，而实际股东人数包括梁伟芳在内共有十名，计划先成立公司办理证件，等融资完成后再办理股东名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梁伟芳主张与李建光为个人合伙关系，但双方并无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而且在梁伟芳与李建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梁伟芳承认其为小楼窑公司的股东，梁伟芳向李建光转款35万元是交由李建光筹办小楼窑公司。另，涉案《收据》上亦载明梁伟芳交付35万元是入股小楼窑公司。上述证据内容与李建光主张梁伟芳向其转账35万元是其代为设立小楼窑公司相印证。此外，梁伟芳、李建光均在“窑问题群”微信群中，梁伟芳知晓小楼窑公司装修等事宜并参与小楼窑公司相关事宜，实际行使了其股东权利。综上，梁伟芳为小楼窑公司实际出资人及股东，向李建光转款35万元系其为设立小楼窑公司的出资款。因此，梁伟芳与李建光之间的纠纷为与公司有关的股东之间的出资纠纷，双方之间不成立个人合伙关系，现梁伟芳主张以双方之间成立个人合伙关系为由要求李建光返还合伙投资款35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判决：驳回梁伟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梁伟芳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梁伟芳提交下列证据：小楼窖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直到2020年11月12日，小楼窖公司均没有将梁伟芳及李建光登记为股东，案涉公司并未有实质的运营，李建光只是借公司名义提起合伙事实。李建光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成立小楼窖公司不久，就陷入诉讼当中，原因是李建光签署一份场地的租赁合同后发现没有办法办理消防证书，无法生产面包，小楼窖公司就停止支付业主方的房租，业主将李建光诉讼到法院，李建光也提起反诉要求赔偿损失，现还在审理当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的请求范围进行”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梁伟芳请求返还35万元投资款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工商登记只具有证权性功能，而非设权性功能。本案中，梁伟芳将35万元转账款向李建光支付小楼窑公司筹建项目，小楼窑公司为梁伟芳出具了《收据》，载明35万元为梁伟芳入股小楼窑公司款项，并盖有小楼窑公司的公章。故应视为梁伟芳与小楼窑公司自愿达成了入股协议，该35万元为梁伟芳的出资入股。梁伟芳已经实际取得了小楼窑公司的股东资格，小楼窑公司在确认收到梁伟芳的入股款后，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不影响梁伟芳股东资格的成立。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并不具有设立股东权利的作用。即股东资格取得的依据应当是股东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而非工商登记。此外，从梁伟芳与李建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窑问题群”的聊天内容也表明，梁伟芳也承认其股东身份，并且知晓小楼窑公司装修事宜，其实际也是在行使其股东权利。故梁伟芳主张小楼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梁伟芳非该公司登记股东，不应认定其股东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梁伟芳有权要求小楼窑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公示其股东身份。由于案涉35万元属于股东入股款项，小楼窑公司尚在运营阶段，因此，梁伟芳请求返还35万元投资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梁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梁伟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