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00364M。法定代表人：马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涛，男，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武威市人，员工，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冬塔乡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668584034Q。法定代表人：罗艳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良，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湘，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公司实际管理人，住湖南省平江县。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筻口镇潼溪村。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公司）、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涛，被上诉人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恒良、刘恒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欧阳促平之间系雇佣关系错误。1、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发放欧阳促平工资是为防止劳务费被被上诉人截留，基于更好地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而实施代发农民工工资，工资表上有被上诉人的盖章及负责人签字确认。双方合同第五条人员管理第2条约定：甲方有权随时检查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并采取一定必要措施纠正违法违规行为，或者要求建立农民工工资卡并按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直接发放农民工工资。2、为更好地保障农民工合法权益，上诉人统一为本工程项目购买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欧阳促平受伤后，上诉人将理赔保险金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的是工伤保险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一个劳务承包机构，只能承包劳务工程的业务，其所赚取的利润也只是点微薄的劳务工资，也是解决贫困山区剩余劳动力向外输出的一种途径，农民工也是由劳务公司直接请来到施工的地方来做事的，对于在工程施工中，难免不发生民工伤亡等意外突发事件，如发生了民工伤亡事故，对于一个劳务输出的队伍，又如何能够承受这些赔偿。2、本案中欧阳促平是被上诉人受上诉人的项目部委托请来做事的。欧阳促平受伤后，被上诉人多次去上诉人的项目部协商，项目部的负责人要上诉人先赔偿伤者，然后现由项目部在工程结算时再补偿给被上诉人。事后，上诉人的项目部并未赔偿到位。3、事实上，欧阳促平已与上诉人的项目部形成了劳务关系，项目部对伤者的安全未尽到保护义务和职责。至今只赔偿了伤者的医药费，未支付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将欧阳促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交上诉人的项目部，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丢失，导致保险公司不能再理赔伤残赔偿金。被上诉人在当地政府主持下，对伤者的赔偿进行了调解处理，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30%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未提交答辩意见。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其项目部赔偿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153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4日，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涵洞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建的位于岳阳县的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第二工区涵洞工程施工分包给吉昌公司，吉昌公司拥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不分等级。2016年6月4日，欧阳促平在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段岳阳县××镇工地涵洞施工时，不幸摔伤。欧阳促平受伤后，被送往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天，用去门诊及住院医药费37100元。2006年12月14日，欧阳促平的伤情，经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作出汉昌司法鉴定所［2016］临鉴字第2146号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书，欧阳促平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护理期为4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期需行左股骨中段骨折内固定取出术，预计费用10000元，或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一审另查明，欧阳促平的工资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发放，欧阳促平的工伤保险由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购买，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欧阳促平受伤后已支付欧阳促平医药费37100元。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不具备法人资格，系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设的项目经理部。2017年1月20日，经欧阳促平与吉昌公司协商，吉昌公司已支付欧阳促平各项损失135000元（不包含被告已支付的医药费37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欧阳促平受吉昌公司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雇佣在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从事劳务遭受人身损害，欧阳促平与吉昌公司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之间系雇佣关系，欧阳促平因此次受伤造成伤害后遭受了经济损失，吉昌公司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欧阳促平承担赔偿责任。欧阳促平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吉昌公司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吉昌公司已赔偿欧阳促平各项经济损失135000元，还需要另外赔偿其他损失18000元，故吉昌公司要求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第二工区不具备法人资格，系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下设的项目经理部，故应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吉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与其劳务人员签订劳务合同，处理劳动争议和工伤事故，甲方作为主管单位与乙方承担劳务人员的工伤赔偿责任，酌情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由吉昌公司承担3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7100元（153000×70%）；二、驳回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支付款，限支付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汇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行，账号8034********）；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施工承包合同。该证据系中交一公局作为承包人，从发包人处承建工程所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保险协议。拟证明险种属于意外伤害险，欧阳促平属于被保险人范围。被上诉人吉昌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未理赔到位。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陈述吉昌公司有业务的时候邀其做工，其与欧阳促平同在案涉工地上做工，报酬是与吉昌公司的负责人谈妥，但报酬是中交一公局的项目部发放。被上诉人吉昌公司认为该证言能证明欧阳促平受雇于中交一公局的项目部。上诉人认为黄某日常为吉昌公司提供劳务，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诉人仅为吉昌公司代发部分工资，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全案证据，二审审理中另查明，1、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凭本企业资质从事劳务分包、劳务承包、室内外装饰工程、水利工程、路桥工程、市政工程、土石方工程。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建筑施工。2、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涵洞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五条人员管理第2条中约定：……甲方有权随时检查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纠正违法违规行为，或者要求建立农民工工资卡并按乙方提供的工资表直接发放农民工工资。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中，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农民工资人均发放3500元交由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代发，超过部分再由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发放给农民工。代发工资部分由甲方在乙方的承包总款项中扣除。3、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为案涉工程标段建筑工程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欧阳促平属于该项目的施工人，其受伤后保险的理赔经过是欧阳促平将资料交给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再转交给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ＭＨＴＪ-27标段项目经理部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将理赔款支付给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转交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吉昌公司再支付给欧阳促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伤者欧阳促平，并对欧阳促平的受伤按过错承担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雇请欧阳促平等农民工在其承包的工地上施工，约定施工的时间、地点与报酬，其作为雇主应为欧阳促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承担责任。其次，上诉人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案涉涵洞工程劳务发包给承包人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发包人按照承包人提交的农民工资表将每人每月3500元代发至农民工资卡中，总数在承包金额中扣除，可见被雇的农民工工资实际是由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另发包人为案涉工程标段建筑工程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欧阳促平属于该项目的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该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围。发包人对欧阳促平的理赔通过承包人转交资料后将理赔款项支付给欧阳促平。发包人为工程中的施工人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该施工人员系发包人所雇佣，一审法院认定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雇佣欧阳促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涵洞工程劳务发包给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相应资质，且有建筑施工的安全生产许可，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有违法分包的情形，其主张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欧阳促平的受伤承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欧阳促平的受伤均应承担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欧阳促平的受伤不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平江县吉昌路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胡 哲审判员  任 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彭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