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2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中乾建设有限公司（原中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市张三寨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会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玉，河南锦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河南锦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赵军强，男，汉族，1987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荥阳市贾峪镇老邢村老王庄村民组/div>法定代表人：张晓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锋，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会聪，男，汉族，1980年5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会强，系李会聪表兄弟。再审申请人中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公司）、赵军强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公司）、李会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228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84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玉、李晓飞，再审申请人赵军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被申请人国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锋，被申请人李会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乾公司再审称：1.提交新证据：施工现场照片2张，证明中乾公司按合同约定施工，已经完成国联公司《非标制作标段工程量明细表》中工程量；案外人洛阳英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国联公司在其它标段也采用“提供瑕疵施工图、中途违规解除合同、不予办理结算”等手段，通过发包和违法转包赚取非法利润，国联公司和案外人洛阳英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和付款凭证系伪造，即使真实转款，也是其他标段的材料款，与本案无关。2.国联公司为达到拒付工程款目的，违规解除合同，原审认定中乾公司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缺乏证据证明。3.原审判决中乾公司承担违约金明显过高。4.案涉工程因国联公司原因尚未结算，国联公司在未进行工程结算和向中乾公司主张开具发票前，直接向中乾公司主张未开具发票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军强再审称：1.中乾公司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工程已完工比例为87%，国联公司为达到不负工程款的目的，恶意拖延材料供应，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违法解除合同，其应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中认定中乾公司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缺乏证据证明。2.国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予以减少。3.本案中乾公司主债务已经履行，基于该主债务的保证责任已当然消灭，赵军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国联公司答辩称：1.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再审应当维持原判。中乾公司工期长时间逾期，经催告人不能在合理期限内完工，国联公司当然有权依法解除合同。2.中乾公司逾期的事实有《施工合同》、《通知函》、《解除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中乾公司既未向国联公司申请工期顺延，也未获得国联公司出具的工期顺延的签证。中乾公司辩解的工期逾期的理由完全属于捏造，不予认可。3.工期逾期的责任一、二审法院对中乾公司均进行了大幅度的照顾，已经判决国联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且没有按照双方《通知函》中的约定判决中乾公司自6月20日起每日向国联公司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一、二审判决中乾公司承担的工期违约责任远远小于中乾公司给国联公司造成的损失。本案的工期违约金是惩罚性质的违约金，中乾公司除应承担工期违约责任外，还应当赔偿国联公司的重新发包损失。4.中乾公司没有依约给国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向国联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损失。中乾公司参与的工程量不但全部未完成而且全部不合格，同时还造成了国联公司重新发包损失，故中乾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军强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是合同的约定，其在本次再审申请书中再次自认了该事实，故其辩解理由纯粹属于狡辩。国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公司）向国联公司支付工期延期违约683478.58元；赔偿重新发包后造成的损失，未开增值税发票损失39589元及新线投产误期损失500000元；李会聪、赵军强对以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乾公司、李会聪、赵军强承担。中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国联公司立即支付反诉人中乾公司65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均由国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国联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中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年产2000万吨骨料生产线非标件安装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年产2000万吨骨料生产线；非标件安装工程，地，地点在荥阳市××邢村石灰石矿山现场乾公司向国联公司提供10万元履约保证金（无息）；按国联公司设计院提供的工艺图纸计算工程量，非标制作安装费用2480元／吨（含辅材及税），考虑到实际安装工程量与理论计算有偏差，因而最终以实际工程总重量乘以统一的综合单价进行结算；安装工程采用清单计价方式结算，国联公司提供主材，中乾公司制作安装含辅材；工程验收合格后，中乾公司提供全部安装技术资料，提供全额11％的增值税发票，经甲乙双方确认工程量完成结算后支付工程总额的95％；工程开工日期定为2018年3月25日，全部工程在30天内完工；除不可抗力或国联公司原因外，其它原因都不得延误工期；因交安验收不到位或安装质量问题需进行整改返工的，工期不予顺延；不可抗拒的因素延误的日期工期顺延，以实际施工条件和国联公司材料进场后不得影响施工，三日内为开工期；中乾公司无故延期，每延一天，按工程价款的1％收取违约金；工程质量中乾公司保证主机设备安装优良率85％，工程合格率100％；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国联公司有权解除工程：中乾公司无正当理由延期开工，由于中乾公司自身原因，不能保证施工进度要求和工程质量达不到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中乾公司将部分工程或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解除工程后已完工合格工程按部位结算（如结算时发现已付款超过实际发生费用，中乾公司应将超出部分连同自收到该款之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还给国联公司），不合格工程国联公司不予办理经济结算，责任由中乾公司承担，并按经济工程法有关规定赔偿国联公司损失；无故停工超过3天，接到国联公司指令拒不复工者，国联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扣除施工保证金，并追偿由于中乾公司违约造成国联公司的一切损失；在施工期间，中乾公司保证不出现工人停工、罢工、围攻、上访等一切不利工程项目的情况发生，如有上述情况发生，由中乾公司承担对国联矿业新线投产误期造成的一切损失；赵军强对中乾公司的责任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中乾公司及赵军强即安排工人进场开始工作。2018年4月9日至6月25日，赵军强分四次以承兑汇票或转账汇款方式从国联公司支取款项共计35万元，另由国联公司代中乾公司支付吊车费用9900元。2018年6月9日，国联公司向中乾公司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是：针对期间由于贵单位施工人员严重不足造成项目进度缓慢，国联项目部昨日与贵单位的负责人分别进行了约谈，要求贵单位2天之内务必加大施工人数，达到每一施工面所需人数，并保证2018年6月20日之前全部完工，并具备试车条件，否则每延期一天，将被处以5万元的罚款。该通知函由赵军强签收。2018年6月29日，国联公司向中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由于贵公司严重违约（已远远超出合同约定工期）和贵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现场已经停工、工人罢工10天拒不复工，致使我公司难以实现合同目的。现郑重通知贵公司：一、双方签订的上述《安装工程合同书》解除，自本通知书送达贵公司或代理人生效；二、我公司保留按照《安装合同书》向贵公司提起经济赔偿的权利，国联公司于同日制作《非标安装工友告知书》。上述两份文书在安装工地现场张贴。此后该安装工程停工。国联公司制作的《非标制作标段工程量明细表》显示总重量为417.57吨，未制作完成总重为52.552吨。2018年7月8日，国联公司又与案外人洛阳英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合同。由该公司完成中乾公司未能完成的剩余工程，工程总价款为70万元，工期自2018年7月12日开始，30天内完工。国联公司于2018年9月4日、12日分两次支付该公司非标款共66.5万元。后国联公司、中乾公司、李会聪、赵军强就涉案工程款支付产生纠纷，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年产2000万吨骨料生产线非标件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工期（2018年4月25日）前完工，经国联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能在2018年6月20日前完工。故国联公司通知中乾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国联公司虽书面通知中乾公司最迟于6月20日前全部完工，但该通知表述系中乾公司安装工人严重不足致进度缓慢，该事由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顺延工期情形，故不能认定为国联公司同意工期顺延；中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工期延误系国联公司材料供应不及时原因所致，故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在实际安装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工艺变更、安装工人劳资纠纷等情形。上述客观因素都对工期延长有一定影响，但具体影响程度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合同、通知函及在案证据等，酌定中乾公司应对工期延误（2018年4月24日至6月29日，共67日）承担80％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555067元（417.57吨×2480元／吨×1％×67日×80％）。因中乾公司承揽的仅是该生产线的部分工程，国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新线投产误期的具体期限及完全系中乾公司延误工期所致，故对其损失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其提出的50万元的损失不予支持。中乾公司未依约提供增值税发票，故对国联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发票损失39589元，予以支持。中乾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李会聪作为公司股东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军强依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国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合同解除时，中乾公司施工的各分项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不能认定为合格工程，中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价款于法无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中乾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国联公司将剩余工程另行发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并因此增加支出24326元（417.57吨×2480元／吨-700000元-359900），该项损失依法应由中乾公司予以赔偿。中乾公司共应支付国联公司618982元（555067元＋24326元＋3958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618982元；二、被告李会聪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赵军强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中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027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承担6036元，被告中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反诉原告中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后中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国联公司诉请，判令国联公司支付上诉人590944.6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联公司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中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现已更名为中乾建设有限公司。二审认为，中乾公司、国联公司签订的《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年产2000万吨骨料生产线非标件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工期（2018年4月25日）前完工，经国联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能在2018年6月20日前完工。国联公司通知中乾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国联公司虽书面通知中乾公司最迟于6月20日前全部完工，但该通知表述系中乾公司安装工人严重不足致进度缓慢，该事由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顺延工期情形，不能认定为国联公司同意工期顺延；中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工期延误系国联公司材料供应不及时原因所致。但考虑到在实际安装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工艺变更、与安装工人的纠纷等情形，上述客观因素都对工期延长有一定影响，但具体影响程度双方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通知函及在案证据等，酌定中乾公司应对工期延误（2018年4月24日至6月29日，共67日）承担80％的违约责任，违约金为555067元（417.57吨×2480元／吨×1％×67日×80％），并无不当。国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合同解除时，中乾公司施工的各分项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认定为合格工程，一审法院对中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价款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乾公司未依约提供增值税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国联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发票损失39589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因中乾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国联公司将剩余工程另行发包给案外人进行施工，并因此增加支出24326元（417.57吨×2480元／吨-700000元-359900），一审法院判令中乾公司予以赔偿该项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27元，由上诉人中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河南国联矿业有限公司年产2000万吨骨料生产线非标件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乾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工期前完工，经国联公司书面催告后仍未能在2018年6月20日前完工。故国联公司通知中乾公司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考虑到在实际安装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工艺变更、安装工人劳资纠纷等情形对工期延长有一定影响，酌定中乾公司应对工期延误承担80％的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中乾公司、赵军强再审称其已完成大部分工程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2018年7月8日，因中乾公司未按约完成涉案工程，国联公司与案外人洛阳英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合同，由该公司完成中乾公司未能完成的剩余工程，工程总价款为70万元。国联公司于2018年9月4日、12日分两次支付该公司非标款共66.5万元。有合同和付款凭证及洛阳英博重工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中乾公司未完成施工，2018年6月9日和6月29日，国联公司两次向中乾公司发出解除函，有赵军强签收。原审认为中乾公司施工的各分项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不能认定为合格工程，中乾公司主张剩余工程价款于法无据，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1228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王明哲审判员  陈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