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慧，女，199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民杰，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中科，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邦国，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昌市立群木业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瑞昌市码头工业园（华中国际木业公司内）。法定代表人：张明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林，男，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涛，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俊，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饶菊花，女，196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上诉人张明慧因与被上诉人洪中科、瑞昌市立群木业有限公司（简称立群公司）、黄光林、黄荣涛，原审被告饶菊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简称瑞昌市法院]（2019）赣048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慧上诉请求：判决张明慧不是200万元债务的债务人，无需承担还本付息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0万元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开支，未进入张明慧账户；该笔借款没有由张明慧参与经营或用于共同生活，张明慧是2018年3月30日作为股东加入立群公司的，此前立群公司由黄荣涛独自持股；原判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与借款的使用割裂，无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时并无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2.原判忽视重要事实，错误支持洪中科诉请。本案是2019年10月30日立案，洪中科在借款到期之前起诉的理由是“被告并没有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改变了借款用途”，但原判查明的事实却为：120万元借款已用于购进原材料，200万元借款起诉时未到还款期限，故洪中科主张的提前还款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3.原判程序违法，剥夺了张明慧、诉讼参与人的举证、答辩权利。洪中科起诉时并无给付利息诉请，但其在庭审中增加了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没有向其他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答辩、举证期限，剥夺了其他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洪中科辩称，1.原判认定200万元借款系黄荣涛与张明慧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黄荣涛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所借的200万元用于经营立群公司。（2）该笔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黄荣涛与张明慧201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立群公司2017年5月25日由黄荣涛一人设立，立群公司在黄荣涛控制之下，设立立群公司即是黄荣涛与张明慧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经营行为；黄荣涛和张明慧原审中明确表示，张明慧未参加工作，平时在家带小孩，故黄荣涛和张明慧家庭经济来源于黄荣涛经营立群公司所得，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黄荣涛借款经营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立群公司股东2018年3月30日变更为黄荣涛与张明慧，立群公司仍由黄荣涛与张明慧控制，属于家庭产业，且黄荣涛和立群公司一直按约支付利息，故借款经营立群公司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2.洪中科起诉确因借款人黄荣涛及立群公司等人资信情况严重影响到偿债能力，且此举并未侵害到原审各被告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时案涉借款均已到期，且至今未还。3.原判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张明慧的举证、答辩权利。原审组织了两次庭审，张明慧认为洪中科第一次庭审当庭变更诉请，法院未释明其诉讼权利是枉顾事实，张明慧如有新的答辩意见或证据，完全可以在第二次庭审时提交法院。立群公司辩称，1.原判对洪中科证据采信依据不足。洪中科出示手机截图打印件时应出示载有该电子信息的原件，且即使截图真实，也是部分截取，有多笔还款不能证实属其他借款，该手机截图打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黄荣涛的还款银行流水和计算表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0万元债务是黄荣涛所借，与立群公司无关。根据黄荣涛一审举证，黄荣涛账户2017年8月22日收到200万元借款，2017年8月31日借款用尽，即使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也不等同于立群公司成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立群公司不应承担该200万元个人借款的还款责任。3.黄荣涛代公司多支付的船杂费应当退回。4.其他关于一审剥夺被告诉讼权利、洪中科在还款期限届满前提起诉讼不应得到支持等答辩意见同张明慧的上诉意见。黄荣涛辩称，1.认可张明慧关于200万元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该笔借款出借、使用期间，立群公司由黄荣涛100%持股，张明慧未参与公司经营，该笔借款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三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条件。2.其他答辩意见与立群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黄光林、饶菊花未提交答辩意见。洪中科2019年10月25日向瑞昌市法院起诉请求：立群公司、黄光林、饶菊花、黄荣涛、张明慧向洪中科偿还借款320万元，另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开庭时，洪中科变更诉请为：立群公司等被告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2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为止。瑞昌市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黄光林与黄荣涛是父子关系，黄荣涛与张明慧是夫妻关系，饶菊花与黄荣涛是母子关系。立群公司2017年5月25日成立，成立时注册资本为388万元，投资人为黄荣涛一人。2018年3月30日，立群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投资人为黄荣涛800万元、张明慧200万元。2019年9月25日，立群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荣涛变更为张明慧。2017年8月，黄荣涛因经营立群公司向洪中科借款200万元。2017年8月22日，洪中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黄荣涛。2019年7月16日，黄荣涛重新出具了200万元借条给洪中科，黄光林也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2019年4月17日，黄荣涛再次以立群公司采购原料为由找到洪中科借款。洪中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光林120万元，黄光林收到借款后转账给了黄荣涛，黄光林、立群公司出具了120万元的借条一张给洪中科。上述两次借款都约定了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人也一直按照约定支付两笔借款利息至2019年9月。2019年10月，因洪中科认为立群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可能无力偿还借款，故在两笔借款未到还款期限时起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目前，两笔借款都已超过还款期限。瑞昌市法院一审认为，1.关于200万元债权还款责任人。（1）黄荣涛和黄光林在借条上签名确认，是当然的还款责任人。黄光林辩称其只是担保人，没有证据证实。（2）黄光林妻子饶菊花是否对20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200万元借款是进入黄荣涛账户，没有证据显示200万元借款用于黄光林和饶菊花共同生活，该债务不是黄光林和饶菊花夫妻共同债务，饶菊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黄荣涛妻子张明慧是否对20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黄荣涛借款是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黄荣涛和张明慧答辩，张明慧并没有工作，其平时是在家带小孩，其虽然是立群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但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综合以上情形，黄荣涛借钱是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债务属于黄荣涛和张明慧夫妻共同债务，张明慧需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立群公司是否对20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的借款人黄荣涛是当时立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是用于立群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立群公司应与黄荣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关于120万元债权还款责任人。（1）黄光林与立群公司在借条上签名、盖章确认，是当然的还款责任人。黄光林辩称其只是担保人，没有证据证实。（2）黄光林妻子饶菊花是否对12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案120万元借款进入黄光林账户后，黄光林立即将借款转给了黄荣涛，没有证据显示120万元借款用于黄光林和饶菊花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不是黄光林和饶菊花夫妻共同债务，饶菊花对该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黄荣涛与张明慧是否要对12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借条上载明立群公司法人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借款发生时，立群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荣涛并没有在借条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字。立群公司工商登记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洪中科认为立群公司股东黄荣涛和张明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缺乏证据证明。对洪中科要求黄荣涛和张明慧对上述1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瑞昌市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赣0481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瑞昌市立群木业有限公司、黄光林、黄荣涛、张明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洪中科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7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直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二、被告瑞昌市立群木业有限公司、黄光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洪中科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8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直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三、驳回原告洪中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被告瑞昌市立群木业有限公司、黄光林、黄荣涛、张明慧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1.洪中科补充提交了黄荣涛与张明慧的结婚登记凭证，黄荣涛与张明慧不持异议，可予采信。该证据证明，黄荣涛与张明慧201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张明慧补充提交了其子黄甲、黄乙户籍登记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两子出生期间，其一直在家带孩子，未参与立群公司经营；张明慧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判已经认定，该项证据无需作为新证据采信。3.黄荣涛补充提交了其向洪中科转账支付船杂费的银行流水复印件、收支明细表,用以证明洪中科收取的船杂费远高于本应收取的；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关联，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本案中的200万元借款是否系黄荣涛与张明慧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2日，洪中科将2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黄荣涛，黄荣涛将该笔借款用于当时由其个人独资的立群公司生产经营，该事实当事人原审均无异议，原判亦已查明。黄荣涛和张明慧在答辩状中均陈述，张明慧作为黄荣涛的妻子，一直全职在家带小孩；故根据黄荣涛和张明慧的自认，可以认定，黄荣涛的经营收入是其和张明慧家庭经济收入的来源，故黄荣涛在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也应视为家庭即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以一方名义投资设立的独资企业，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判将黄荣涛借款200万元用于其当时独资的立群公司经营的事实认定为该200万元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符合司法解释规定（黄荣涛与张明慧2015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黄荣涛2017年5月25日独资设立立群公司，黄荣涛2017年8月22日借款200万元用于立群公司经营），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明慧一方二审中称200万元借款被黄荣涛用于个人支出，并未被用于立群公司经营，与张明慧在上诉状中承认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及对黄荣涛一审举证证明200万元借款用途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黄荣涛举证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黄荣涛收到200万元借款后用于立群公司经营）不符，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黄荣涛2017年8月22日向洪中科借款200万元（2019年7月16日黄荣涛、黄光林重新出具了借条），用于其与张明慧婚后个人独资企业的经营，相应经营收入是其与张明慧家庭经济收入来源，该笔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明慧亦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上述200万元借款及另一笔120万元借款，原告洪中科起诉时未到偿还时间，但在一审判决前均已到期；一审判决诉争借款到期后由借款人黄荣涛、张明慧等人偿还，符合借款合同法律规定和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司法原则，不构成违法。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依附于借款本金，原告洪中科一审庭审中虽增加利息给付诉请，但依据的是同一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在被告黄荣涛直接进行答辩并未要求另行给予答辩期和举证期限、被告张明慧等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的情形下，未重新确定答辩期和举证期限，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立群公司、黄荣涛并非本案上诉人，二者关于原判未查明200万元借款还款事实、立群公司不是借款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主张，不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二审依法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明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2元，由上诉人张明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