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媛，女，汉族，1988年8月17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国，盖州市万达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汉族，1982年8月14日出生，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广君，营口市鲅鱼圈区海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霍丽娟，女，汉族，1965年4月29日出生，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国，盖州市万达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任媛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原审被告霍丽娟返还赔偿款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国，被上诉人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广君，原审被告霍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媛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80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4、驳回被上诉人的18.5万元赔偿款。事实与理由：一、辽宁省血液中心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是错误的。（一）鉴定程序不合法。1、委托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原申请是姊妹之间的亲缘关系鉴定，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抽取鉴定机构时也是按鉴定亲缘关系来抽取的，而辽宁省血液中心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没有鉴定亲缘关系的能力，因此应依法重新抽取鉴定机构，而不应变更鉴定亲子关系。如果被上诉人申请亲子关系鉴定，被上诉人需要另行申请而不是变更鉴定事项，还应重新抽取鉴定机构。2、调取的《人员血样包装袋》不符合程序规定也不符合常理。（1）调取的过程让人很难确定是在调取上诉人任媛父亲的血样，调取时法院工作人员拿着手续，到法医室就取了一个袋子，当上诉人及代理人问道没有家属签名的袋子怎么能证明真实性时，法医说他给打保票。证据是客观事实存在的物品，不是哪个人打保票就是事实。上诉人只是要表明的观点是谁能保证该血样是“任佩友”的，请一审法院予以明示时，但一审法院回避这个问题。从常理的角度考虑，一般人都会认为，所谓的《人员血样包装袋》在没有家属签字，没有办案警察签字的情况下不能确定是上诉人父亲的。（2）《人员血样包装袋》上记载的“任佩有”与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任佩友”是否为同一人，现无法证实。没有上诉人母女签字的《人员血样包装袋》是否存在这样一种推测，是不是任佩有的血液痕迹不能确定，该《人员血样包装袋》有可能是他人的。一审时上诉人就这个例子，上诉人还要举这个例子：富翁马交通事故死亡了，火化了，我把我X父亲的血液作了一个血痕袋子，封皮上写上了富翁马的名X字，找了两个见证人签上字，找个警察签字，说这个就是富翁马的血液样本，我提出鉴定申请，得出的结论肯定是亲X生父子关系，这种结论能让人信服吗？况且《人员血样包装袋》的采血人的签字都不是本人签字，办案人的签字也不是本人所签，所谓保管样本的孙法医说这些字都是他签的，这个《人员血样包装袋》就是上诉人父亲的血样，是难以让人信服。（3）原主审法官的言词让人不能相信鉴定是客观真实的，原主审法官告诉鉴定跟上诉人方无关，你参加与否不影响鉴定结果的说法让人产生疑问。3、鉴定意见的派生性，依赖于样本的真实性，在样本不能确定是真实的情况下，不能确定鉴定就是真实的。新的证据规定对鉴定检材要求进行质证，而没有质证的检材是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的检材，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检材没有质证，提供的程序是不合法的。依据“毒树之果”的理论，鉴定调取样本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是否为上诉人父亲的血样不能确定，所得出的结论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就是错误的。（二）鉴定内容不合法。1、鉴定内容基因座结果为21对少于与人类基因组STR23对染色体，鉴定基因少了两对基因比对，所得出的结STR果不能保证是真实的，也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人体的基因组是23对染色体，其中一队为性染色体，为女性XX，XY为男性，这是一个常识，但本鉴定结果只是21个检验结果，怎么保证客观真实，依据孟德尔遗传定律只有达到99.9999%才能确定为存在亲子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果少了两组比对结果不能证明任佩有为王丽生物学父亲。2、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检材是应用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送检的任佩有血痕样本进行检测，那么从该角度看就是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保证送检样本的真实性。但是中院技术处根本就没有送检样本，而是一审法官送检的检材，这样的表述是与事实不符，也是不能让人信服的理由。（三）被上诉人在任佩友死亡时放弃鉴定与现在的积极鉴定存在重大差异是不符合常理性思维的，在任佩友死亡后，各种检材很好提取没有鉴定，为什么现在又积极鉴定，当中是否存在问题是主审法官应当考虑的问题。而一审法官对于这些问题不去考虑，在检材存在诸多疑问的情况下，还委托鉴定，让上诉人很难理解。（四）鉴定人资质在鉴定报告中没有体现。一审时上诉人提及此问题，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理会上诉人的意见。一个没有附司法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资质的鉴定意见书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人没有看到对于鉴定机构有没有鉴定资质，鉴定人有无鉴定物证鉴定资质。这样的鉴定结果上诉人怎能信服。（五）上诉人最后一次开庭时提出进行姊妹关系鉴定（亲缘鉴定），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是对上诉人权利的剥夺。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检材调取不合法，鉴定样本不明确的情况下鉴定，本案存下诸多问题，申请鉴定存在不合理问题，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就是错误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与鉴定结论的结果是相悖的。一审认定“原告母亲史秀萍与任佩友原系夫妻关系，1983年1月6日，史秀萍与任佩友发生矛盾，史秀萍诉至盖县（盖州市）人民法院，请求离婚。盖县人民法院查明，史秀萍与任佩友于1982年10月经人介绍自愿登记结婚，生有一女任伟（五岁）。”被上诉人王丽（任伟）的出生日期是1982年08月14日，也就是说在史秀萍在没有认识任佩友之前就生育了任伟，如果这一事实存在那么任伟就不是任佩友的女儿了。一般情况应是先介绍认识后生孩子，这也是上诉人提出鉴定存在诸多疑问的根源所在。上诉人只是寻求一个事实真相而不是不同意给被上诉人分钱，上诉人一直都同意做亲缘关系（姊妹）鉴定，如果是姊妹正常该分什么钱，上诉人都认可，就是这些疑问上诉人不能理解本案鉴定过程、鉴定结论与判决结果的原因。三、一审没有考虑必要的支出是错误的。假使被上诉人的亲子关系鉴定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姊妹，那么以下的费用不管从情理上还是法律层面去考虑都应从可分配财产中扣除。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显然是错误的。1、上诉人父亲任佩有生前的合法债务应予以扣除，上诉人父亲生前因为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赔偿对方损失，因为当时自己家中无钱向他人借款一直没有偿还，因为上诉人父亲死亡了得到赔偿款，债权人索要该笔欠款，上诉人用赔偿款还给了债权人，该部分款项是上诉人父亲生前合法债务，用赔偿款还款应予以扣除。2、为任佩友购买墓地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上诉人和母亲考虑父亲一生不容易，死后要有一个好的墓地，就购买了价值197000元的墓地，该部分是合法花费，应予以扣除是合情合理，而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自行承担的说法从人情世故上是不能理解。如果说这钱没支出，怎么分都行，钱花了让上诉人一方承担，于情于理是说不过去。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判决难道连这样的人情道理都不讲，上诉人是不能理解的。上诉人认为扣除上述部分余下部分可以分割。上诉人认为只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的判决让上诉人无法接受。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合法。简易程序适用的范围是案件案情简单关系明确的案件，而本案涉及亲子关系鉴定，又是共同诉讼，原被告争议很大，简易程序审理，只是一个法官的一言堂，不能保证案件的公正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合法。另外，上诉人申请主审法官回避，主审法官说主管民事副院长让他继续审理，不回避也是上诉人不能理解的。另外，按照简易程序计算审限本案严重超期。五、一审审理存在让人难以理解的瑕疵上诉人无法接受，最后一次庭审，上诉人接到的传票是9点30分开庭，而被上诉人接到开庭时间是9点钟，一审法院的传票存根也是9点钟，如果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去的早并坚持等待上诉人开庭，有可能在上诉人及代理人不到场的情况下就庭审结束了，这个问题虽然是小瑕疵，但上诉人也不能理解。六、由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生活、工作、经济影响，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论从实体上还是程序上均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丽辩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霍丽娟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王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将受害人赔偿金中属于原告的份额20万元返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母亲史秀萍与任佩友原系夫妻关系。1983年1月6日，史秀萍因与任佩友发生矛盾，史秀萍诉至盖县（现盖州市）人民法院，请求离婚。盖县人民法院查明，史秀萍与任佩友于1982年10月经人介绍自愿登记结婚，生一女儿任伟（五岁）。盖县人民法院于1986年10月20日作出（86）法民字第2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不离婚。史秀萍带领女儿任伟于1987年到盖州市团山管理区张漠洛村，与该村王洪新结婚，任伟改名为王丽。任佩友于1987年11月19日与被告霍丽娟登记结婚，后生育一女孩，即被告任媛。另查明，任佩友于2018年4月9日与王俊宝驾驶的辽Ｃ×××**（辽Ｃ×××**）号欧曼半挂车，在鲅鱼圈区中国石化加油站东侧出口发生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4月9日死亡。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营口港大队认定，王俊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任佩友无责任。2018年5月17日，王俊宝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除保险公司赔偿的692610.92元（已协议赔偿且履行完毕）外，王俊宝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3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27610.92元，由二被告领取。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辽0804刑初27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俊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又查明，任佩友的父、母已去世，任佩友除王丽、任媛外，未有其他子女。任佩友的丧事由二被告料理。辽宁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丧葬费为31272.5元。2019年12月30日，二被告为任佩友在盖州市龙凤山公墓购买墓地及套碑花费197000元。再查明，诉讼中，因二被告对原告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原告申请对任佩友与王丽之间有无血缘关系进行鉴定，由本院工作人员，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一并到营口经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调取了任佩友的血液样本，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双方对调取血液样本的过程无异议。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省血液中心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辽血司鉴所（2019）物鉴字第191224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任佩友为王丽的生物学父亲。本次鉴定发生鉴定费4500元，已由原告预付。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是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的损失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是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分割时可参照遗产进行处理，但应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及生活状况的因素，在死者的亲属之间分配。2、关于诉讼主体资格。任佩友因交通事故不幸去世，肇事方王俊宝及保险公司已赔付损失共计727610.92元，该损失应该归任佩友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所有。被告霍丽娟系任佩友妻子，被告任媛系任佩友女儿，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以分割上述款项。对于原告王丽的主体资格问题，虽二被告提出异议，但经司法鉴定，认定任佩友为王丽的生物学父亲，并结合盖县人民法院认定史秀萍与任佩友生一女儿任伟（五岁）的事实，可以认定王丽与任佩友系父女关系，故原告王丽亦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主张分割上述。3、关于丧葬费用问题。任佩友的丧葬费应为31272.5元。因任佩友的丧事系由二被告料理的，故应先扣除丧葬费31272.5元留给二被告，其余698338.42元部分原则上应平均分割，但考虑到二被告与任佩友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对任佩友的照顾、关怀较多，且又为任佩友购买了墓地，应适当多分，原告适当少分。据此，二被告共应分得513338.42元，原告应分得18.5万元。4、关于二被告购买墓地费用的问题。任佩友的丧葬费费用为31272.5元。二被告购买墓地费用，超出丧葬费标准部分，系二被告自愿的行为，由二被告自行承担，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不应由原告承担，故不应从总的赔偿款中预先扣除。但二被告购买墓地，是为任佩友能死有所葬，体现的是骨肉亲情，亦是对任佩友的最好怀念，该节应作为分配赔偿款的情节，本院已予以充分考虑。5、对于被告的原告不是任佩友的女儿、鉴定程序不合法等的答辩意见，因血液样本系本院从公安机关调取，在没有证据证明血液样本存在伪造或替换的情况下，对公安机关的保存的血液样本，应予采信；此外，案涉的亲子关系的司法鉴定，系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过程公开通明，双方当事人全程参与，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故对鉴定结论应予以采信。对二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霍丽娟、任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王丽赔偿款18.5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被告负担3977.5元，原告负担322.5元；鉴定费450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是辽宁省司法厅和沈阳市司法局的文件三份，证明上诉人对鉴定结果不认可，向辽宁省司法厅进行投诉，后由辽宁省司法厅转沈阳市司法局投诉处理的申请，根据司法厅相关规定如果对司法厅的处理不满意，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是取款凭证两张，证明上诉人为死者偿还欠款46.2万元，偿还给任佩权，任佩权一审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质证，19万买墓地我认可，但是偿还欠款一事我不认可，我和任佩权沟通过，任佩权说没这事，另外上诉人也无法证明款项是偿还给任佩权，我们在一审申请过任佩权出庭，且据我们掌握，在偿还肇事欠款后应该还剩几万元，因此不存在欠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辽宁省血液中心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合法问题，对于血液样本系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血液样本存在伪造或替换的情况下，对公安机关的保存的血液样本，应予采信；案涉的亲子关系的司法鉴定，系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过程公开通明，双方当事人全程参与，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故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死者任佩友生前的合法债务应予扣除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生前存在债务及所得赔偿款用于偿还债务，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购买墓地的费用应予扣除问题，虽然购买墓地的行为系上诉人任媛与原审被告霍丽娟的自愿行为，被上诉人王丽虽未参与，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购买墓地是为任佩友能死有所葬，该笔费用亦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应在分配数额中予以扣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王丽应分得12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任媛、原审被告霍丽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王丽赔偿款12万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任媛与原审被告霍丽娟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丽负担1300元，鉴定费4500元，由上诉人任媛与原审被告霍丽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任媛负担2700元，由被上诉人王丽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宪云审判员  姚 望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庆圆书记员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