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西三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1081624234。法定代表人：王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忆，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杨，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海峡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8852577E。法定代表人：曹登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北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杨，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北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美顺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顺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不是华北建司承包，案涉劳务合同也不是华北建司与美顺公司签订。黄迎春、王达胜、伍朝贵、龚义华等人对华北建司既不构成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华北建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合同责任。2.一审法院引用（2019）渝02民终806号、809号判决错误，该两份判决不能作为本案参照根据。因为《经营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且该合同未经华北建司同意或者授权，签订主体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已于2014年7月28日被撤销。一审法院依据《入渝备案登记证》判决华北建司承担责任错误，该登记证仅系管理性措施，不具备行政法律效力。3.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被撤销，其行为对华北建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华北建司曾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诉请撤销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该院已经查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档案中华北建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均系虚假，应当被撤销，但因经过诉讼时效，华北建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097号判决，对类似案件判决总公司不承担责任。4.美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黄迎春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华北建司无效，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美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华北建司进行有效催收。美顺公司答辩，《经营承包合同》及黄迎春缴纳保证金、管理费等证据能够证明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华北建司授权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设立，案涉工程系华北建司承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基于授权实施案涉工程。虽然印章不一致，但华北建司在明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设立的情况下未表示异议，应视为其对重庆分公司对外经营行为的认可。华北建司承建案涉项目时提交了相关资料，包括资质材料和《入渝备案登记证》，能够提供上述资料的只能是华北建司。华北建司在收到管理费等款项后并未退还。上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在（2020）最高法民再72号判决书中确认，并认为黄迎春与上海分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视为挂靠协议，黄迎春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作为华北建司的代表签约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黄迎春与美顺公司签订相关协议、结算，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黄迎春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证实，美顺公司每年多次向其催收余款，因此诉讼时效并未经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美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北建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786616.8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786616.8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华北建司将其承建的“天仙湖-棕榈长滩”总承包工程四标段（6号楼12F/-2F、7号楼12F/-2F）的土建劳务（以下简称四标段项目）分包给美顺公司，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棕榈长滩6号地块，建筑面积约13000平方米。2014年6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约定将天仙湖13号地总承包工程二标段（3号楼18+1F/-1F、4号楼18+1F/-1F）的土建劳务（以下简称二标段项目）分包给美顺公司，工程地点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黄金海岸（13号地块），建筑面积约24000平方米。前述两份合同落款“发包方”处加盖有名称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署名。上述合同签订后，美顺公司按约组织人工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8日，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与美顺公司就2015年5月之前的二标段、四标段项目已完工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双方据此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结算书》，确认二标段项目工程款为3474789.24元，四标段项目工程款为4891827.6元，合计8366616.84元。前述款项抵扣2015年2月16日前华北建司已支付的工程款270万元后，尚欠工程款5666616.84元。此后，华北建司仅支付了288万元，引致本案纠纷。另查明，2013年5月25日，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华北建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确定华北建司为天仙湖棕榈长滩6号、7号楼工程中标人。2014年6月9日，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华北建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确定华北建司为天仙湖黄金海岸一期二标段（3、4、10号楼）工程承包人。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民终806号、809号判决书分别认定以下事实：1.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经批准设立，负责人张新军；该分公司负责人于2012年10月19日由张新军变更为黄迎春。华北建司于2007年4月16日设立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为褚洪普；2014年7月28日，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被撤销。2.2012年9月17日，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黄迎春、陈吉刚、龙飞签订《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经总公司授权许可由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增挂成立“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甲方设立的内部独立经营与单独核算的经营结构；乙方是经甲方任命的重庆分公司负责人。甲方对分公司及乙方实行适度授权和承包经营的管理体制，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适度授权和经济承包指标，自愿接受甲方的管理、考核和奖惩。合同有效期自2012年9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止。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褚洪普签字，黄迎春、陈吉刚、龙飞共同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码。3.2013年1月8日，黄迎春分三次向华北建司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60万元；2013年1月10日黄迎春分两次再次向上述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7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3年1月11日黄迎春向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账户转账支付80万元。4.黄迎春现持有三张《收据》，一张为2012年11月29日出具的收取100万元保证金收据，加盖有华北建司印章；另两张为2013年1月17日、4月16日分别收取40万元管理费收据，加盖有华北建司财务专用章。（2019）渝02民终806号民事判决书另认定，2013年5月25日，华北建司取得位于重庆市万州区天仙湖6号地块天仙湖棕榈长滩6、7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天仙湖项目部工程签证单载明项目负责人为张书义。（2019）渝02民终809号民事判决书另认定，2014年6月9日，重庆天仙湖置业有限公司向华北建司发出《重庆市建设工程直接发包通知书》，确定华北建司为天仙湖黄金海岸一期二标段（3、4、10号楼）工程承包人。诉讼中，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迎春于2020年4月30日提交《情况说明》，其在情况说明中对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以及其代表华北建司办理结算，以及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登祥从结算至今每年都多次向其催收余欠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天仙湖棕榈长滩6号、7号楼项目以及黄金海岸二标3号、4号、10楼的承包人及施工单位系华北建司的事实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同时，生效判决认定，黄迎春系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其组建华北建司天仙湖棕榈长滩项目部以及黄金海岸项目部得到了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批准。根据《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经营承包合同》、黄迎春缴纳保证金、管理费的《收据》和黄迎春《个人活期明细结果》等证据，能够反映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华北建司授权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于2011年3月11日设立，涉案项目由华北建司承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系基于华北建司的授权开展项目施工活动，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就案涉工程与美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其行为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华北建司承担，故对美顺公司请求华北建司支付工程款2786616.84元，予以支持。此外，在黄迎春于2015年5月8日与美顺公司就尚欠工程款数额最终确认一致后，华北建司应即时支付欠款。华北建司怠于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支付应付款项外，还应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经审查，美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止时间、计息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息。关于华北建司诉讼时效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黄迎春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登祥在双方办理结算后，每年多次向其催收余欠工程款，能够反映出美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多次主张过债权的事实。因此，美顺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诉讼，其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华北建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美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86616.8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786616.84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0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4546.5元，由被告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案涉两份合同中甲方的名称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美顺公司自认，在分包本案工程前未与华北建司发生经济交往，合同履行期间黄迎春从个人账户先后七八次向美顺公司股东陈世彬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270万元，在《工程结算书》签订后由业主及其他单位支付其工程款288万元。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华北建司承建，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其组建华北建司天仙湖棕榈长滩项目部以及黄金海岸项目部得到了华北建司上海分公司批准，华北建司应当明知黄迎春的上述行为。因此，黄迎春与华北建司已建立挂靠经营关系，黄迎春作为华北建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就案涉工程与美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办理工程款结算，以及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美顺公司每年多次向其催收工程款，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应由华北建司承担。故对华北建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北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3.87元，由上诉人华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继伟审 判 员 刘红霞审 判 员 杜抗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辛 华书 记 员 李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