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州市西新桥街道关河西路****信用代码9132040473708769X5。负责人：汪卓。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杰，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志刚，男，194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琰，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哲，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是由施荣平承包经营的，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首先，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与施荣平系同学关系，并且屡次提及：“后来史洪明还钱给我之后，施荣平就说把这钱借给他吧”、“一分都没有还过，他就说了年利率12%，（施荣平）在公司工作，我不怕他跑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基于对施荣平的信赖而和施荣平产生了借款合意，借款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施荣平之间。其次，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在施荣平承包经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期间，在此期间施荣平若想利用职务便利加盖公司印章，并非难事。第二、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借款。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借款合同的生效，不仅需要借款合同双方有借款合意，还需要贷款人实际交付了借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借款。其次，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金额是120万元，但其提供的三张借条的借款总额为110万元，两者存在矛盾。这其中差额的10万元既无借款凭证，也无交付凭证，更不存在对利息的约定。因此，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交付款项的证据，其主张己经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并不充分。第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借条的落款时间和期限来看，即使借条是真实的，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日常州公司负责人施荣平与薛志刚结算后出具了《薛志刚借款给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的明细》一份，薛志刚据此于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份明细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确认，仅有施荣平的签名。而江苏建工于2018年7月9日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了变更负责人申请，并于2018年7月19日发布了《关于调整常州分公司及相关人员的通知》，免去施荣平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职务。而被上诉人内退后一直在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处工作，对于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的人事变动应当十分清楚，其明知施荣平己非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却仍然要求施荣平出具明细表，足见被上诉人证据取得的恶意。其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我当时叫他（施荣平）盖公章的，但是施荣平跟我说公章己经被总公司封掉了，拿不到了。”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在与施荣平对账形成借款明细时，己经知道施荣平的权利是有瑕疵的。所以，这份明细即使是真实的，也仅相当于一份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再次，被上诉人提供的三张借条，即使是真实的，也己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为方便查看，现将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借条整理如下：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到期时间2015.2.9500000元1年2016.2.82015.3.11500000元1年2016.3.102015.5.7100000元5个月2015.10.6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三张借条的落款时间和期限来看，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截至2019年3月9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己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薛志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两上诉人之间是总分公司关系，分公司的对外借款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依法应当由总公司承担。江苏建工常州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所出具的借条不仅有借款的合意，也有收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一直在通过江苏建工常州公司的负责人向江苏建工常州公司主张借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薛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向薛志刚归还借款本金90万及利息559433.33元（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自2019年10月1日起款项付清之日止以9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及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江苏建工登记成立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施荣平。2018年8月7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汪卓。2015年2月9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以及施荣平向薛志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薛志刚人民币50万元整，借期一年，利息年利率12%。借款资金以葛全英名义汇入公司账号。”2015年3月11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以及施荣平向薛志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薛志刚人民币50万元整，借期一年，利息年利率12%。借款资金承兑五张，明细如下：出票人全称：常州市永祥车业有限公司，票号314xxxxx68。出票人全称……。”2015年5月7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以及施荣平向薛志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薛志刚人民币10万元整，借期五个月，利息年利率12%。”2018年8月2日，施荣平向薛志刚出具“薛志刚借款给江苏建工常州公司的明细”一份，载明：“2015年2月9日借款50万元整，（以葛全英名义打入公司账户）。2015年3月11日借款50万元（五张承兑）。2015年5月7日借款10万元整（现金）。2016年2月3日借款10万元整（史洪明棕榈湾工程款中归还薛志刚借款，薛志刚借给公司使用）。以上借款按年息12%计算利息。2017年1月23日归还借款30万元整，款项打入薛志刚女儿薛锦个人账户。截止2018年5月2日，借款总额90万元（不含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薛志刚提交的借条、“薛志刚借款给江苏建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的明细”等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且薛志刚对借款用途、交付过程的陈述亦符合常理，可以证明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向薛志刚借款9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借款后未能按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法院认为，2018年8月2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施荣平与薛志刚结算后出具了“薛志刚借款给江苏建工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的明细”一份，薛志刚据此于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薛志刚诉请江苏建工与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与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薛志刚诉讼请求成立，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志刚支付借款90万元及利息55.9433万元（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145.9433万元；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志刚支付90万元借款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35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1日的借条载明薛志刚向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分别为：1、出票人常州市永祥车业有限公司，票号314xxxxx168；2、出票人江苏海尔蚂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票号313xxxxx883；3、出票人江苏江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票号313xxxxx902；4、出票人常州市永祥车业有限公司，票号314xxxxxx170；5、出票人常州市永祥车业有限公司，票号314xxxxxx169。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向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出借款项提交了时任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负责人的施荣平出具的借条及对账单，其中借条还加盖了江苏建工常州分公司的公章，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和款项的交付。上诉人主张借款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施荣平个人之间与借条及对账单反映的内容不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但其中2015年3月11日的50万元借条实际交付的并非50万元款项是五张承兑汇票，该行为本质上系承兑汇票的民间贴现行为。根据相关规定，民间贴现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故2015年3月11日的50万元借条无效，被上诉人无权根据该借条主张还款付息，上诉人应将相关票据返还被上诉人并承担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正常利息，如上诉人无法返还票据则应退还与票面价值相当的款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均由施荣平经手，被上诉人在施荣平离职前与其对账并无不当，该对账单出具时间为2018年8月2日，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对2015年3月11日的借款合同效力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24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志刚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82266.66元（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并支付此后的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志刚退还案涉2015年3月11日的借条所载明的五张承兑汇票（详见二审另查明部分）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法交付上述承兑汇票，则应向薛志刚退还票面金额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至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薛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935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640元，由薛志刚负担2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5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负担16140元，由薛志刚负担1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