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辉，男，1963年1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现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树仁，男，1963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霞，女，196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上诉人陈茂辉因与被上诉人方树仁、赵春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茂辉，被上诉人方树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春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茂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原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在法庭上出示调取案发当日的处警等相关材料，也没有对上诉人就案涉树木现场的证据保全申请依法予以证据保全。二、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辨不清，枉顾当事人表述。1、一审判决书显示：“陈茂辉提交图片一组以证明涉案土地上在陈茂辉主张的时间段并不存在树木，陈茂辉认为该组图片上显示砍伐的树木并非其主张的案涉土地上的树木。”而事实为，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茂辉向法庭提交的一组图片证据中，含有案涉土地上树木在毁坏前（图片上显示拍摄日期为2017年5月1日），陈茂辉在方树仁、赵春霞居住地旁边所拍摄的案涉土地上树木生长状况的照片，该图片中显示了案涉土地上长满树木。同时，该图片中还显示有方树仁、赵春霞的部分房屋及用电电线。在涉案树木被毁埋后的图片中，虽然没有树木的存在，但图片上仍然显示有同一处方树仁、赵春霞所用通电电线。即使该通电电线在第二次庭审后被被上诉人去除，这一组图片所证实案涉土地上原来生长树木的事实，方树仁、赵春霞及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上诉人提交法庭的从涉案土地下的六个坑中挖捞上来的树木图片及U盘，就是被上诉人偷毁并坑埋的原来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同时，上诉人也是根据这些被挖捞上来的树木得出案涉土地上树木的品种、规格及数量向法庭提交清单，申请对清单中的被毁坏树木进行价值的评估鉴定。2、方树仁、赵春霞提交法庭的两幅图片称案涉土地上树木已经在2015年时被砍伐，以此证实案涉土地在其平整时没有树木存在。反证案涉土地上生长着树木。首先，该幅图片所显示的被砍伐树木的品种仅为杨树，为2015年方树仁、赵春霞伙同其他人共同强行砍伐和出售（另案审理中），陈茂辉在质证时也已如此表述。而涉案土地上树木品种还包含杨树以外的香樟树、栾树、紫薇、朴树等其他品种的树木。其次，方树仁、赵春霞拍摄时间为2015年秋天，陈茂辉提交的树木存在的图片，拍摄时间为2017年5月1日，两次拍摄的图片均证实案涉土地上存在树木的事实。再次，该图片中摆放树木的位置，为涉案土地的西面，从该图片上能够清楚的看清远端的案涉土地上生长着杨树、香樟、板栗等品种树木，图中的一株标志性的板栗树（被上诉人住房西面）现在也依然存在。方树仁、赵春霞提交的该幅图片证据，已经能够作为反证涉案土地上树木存在的事实依据。方树仁、赵春霞庭审中辩称，涉案土地一直都是作为摆放物品。而方树仁、赵春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原审法院在现场勘察时，案涉土地上也没有摆放物品的事实存在。三、被上诉人应负涉案树木的赔偿及涉嫌故意毁坏树木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偷毁坑埋树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公安机关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行为早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滥伐林罪、诬告陷害罪。为维护法律尊严，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及时追究方树仁、赵春霞的刑事责任及财产损害赔偿，避免其造成更多不法侵害及人员的牵连。方树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也进行了现场调查，根本不是上诉人陈述，相关生效判决已经通过法院执行局执行完毕，但上诉人仍占用涉案土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春霞未到庭陈述意见。陈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树仁、赵春霞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树木损失费根据物价部门规定进行确定，暂定100000元、清理树木挖掘机费用2100元、清点清理树木人工费10650元、驾驶员生活费100元、看管被毁树木人工费4800元、复印费16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9月5日，案外人南京同创教育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同创教育公司）与南京市江宁区上峰镇人民政府（甲方）、南京市江宁区上峰镇宁西村村民委员（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丙方为发展种植、养殖等生态科技业以及教育培训等行业，需租赁甲方所管辖土地中的部分荒山与水田，总面积约1000亩，用以发展生态园，同时筹建同创公司，具体运做生态园的建设与发展，在同创农林公司成立后，全面继承协议中丙方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协议涉及的土地租赁期限：荒山50年，水田20年。2003年11月，同创农林公司成立。2004年2月10日，同创农林公司（甲方）与陈茂辉（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1份，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乙方承包同创生态园的园林部，全面负责园林部的运营、管理，并在甲方规划土地的范围内开展业务活动；二、合作期限：十年（自2004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若本协议合作成功，双方满意，则合作年限自动延续……四、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1、为乙方开展工作提供必要的工作条件、环境（提供土地、住房）……5、授予乙方一定的人、财、物权限；人员自定，开支自理。乙方：1、前期预计投入资金10万元……4、园林部的投入，由乙方承担，资金自筹，自负盈亏；5、如生态园项目涉及农林部利益，首先要服从大局”，五、利益分配：“1、在乙方完成甲方下达的种植指标后，园林部所获利润按5︰5分成”。双方在承包协议书中对于园林部的具体范围没有明确。协议签订后，同创农林公司依约向陈茂辉提供了土地及房屋，陈茂辉在土地上从事种植、养殖活动。2009年1月9日，同创农林公司委托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宁西社区村民委员会办理采伐手续，获批在汤山××宁西村采伐。之后，南京致道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道公司）进行了采伐作业。2013年3月22日，陈茂辉曾诉至法院，称致道公司未经其许可，无任何合法理由擅自摧毁其种植的各种苗木约七万棵，要求致道公司与同创软件公司连带赔偿树木损失3239359.2元。同创农林公司认为其对上述苗木享有财产权，并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到上述诉讼中。2014年8月11日，法院依法作出（2013）江宁汤民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认定陈茂辉对诉请的树木享有财产权，判决致道公司赔偿陈茂辉401768.2元；驳回陈茂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经二审、再审程序，上级法院均作出了维持裁决。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31日之后，陈茂辉、同创农林公司未就合同续签事宜进行协商，并因苗木归属及利益分配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冲突。2016年1月，同创农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陈茂辉交还土地及房屋。2016年10月8日，法院作出（2016）苏0115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判决陈茂辉返还承包协议项下占用的土地及房屋。陈茂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苏01民终100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一审法院就该民事判决立案强制执行，经一审法院及相关部门组织双方多次调解，双方除对案涉土地上生长物自行协商处理外，就案涉土地上其他财产的处理均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0月24日，陈茂辉在向同创农林公司交接案涉土地上的财产时陈述“我已经把有用有价值的东西都搬完了，剩余还在案涉土地上的东西，我自愿放弃，都不要了”，方树仁受同创农林公司委托到场签字对此表示同意，该案已强制执行完毕。2017年3月27日，陈茂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同创农林公司履行承包协议约定，对协议书中约定的由其种植的树木的数量、水面养殖及房屋修复、道路等进行确认和清算。同创农林公司反诉要求陈茂辉支付其占用案涉承包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使用费（自2014年2月1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计1680000元，向其返还致道公司给付的苗木赔偿款200884元，返还其依据承包协议种植树木总利润50%。一审法院认定无论是陈茂辉起诉要求清点、清算苗木、房屋设施等，还是同创农林公司反诉要求陈茂辉支付土地使用费、返还苗木赔偿款、分配利润等，均需在对案涉土地上的苗木进行清点、评估价值的基础上进行最终的结算，以确定最终的数额。陈茂辉、同创农林公司均不愿支付评估费，导致评估无法顺利进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茂辉的诉讼请求及同创农林公司的反诉请求。陈茂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苏01民终6143号民事判决，认定同创农林公司未实际配合陈茂辉进行共同清点案涉土地上的苗木，且双方对于委托资产评估公司进行清点、评估均未支付评估费，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目前，案涉土地上仍留有苗木等生长物。陈茂辉因案涉土地上苗木等财物被破坏已进行多次报警和诉讼。其中，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上峰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8年9月9日；报警人：陈；报警地点：上峰林西村；处警经过及结果：2018年9月9日7时42分25秒，上峰派出所民警出警到江苏南京市江宁区向北200米，陈茂辉称对方要把证据毁了，民警告知其林业部门处理的事情，要向林业部门反映…”2018年9月，陈茂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树仁、赵春霞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陈茂辉提供其主张的方树仁、赵春霞侵权事实的相关证据，陈茂辉提交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并申请一审法院就侵权事实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取证，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至公安机关调取包含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在内的相关接处警资料，该部分证据未载明方树仁、赵春霞砍伐、挖掘、填埋等破坏案涉土地上树木的内容。关于被损坏的苗木情况，陈茂辉提交自行制作的苗木清单、相关图片、视频资料并于2019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评估申请鉴定书，要求对被毁坏的树木损失数额依法委托具有司法评估鉴定资格的单位进行评估，方树仁、赵春霞对上述视听资料不予认可。关于其他损失，陈茂辉提交挖机费、人工费、复印费等相关凭据，方树仁、赵春霞对该部分证据亦不予认可，并表示陈茂辉的上述主张均与其无关。方树仁提交一审法院（2017）苏0115执754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调查笔录执行款物交接清单以证明陈茂辉对案涉土地上的所有财产已经放弃，陈茂辉认为其仅是将案涉土地、厂房及厂房内的东西等部分财产返还同创公司，并没有放弃土地上生长物即苗木。方树仁提交图片一组以证明案涉土地上在陈茂辉主张的时间段并不存在树木，陈茂辉认为该组图片上显示砍伐的树木并非其主张的案涉土地上的树木。关于陈茂辉反映的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至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进行调查和了解，公安机关对陈茂辉于2018年11月29日提出控告的树木被损坏的材料，进行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依法决定不予立案。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陈茂辉、方树仁多次进行释明并组织调解，要求双方配合对此前争议土地上的苗木进行清点和估值。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再次组织陈茂辉、方树仁于案涉土地的一处简易房内进行调解并至林场现场勘验，双方均提出各自主张的方案，后因双方在进行苗木清点时产生分歧，加之陈茂辉坚持要求对其提出的苗木清单载明所有苗木进行价格评估，致调解最终未能成功。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茂辉主张方树仁、赵春霞毁坏其苗木，应对方树仁、赵春霞存在侵权行为、损害结果等事实进行充分举证。首先，陈茂辉未就方树仁、赵春霞存在侵权行为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从化解双方多年矛盾的角度出发，依职权向公安机关了解并调取相关证据，但仍然无法认定方树仁、赵春霞存在陈茂辉主张的侵权事实。其次，陈茂辉主张方树仁、赵春霞承担损害苗木损失的赔偿责任，亦缺乏证实相应受损的苗木种类、规格、数量等损害结果事实的相关证据，故陈茂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苗木价值进行评估，因未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启动评估程序。综上，对陈茂辉要求方树仁、赵春霞赔偿苗木损失及据此产生的相关挖机费、人工费、复印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双方虽未形成一致调解意见，但一审法院仍然建议双方对案涉土地上苗木的清点与处理能够友好协商并提出切实可行的履行方案，否则将进一步扩大各自的损失和形成不必要的诉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茂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陈茂辉负担。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陈茂辉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图片一张，证明涉案现场的树木在2015年时是正常生长的，被上诉人称树木在2015年被砍伐不是事实。证据2：宁西社区村委会主任时开林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村委会在9月份没有在涉案土地作业。被上诉人方树仁、赵春霞质证称：关于证据1，2015年合同终止后通过陈茂辉办理砍伐证，买卖的钱现在还有1.1万元在派出所未领取，说明上诉人当时对于砍伐树木是同意的，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2018年村委会要从我们生态园修一条路，路边的树木全部移过去了。关于时开林称没有调动挖掘机，路旁边的挖掘机是为了平整道路。我方不认可时开林出具的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方树仁、赵春霞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陈茂辉经济损失（包括树木损失、清理树木挖掘机费用、清理树木人工费、驾驶员生活费、看管被毁树木费人工费、复印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陈茂辉与同创农林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后发生纠纷，经多次诉讼依然未能将双方的债权债务清理完毕，上诉人陈茂辉现就涉案土地上剩余的生长物再次提起诉讼。本案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其主张的侵权行为，且上诉人亦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就涉案情况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公安机关亦未予立案，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茂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茂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