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闽07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贵，福建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联华，男，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光，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亮因与被上诉人黄联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20）闽078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黄联华仅在“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前提下，才能申请追加公司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而作为（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人、被执行人的福建省邵武富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公司）至今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公司财产并未清算，该公司尚拥有数百万土地、厂房和设备，黄联华未提交证明富林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二、陈亮并未抽逃出资。2018年10月陈亮已完成出资义务，富林公司其后向陈亮账户转款仅系借用陈亮账户归还公司借款。陈亮已将股权转让给新股东，且退股时公司注册资本与公司设立时一致，已将等额注册资本转移至新股东名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而富林公司在陈亮退股后，多年来均正常运转，一审仅凭转账记录认定陈亮抽逃出资，依据不足。三、陈亮自2010年10月28日股权转让后，未再参与该公司经营管理，对案涉债务毫不知情，故不应承担富林公司的债务。四、案涉债务涉及虚假诉讼。（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案件的被告黄建明同时系富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运输费用约定月息2%与民间借贷类似，如该债务系富林公司债务，各方在调解过程中约定由黄建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债务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亮的上诉请求。黄联华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陈亮抽逃出资，故陈亮应当在富林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追加陈亮为（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黄联华对富林公司、黄建明提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诉讼。审理过程中，黄联华、富林公司、黄建明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作出（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富林公司应支付黄联华运费126336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至本案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定于2015年5月30日前付清；二、黄建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后，因富林公司、黄建明未按期履行上述协议，黄联华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黄联华申请追加富林公司的出资人唐孝通、陈亮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2019）闽078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唐孝通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24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承担（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富林公司的义务]；二、追加陈亮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承担（2014）邵民初字第22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富林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陈亮作为富林公司的出资人于2008年10月7日出资160万元，但在出资次日，该160万元出资即从富林公司账户全额转入陈亮的个人账户，该行为显属抽逃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陈亮为被执行人、确定陈亮应在抽逃出资16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陈亮的理由不成立，对陈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陈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亮提交了富林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富林公司的资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黄联华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2日，有效期仅为一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部分结合争议焦点作出分析、认定。对一审事实部分的认定，除陈亮对一审认定其抽逃出资有异议外，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各方二审中争议的事实，即陈亮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另查明，富林公司设立时，该公司股东（发起人）唐孝通、陈亮达成以下合意：富林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唐孝通以货币出资300万元，持股60%，陈亮以货币出资200万元，持股40%；出资款分三期，于2009年7月10日前全部到资。2008年10月7日，陈亮向富林公司在工商银行开设的尾号为1748的账户转账160万元。同时，福建天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8年10月7日，富林公司已收到唐孝通、陈亮缴纳实收资本400万元，累计实收资本500万元，已占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08年10月8日，富林公司从前述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160万元至陈亮账户。2010年10月28日，陈亮将其股权变更登记至卞坚仕名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能追加陈亮为黄联华与富林公司、黄建明运输合同纠纷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一审法院分别于2015年12月7日、2020年4月10日以富林公司、黄建明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两次裁定终结案涉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足以证实富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陈亮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体现资产情况为2018年，无法体现富林公司现阶段财产情况，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陈亮的主张。陈亮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陈亮虽于2008年10月7日将出资款项160万元转入富林公司账户，但富林公司在验资后次日又将该160万元转回陈亮账户。陈亮主张富林公司转至其账户的160万元系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对此陈亮应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陈亮对该160万元用于清偿公司何种债务无法一一说明，故其行为已构成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是正确的。而公司发起人的资本充实责任并不因其股权转让而免除，故一审判决陈亮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陈亮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陈亮提出黄联华与富林公司、黄建明的诉讼案件系虚假诉讼的问题，因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陈亮的该主张属于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异议，依法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该异议事实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陈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争春审判员  吴彦瑾审判员  刘冬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隽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