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家忠，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祥，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媚，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小江，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徐家忠与被上诉人沈小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晗庆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家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祥、杨媚，被上诉人沈小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家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小江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沈小江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家忠未对沈小江实施欺诈行为，沈小江未能举证证实徐家忠实施了欺诈。2.沈小江要求徐家忠返还1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能成立。沈小江在仪征市人民法院起诉徐家忠的案件中，法院支持了徐家忠的反诉请求，判令沈小江向徐家忠返还15.5万元，上述判决证明双方互负往来，且未结清。3.一审法院判决徐家忠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沈小江辩称：1.徐家忠称因业务需要要借给案外人史志鹏20万元，并说与沈小江各承担10万元，沈小江同意并汇给徐家忠10万元，双方签署了《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后来沈小江从史志鹏处得知其与徐家忠签署《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时，史志鹏仅欠徐家忠5万元未还。徐家忠一审中也认可了沈小江向其支付10万元时，其与史志鹏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理，仅欠5万元。这一情况，徐家忠签订在《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时并未告知沈小江，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沈小江知道这一事实，所以徐家忠对沈小江实施了欺诈行为属实。2.案涉款项与《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明确对应，性质为借款，与双方之间就扬州绿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设立产生的纠纷无关。双方在扬州进行的诉讼与本案无关，且沈小江正在申请再审，不同意抵销本案借款。3.徐家忠恶意套取沈小江款项，恶意占用沈小江10万元资金，沈小江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徐家忠支付沈小江逾期还款的利息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自沈小江起诉之日撤销其与徐家忠之间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2.判令徐家忠立即退还沈小江10万元，并自沈小江起诉之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6%/年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徐家忠赔偿沈小江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成本1.5万元；4.判令徐家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沈小江、徐家忠签订了合作协议1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扬州绿能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各为50%，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20日，沈小江、徐家忠签订《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1份，载明：沈小江和徐家忠本着合作经营承揽南通三建集团南京园林所属园林绿化业务的需要，有徐家忠牵头借款20万元给南通三建集团南京园林相关领导，俩人各出借10万元，此款徐家忠已于2019年6月7日经其朋友贺定梅的银行账号汇给该领导，沈小江于2019年7月20日汇款10万元给徐家忠，此次借款是秉承园林业务开展的需要，和其他任何业务都无关，待借款人使用完毕，归还给徐家忠时，徐家忠同时将此10万元归还给沈小江。关于南通三建所属南京园林公司有关业务的开展和接洽，沈小江和徐家忠一致承诺：精诚合作，本着共赢的原则，一致团结对外，相关业务的决策有两人共同商定。沈小江在协议（兼借条）尾部出借人处签字，徐家忠在具借人处签字。上述协议（兼借条）签订当日，沈小江向徐家忠转账交付10万元。2019年11月21日，沈小江与案外人史志鹏微信聊天时，史志鹏向沈小江发送流水账1份，载明：2019年6月6日，史志鹏将自己账号告知徐家忠；同年6月7日，徐家忠通过其朋友案外人贺定梅账户向史志鹏转账出借20万元；同年6月9日，史志鹏向贺定梅账户转账还款5万元；同年6月14日，史志鹏向贺定梅账户转账还款10万元；同年8月15日徐家忠通过微信向史志鹏转账2万元，史志鹏向徐家忠出具7.5万元借条1份。2019年11月27日，沈小江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1份，委托该所代理拟撤销沈小江、徐家忠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纠纷一审事宜，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万元。2019年12月5日，沈小江支付了该律师代理费，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其开具了等额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沈小江于2020年1月8日在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以徐家忠为徐家忠提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徐家忠提起反诉。该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苏10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沈小江的诉讼请求；二、沈小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家忠公司筹备费用15.5万元及利息（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家忠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84元，减半收取1992元，由沈小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3元，由徐家忠负担563元，由沈小江负担1700元，应由沈小江负担的部分徐家忠已垫付，由沈小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家忠。该判决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尚未生效。一审中，徐家忠认可2019年7月20日，史志鹏实欠其借款为5万元，徐家忠还认可沈小江、徐家忠2019年7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中载明的“相关领导”即指史志鹏。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沈小江、徐家忠为合作经营关系，徐家忠于2019年7月20日以承揽业务需要为由，虚构相关业务方人员尚欠其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与沈小江签订《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沈小江据此向其转账交付10万元，而其时相关人员尚欠徐家忠的借款实际仅为5万元，徐家忠的该行为构成民事欺诈，致使沈小江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该协议，且沈小江交付给徐家忠的款项两倍于徐家忠相关实际债权，现沈小江知晓撤销事由后，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撤销双方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协议（兼借条）被撤销后，徐家忠应将据此取得的沈小江转账10万元返还沈小江。又因该协议明确为“兼借条”，沈小江要求徐家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沈小江主张的律师费，因沈小江、徐家忠在《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中并未作出相关约定，而本案又并非基于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导致债权产生损害的债权人撤销之诉，即本案并非法律明确规定应由债务人负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故沈小江的该项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家忠辩称（2020）苏10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小江应当支付其相应款项可予以抵扣的意见，因该判决尚未生效，且该案所处理的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沈小江与徐家忠于2019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二、徐家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沈小江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沈小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沈小江负担150元，徐家忠负担1150元。徐家忠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5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沈小江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中的115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徐家忠提交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0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徐家忠和沈小江互有往来，沈小江应向徐家忠履行15.5万元的债务，即便本案一审认定徐家忠应返还沈小江10万元，也应认定徐家忠主张的抵销权成立，不能直接判令徐家忠返还沈小江10万元本金、利息以及诉讼费。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小江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沈小江对该案正在申请再审，且双方合作成立公司与本案借款是两回事。本院认证意见：对徐家忠提交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0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徐家忠的证明目的能否达到，本院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沈小江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借款合同有无依据；2.徐家忠要求就（2020）苏10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徐家忠在与沈小江签订《合作借款协议（兼借条）》时，称为了双方合作开展园林绿化业务的需要，由其牵头借款20万元给“相关领导”，让沈小江出资10万元，并约定待借款人还款给徐家忠时，徐家忠向沈小江还款。但一审已查明，双方签订协议时，协议中所指“相关领导”只欠徐家忠5万元，徐家忠在隐瞒和虚构事实的基础上从沈小江处借得10万元，沈小江依法有权行使撤销权。二审中，徐家忠又称协议约定的10万元是基于合作而非借款，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徐家忠提出即便其应归还沈小江10万元借款，因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确定沈小江应给付其公司筹备款15.5万元及利息，基于其要求在本案中抵销，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偿还沈小江借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徐家忠就其要求抵销的债权已经另行诉讼，并由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沈小江向其履行，故其在本案中不能就同一笔债权行使抵销权。就本案查明的徐家忠对沈小江所负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徐家忠应当向沈小江返还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在本案判决生效之后，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履行两份生效判决的过程中协商采用分别履行或相互抵销的方式。综上，徐家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徐家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晗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华慧敏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