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佳晨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MA1W6N126U,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228省道文八路口红绿灯下联新路**。法定代表人：徐琼。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霞，女，1983年8月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琼，女，1980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佳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晨公司）、周晓霞因与被上诉人徐琼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晓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晓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晓霞投入佳晨公司的款项应当认定系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周晓霞系佳晨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额为35.3万元，虽尚未到认缴出资期限，但法律并不限制股东提前出资。周晓霞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均系用于购买机器设备、支付水电等与企业经营相关的事项，其本人亦认可相关款项系对公司的投资，故周晓霞投入公司的款项应认定为出资而非一审认定的“垫付款”。即使佳晨公司未将周晓霞投入公司的款项在财务账册上记载为“出资”，公司也完全可以事后进行追认。2.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周晓霞无权要求返还出资。股东将财产投入公司后，即丧失了对财产的所有权，由公司享有该部分财产的所有权，股东未经股权转让、减资或解散等法定程序不得退出公司，故周晓霞作为佳晨公司股东不得要求返还其投资款。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周晓霞投入的资金为“垫付款”，垫付款返还的主体也只有公司一个，周晓霞以佳晨公司和徐琼作为共同被告没有依据；况且，佳晨公司通过徐琼支付给周晓霞的款项远远超过周晓霞主张的所谓垫付款，周晓霞还需向佳晨公司返还款项。周晓霞答辩称，周晓霞和徐琼之间仅有关于设立公司的意向，双方并未签订任何合伙协议，也未明确股权比例和分红比例等重要事项，工商登记也是徐琼单方进行的登记，周晓霞既未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也未在登记机关签字，佳晨公司成立后也从未进行对账、分红，故不能认定周晓霞是佳晨公司的股东，周晓霞为公司垫付的款项也不能认定是股东的出资款；况且，徐琼曾明确表示同意返还投资款，故应当支持周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徐琼述称，同意佳晨公司的意见。周晓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佳晨公司和徐琼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能全面查清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未能查明佳晨公司工商档案中的签字并非周晓霞本人所签，也未能查明周晓霞主张的全部垫付款的情况，仅仅支持了其中的7万余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能理清周晓霞和徐琼之间的法律关系，说明周晓霞到底是否是佳晨公司的股东；也未对垫付款是否可以返还的依据进行说明，对同样性质的款项有些认定可以返还，有些则认为不能返还，处理混乱。佳晨公司、徐琼答辩称，周晓霞投入佳晨公司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对公司的出资，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为系垫付款应当返还，也与徐琼无关，且应当与周晓霞占有佳晨公司未返还的款项进行抵销。周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琼、佳晨公司共同返还垫付款213188.5元及利息（以213188.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底，周晓霞与徐琼通过微信商量共同投资开厂的事宜。2018年3月13日，佳晨公司设立，注册资金88万元，股东为周晓霞、徐琼，分别持股40%、60%，徐琼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晓霞担任监事。双方均尚未缴纳货币出资。诉讼过程中，周晓霞向一审法院提供支出明细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收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于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为公司的设立及经营支出费用209356.7元。所有支出均未记入佳晨公司的财务账册。经质证，佳晨公司、徐琼认为，2018年3月13日支付刘晓华2万元及2018年4月11日支付刘丰田3.65万元，确系用于购买公司设备，但这是周晓霞作为股东的正常支出；2018年4月22日支付廉拥军6675元属于水电费，也是股东正常出资；2018年4月26日支付陆秀红9724元，系用于支付工资；2018年3月2日的4000元，周晓霞在举证材料中写明是开门红包，但在支出明细中又描述成机器购置余款，相互矛盾，且不管是开门红包还是购置机器都是股东的正常行为，无论用途如何描述，都不能改变款项性质；其余支出明细均是周晓霞单方陈述，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微信截图、工商登记信息、支出明细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晓霞作为佳晨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其为公司设立而支出的垫付款，有权要求佳晨公司予以返还。垫付款项并未记账为出资款，故不应认定为是周晓霞的出资。关于垫付款项金额，经审查，对佳晨公司认可的2018年3月13日支付刘晓华2万元、2018年4月11日支付刘丰田3.65万元、2018年4月22日支付廉拥军水电费6675元、2018年4月26日支付陆秀红工资9724元、2018年3月2日支付设备余款4000元，合计76899元，予以确认；周晓霞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垫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其余支出，因周晓霞均未记账，且无徐琼和佳晨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徐琼、佳晨公司亦不予认可，证据不足，故依法不予支持。周晓霞要求徐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佳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周晓霞垫付款76899元及利息（以7689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周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周晓霞负担2776元，由佳晨公司负担1722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佳晨公司章程载明：周晓霞认缴出资额为35.2万元，徐琼认缴出资额为52.8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2月22日。两位股东在二审中一致确认，目前双方都不想再继续经营佳晨公司。关于周晓霞投入公司款项在财务上的记载情况，佳晨公司明确表示未记载为出资，且公司没有财务账册。关于佳晨公司债务情况，佳晨公司和徐琼表示公司债务尚未清理；周晓霞则表示公司所有账目都是徐琼一人经手，其不清楚。再查明，2019年初，周晓霞和徐琼曾在通话中表示：“周：今天星期五，我们说好我撤出了，什么时候把事情解决了，去年总共投资那么多钱21万块……我们之间就做个了断，我也没什么，既然说好了大家就写张纸，我也好回家有个交代，就投资款的事。徐：投资款已经说过了，先签个协议，你先把钱还给我，我会还给你的……我不要你的钱,我说的很清楚,拿了你的钱也不好的。”此后，周晓霞还曾通过微信向徐琼表示：“你把我投资的钱还有工资给我，我才能有钱，借你的钱我全都投资到厂里了。不然我就把我的股份卖了，你把所有的账准备好，我找人去转股份。”二审中，佳晨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周晓霞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徐琼自行记录的账本摘录、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2019年佳晨公司工资发放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周晓霞在佳晨公司负责工人工资的发放，佳晨公司通过徐琼向周晓霞个人农业银行卡转账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但是周晓霞却将其中的部分款项通过取现或转账至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的方式提走，未说明用途，金额高达70余万元（其中取现557500元，转账202115.5元），导致佳晨公司部分工人工资拖欠，周晓霞通过前述方式占有的佳晨公司款项足以抵销本案其要求返还的所谓垫付款。周晓霞认为，佳晨公司确实通过徐琼向其转账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其也确实从前述转账款中通过提现或转账方式获取款项，但获取的款项均通过微信或现金等方式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等支出，并为此提供了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和微信支付凭证等证据。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对于工资发放事宜周晓霞会进行记账，但对于账本目前的去向双方各执一词，周晓霞认为账本在徐琼处，徐琼则认为账本在周晓霞处。本院认为，综合佳晨公司两位股东的意愿及本案所有证据，佳晨公司依法应先行清算，理由如下：关于周晓霞主张其不是佳晨公司股东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周晓霞否认工商档案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从佳晨公司设立到经营期间周晓霞作为经营管理人员参与并向公司投入资金，及周晓霞本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不然我就把我的股份卖了”等事实，可以认定周晓霞系佳晨公司的实际股东。至于周晓霞对股权比例和分配比例有异议，双方可另行解决，但不能否认其系佳晨公司的股东。关于周晓霞主张佳晨公司和徐琼应当向其返还垫付款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佳晨公司应当先行清算，若有剩余财产再行在两位股东之间进行分配。首先，根据两位股东在二审中的陈述，佳晨公司的所有股东均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经营公司，且佳晨公司目前是否对外仍负有债务的情况不明，故佳晨公司依法应先行清算，对公司的债权债务等事项进行清理后再行在股东之间分配剩余财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在公司解散清算时均应作为清算财产，本案中，周晓霞认缴出资额为35.2万元，在公司应当依法先行清算的情况下，其认缴的出资额应当作为公司的清算财产，现周晓霞主张其投入佳晨公司应予返还的款项尚少于其认缴的出资额，故本院对其要求公司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周晓霞认为徐琼曾同意返还其投资款的意见，其提供的证据仅为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双方就周晓霞股权如何退出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晓霞关于“不然我就把我的股份卖了，你把所有的账准备好，我找人去转股份”的表述亦可佐证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周晓霞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周晓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98元，由周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