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14执复3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吴小利，女，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刘勇，男，汉族，1969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刘一锋，男，汉族，1994年8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现在XX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吴小利、刘勇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刘一锋罚金案中，查封被执行人刘一锋名下车辆、扣划刘一锋名下银行存款，案外人吴小利、刘勇就执行标的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 案外人吴小利、刘勇提起异议称，刘一锋于2017年夏大学毕业，后于2018年8月按揭购买了川ＺＴ××××二手奥迪轿车。购买前刘一锋要求帮助，二异议人遂将家里仅有的6万元现金交给刘一锋支付了首付款。刘一锋购买该车后一个多月就因犯罪被关押进了仁寿县看守所。从2018年9月开始，就由二异议人代其支付按揭款，每月3452元。吴小利将自己农业银行卡号6228××××4078内的钱打到刘一锋在农业银行卡号6228××××1472。到目前为止，二异议人已向刘一锋的卡内打进72000元按揭款。2020年8月28日，车行催二异议人打款，异议人去银行查询才得知被法院扣划20621.50元，该车也被法院查封。刘一锋刚从大学毕业，不可能挣到多少钱，并且已被关押两年之久，早已无能力支付按揭款，银行卡里的钱也不是刘一锋的。二异议人为此车支付了车辆的保险费8000余元，停车费3600元，总共有14万多元。二异议人支付的这些钱不是赠予刘一锋的，而是为了自己能使用该车，法院执行了二异议人的钱财。请求法院中止对川ＺＴ××××奥迪轿车的查封；中止对扣划异议人的20621.50元的执行。 被执行人刘一锋称，同意异议人的意见，罚金是自己的事，车辆是父母的财产，法院无权执行其父母的财产。 异议人就其主张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停车费收据、川ＺＴ××××车辆保险单等证据材料。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刘一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县支行卡号为6228××××1472的交易明细以及2018年8月6日用该卡消费5万元对方的户名；调取了川ＺＴ××××的车辆信息；调取了刘一锋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总府支行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8日，该院就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棋、刘一锋、余强、吴佳洋、韩鑫、李新科、梁佳成、欧明坤、李刚、刘伟奇为共同实施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构成犯罪集团；被告人王棋为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犯组织卖淫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刘一锋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组织卖淫罪、介绍卖淫罪；被告人余强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组织卖淫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被告人吴佳洋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协助组织卖淫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韩鑫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梁佳成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李新科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协助组织卖淫罪、敲诈勒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李刚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欧明坤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非法拘禁罪、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刘伟奇为犯罪集团主要成员，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杜雪峰犯贩卖毒品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旺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夏万清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宋进犯贩卖毒品罪、窝藏罪；被告人刘林犯诈骗罪，作出（2018）川1421刑初43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刘一锋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刘一锋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13日，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4刑终1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另查明，该院在执行刘一锋罚金一案中，于2020年8月13日查封了被执行人刘一锋名下车牌号为川ＺＴ××××奥迪轿车；于2020年8月14日扣划了被执行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县支行卡号为6228××××1472内的存款20621.50元。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再查明，二异议人系夫妻，被执行人系二异议人之子。川ＺＴ××××奥迪轿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3月18日，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为被执行人刘一锋。被执行人购买川ＺＴ××××奥迪轿车，总价为250300元。被执行人持有的6228××××1472卡于2018年8月6日消费50000元，对方账户为3046××××0271，2018年8月8日消费65000元，对方账户为3046××××0271，账户为3046××××0271的户主经该院向银行调取证据系成都市双流区恒嘉车行。结合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对买车时间的陈述、被执行人的银行卡消费记录以及被执行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总府支行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能证实被执行人以刷卡方式向成都市双流区恒嘉车行共支付车款115000元，首付共136300元，剩余114000元车款以及分期手续费10260元，被执行人以川ＺＴ××××奥迪轿车作抵押，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总府支行贷款进行支付，分期期数为36期，每期3452元。被执行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仁寿县支行卡号6228××××1472的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车辆贷款系被执行人6228××××1472卡内的存款余额进行的支付，2019年2月起至2020年7月，由异议人吴小利不定期地向被执行人6228××××1472卡内转入存款用于支付车辆贷款。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罚金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无故不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的，人民法院应当强制缴纳。经强制缴纳仍不能全部缴纳的，在任何时候，包括主刑执行完毕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应当追缴。……”罚金属于财产刑，财产刑是针对犯罪人罪行的处罚，以剥夺犯罪人合法财产权益为内容，只要是犯罪人的合法财产即可执行，不需要证明其财产的非法性以及与犯罪的关联性。根据上述规定，罚金的追缴是执行被执行人的个人合法财产，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都应随时追缴。因此，该院查封被执行人刘一锋名下的车辆以及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用于追缴罚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异议人称川ＺＴ××××奥迪轿车的首付款60000元由其支付，购买车辆后一个多月被执行人即被关押，从2018年9月开始二异议人代为其支付车辆按揭款，并且是由二异议人在支付保险费、停车费，支付的钱不是赠予，是方便二异议人使用该车辆。但现并无证据证实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支付了车辆首付款，相反，川ＺＴ××××奥迪轿车的首付款为136300元，被执行人通过刷卡方式已向双流区恒嘉车行支付车款115000元。异议人吴小利自2019年2月起将自己账户内的存款转入被执行人账户内，是代被执行人支付车辆贷款。川ＺＴ××××奥迪轿车系被执行人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是被执行人用自己的卡刷卡115000元支付，剩余车款也是以被执行人的名义在银行办理的贷款，购买后被执行人自己使用，直到2018年9月因犯罪被刑拘。被执行人后期不能使用车辆，无法为车辆还款均是因为客观原因导致，但川ＺＴ××××奥迪轿车的物权所有人仍为被执行人，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支付车辆贷款，并不导致川ＺＴ××××奥迪轿车物权的变动。即使二异议人为被执行人支付了车辆首付款及车辆贷款，二异议人与被执行人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二异议人可以通过诉讼要求被执行人偿还。因此，二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了异议人吴小利、刘勇的异议。 吴小利、刘勇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称，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关于二人与被执行人刘一锋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是双方从没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也没有一纸文字证明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二人代付车款，本身是将该车视为自己的财产，而不是为了让刘一锋以后归还自己钱款；二是认定二人与被执行人刘一锋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有违父母子女伦理道德，二人与刘一锋尚未发展到不顾父母子女情感的地步，二人代付车款，既是在帮刘一锋，也是为了维护自己的财产。综上，二人认为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以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其请求是不能成立的，请求撤销该院（2020）川14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 复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权利人，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权利人。本案中，查明事实表明，涉案的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刘一锋名下，二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车所有权已经依法发生了转移，执行法院将该车视为被执行人刘一锋的财产，依法予以查封，用于执行其罚金符合法律规定。涉案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被执行人刘一锋，谁的钱进谁的账，这是基本的原则，执行法院扣划被执行人刘一锋银行账户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二复议申请人主张涉案车辆的部分款项系其支付，银行账户款项系其转入，即使该主张属实，也不能改变刘一锋系涉案车辆和涉案账户中款项的权利人之事实。二复议申请人在明知涉案车辆登记在被执行人刘一锋名下，涉案银行账户为被执行人刘一锋账户的情况下向该账户转款或代为支付车辆相关费用的行为只能在其与刘一锋之间形成赠予或债权债务等法律关系，并不能改变涉案车辆和涉案账户的权利归属，被执行人刘一锋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和涉案账户的权利人，执行法院依法查封该车辆、扣划该银行账户中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二复议申请人并非涉案车辆和涉案银行账户款项的权利人，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对其中止执行的异议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复议申请人认为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以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其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撤销该院（2020）川14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吴小利、刘勇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执异4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韩 胜 审判员 张澌岷 审判员 高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艳玲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 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 （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 （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 （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