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御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茅洋山路******-4。 法定代表人：施赛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辉，男，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丁丁，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达进鑫茂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街道梅西村梅西中路** 法定代表人：曹财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洁飞，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市御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峰公司）因与上诉人宁波达进鑫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58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御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御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鑫茂公司在一审中否定其公司3名职员签收的18张送货单、否定御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的职员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是不诚信的诉讼行为。鑫茂公司的税务报表工资单显示该3人系鑫茂公司员工。 鑫茂公司辩称：根据一审相关证据材料，送货单上面的签字确实有些看不清楚，有些社保上也反映不出，但根据鑫茂公司持有的证据，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数量是正确的。 鑫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御峰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1460元认定案涉产品的单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根据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77号判决）推算出案涉产品单价，但该判决判定的387000元是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货款金额，同时并未认定387000元货款的货物数量为265个，其认为票载单价与数量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仅支持了票面金额387000元，认为超过部分缺乏结算依据。所以一审法院按177号判决推算出案涉产品单价1460元是不正确的；2.御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案涉产品的类型、材质、单件组成数量等明显存在不同，一审法院统一推算单价为1460元，明显是与事实不符。二、案涉产品价格无法确定，应作市场价格鉴定，启动鉴定程序。御峰公司及一审法院推算出的价格存在明显错误和无任何依据的，而鑫茂公司提供了同时期、相同材质、同类型的产品市场价格，两者价格差距在5至6倍左右，应启动产品价格鉴定程序。三、本案的价格认定显失公平。根据鑫茂公司提供的第三方同时期同产品的市场单价、第三方在同时期全部原材料为不锈钢的相同产品的送货单及说明，产品价格绝对不会超过400元。四、一审法院推算1460元是含税价格，当时税率为17%，目前税率有所下降，税率为13%，按原税率定价案涉产品的含税价格，显然不合理。五、御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朱东辉与会计戴佩珠的微信通信记录”，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认可，但177号判决对此证据未予认可，存在对立的矛盾点，导致对产品价格的认定存在“是与否”的两个极端，一份推算出产品单价为1460元，一份认定产品单价无法确认。 御峰公司辩称：鑫茂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目的是不支付货款，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鑫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御峰公司的上诉请求。 御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茂公司支付御峰公司货款1291500元（变更后）。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御峰公司原名宁波市丰启非标设备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市北仑北辰机械厂（以下简称北辰机械厂）系关联公司，两企业实际经营人均是御峰公司诉讼代理人朱东辉，朱东辉是北辰机械厂的投资人，也是御峰公司的股东之一。鑫茂公司为生产需要，2012年至2013年10月间向御峰公司及北辰机械厂购买电机壳及其配件。因鑫茂公司未按约付款，朱东辉多次向鑫茂公司催讨货款，2018年7月25日鑫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锋回复短信“你问我要钱，难道不用出一份对账单吗，已开票多少，未开票多少已付多少，未付多少，要我教吗”；2018年8月10日曹锋回复短信“朱东辉，你也不要打我电话，你要结账，带上资料，到我公司，有人会给你对的，该付的我会付你，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2018年12月3日，因货款争议，北辰机械厂向该院起诉要求鑫茂公司支付货款，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判决，判决认定：北辰机械厂共向鑫茂公司供应1.5KW和2.5KW电机壳265只，货款为387000元，鑫茂公司已付100000元，判决鑫茂公司支付北辰机械厂货款287000元。鑫茂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御峰公司向鑫茂公司供应1.5KW电机壳66只，2.5KW电机壳300只。 一审法院认为，御峰公司、鑫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御峰公司向鑫茂公司供货后，鑫茂公司应按约支付御峰公司货款。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货款的金额，御峰公司主张货物单价每套（只）1500元，货物数量861套（只），鑫茂公司认为货物数量为366只，且货物分为1.5KW、2.5KW两种型号，1.5KW型号的货物单价大约是230元左右，2.5KW型号的货物单价是286.50元，并申请价格评估鉴定，该院未予准许。该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于货物数量，御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向鑫茂公司交付861只货物，现鑫茂公司认可收到御峰公司货物数量为366只，该院予以认定。对于货物单价，根据177号判决确定北辰机械厂供货给鑫茂公司265只，总货款为387000元，货物类型与涉案一致，据此可以计算货物单价为1460元（387000元÷265），该单价与朱东辉和鑫茂公司会计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的单价1500元比较接近，该院予以认定，故该院认定货款为534360元（366×1460元）。对于鑫茂公司抗辩御峰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御峰公司多次向鑫茂公司催讨货款，鑫茂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锋于2018年7月25日、2018年8月10日两次回复短信表示愿意对账，并表示“该付你的我会付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鑫茂公司同意对账履行而重新起算，故鑫茂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对于鑫茂公司辩称其已向御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以上，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鑫茂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御峰公司货款534360元；二、驳回御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4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24元，由御峰公司负担9089元，鑫茂公司负担12335元。 二审中，御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鑫茂公司厂房图片及平面图，拟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送到鑫茂公司，并由鑫茂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证据二、鑫茂公司员工签字及网上下载签字图片，拟证明1.不能以看不清楚为由，就否认不是本人签字；2.签字清晰，鑫茂公司称不认识，是企图恶意赖账；3.进一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送到鑫茂公司，并由鑫茂公司员工签字确认；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郑雄确实是鑫茂公司员工；证据四、与郑雄电话录音二份，拟证明郑雄确实是鑫茂公司员工；证据五、鑫茂公司社保缴纳情况，拟证明童科伟、兰京、陈瑛系鑫茂公司员工；证据六、王瑜瑜与鑫茂公司的劳动纠纷案件仲裁调解书，拟证明王瑜瑜确实是鑫茂公司的员工；证据七、霞浦派出所出具的居住登记核查反馈，拟证明郑雄曾是鑫茂公司员工；证据八、（2019）浙0206民初177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鑫茂公司当庭承认增值税发票所载案涉电机壳均价为1500元/个（套）。鑫茂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一无法证明涉案货物的数量；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参保人员中陈立平、陈瑛系送货单上签名的员工，鑫茂公司一直予以认可的。兰京并非送货单上人员，与本案无关，并且微信名“站住，快跑！兰京”从证据上来看，并不能证明是兰京或兰京持有，即使是，其在微信中说其于2014年进入公司，不能证明2013年之前郑雄的员工身份；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仲裁调解书上王瑜瑜的签字与送货单上的签字是完全不一致的，故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收货单上签字人“郑雄”即是核查反馈中的“郑雄”，核查反馈中所载“郑雄”工作处所“迖鑫机械厂”并不是“达进鑫茂机械有限公司”，也不符合一般的简称书写或陈述习惯，该核查反馈不能证明御峰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鑫茂公司在（2019）浙0206民初177号案件庭审中并没有确认电机壳数量，按正规来说，发票上面确实有单价、数量，但从税务局查实，发票上面没有，该庭审笔录所涉及到的双方对数量、价格、产品的看法，该案判决书已经作了认定，数量及单价无法确认。经审查，御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讼争买卖合同货物数量的认定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三、四、七不能证明收货单上的“郑雄”确是鑫茂公司员工，鑫茂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证据五中2015年、2016年的社保证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2012年11月的社保证明显示“陈瑛”系参保缴费人员，鑫茂公司亦认可“陈瑛”签名的送货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六“劳动纠纷案件仲裁调解书”上“王瑜瑜”的签名与送货单上“王瑜瑜”的签名差异较大，鑫茂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鑫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相同的案涉产品，即使材质全部是不锈钢的，价格也不到400元，与一审认定的单价1460元差距巨大；证据二、银行明细单及承兑汇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鑫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汇款给御峰公司股东朱东辉100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鑫茂公司撤回该组证据。御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看不清楚，不能达到鑫茂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宁波市海曙杰达传动机械厂出具的《证明》实际系证人证言，宁波市海曙杰达传动机械厂未出庭作证，御峰公司对《证明》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买卖合同的货物数量以及货物单价。关于货物数量，御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向鑫茂公司交付了另外的495套（只）机电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货物单价，只有在合同没有约定货物单价，同时无法就货物单价达成补充协议，且根据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货物单价的情况下，货物单价才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确定。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电机壳的单价事先进行书面约定，但在（2019）浙0206民初177号案件中，北辰机械厂作为出卖方向鑫茂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北辰机械厂与御峰公司为关联公司，实际经营人均为朱东辉，均于同一时期向鑫茂公司出售同款电机壳，本案的货物单价可以参照（2019）浙0206民初177号案件予以认定，故鑫茂公司对案涉货物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参照（2019）浙0206民初177号案件认定涉案机电壳的单价为146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御峰公司、鑫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宁波市御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6947元，由上诉人宁波市御峰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宁波达进鑫茂机械有限公司上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9477元，由上诉人宁波达进鑫茂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梅亚琴 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