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圣萨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苏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凯，男，197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代理人：邓斌，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舒茵，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文，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俊恭，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上诉人广州圣萨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凯、黄文文、司俊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圣萨公司法定代表人苏鑫，被上诉人郑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斌、邓舒茵，被上诉人司俊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圣萨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郑凯、黄文文、司俊恭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0日，在上海舞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见证下，双方签订了一份WP-09-20191210020号的《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项第1条约定“黄文文保证圣萨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告知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缴纳但未缴纳的税费、应付未付的欠款、应还未还的借款、银行贷款以及利用网店申请的各种贷款等），且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圣萨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并非圣萨公司签订，与郑凯之间不存在买卖行为，因为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务不是公司债务，而是黄文文个人债务。所有与郑凯的经济债务全部是以黄文文个人身份处理，公司并未从该买卖合同中获取收益，故公司对该笔买卖不予认可。另，根据案涉合同第4.14条约定甲方控制期间的债务由甲方承担。圣萨公司在受让股权前，对于黄文文的债务关系并不清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郑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圣萨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一）圣萨公司与黄文文所签订的案涉协议仅仅作为双方间的内部协议及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债权人郑凯，圣萨公司应当在承担偿还责任后再与黄文文另行处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圣萨公司一审无合法理由未到庭参与庭审，也没有提交相关答辩意见及证据，故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后才取得的二审新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纳。（三）圣萨公司与郑凯间存在事实买卖法律关系主要体现为：第一，送货单显示货物的商标为法萨图，该商标属于圣萨公司所有。第二，案涉货款绝大部分均由圣萨公司负责支付。第三，黄文文及司俊恭在发生买卖过程中其身份均为圣萨公司的股东及法人。第四，本案一审庭审中，黄文文及司俊恭均当庭表示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第五，圣萨公司提出没有获益，但如无收益则不会使用公司商标对外经销销售并以公司名义向郑凯支付货款。综上，圣萨公司股权转让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相关债权债务。司俊恭辩称，2019年5月11日司俊恭退出了公司并将法定代表人转给黄文文，当时所有债务都已明晰，司俊恭也支付了相关费用。后黄文文将公司卖给谁与司俊恭无关，案涉交易也与司俊恭无关。黄文文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郑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萨公司、黄文文、司俊恭连带向郑凯退还货款30658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6588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5月12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圣萨公司、黄文文、司俊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圣萨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5日，拥有“法萨图”商标权属，2017年1月3日股东变更为黄文文和司俊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司俊恭，2019年5月22日，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黄文文，2019年12月17日，股东变更为案外人苏鑫、杜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鑫。上海茗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睿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7日，拥有“厦光飞翔”商标权属，2014年12月11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司俊恭，于2019年10月18日注销。可欣服饰为郑凯开设的作坊，未进行工商登记。圣萨公司、茗睿公司均向郑凯支付过货款。郑凯表示，可欣服饰与黄文文、司俊恭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凯为其生产“厦光飞翔”、“法萨图”商标的服饰，两被告尚欠付郑凯可欣服饰货款306588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可欣服饰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有圣萨公司仓库人员的签名。2．2019年5月11日签署的对账单。对账单载明：“结算所有货款还剩以下货款没有结。375105+20838=395943-56355=339588。其中包含毛衣领8180件，货款89980，以后货款直接找黄文文、肖黎收款”。该对账单上有黄文文的签名。黄文文、司俊恭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与郑凯存在合同关系的为圣萨公司。司俊恭表示，其所负责的债务部分已支付给了圣萨公司，所有货款均与其无关，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5月11日签署的《免责声明》，内容为：“2019年5月11日本人司俊恭原法萨图天猫店原圣萨服饰有限公司法人，从今日起以前欠郑凯的所有货款与司俊恭本人无关”。“承诺知情人”处有郑凯的签名捺印。2．2019年5月15日签署的《协议》，载明：“原广州圣萨服饰有限公司已经把公司在经营期间欠外面所有供应商的货款欠账，按照公司股份应该承担的金额全部还回了公司……公司之前所有的货款和欠账与司俊恭无关，司俊恭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一律由黄文文承担和偿还”。“协议承诺人”处有黄文文的签名捺印。郑凯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黄文文认可上述证据的三性。黄文文表示，2019年5月11日对账单中包含了8180件毛衣领子的货款，该批毛衣领子是郑凯多生产的，当时双方约定由被告帮其销售，销售所得款项按照11元每件向郑凯支付，未销售出去的毛衣领子由郑凯负责，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郑凯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1日，郑凯向黄文文发送《欠条》和承诺书，其中《欠条》载明：“今欠到郑凯249588元，大写贰拾肆万玖仟伍佰捌拾捌元整”，“欠款人”处有黄文文的签名捺印；承诺书载明：“还有货8180件，货款9万在这里，在法萨图公司里，卖出多少给多少金额”，“承诺人”处有黄文文的签名捺印。另，2019年5月25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1万元后发送“已还1万，还差239588元”，郑凯回复“好的，好的”；2019年7月14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5000元后发送“已转5000，总共还差234588”，郑凯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20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7000元后发送“转了7000，还差234588-7000=227588元”；2019年8月1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5000元后发送“转了5000，总共还差227588-5000=222588”；2019年9月2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5000元后发送“222588-5000=217588元”；2019年11月29日，黄文文向郑凯转账1000元后发送“217588-1000元=216588”，郑凯未提出异议。郑凯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另查，郑凯确认收到黄文文支付的3000元毛衣领子款，黄文文表示，其共帮郑凯卖出了250件毛衣领子，多余的款项是请郑凯吃饭的钱，剩余7930件贸易领子郑凯可随时取回。再查，黄文文称其已将圣萨公司转给了案外人，并向案外人承诺公司转让前的所有债务均与圣萨公司及案外人无关。另查，黄文文、圣萨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2020年7月26日签收一审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状副本等材料。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对账单、协议书、免责声明、欠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司俊恭提供的《免责声明》是郑凯的真实意思表示，郑凯以向司俊恭签署《免责声明》的形式确认所有货款均不再与司俊恭有关，且无证据证明茗睿公司与郑凯存在合同关系，即便茗睿公司的注销未经依法清算，亦与郑凯无关，故郑凯要求司俊恭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黄文文、司俊恭均确认与郑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为圣萨公司，则圣萨公司为货款的清偿主体，圣萨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免除其对郑凯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如黄文文与圣萨公司新的股东即便有内部协议，该协议亦不能对抗郑凯，圣萨公司承担责任后，其可与黄文文另行处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2019年5月11日签署的对账单是黄文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黄文文对圣萨公司债务的加入，故黄文文亦应对货款清偿承担责任。综上，圣萨公司、黄文文应向郑凯清偿所欠付货款。关于尚欠付郑凯货款金额的认定。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郑凯于2019年5月11日通过微信向黄文文发送的《欠条》和承诺书是郑凯与黄文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黄文文向郑凯清偿部分货款后均明确了尚欠剩余货款总额，郑凯均未对此提出异议。相反，黄文文的陈述可与《欠条》、《对账单》及承诺书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欠条》、承诺书是郑凯和黄文文之间的最后意思表示，关于8180件毛衣领子郑凯和黄文文的约定内容应为由黄文文代为销售，未销售出的毛衣领子则向郑凯退回。综上所述，结合黄文文向郑凯清偿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圣萨公司、黄文文尚欠付郑凯货款216588元，对于郑凯超出上述金额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的7930件毛衣领子，郑凯可取回，圣萨公司、黄文文应予配合。关于利息，因郑凯及黄文文均确认并未约定货款清偿的时间，故郑凯的催收之日应视为货款的清偿之日，郑凯并未提供其向圣萨公司催收货款的证据，故圣萨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7月26日应视为郑凯的催收之日，一审法院酌定该圣萨公司、黄文文应于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的三天内即2020年7月29日前向郑凯清偿货款，由于其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向郑凯清偿货款，故郑凯要求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1658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3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圣萨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4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黄文文、圣萨公司向郑凯共同清偿货款21658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1658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3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郑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4元，由圣萨公司、黄文文共同负担（圣萨公司、黄文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圣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其中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黄文文）保证标的公司不存在任何未告知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应交纳但未缴纳的税费、应付未付的欠款、应还未还的借款、银行贷款以及利用网点申请的各种贷款等），且免遭任何第三人追索”，第四条第14款约定“甲方控制或经营标的公司或标的网店期间产生的债务及相应税费由甲方承担”，拟证明黄文文隐瞒了事实，圣萨公司对债务不知情，应当由黄文文承责。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是合伙人赵孟与黄文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群聊记录，拟证明黄文文有欺骗的行为。郑凯质证认为：1．证据1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是黄文文与苏鑫、杜丽签订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郑凯。2．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聊天记录与本案债权债务没有关联性，圣萨公司有权自行参与庭审或委托代理人，否则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司俊恭质证认为：1．证据1签订于司俊恭退出公司后，属于黄文文与苏鑫之间的协议，与司俊恭无关。2．证据2与司俊恭无关。黄文文没有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另查，一审中郑凯提交了多份对账单、送货单明细，其中部分对账单、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法萨图”，部分为“厦光飞翔”，转账凭证中圣萨公司、茗睿公司均有付款，结算过程中未对“法萨图”和“厦光飞翔”两品牌区分对账。黄文文一审中陈述，所有债务都应该是黄文文一个人承担，与圣萨公司也无关，因为转让公司时已经与买受人签了合同，之前的债务与新的买受人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圣萨公司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圣萨公司拥有涉案货物所涉“法萨图”商标权属，微信发送的承诺书中显示涉案货物由“法萨图公司”出售，圣萨公司仓库员工签收了包括“厦光飞翔”品牌在内的货物，涉案交易期间圣萨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认可与郑凯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圣萨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圣萨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圣萨公司二审中提交《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及聊天记录，拟证明涉案债务应由黄文文个人承担。对此，虽黄文文在转让圣萨公司股权时约定“甲方控制或经营标的公司期间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但上述约定对外部交易的相对方郑凯并无约束力，亦并无证据证实郑凯同意发生股权转让后的圣萨公司无需承责，故圣萨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至于圣萨公司新股东与原股东之间的债务最终承担，以及黄文文履行《公司股权与商城转让协议》过程中有无违约，相关主体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圣萨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46元，由广州圣萨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