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怡林，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绥宁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爱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大为，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麓谷产业基地谷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049246H。法定代表人：姜天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刚，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怡林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洁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怡林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6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到期后虽未继续签订书面的《加盟合同》，但双方事实上仍按原合同履行义务，存在事实上的加盟合同关系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加盟合同》予以解除系认定错误，且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经在另案中主张解除与梦洁公司的加盟合同，在另案未生效前，上诉人仍有权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一审在判决合同解除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同样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梦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没有超出梦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就本案合同另案起诉，且另案生效判决合同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权再使用梦洁公司的商业标识。梦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梦洁公司与戴怡林双方签署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己于2014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2、判令戴怡林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戴怡林2003年起在绥宁县从事梦洁家纺床上用品销售业务，起初系从邵阳市一级代理商处进货，2014年，戴怡林在梦洁公司区域业务员的指导下为了扩大经营规模，与案外人赵毅文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整体出租给戴怡林经营梦结家纺床上用品，租期为15年，即从2014年4月8日起至2029年4月8日止，每年租金48000元，合同附加条款约定，如果违约，应赔偿守约方250000元。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2014年3月17日，梦洁公司为甲方，戴怡林为乙方签订了《梦洁家纺加盟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在本合同的指定销售区域内的“特许加盟商”，使用“梦洁家纺”名称，按甲方规定的统一运营模式、统一标识、标注、店面形象、店面布局、产品陈列、门店管理、产品供货价格等规定进行销售。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保证金到账合同生效。如乙方未能按本合同履行规定的义务，待合同终止后双方不再续约，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如乙方不能按本合同的条款履行，甲方有权扣除部分或全部履约保证金。乙方与出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须邀请甲方作为第三方介入签订三方合同，并在租赁合同中规定，如乙方经营不善或其他原因需将商铺交给甲方接管时，租赁合同规定的承租期内，乙方有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组织或个人。合同中的所有店、柜按甲方要求装修，如甲方有指定的施工单位和供货商，则由指定的施工单位和供应负责乙方店面统一装修，费用由乙方负担，装修期间，乙方应从甲方处统一购买指定型号、尺寸的陈列展示柜，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购置安装必要的办公、通讯设备、配置甲方指定电脑管理软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派出人员有权随时进入乙方经营的店面进行检查，并进行录像、拍照、对乙方违反甲方政策、违背甲方品牌形象的行为等情况，有权要求乙方进行改正，依情节轻重给予乙方经济处罚，甲方有权随时派出人员检查乙方的销售产品、库存、服务质量、财务报表、账册和所有与业务活动相关事项，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有义务向乙方提供有价值的开店评估，包括投资预算、运营成本、业绩评估、利润回报、选择评估等前期开店的市场可行性评估，降低投资风险，并参与当地市场调研，包括终端地段评估、市场竞争环境等系列可行性分析，确保品牌成功导入市场。乙方有权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使用甲方所赋予的权利。包括获得甲方的培训和指导，利用甲方的商标、商号、专利、管理经验等从事经营活动。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甲方可直接与乙方解除加盟合同：乙方没有操作整体市场能力跟不上市场发展速度，合同期内未完成甲方下达的经营指标的，乙方财务状况恶化，经营不景气不能正常经营的，乙方以各种理由拒签年度加盟合同的，因故意或过失出现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条款的，有损“梦洁”品牌形象、声誉、信用的言行，恶意窜货、乱价打乱市场秩序的，违反甲方相关规定且在甲方劝告下不予改正或不予以确实答复的，有私自贴牌、仿冒、假冒等侵权行为的。在合同中双方对于保密条款约定如下：……11.2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不得使用属于甲方的商标、标识、符号（包括甲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商标注册证、税务年检证复印件等资料）或实施其他任何容易使人产生与甲方混淆的行为。11.3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不再续签的，乙方应当将其所持有的特许专卖牌、标识、广告宣传资料及其它相关文件资料无偿交还甲方，甲方也有权收回；乙方应于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五日内。拆除销售终端中有甲方名称、标识的设施和装演（包括门头、灯箱厂浩等），违者将追究法律责任……。在签订《梦洁家纺加盟合同》的同时双方再行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当日戴怡林向梦洁公司交纳了政策保证金120000元、信誉证金30,000元，并按照梦洁公司提出的方案对租赁的门面进行了装修，装修材料由梦洁公司提供，共花费装修费298131元，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梦洁公司、戴怡林均未向对方提出续签合同，而是按原合同继续经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9月30日梦洁公司将绥宁县的梦洁产品专卖权另行交由了案外人黄德华进行经营，为此，双方发生了纠纷。另查明：戴怡林于2019年10月9日对梦洁公司以解除双方的特许经营合同为由向该院另案提起了诉讼。以上事实有梦洁公司提交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照片三张，戴怡林提交的《租赁协议》以及梦洁公司、戴怡林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梦洁公司、戴怡林之间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梦洁公司、戴怡林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梦洁公司、戴怡林《梦洁家纺加盟合同》的性质如何进行认定？二、梦洁公司请求确认《梦洁家纺加盟合同》是否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终止？三、梦洁公司请求戴怡林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料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经营者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企业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从合同内容的约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戴怡林以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梦洁公司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双方之间的经营活动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故梦洁公司、戴怡林双当事人之间合同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二、关于案涉《梦洁家纺加盟合同》是否于2014年12月20日终止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2014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从2003年起至梦洁公司、戴怡林各自提起诉讼之日一直在绥宁县按照《合同》约定的使用“梦洁家纺”名称，按梦洁公司规定的统一运营模式、统一标识、标注、店面形象、店面布局、产品陈列、门店管理、产品供货价格等规定销售梦洁产品。故应当认定双方在自2014年12月合同到期后双方仍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为此梦洁公司、戴怡林之间在2014年12月之后的特许经营合同法律仍然成立。关于合同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2014年戴怡林系在梦洁公司业务员的指导下，与房屋出租方签订了为期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虽梦洁公司未在租赁合同上签字，但根据合同约定，乙方与出租人签订商铺租赁合同时，须邀请甲方作为第三方介入签订三方合同，且《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梦洁公司的业务员在场，并指导促成戴怡林与房东赵毅文签订了为期1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梦洁公司业务员该指导行为以及梦洁公司与案外人赵毅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戴怡林严格按《梦洁家纺加盟合同》约定，按梦洁公司要求对门面进行了装修，并接受了梦洁公司提供的装修材料及陈列展示柜，装修费共298131元，且戴怡林向梦洁公司交纳了政策保证金120000元、信誉保证金30000元，该三项共计开支448131元。梦洁公司、戴怡林签订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期限只有9个多月即2014年3月17日至12月31日，除去门面装修期限，戴怡林经营期限仅为几个月。按照梦洁公司提供的戴怡林营业毛利润收入，戴怡林几个月的经营利润明显远不足以弥补448131元的开支，故戴怡林有足够理由相信与梦洁公司的加盟合同期限为较长期限履行。进而结合梦洁公司、戴怡林在2014年至2018年的履行情况，亦可以看出双方对于案涉合同履行期限的目的为长期,但因双方对合同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为此应当视为不定期合同。为此梦洁公司主张其与戴怡林签订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已到期终止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梦洁公司将其绥宁县县城梦洁床上用品专卖权在同一县城另行许可第三人黄德华进行经营，因其专卖权有一定的地域特殊性，因梦洁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将专卖权许可第三人黄德华经营以这一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戴怡林另案中也主张解除与梦洁公司的《梦洁家纺加盟合同》，为此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综上，案涉《梦洁家纺加盟合同》虽不能认定为梦洁公司所主张的15年，但可以认定原、戴怡林存在事实上不定期合同关系，故对梦洁公司主张确认案涉合同已于2014年12月31日已到期终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确认，应当认定梦洁公司、戴怡林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予以解除。三、关于梦洁公司请求戴怡林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戴怡林在合同确定解除后，戴怡林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将使用梦洁公司的经营资源负有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状态的义务，且依据双方在《梦洁家纺加盟合同》中的第十一条11.2、11.3对合同解除后戴怡林所应承担的义务，为此该院对于梦洁公司请求戴怡林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戴怡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二、驳回梦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戴怡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梦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法律文书，该两份文书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戴怡林于2019年10月9日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本案《加盟合同》。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13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戴怡林与梦洁公司的《加盟合同》。该判决已被（2020）湘01民终1120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梦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加盟合同》解除并判决戴怡林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的企业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由于梦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涉及《加盟合同》的终止及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对合同的履行期限以及是否应当解除作出评论，进而确定双方责任的承担，该行文方式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在判项中并未判决合同解除，故一审判决未超出梦洁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戴怡林在另案中已提出解除《加盟合同》，且得到生效判决支持，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加盟合同》应当解除并无不当。而根据《加盟合同》11.2约定，“本合同解除或终止后，乙方不得使用属于甲方的商标、标识、符号（包括甲方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商标注册证、税务年检证复印件等资料）或实施其他任何容易使人产生与甲方混淆的行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戴怡林停止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梦洁公司名称、商业标识、拆除含有梦洁公司企业名称及商业标识的门店招牌、灯箱广告亦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戴怡林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戴怡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文滔审判员  程 婧审判员  谢 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吴雨伦书记员田佩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