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神头街。法定代表人：周魏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俭，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凤凰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宇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辰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正辰公司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所列争议焦点与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不一致,剥夺了正辰公司的辩论权,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中总结的争议焦点为“正辰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而庭审中总结的争议焦点除前述焦点外,还包括:1.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产生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主体如何确定;2.双方主张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应如何认定。一审庭审过程中,“正辰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系非核心争议焦点,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却将前述问题列为本案争议的唯一焦点。该行为不仅剥夺正辰公司辩论权,且回避了本案审理的关键事实焦点(即案涉项目延期竣工违约责任主体的确定问题),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二-(五)12条的规定:“召开庭前会议时或者在庭审时归纳争议焦点的,应当写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违反了前述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回避庭审总结争议焦点,判决书未列明正辰公司针对反诉提交的关键证据,导致对案涉项目办理手续等义务的承担主体认定不清,进而导致案涉项目违约责任主体认定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和《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第二-(五)-7条的规定:“法庭应当将法庭审理的全部活动进行记录”、“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一审中,正辰公司为了证伪大都公司反诉证据,提交了13组对抗证据,均可证明大都公司反诉证据系伪造,庭审双方对所涉事实有重大争议,且所涉事实的认定直接影响本案审判结果,但一审判决书未就上述关键证据列明、认定,逃避审判职责,简单机械以《EPC总承包合同》无效为由驳回正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明显偏袒大都公司,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EPC总承包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大都公司未取得《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为由,认定《EPC总承包合同》因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主体并非《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之主体。条例规定取得《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的主体为供电设施和受电设施的承装、承修和承试单位,而非本案所涉的工程承建单位,《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规定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的工程建设资质,此外,案涉工程项目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项目,故因此认定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此外,案涉项目于2016年11月14日获得山东电力建设质量监督中心站出具的《电力工程质量监督检查并网通知书》,也佐证了大都公司未取得《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不会对案涉项目本身的合法性产生任何影响。其次,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3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认定相关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一方面，《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违反第三十七条的法律后果，可见立法者并不认为第三十七条将会产生显著危害，符合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特征。另一方面，一审判决不仅将第三十七条这一管理性规定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未就该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提供任何依据或进行任何阐述，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三，即便《EPC总承包合同》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法》58条、《九民纪要》第32、35条均予以明确“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合同无效时……一方还可以向有过错的另一方请求损害赔偿。在确定损害赔偿范围时，要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合理确定责任”“要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一审判决因《EPC总承包合同》无效而简单的归纳正辰公司损失全部由正辰公司自己承担的规则方式，明显偏袒大都公司，系法律适用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判决逻辑混乱，且错误。如上述第三条明确，即便合同无效，也要在双方之间进行过错程度的评价，一审判决在第11页明确“施工过程中大都公司未按《EPC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合同全面履行义务，以至于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其在该案中存在过错”，但却拒绝就双方过错进行认定、对正辰公司损失进行责任分配，仅以此为由要求大都公司承担所谓的“反诉损失”，两者损失体量完全无法同日而语，且大都公司损失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如此审判逻辑明显偏袒大都公司。综上，《EPC总承包合同》系合同签订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反任何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事由，系有效合同。四、一审判决对正辰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不予认定，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首先，即便案涉合同无效，正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仍应全部由大都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由于正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因大都公司迟延竣工造成的发电“空窗期”损失，系根据正辰公司的实际损失计算得出的，而非根据《EPC总承包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条款得出，因此该损失与《EPC总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无关，加之正辰公司就大都公司迟延竣工不存在任何过错，故正辰公司遭受的全部发电“空窗期”损失均应由过错方大都公司承担。其次，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前述发电量损失并非判决书第11页所称“没有实际发生且是随时发生变化而不能计算准确发电量的”，整个案涉项目的年发电规模是确定的，根据正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第六组证据是明确的（根据《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MW光伏大棚工程光伏电站移交生产验收交接书》，案涉项目年发电量应为2323.63万kWh,能与正辰公司计算得出的日均发电量相印证），因此发电量损失是可以明确的，正辰公司计算方式是科学准确的。综上，一审法院侵犯正辰公司辩论权，庭审程序违法，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明显偏袒大都公司，正辰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2019）鲁14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正辰公司的全部诉请。第二次庭审调查时，正辰公司提出补充意见，正辰公司回到公司了解有关情况发现在施工过程中大都公司曾经将部分工程承包给山东瑞科电器有限公司，但正辰公司对山东瑞科电气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相关的资质，也不掌握。经查询企查查相关资料，发现山东瑞科电器有限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里边的电力工程施工资质三级另外具备电力总承包二级资质，并查询到相应的在施工期间的资质复印件，但迫于条件所限，正辰公司无法查询到原件，特提供给法庭相关情况。据此新发现的事实和证据，正辰公司认为案涉的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系由有相应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完成的。因此该案涉项目施工合同应是有效的。大都公司辩称，首先，正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辩论权，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显然歪曲事实，缺少基本的法律认识。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合同是否有效的基本事实进行审查并作出效力认定，只有在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基础之上，进一步对当事人责任进行划分。若本案不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人民法院如何对案件的责任进行划分，并且在本案一审中人民法院庭前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等相关审理程序，一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之间证据质证，辩论，一审判决中也对合同无效责任是正辰公司进行了认定，所以正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剥夺其辩论权，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无事实根据。另外一审中正辰公司提供的所谓13组反证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大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是伪造的，却能证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其中正辰公司在一审就提供的公证书，正辰公司实际控制人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芮俊峰与原正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小明微信聊天记录和情况说明均能证实正辰公司印章在2016年6月3日之后均是在正辰公司实际控制人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控制之下，并且正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施工方损失签证单也能证实大都公司损失的事实。更印证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对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所以正辰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是伪造的，显然混淆事实、规避责任承担。其次，正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EPC总承包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显然属于自己对法律的误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其中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37条规定，承装、承修、承试供电设施和受电设施的单位，必须经电力管理部门审核合格，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后，方可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领取营业执照。《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业务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取得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许可证。本办法所称承装、承修、承试电力设施是指对输电、供电、受电电力设施的安装、维修和试验。本案中大都公司和联合体、中船重工（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公司）均不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也没有办理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EPC总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是正确的。再次，正辰公司所谓的经营性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大都公司无关。首先前述已说明涉案《EPC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没有完全参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事实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正辰公司和大都公司签订相关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正辰公司迟延期限至2016年5月18日向涉案工程的联合体中船公司支付预付款。正辰公司自行购买涉案工程重要施工建材直至2016年9月7日才最终全部供应完毕。诸多正辰公司未按照《EPC总承包合同》内容履行，上述事实也均是正辰公司的过错造成工期延期的主要原因。由此，可见涉案工程向后延期的责任方是正辰公司，并不是大都公司，若是正辰公司迟延经营已产生相应经济损失，理应自行承担。其次，中船公司诉正辰公司、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即（2019）鲁14民初4号。诉讼过程中三方达成和解，请求确认并出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要是正辰公司向中船公司赔偿在涉案工程履行过程中，给中船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1100万。若正辰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正辰公司为何向中船公司赔偿损失1100万，该费用不包括大都公司工程款以及其他涉案工程施工方相关款项。通过该调解书也能证实是正辰公司或者是实际控制人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因造成涉案工程延期竣工，也已经给大都公司和中船公司造成实际经济损失，所以正辰公司的过错是直接影响正辰公司期待的经济性收益，其要求大都公司承担可能会发生的损失，显然与事实不符。在此正辰公司主张所谓的电价损失1900余万元。且不说应由其自己承担，其计算也没有事实依据。也已说明工期延期的责任是正辰公司的原因造成，该事实直接影响电价和时间。正辰公司发电是由光照产生，其提供2017年3月份至2018年3月份期间的发电量，作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23日，这显然不符合自然规律。所以正辰公司计算的期待经营性收益损失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自然规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工期延期的责任是正辰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其期待的经济性收益理应由正辰公司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该项判决内容。另外根据正辰公司补充代理意见简单答辩如下。首先第一点，正辰公司提供的补充代理意见，不应当作为本案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另外根据招投标法的规定，正辰公司也是根据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招标。根据山东省会议纪要明确规定，若当事人按照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招标，显然按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来。本案中大都公司和中船公司均不具备电力工程总承包资质，所以，正辰公司认为，大都公司具有工程总承包资质，这显然是混淆概念。补充第二点，正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将中船公司作为被告或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显然与事实不符。正辰公司是要求大都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事实上与中船公司无关，并且在中船公司与正辰公司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并经过法院确认的调解书中也明确载明了其不得再要求中船公司参与诉讼以及赔偿相应损失。所以是正辰公司放弃了自己的权利。补充第三点，正辰公司2017年1月13日取得获得电力业务许可证，本案审理的是应当获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电力总承包许可证，还有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均不存在关联性。第四点，大都公司向中船公司出具回函，也仅是履行大都公司与中船公司之间的协议，通过大都公司提供的补充证据以及索赔通知单均能证实办理相关证件的义务已由正辰公司承担。大都公司也仅是协助义务。所以正辰公司的补充代理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大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鲁1403民初19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大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正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大都公司未按《EPC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是错误的,与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首先,大都公司、正辰公司、中船公司三方签订《EPC总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向正辰公司交付并网发电的20WM光伏大棚发电工程。根据正辰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关于前盛正辰光伏电站并网接入情况的证明函》和《关于项目手续文件完善的回函》,能证实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9日全容量并网发电,且正辰公司也早已经投入运营。因此,正辰公司签订涉案《EPC总承包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实现。其次,涉案《EPC总承包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既然涉案《EPC总承包合同》无效,那么应当根据当事方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大都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与正辰公司之间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6月28日、8月17日、10月16日、1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均能证实《EPC总承包合同》中部分涉案工程项目的辅助性义务已经变更由正辰公司实际履行。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大都公司未按《EPC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工期顺延的责任并非是大都公司,而是正辰公司的诸多过错造成的,与大都公司无关。首先,《EPC总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该合同第13.2.1条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但正辰公司却退延至2016年5月18日才将涉案预付款支付给中船公司,由此必然导致中船公司迟延向大都公司支付预付款。所以,涉案工程工期顺延的责任是正辰公司迟延支付预付款造成的,与大都公司无关。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应由大都公司采购的涉案工程支架建材已经变更为由正辰公司负责。大都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民事起诉状》以及正辰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均能证明支架建材的供应时间是“2016年6月1日至9月7日期间”,既然案涉工程项目的重要施工建材直至“2016年9月7日”才最终全部供应完毕,必然会导致涉案工程工期顺延，再次,大都公司与正辰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实,涉案工程工期顺延的责任并非大都公司,而是正辰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正辰公司仅以大都公司与正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小明存在关联关系为由,否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通过正辰公司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正辰公司的公司印章和相关事项的决定权均是由其实际控制人弘翔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因此,涉案《补充协议》和《索赔通知书》完全是正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大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前述业已阐明,大都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己经全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正辰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涉案工程工期虽然存在顺延,但责任在于正辰公司。且大都公司与正辰公司亦签订《补充协议》,就正辰公司过错给大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补偿数额予以确定。因此,大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大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大都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正辰公司辩称，针对大都公司所提出的民事上诉状第一点，对一审法院认定了大都公司没有按照《EPC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业务。正辰公司认为这种认定是与事实相符的，因为正辰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没有如期完工，是由于大都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至于大都公司所提出的其在一审中曾经提交过两份补充协议和三份索赔通知书，正辰公司已在一审过程中就该五份证据进行过质证。现代理人仍然认为该五份证据系石小明，由于其具有身担大都公司代表人和正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利用其掌握公章的便利所伪造的证据，并且补充协议与常理不符。从时间上来看，两份补充协议分别发生于2016年6月15日和6月28日，时间段是在施工过程中，但根据《EPC总承包合同》项目管理方式中船重工公司，中船重工公司设置了项目管理部，并且现场有监理公司和监理工程师。大都公司在没有任何其他事实依据和证据材料支持的情况下，拿出该两份补充协议，而该两份补充协议的权利义务是完全不对等的，完全是一个承认单方错误，并同意赔偿的承诺书，这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没有事实和证据资料，没有前提和背景，没有沟通和磋商的空虚不实的文件。如果补充协议的内容来自于客观事实的话，那么正辰公司起码应该提前看到参与协商至少留存该证据，但石小明在2017年3月向正辰公司交接工作的时候未提到任何相关的资料移交。而大都公司在2020年4月份提起反诉之后才突然性的提交该证据，且诉讼时效已过，与常理不符。对三份索赔通知书，其发生的时间分别是2016年8月份、10月份和11月份也都是在施工过程中。但该三份索赔通知书系大都公司盖公章所形成，并不是常理情况下大都公司的项目部盖章的。常理是项目部向监理工程师提出，但都是大都公司公章提出，与常理不符，也没有签署日期和经办人。提出的索赔通知书也没有监理签字，监理签字和盖章的位置，更没有签字盖章认可。所以该五份证据违背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鉴于石小明曾作为正辰公司的法人掌握公章，因此该五份证据有涉嫌伪造的可能性。大都公司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是说，涉案工程工期延误的责任人是正辰公司，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大都公司提到的正辰公司应当与合同生效后7日内向中船公司支付10%的预付款，但迟了一个月才支付。大都公司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大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正辰公司迟延支付了预付款，同时正辰公司向中船公司支付工程款和中船公司向正辰公司支付工程款，两个并不完全一致，具有独立性的行为。大都的工程款，按照其与中船公司签订的安装管理合同是由中船公司来支付的。而且本项目中船公司是在工程款上存在独立支付的行为，因此正辰公司何时向中船公司支付，并不必然影响大都的工程进度。大都公司还主张，正辰公司系个人以其公司名义与天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且约定的供货日期是6月1日至9月7日，所以6月30日之前完工是不合理的。正辰公司认为，由于石小明是大都公司认可的其公司参与该项目的代表人石小明出于个人目的，利用掌握正辰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并且与大都公司的项目经理石筱强共同办理此事损害系损害和违背正辰公司利益的行为，正辰公司不予认可。正辰公司仍认为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是对大都公司所约定的建设期，是对大都公司所做出的正当要求。针对大都公司所提出的第三个事实和理由，正辰公司认为大都的反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主要理由就是刚才陈述的理由。正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都公司向正辰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发电量电价损失，共计人民币19386802.1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大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正辰公司赔偿大都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490000元；2.反诉费用和相关保全费用由正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正辰公司就20MW光伏大棚发电EPC+M（设计采购施工+管理）项目在中国电力招标网发布第二次招标公告，招标内容为：“3.投标人资格及业绩要求3.1投标人须具备有效的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或电力行业（含新能源）工程设计乙级（含以上）。”大都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并不具备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或电力行业（含新能源）工程设计乙级（含以上）。”2016年4月19日，正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中船公司（乙方）、大都公司（丙方）签订了《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协议书甲方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选定乙方和丙方以联合体形式承接正辰公司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的建设及管理，其中，由乙方负责本项目的光伏组件采购（甲方指定品牌型号）和代业主项目管理等工作，由丙方负责本项目的前期工作、工程设计、除组件外设备材料采购、施工安装、系统调试及后续所有手续办理。五、建设工程总价款本项目建设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亿肆仟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第二部分合同条款第三条项目前期工作3.1甲方委托乙、丙双方完成本项目实施所需要的全部前期工作及后期手续办理，甲方提供必要帮助；。第十三条合同总价的计算13.1.1合同总价为本项目建设工程总价款、代甲方项目管理费之和。(2)代甲方项目管理费：按照0.25元／W计算，合计为（大写）：人民币五百万元整。第七条建设期7.1项目建设期：开工日期为合同生效之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第十条设备采购10.3丙方负责组织本项目除光伏组件外的设备、材料的采购，按照标准与规范、设计要求和合同约定的要求采购，并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文件。第十二条12.3竣（交）工日期除发生不可抗力事件致使甲方不能按时竣（交）工验收外，实际竣（交）工日期按照下列情况分别确定：（1）工程经竣（交）工验收合格的，以丙方提交竣（交）工验收申请报告之日为实际竣（交）工日期。第十三条合同总价的计算13.2.1合同生效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第十四条甲方的义务14.2支付合同价款甲方应按照合同规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第十六条16.2丙方保证具有履行其本合同项下义务所需的全部资质或授权，否则应承担由此给甲方或乙方造成的损失并承担与之相关的全部责任。16.4如丙方未能在项目主体工程完工前帮助甲方取得项目所在地省级电网企业的接入批复文件，导致项目不能如期并网，由此导致的甲方或乙方损失由丙方承担。”2016年4月20日，中船公司（甲方）与大都公司（乙方）签订了《德州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以下简称《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范围：乙方为本工程自项目开发至光伏发电系统投入商业运行、通过国家及省、市、县相关部门验收且质保期满为止建设一个完整的光伏发电系统所需要的全部工作。三、主要日期绝对日期：2016年5月30日之前项目工程达到全容量并网发电的要求，2016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并实现全容量并网发电。六、乙方承诺鉴于该项目由乙方负责项目的验收并网及竣工验收，且基于乙方向甲方承诺该项目获得1.0元／度的电价批复。如最终目标项目因任何原因（包括但不限于项目股权变更、延迟并网、手续问题、政策等）未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全容量并网且未获得1.0元／度电价批复，乙方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即若本项目电价低于1.0元／度，则电价每下调0.01元／度，工程结算单价下调0.1元／W，若乙方取得额外补贴电价，则双方另行商议对乙方的补偿。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条4.4误期赔偿4.4.1若乙方在2016年6月30日仍未完成项目整体并网发电，每延误一天，乙方按照20万元／天向甲方支付的逾期违约金；若乙方在2016年9月30日仍未完成项目全部手续的办理，乙方按照5万元／天向甲方支付的逾期违约金甲方有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后正辰公司（甲方）与中船公司（乙方）、大都公司（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EPC总承包合同》与原《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所针对的项目均为“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MW光伏大棚项目，原《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为乙、丙双方对其在原《EPC总承包合同》中共同权利、共同义务的划分。《EPC总承包合同》中其余的承包方义务由丙方根据《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履行，对应价款为6600万元。”大都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16日向正辰公司发出索赔通知书，因正辰公司土地征迁原因，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误工时间分别为21天、41天、21天，发文单位盖有大都公司公章，签收单位盖有正辰公司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石小明的签名。2016年6月28日，正辰公司（甲方）与大都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由于施工现场村民阻工以及甲方办理的项目审批手续、电网接入批复、开工许可证等滞后原因，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以及乙方与中船公司的合同违约。协议约定：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给乙方补偿，甲方按照实际延误的工期每天补偿乙方3万元。乙方与中船公司产生的违约金由甲方负责补偿。”2016年11月25日，正辰公司（甲方）与大都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所涉的各项许可证等的手续由甲方自行办理，乙方协助办理；乙方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甲方土地征迁、百姓阻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合同违约，所产生的的违约金由甲方负责补偿。2016年7月6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发布鲁电发展[2016]475号文件，内容为关于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神头镇20兆瓦农光互补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系统方案的批复。批复意见为原则同意推荐接入系统方案。2017年4月1日，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德州供电公司出具证明函，证明前盛正辰光伏电站于2016年12月7日-9日顺利实现首次并网运转，于2017年3月23日正式挂牌并网发电。2017年3月26日，正辰公司20MW光伏大棚工程光伏电站项目完成验收，达到移交生产的条件。另查，大都公司在与正辰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时，并未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辰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正辰公司在中国电力招标网上发布的投标人资格明确要求具备有效的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或电力行业（含新能源）工程设计乙级（含以上），而大都公司仅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承包总资质，并不符合招标公告的要求。根据国务院发布的《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承装、承修、承试供电设施和受电设施的单位，必须经电力管理部门审核合格，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承装（修）电力设施许可证》。”大都公司亦并未取得该项许可证，其施工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正辰公司与大都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正辰公司主张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发电量电价损失19386802.11元，现实中，这一时间段内的发电量没有实际发生且是随时发生变化的，因此准确发电量并不能计算。且正辰公司明知大都公司不具备符合招标文件的资质，仍与其签订了承包项目合同，作为招标方，应该可以预见到选择不具备资质要求的公司承包项目存在的风险，其有过错在先。因此正辰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都公司主张因工期停工造成的人工、机械设备、材料等损失249万元，大都公司在不具备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承接了案涉项目，且施工过程中大都公司未按《EPC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以至于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其在该案中亦存在过错。大都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各自的损失由其各自承担。综上，正辰公司要求大都公司支付19386802.11元电价损失的诉讼请求，大都公司要求正辰公司支付2490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8120元，由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720元，由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4月19日，正辰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中船公司（乙方）、大都公司（丙方）签订了《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EPC总承包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三条主要日期约定：“绝对日期：2016年6月30日之前完成并实现全容量并网发电。”3.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1.12项目手续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即大都公司）负责办理电网接入、施工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质量验收、……等附件7所约定的所有手续。”4.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1.6.2约定：“乙方（即大都公司）须办理履行合同所需的由乙方办理的各种许可、执照、批文和手续等，保证甲方或业主免受因此造成的损失。若因此给甲方或业主造成损失的，乙方按甲方或业主的实际增加的合理费用向甲方给予赔偿。并网日期延误，由乙方负责。”2016年6月15日、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16日，大都公司分别向正辰公司发出索赔通知书，因正辰公司土地征迁原因，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误工时间分别为21天、41天、21天，发文单位盖有大都公司公章，签收单位盖有正辰公司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石小明的签名。2016年11月25日，正辰公司（甲方）与大都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所涉的各项许可证等的手续由甲方自行办理，乙方协助办理；乙方与中船公司签订的《设计施工安装管理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由于甲方土地征迁、百姓阻工等原因导致乙方合同违约，所产生的违约金由甲方负责补偿。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EPC总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正辰公司要求大都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23日的发电量电价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大都公司要求正辰公司赔偿2490000元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现行法律虽未要求从事建设工程总承包的单位必须同时具备设计、施工等多项资质，但当前符合国家规定的工程总承包要求的企业类型，要么有设计资质，要么有施工资质。司法审判实务中，拥有合法设计资质或者施工资质的单位，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以及案外人中船公司均不具备有效的电力工程施工总承包或电力行业（含新能源）工程设计资质，案涉《EPC总承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既然案涉《EPC总承包合同》无效，若一方当事人对于无效合同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对另一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但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本案中，正辰公司可能因案涉合同遭受较大损失，但本案的讼诉请求系合同履行利益的损失，在案涉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其诉讼主张不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大都公司索赔的主要证据是三份索赔通知书及其附属证据，但从索赔通知书来分析，该通知书是大都公司制作并向正辰公司发送的材料，应由德州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部先予确认，再行上报正辰公司，但该宗证据没有德州20MW光伏大棚发电项目部的签章，正辰公司也仅有单位及法定代表人的签章，没有相关确定性的意见，无法推定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索赔范围既有工资、机械费、工期损失费，又有违约金，且不说是否已实际支出，即使大都公司已经支出相关费用，从违约金的角度来说也明显不符合本院认定的事实，更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更何况正辰公司对索赔通知书的出处存有较大异议。显然，大都公司索赔的待证事实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需要进一步查证，大都公司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正辰公司、大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41元，由德州市陵城区正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8121元，江苏大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史洪军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