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烈，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洞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雄，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作立，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亮，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光金，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华，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紫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41798347T。法定代表人：薛光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俐，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烈、谢作立因与被上诉人薛光金、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阳塑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4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紫阳塑业和薛光金共同赔偿陈烈334390元（即未赔付的存货损失的50%);谢作立赔偿陈烈334390元（即未赔付的存货损失的50%)。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9月10日，紫阳塑业公司发生火灾，2017年7月5日，经（2017)鄂05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谢作立、薛光金是该起火灾的事故责任人，二人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此该二人及紫阳塑业公司应构成共同侵权，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对共同侵权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只判决谢作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没有判决薛光金和紫阳塑业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宜昌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此次火灾事故的原因为：操作人员谢作立在开启拉丝机后，未遵守公司《拉丝机安全操作规程》，未安排人员在现场值守拉丝机运行情况，违规离开工作岗位，错过扑救初期火灾的最佳时间；企业长期未整改消除事故隐患、内部安全管理混乱等。可见该火灾事故是多因一果的共同侵权事故，虽然起火原因是谢作立造成的，但是紫阳塑业公司在安全生产和企业管理上对火灾事故的酿成具有重大过错，这是导致火灾事故的重要原因，而一审法院忽视这一重要原因，没有判决紫阳塑业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三、紫阳塑业公司和薛光金在该起火灾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至少应该与谢作立是同等的。谢作立因违规操作虽然引发了起火，但是起火并不等同于造成火灾事故。紫阳塑业公司和薛光金长期放任混乱的管理状态、不消除火灾隐患、未保证齐全的消防设施等是造成火灾事故的必然因素，火灾事故中这二者的过错比例应不低于谢作立。故应由紫阳塑业和薛光金共同对该起事故承担50%的责任，由谢作立对该起事故承担50%的责任。谢作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烈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火灾事故责任的认定和划分缺乏事实依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谢作立未安排人员在现场值守，违规离开工作岗位，错过补救初期火灾的最佳时间。换言之，谢作立对本起火灾造成损失扩大有过错。但本起火灾事故的直接原因是线路短路，与紫阳塑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薛光金未履行企业安全生产法定和约定的义务有直接关联。另，火灾事故认定书亦认定企业长期未整改消除安全隐患、内部管理混乱等是火灾事故原因，线路短路与未整改消除安全隐患有直接因果关系，同时亦导致火灾蔓延和损失进一步扩大。其次，（2017)鄂0504刑初15号刑事判决认定薛光金负有事故直接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薛光金负有责任，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相矛盾。最后，本案火灾事故是典型的多因一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按份责任。一审法院以《安全消防生产协议》为由判决谢作立单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一该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陈烈，其二上述协议的适用亦应建立在过错认定基础之上，不能机械解读。二、陈烈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有违诚实信用。根据《合同法》规定的文义解释、体系解释及目的解释方法，《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实质为公司及各股东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一次性清理和结算。首先，上述协议书已明确规定399.98万元用于解决相关遗留问题。其次，各方均处于本起火灾事故的受害人范围，经充分权衡和妥善让步，事实上已达成通过保险理赔及保险金分配一揽子解决的合意。最后，根据上述协议，谢作立应分配400万元中的80万元，但经各方口头协商一致由谢作立承担安全生产事故罚款20万元，谢作立实际取得60万元保险金。该事后行为亦能作为判断上述协议缔结目的的因素之一。据此，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已通过《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一次性了结，陈烈应根据该协议另案主张保险金的分配。三、原审判决根据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赔案综合报告书》认定陈烈的存货损失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则，缺乏事实依据。首先，《赔案综合报告书》是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约定进行查勘定损后作出，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根据司法实践，即使保险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相对人都有权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更何况是上述报告书。其次，上述报告书认定的损失与有相应资质的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结论书差距甚大，其真实性、有效性存疑。从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的法定性原则角度看，一审法院实质上减轻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法定的举证义务，进而间接损害了谢作立予以有效反驳的诉讼权利。综上，谢作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二审依法应予纠正。谢作立对陈烈的上诉辩称，一、同意陈烈关于本案事故属于多因一果的意见，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及调查处理报告对本起火灾事故的责任性质、原因和责任划分已作出认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二、案涉保险赔款分配协议书的性质为公司及各股东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所作出的终结处理，陈烈一方面基于该协议主张剩余资金的分配请求权，另一方面又提起本案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可避免的会造成重复受偿问题。从陈烈另案提起保险款分配纠纷一案，也可以反映分配协议书应当作为本起火灾事故造成各方损失的最终处理依据。三、陈烈根据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赔案综合报告书作为存货损失的依据，该报告书并不能直接证明损失的数额，而且与政府价格部门作出的认定结论有很大的差距，因此陈烈应进一步对存货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烈对谢作立的上诉辩称，一、同意谢作立关于责任认定和划分部分意见，坚持陈烈在上诉状中的相关主张。二、保险赔偿分配协议书系处置保险赔偿款的协议，本案是就保险赔偿之外的部分主张权利，谢作立相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赔案综合报告书得到了谢作立及紫阳塑业公司、薛光金的认可，并据此达成了赔偿协议确认书，接受了赔偿款，陈烈以此为据作为存货损失的主张依据，已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谢作立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将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谢作立的上诉，依法改判。薛光金对陈烈、谢作立的上诉一并辩称，一、薛光金作为紫阳塑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基于该身份而承担了重大责任事故罪刑事责任，并不是其个人实施了民事侵权行为。薛光金承担刑事责任的性质是公司外部行为，而陈烈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是公司内部股东或合伙人之间的内部追偿行为。内部追偿是否支持应当依据公司内部股东或者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协议，查看行为人在紫阳塑业公司内部是否存在对其他人的侵权行为。紫阳塑业公司只是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辅助性工作，内部则由各股东负责各自的车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薛光金也只负责自己本人车间的事务，并不负责其他车间。刑事判决书查明，是谢作立的车间违反安全管理规定造成火灾，薛光金的车间是受害人，而不是加害人。根据紫阳塑业公司与各车间负责人签订的《宜昌紫阳物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消防安全事故对外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对内则由各车间及负责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薛光金不存在内部侵权行为，也不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责任。从权利义务相对等的角度看，如果按照陈烈的逻辑，仅仅因为薛光金代表公司承担了刑事责任，要求其对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则紫阳塑业公司近800万元的保险赔偿款均是以薛光金的名义代表公司领取，那800万元赔偿款也都应当归薛光金所有，其他车间负责人就无权主张。但是，紫阳塑业公司获得保险赔偿后，其他车间负责人都参与了该800万元保险赔偿款的分配，也是用自己的行动认可了《宜昌紫阳物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的效力。二、薛光金承担刑事责任是基于车间管理职务行为，不论是否侵权，都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陈烈要求薛光金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因此，不论薛光金是否有侵权行为，其本人都不应对陈烈承担侵权责任。紫阳塑业公司对陈烈、谢作立的上诉一并辩称，一、紫阳塑业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紫阳塑业公司系独立法人，与股东之间相互独立，谢作立作为股东在自行经营过程中发生火灾，其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在履行工作职责，故其造成损害与公司没有关联性。按照法律规定，即使是公司员工在履行工作职责时造成第三人掼害，公司对外承担侵权责任后，也可向公司员工追偿，本案中系公司内部股东过错造成其他股东损害，不应由公司承担责任。二、本案应按照股东内部约定由过错的车间负责人承担赔偿责任。紫阳塑业公司股东之间明确约定各自负责各自的车间，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其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且各车间负责人均签订《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发生消防安全事故对外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对内则由各车间负责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已查明是谢作立未遵守操作规程，其过错造成其他车间负责人损害，故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由谢作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紫阳塑业公司积极投保，依法保障各股东的合法权益。紫阳塑业公司将公司设备及股东自有设备全部投保，发生火灾后获得赔偿，使得各股东没有因为火灾遭受损失，相反获得赔偿，保障权益。现陈烈、谢作立诉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紫阳塑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薛光金、谢作立、紫阳塑业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68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薛光金、谢作立、紫阳塑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阳塑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1日，薛光金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营业期限自2002年10月21日起至2032年10月20日止，公司登记股东为薛光金持股36%，谢作希持股32%，金海勇持股8%，谢尚永持股8%，谢作立持股8%，屈定平持股8%。紫阳塑业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租赁厂房、设置管理机构、购置必要资产、进行财务管理和开展经营，对内则由各股东各自划定经营范围，按照各自投入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1年11月12日，谢作希与陈烈签订《买卖合同》，将其投入的二车间所有资产转让给陈烈，紫阳塑业公司及其他股东对此行为予以默许，在此后的实际经营中陈烈替代谢作希行使股东的权利义务，但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戴其顺、谢作立、金海勇分别负责一、三、六车间，薛光金负责四、五车间。2016年9月10日凌晨3时许，紫阳塑业公司三车间负责人谢作立打开车间三通模头机升温开关预热后离开。3时40分左右，三车间拉丝机温控柜内电器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发生火灾，造成公司一、二、三、五车间全部烧毁。经宜昌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认定，此次事故的原因为：操作人员谢作立在开启拉丝机后，未遵守公司《拉丝机安全操作规程》，未安排人员在现场值守拉丝机运行情况，违规离开工作岗位，错过补救初期火灾的最佳时间；企业长期未整改消除事故隐患、内部管理混乱等。经宜昌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此次火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571807.60元，该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三）本次认定结论经提出机关确认后，仅作为办案依据，不作为民事赔付依据及他用。”后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光金和直接责任人谢作立因本次火灾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本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火灾事故发生前，一、二、四、五、六车间均在连续生产作业，三车间采取隔日生产的方式，2016年9月9日三车间未生产，预定于次日7时许开始生产。2015年3月1日，紫阳塑业公司与车间负责人戴其顺、陈烈、谢作立、金海勇分别签订了《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第二，安全事故的责任分担1.各生产车间发生安全消防事故及各民事责任后，公司法人对外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各车间及责任人对前述事务承担民事责任。即，谁车间出事，谁车间出钱，不得影响其他车间的正常生产。造成其他车间的损失，由事故车间承担经济赔偿责任。”2016年4月6日，紫阳塑业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财产综合险，为公司的房屋建筑物（投保4700000元）、机器设备（投保4310000元）、存货（含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投保6400000元）投保，总保额1541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10日止，紫阳塑业公司对存货投保不足额，投保比例为57.02%，保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1000元或者全部损失的10%。2017年6月15日，紫阳塑业公司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确认书》，紫阳塑业公司就此次火灾获赔7998800元。2017年6月29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财产综合保险赔案综合报告书》，显示二车间存货损失如下：1、圆织机26台，每台料丝967公斤、制成品筒布230公斤；2、二车间外侧产成品38.6吨；3、原材料损失284.38吨（钢构房2内北侧219.38吨，钢构房2内南侧65吨）。通过保险公司核算，最终确定备丝5300元/吨、筒布成本价5500元/吨、产成品按实际成本价5500元/吨、原材料按不含税价3500元/吨。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0月19日，紫阳塑业公司与本次火灾受损的车间负责人薛光金、谢作立、陈烈、戴其顺就保险赔款分配事宜签订《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协议内容“一、399.98万元赔偿金归公司所有，由薛光金保管，用于解决职工安置和相关遗留问题（其中铁硼损失42万元赔偿款薛光金分配50%，陈列、戴其顺、谢作立平均分配剩余50%），遗留问题处理完成后剩余的资金待公司清算后，再按照烧毁比例薛光金40%、陈列20%、戴其顺20%、谢作立20%比例进行分配。如果处理遗留问题的资金需求超过399.98万元，则前述股东按前述烧毁比例对超过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另外400万元用于公司赔偿各股东出资购买设备的损失，分配如下：薛光金分配160万元；陈列分配80万元；戴其顺分配80万元；谢作立分配80万元。”协议第一条“399.98万元赔偿金归公司所有”中的399.98万元系笔误，应为399.88万元。协议签订后，紫阳塑业公司已按第二条约定将4000000元设备赔偿款分配给薛光金、陈烈、戴其顺及谢作立。2019年9月29日，陈烈、戴其顺就3998800元的分配诉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判决驳回陈烈、戴其顺的诉讼请求。现紫阳塑业公司未进行清算，也未对3998800元的下剩款项进行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烈的损失由谁承担。经查，紫阳塑业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辅助性工作，内部则由各股东负责各自的车间，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紫阳塑业公司与各车间负责人也签订了《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发生消防安全事故对外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对内则由各车间及负责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谢作立作为三车间负责人明知机器在预热过程中需要监管和看护，但其未遵守操作规程，打开机器预热后离开导致火灾发生，殃及相邻陈烈的二车间烧毁，谢作立应对陈烈未获得保险赔偿的存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谢作立辩称其属职务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公司承担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戴其顺主张要求紫阳塑业公司、薛光金承担赔偿责任，与《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不符，不予支持。（二）关于陈烈的存货损失。本案中，火灾导致二车间全部烧毁，事故现场也已清理，且宜昌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已明确该结论书不作为民事赔付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结合保险公司赔案综合报告书认定如下：1、机台备丝133252.60元（26台圆织机×0.967吨×5300元）；2、机台筒布32890元（26台圆织机×0.23吨×5500元）；3、产成品212300元（二车间外侧38.6吨×5500元）；4、原材料995330元（钢构房2内北侧219.38吨×3500元+钢构房2内南侧65吨×3500元）。以上共计1373772.60元，按投保比例57.02%，未购买免赔10%，故陈烈未获得保险赔偿的存货损失为668779.98元。对于薛光金、谢作立、紫阳塑业公司辩称依据保险公司的定损预估计算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保险公司已就本次事故足额赔付，陈烈获得了超额赔偿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作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烈668779.98元。二、驳回陈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9元，由陈烈负担806元，谢作立负担4953元。保全费4520元，由谢作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紫阳塑业公司对外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辅助性工作，内部则由各股东负责各自的车间，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紫阳塑业公司与戴其顺、谢作立、陈烈等各车间负责人也签订了《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约定“安全事故的责任分担：各生产车间发生安全消防事故及各民事责任后，公司法人对外以公司名义承担责任，各车间及责任人对前述事务承担民事责任。即，谁车间出事，谁车间出钱，不得影响其他车间的正常生产。造成其他车间的损失，由事故车间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谢作立作为三车间负责人未遵守操作规程，打开机器预热后离开导致火灾发生，造成戴其顺的一车间烧毁，根据《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谢作立应对陈烈未获得保险赔偿的存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烈上诉请求紫阳塑业和薛光金共同对该起事故承担50%的责任，谢作立对该起事故承担50%的责任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戴其顺、谢作立、陈烈等均为《宜昌市紫阳塑业有限公司安全消防生产协议》签订人，而非协议外部主体，均应受协议约束，谢作立主张该协议不能对抗陈烈，本院不予支持。审查《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内容，并无公司及各股东对本起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一次性结清，不再另行主张损失的意思表示。谢作立以《保险赔偿款分配协议书》主张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存货损失的认定。现火灾事故导致陈烈车间全部烧毁，事故现场也已清理，陈烈举证保险公司赔案综合报告书作为民事赔付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保险公司赔案综合报告书认定损失，并无不当。谢作立主张保险公司赔案综合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但未举证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对谢作立要求应由陈烈进一步举证其损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烈、谢作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4元，由陈烈负担6316元，谢作立负担10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