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国，男，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美球，广东佳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龙，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翠容，本案另一被上诉人，系余江龙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翠容，女，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上诉人黎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余江龙、连翠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连翠容对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二审受理费由连翠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连翠容与余江龙是夫妻关系，对婚姻存续期间公司的股权享有共有权，理应对公司因经营周转所欠合法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余江龙、连翠容于2004年结婚，余江龙向黎建国借款是在2014年，该债务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连翠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该笔借款应该用于了公司经营，是合法债务。2.余江龙所拥有的公司或关联公司股权虽然登记在余江龙名下或借用他人名义持有，但均是在余江龙、连翠容结婚后成立的。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2款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连翠容在一审庭审时没有举证证明公司股权属余江龙一人所有。所以，从股权占有的归属以及生产、经营所获收益的角度来看，余江龙仅是代表了连翠容经营公司，实质上属于余江龙、连翠容共同经营公司，所获利益为余江龙、连翠容所有。连翠容应当对余江龙为经营公司所借资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余江龙借钱用于公司周转，而赚取的利润则用于家庭享用，作为妻子的连翠容无需承担还债责任，明显有失公平。连翠容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即余江龙、连翠容的家庭收入和家庭所有开支均来源于公司所获收益。连翠容在一审庭审时表示，2014年借款后没有买房买车，所以该笔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该观点是不成立的。余江龙、连翠容一直在广州生活，其儿子从小在广州读书，但一家人的户籍均没有迁入广州，小孩读书是高价就读，加上买房或租房的费用，以及其他日常开支，每年的支出不是一笔小数目。据了解，余江龙以连翠容的名义在广州购买了一套商品房，该房屋无论是否是在该笔借款前或后购买，均不影响连翠容享用了余江龙经营公司带来的巨大收益，这足以证明向黎建国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所赚取的利润实际是提供给包括连翠容在内的家庭享受。三、连翠容以不知道该笔借款为由免除自身还款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拥有股权的公司需资金周转所借，连翠容使用余江龙支付给她的家庭开支，却不知道收入来源，是完全不合理的。余江龙、连翠容辩称：不同意黎建国的上诉请求，连翠容不认识黎建国，直到起诉时连翠容才知道这笔借款。对于借款连翠容并不知情，余江龙也从未告知过连翠容。黎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江龙、连翠容立即向黎建国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7000元；2.判令余江龙、连翠容向黎建国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本案受理费全部由余江龙、连翠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建国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与余江龙经第三人邵振达介绍认识，当时黎建国想将自有资金出借给他人赚点利息，余江龙提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月利率3%，余江龙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借条》并经第三人邵振达交给黎建国，黎建国于当天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给余江龙。但余江龙仅在2015年6月9日还款200000元，双方于2016年2月29日对账后，余江龙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黎建国517000元，并承诺分期还款，如逾期还款的，每月按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但余江龙至今没有清偿欠款。当时双方约定余江龙已偿还的200000元加上欠条约定的17000元合计217000元作为2016年2月29日前的利息。为证明其主张，黎建国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内容为“兹于2014年11月13日向黎建国借款伍拾万元整（￥500000.00），于2014年12月13日前归还。借款人：余江龙；身份证：；日期：2014年11月13日；借款转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淘金支行账号“62×××76连翠容（蓉）：350322198110145122”。黎建国称该借条是余江龙交给第三人邵振达，由邵振达转交给黎建国，黎建国不知道“借款转入……”的内容是谁书写的，但交给黎建国的时候已经有上述内容，借款最后的转入的账户不是借条上书写的账户，黎建国要求第三人邵振达告知余江龙的婚姻状况及配偶信息所以得知连翠容的名字及身份证号码，由于后面重新签订了欠条，故该借条原件已交回给余江龙。连翠容表示不清楚该证据，上面的银行账户也不是其的。2.欠条。内容为“本人至2016年2月29日累计欠黎建国伍拾壹万柒仟元整（￥517000.00），承诺按如下计划还款：一、于2016年3月31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二、于2016年6月31日前还款叁拾壹万柒仟元整（￥317000.00）；如不能按以上计划如期还款，每月按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欠款人：余江龙身份证：日期2016年2月29日”。连翠容表示不清楚该证据。3.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黎建国名下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80×××12）于2014年11月13日向“余江龙”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09）转账500000元。黎建国称该转账是向余江龙交付借款本金，连翠容表示不清楚该证据。4.手机短信截图。内容为“余江龙于2015年06月09日14:32向您账户2270发起200000.00元的汇款；本短信不作为入账凭证，请查询您的银行账户确认是否入账。[招商银行]”。黎建国称该款是余江龙的还款，但未能提交相关银行流水。连翠容表示不清楚该证据。5.广州市军荣实业有限公司、广州环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龙萍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截图），显示该三间公司均在广州登记，为余江龙的公司或关联公司，拟证明余江龙当初借款时是以公司经营存在周转困难为由。连翠容称其不清楚该笔借款，也不清楚余江龙具体开了什么公司，其没有固定工作，做过微商，2017年上半年在广州环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做过文员，拿固定工资，对余江龙开的其他公司并不知情，余江龙拿钱回来用于日常生活。连翠容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黎建国主张与余江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提交借条、欠条、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据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现余江龙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连翠容称不清楚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采信黎建国主张，双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余江龙应当向黎建国偿还借款。关于利息。黎建国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并自认余江龙在2015年6月9日还款200000元，但称该款加上欠条中的17000元是双方约定作为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2月2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虽黎建国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但从余江龙在2016年2月29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中，双方确在当天重新对账后约定余江龙尚欠517000元，黎建国的陈述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黎建国根据欠条的约定，以余江龙逾期没有还款为由要求余江龙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即余江龙应向黎建国支付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7000元，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关于连翠容的责任。连翠容自认其与余江龙于2006年结婚，则在黎建国向余江龙出借款项时，余江龙、连翠容是夫妻关系，黎建国认为连翠容没有固定工作，余江龙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连翠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黎建国在借款给余江龙时，明知借款用途与家庭日常生活无关而是用于经营公司资金周转，借款的金额和利息约定也不符合家庭日常生活资金周转的一般规律，且黎建国无法举证证明余江龙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连翠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余江龙应向黎建国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余江龙应向黎建国支付2014年11月13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借款利息17000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余江龙应向黎建国支付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付）；四、驳回黎建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8.8元（黎建国已预付）由余江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连翠容表示其名下没有房产，是租房居住，小孩就读的是公立学校，属于积分入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余江龙、连翠容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无论是就案涉借款于2014年出借时的借条，还是于2016年重新对账后的欠条，均只有余江龙一人签字，没有连翠容的签字确认或者事后追认，借款的交付及偿还也未通过连翠容的账户，故无法认定案涉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其次，案涉借款为500000元，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属于余江龙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黎建国主张余江龙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确实用于公司经营以及该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由于黎建国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对其要求连翠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黎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8.8元，由上诉人黎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杰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 正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