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赵应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军，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劲霞，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小野，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柳劲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柳劲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柳劲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辉，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维扬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飞，上海凯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劲霞、宗小野、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下称灿熙公司）、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生态公司）、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下称酒店公司）、马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军、罗堃，被上诉人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振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大富公司于一审中提出第一、二、四、五项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判决支持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向大富公司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原诉请第三项违约金从900万调低为300万）；4．请求依法判令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投资协议》约定，柳劲霞、灿熙公司、宗小野、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对所有债权债务具有披露义务。《投资协议》第1.2.2条约定的资产负债表和债务文件不应机械地字面解释为单纯财产性的债务，而应解释为所有负担性义务，应包含所有经营合同及协议。1．一审法院认定酒店公司与两案外人的合作合同和管理协议不属于债务文件错误。两合同均约定酒店公司享受权利的同时也承担义务，该义务不应狭义解释为财产性义务，而应当包含非财产性的负担性义务，该等义务均应依约如实向大富公司披露并提供相关文件。2．根据该条条文表述，柳劲霞等人应当向大富公司提供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根据《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2014修改）》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要求，“与该资源有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入企业”的“资产”或“与该义务有关的经济利益很可能流出企业”的“负债”均应准确列入资产负债表。换言之，资产负债表是能够完整反映企业收入及盈利状况，同时也能体现流出及负债情况的财务报表。本条及后所述的“涉及现有债务的主要文件”均是对资产负债表内容的说明及补充，应当与资产负债表的内容相互对应，相互印证。3．结合《投资协议》第六条理解，可明确前述1.2.2条所述文件应当包含前述两合同，这也符合一般商业交易规则及社会公众认知。作为唯一酒店项目及主要景区游乐项目，属于最重要、最有盈利能力的资产，柳劲霞等人依约有义务如实披露相关信息。（二）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未如实提供资产负债表及相关文件，违反合同约定。其仅在签订协议前几天通过电子邮箱发送2018年度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签署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内容为截至2018年年末的数据，与约定不符，即使大富公司先按照合同约定借出部分款项，也不能代表柳劲霞等人的披露义务可以免除。柳劲霞等人始终未向大富公司按约披露截止到签订涉案《投资协议》前近期的资产负债情况。一审期间，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确认与案外人的管理协议于2019年8月1日签订，合作合同于2019年8月18日签订。该两份合同所带来的资产负债应当在相关文件中体现，但柳劲霞等人从未披露，两合同无法从柳劲霞等人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中体现。（三）未披露与两案外人的合同足以影响大富公司缔约意愿。生态公司及酒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马辉多次强调其愿意与大富公司共同做大新文旅产业。正因马辉的承诺，大富公司才将其纳入合作考虑范围，与柳劲霞等人签订涉案《投资协议》，马辉的承诺是大富公司缔约基础所在。但大富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后才获悉柳劲霞等人已将百万葵园园区两项对盈利贡献最大的项目：唯一酒店项目及主要景区游乐项目交由案外人营运，柳劲霞等人仅收取少量固定收入或营业分成。大富公司对于百万葵园项目及目标公司的运营，已不单是与马辉进行合作，而变成与马辉及案外人的多方合作。大富公司从未与案外人接触，对其一无所知，就该分成比例及固定收入来看，根本不可能达到柳劲霞等人在《投资协议》中的利润承诺。柳劲霞等人签订《投资协议》时未披露上述与案外人合作，其实际控制人更多次承诺与大富公司一同经营项目，上述承诺不属实的情形足以影响大富公司签约意愿。（四）鉴于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隐瞒主要资产经营状况及涉案纠纷事实，大富公司在获知上述情形的前提下，大富公司有权依法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在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不能提供新的担保且未恢复履约能力的情形下，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柳劲霞等人未向大富公司提供《投资协议》签订时最新资产负债情况，隐瞒主要资产经营状况，违反《投资协议》从磋商到履行过程中一直以来的承诺，将主要盈利资产交与案外人经营，已影响到柳劲霞等人的履约能力。同时，委托案外人广州旅约文旅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约公司）经营酒店项目过程中，与旅约公司产生纠纷。此外，《投资协议》签订后，柳劲霞等人已涉及多宗纠纷被提起诉讼，标的总额约1000多万元，除此以外柳劲霞等人还涉及多件未决裁判，对此大富公司已向提交网站查询记录予以印证，庭审期间柳劲霞等人也未否认。最近，根据与旅约公司纠纷的裁判结果，酒店公司需向旅约公司承担1200多万债务。得知上述事实后，大富公司认为柳劲霞等人存在经营严重恶化的情形，已按照法律规定发函征询通知。但柳劲霞等人未予回复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状况已恢复，更无法提供担保。故大富公司应有权依法请求法院解除涉案《投资协议》并要求柳劲霞、灿熙公司、宗小野、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承担违约责任。（五）《投资协议》第4.1.3条约定目标公司的重大事项必须经大富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包括全部投资及合作项目。合同签订后，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方与案外人就合作项目发生争议，强行将案外人物品搬离并诉讼解除合同，上述行为均未得到大富公司书面同意。大富公司知道柳劲霞等人对标的公司经营和资产存在隐瞒后，曾通过当面或微信多次与其进行协商，对方曾同意追加担保，也曾承诺同意解除协议退回投资款项。后柳劲霞等人最终既不肯追加担保也不肯退还投资款，多次协商无果后大富公司不得不提起诉讼。（六）本案一审后，大富公司曾要求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大富公司曾于2020年8月16日邮寄送达履行协议的告知函，还通过电子邮件及微信发送等多种方式送达，通知行使第1.3.3条约定的权利，柳劲霞等人应依约将标的公司51%股权转让至大富公司名下。但告知函送达后，对方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综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大富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意见一致，补充：（一）2020年8月24日，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马辉收到大富公司《关于要求转让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及切实履行协议的函》，要求柳劲霞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将灿熙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大富公司，并要求在3个工作日之内完成。针对该份致函：1．该份致函恰好说明大富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与其一审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前后矛盾，也说明大富公司一审中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其是为规避《投资协议》可能出现的风险而提起的不诚信诉讼。2．函件要求柳劲霞在3个工作日内进行股权变更。首先，关于股权变更周期并无合同约定。其次，大富公司未再次敦促柳劲霞进行股权变更。再次，大富公司也未按照约定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剩余3000万元的出资。在近一年后，且在双方已诉至法院且在二审开庭前夕2日内要求立即变更，柳劲霞当然可以不予理会，并行使不安抗辩权。最后，不清楚大富公司有无在要求的期间去过上海相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3．柳劲霞、宗小野持有灿熙公司的股权全部质押给了大富公司，大富公司已经取得优先权。变更之前大富公司必须解除质押，即股权变更必须取得大富公司的配合。4．即使按照《投资协议》第1.3.3条的约定，严重违约和根本违约是两个概念，大富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行使单方解除权。（二）2020年8月25日，柳劲霞收到大富公司致函《关于解除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函》（微信）。针对该份致函：1．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不认同。2．大富公司诉请解除合同，而这份通知再次要求解除合同，能够证明大富公司自知一审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3．该函件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仅属于一个在一审中没有表达的新观点或理由，本案也不应予以审理。4．再次明确，若大富公司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同意按照合同约定处理，包括进行股权变更。柳劲霞、宗小野辩称，（一）同意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的观点，与一审观点一致。（二）柳劲霞、宗小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本协议的融资主体是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该笔资金也并未进入柳劲霞、宗小野的银行账号，该笔资金均按照约定用于生态公司、酒店公司的贷款偿还及日常经营。协议中未在任何地方体现柳劲霞、宗小野对该笔借款融资需承担任何责任，柳劲霞、宗小野仅是以股东身份代表相应标的公司签署协议。（三）柳劲霞、宗小野是灿灿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间接持有生态公司、酒店公司股权。大富公司当初让柳劲霞、宗小野作为甲方的原因，是因为柳劲霞、宗小野合计间接持有生态公司、酒店公司100%的股权，可形成事实上的股东决议，避免以后股权质押及股权变更不能的风险。大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关于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2．判令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向大富公司返还融资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至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马辉实际给付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为26667元）；3．判令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向大富公司支付违约金900万元；4．判令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5．判令马辉对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柳劲霞（甲方1）和宗小野（甲方2）共同作为甲方（接受投资方），大富公司作为乙方（投资方），灿熙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一，生态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二，酒店公司作为目标公司三，合称为目标公司。双方就甲方引入乙方作为合作投资方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签订《投资协议》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1.1甲方同意接受乙方作为投资人对目标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总额不超过4000万元，专用于目标公司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合计四个月的工商银行贷款的还本付息以及日常运营资金的缺口补足，不得挪作他用。1.2甲方将灿熙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乙方，甲方提供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涉及现有债务的主要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承诺函、声明书等。1.3乙方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按照目标公司的资金需求投入4000万元，乙方有权获得债权期的利息回报，按实际借款金额的12%支付年息，每月月底结算，乙方有权自第一笔投资款支付到目标公司起，在三年内任何时间选择承接柳劲霞持有的灿熙公司股权51%，由柳劲霞转让至乙方的股权，乙方无需另行支付对价给柳劲霞。如果柳劲霞、宗小野届时无论何种原因不能提供灿熙公司51%的股权，视为严重违约，甲方应该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承接股权或借款三年期限届满，到期后甲方必须将投资款项连本带利偿还乙方，到期后如未能偿还，所欠本金和应付利息，按照月利1%计算利息；乙方同意于2019年9月25日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到目标公司账户。在甲方将股权质押给乙方之日起2019年12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的方式，按照目标公司资金需求支付到目标公司的账户。第二条约定：2.1乙方投资款用于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工商银行贷款的还本付息总额不超过2500万元中的本金不超过708万元，利息不超过1792万元。2.2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的日常运营资金的缺口，由乙方用借支的方式补足，借支的金额不超过1500万元。2.3后期自2020年1月1日起所有债权债务由目标公司运营收入支付。2.5甲方收款的账户为生态公司账户。第三条约定：3.1协议签订后至乙方向目标公司支付第一笔投资款之日起三年内，乙方不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甲方向乙方承诺，目标公司在2020年至2022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三年销售收收入分别达到1.5亿元、1.8亿元和2亿元，三年相应的经营利润分别达到750万元、1440万元、2000万元。若上述任一考核年间没有达到其承诺的经营利润目标，乙方有权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推荐选择目标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乙方在三年过渡期内要求柳劲霞以转让股权的，乙方的股东权利、责任、义务应当从乙方支付第一笔借款之日起计算。3.2若三年过渡期间，目标公司经审计的经营利润总额达不到目标总额，甲方应当在2023年3月31日前向目标公司承担相应的业绩不足部分的补偿。如未补偿，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将灿熙公司剩余49%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乙方作为补偿，甲方必须无条件接受。第四条约定，在过渡期间，目标公司对外发生股权转让、全部投资合作项目或决定其他重大事项等必须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有权依照本协议对甲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第五条约定由马辉对本协议中甲方应承担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甲方向乙方所出示、提供、移交的有关目标公司资产和负债等全部财务资料及数据均为合法真实有效。第七条约定：甲方在协议中作出的披露、承诺、保证不属实，或者不披露，或者披露的不完全，由此给乙方造成损失，乙方可以要求甲方即保证人在该承担责任的范围进行全额赔偿。甲方及保证人逾期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超过10日的，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已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一方原因致使协议目的无法实现，即任何一方中途擅自解除协议，甲方拒不转让协议项下股权等，则违约方需要向守约方支付3000万元的违约金。如守约方有权按协议约定主张更高的违约金除外。在协议的末尾，柳劲霞、宗小野在甲方处签字，大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灿熙公司在目标公司一处盖章，生态公司在目标公司二处盖章，酒店公司在目标公司三处盖章，马辉在保证人处签字。庭审中，大富公司确认投资协议的实际履行主体为目标公司即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协议签订后，2019年9月25日，大富公司向生态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并备注为借款。同日，生态公司向大富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据，载明收到大富公司汇入的借款1000万元。2019年10月14日，依据宗小野和柳劲霞的申请，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两份股权出质登记，登记编号分布为0020190431和0020190432，其中编号0020190431股权出质登记情况为：出质股权的公司为灿熙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1180万元，出资人为宗小野，质权人为大富公司。编号0020190432股权出质登记情况为：出质股权的公司为灿熙公司，出质股权的数额为10620万元，出资人为柳劲霞，质权人为大富公司。在大富公司向生态公司借款后，生态公司向大富公司支付了三次利息费用，其中2019年10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2019年11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2019年12月25日支付了10万元。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在庭上确认由于本案诉讼双方没有再继续支付利息费用。另外，在签订本案投资协议前后，大富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与柳劲霞、马辉等在微信上均有沟通交流。其中经办人员于2019年9月23日在微信上询问柳劲霞，需要了解工商银行相关贷款的情况，并要求柳劲霞与银行预约相关的时间，9月24日请求柳劲霞提供建设相关的合同，9月25日在微信上向柳劲霞发送汇款支票。大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建和于2019年10月4日入住酒店公司的葵园酒店。2019年10月8日马辉与张建和聊天记录当中，马辉向张建和提出安排第二笔资金1000万元，张建和回复先把前期工作做好。2019年10月12日，马辉告知张建和“张总，您看一下，这是演绎和水上乐园的方案，争取这个月动工”。张建和在2019年10月25日告知马辉说：“刚和葛总电话了解，他仍按那天三方会谈后我们定的方案去推进，我这几天也忙，他说已经约了您明天会面，既然这样就双方交流一下意见也好。”马辉回复说：“我已经和葛总、伍总对接。”另查，2019年8月18日，酒店公司、生态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祥瑞公司，签署《观景平台项目合作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由甲方场地出资，乙方以现金出资一方落地经营，建设观景平台、时光隧道、管道滑道、喷泉项目，总造价3100万元，合作期限是2019年9月1日到2035年2月28日，项目合作期间，甲乙双方按照3:7的比例进行分成。2019年8月1日，酒店公司与旅约公司签订《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一份，酒店公司约定将百万葵园酒店委托旅约公司经营，后双方因已经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5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旅约公司自2019年8月经营以后，陆续经营了两个月，后由于双方发生冲突，2019年10月1日酒店公司将百万葵园酒店收回经营。因为酒店公司与旅约公司的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引发相关网络媒体跟进报道。2019年10月23日，大富公司向灿熙公司、马辉、柳劲霞、宗小野，发送函件一份表明在大富公司投入首期投资款后，几位被告已将投资项目下的酒店经营权转让第三方，且与实际经营者存在纠纷，大富公司认为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未披露投资协议，重大项目事项，导致投资协议的基础发生变更，请求友好正式沟通。2019年11月22日，大富公司再次向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发送函件一份，告知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至10月25日发函以来，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未给大富公司一个合理有效解决方案，达不成任何书面解决协议，要求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尽快就善后以及返还投资款达成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柳劲霞与宗小野就其控股的灿熙公司、酒店公司、生态公司引入大富公司作为投资人，双方签订《投资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本案合同性质问题，大富公司作为投资人，按照合同约定，其向目标公司投资不超过4000万元，目标公司按照约定使用，大富公司可以选择要求偿还本金或者利息，也可以选择承接灿熙公司51%的股权，另大富公司作为投资人，不参与目标公司经营，但目标是国内公司每年的年销售收入必须达到一定金额，否则大富公司可以更换目标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与一般的借款相比，合同虽有返还本金利息，但是返还利息只是其中一种选择，合同更多的是关注目标公司的经营及经营业绩，案涉投资协议更符合一般投资合同，对于被告关于案涉合同为民间借贷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马辉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未尽披露义务，大富公司是否可以据此解除合同问题，论述如下：首先，合同无此类项目披露约定。对于目标公司的披露义务，投资协议在第一条明确要求，投资的前提条件是柳劲霞和宗小野提供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涉及现有的债务的主要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承诺函、声明书等，上述文件均指向目标公司的债务文件，而大富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及酒店公司与案外人的两个项目，均为酒店公司的经营合同，不属于债务文件，投资协议并没有约定此类文件是必须披露的文件，且该两个项目均是在案涉投资协议签订前即已经签订，投资协议也没有约定如果未披露此类文件即为违约。其次，未披露上述两个项目不足以影响案涉投资协议的签订。本案中，大富公司提及的两个未披露的项目，均是在协议签订前，均是为拓宽酒店经营，增加酒店营业收入的合同，不必然增加目标公司的债务，未披露该两个项目不足以影响案涉协议的签订。其中，酒店公司与祥瑞公司的合作合同，属于正常的经营合作协议，作为目标公司的酒店公司只需要提供场地，由案外人负责投资，酒店公司与案外人按照3:7比例对营业收入进行分成，该项投资扩大酒店公司的收入，对酒店公司未有任何实质损失，谈不上损害大富公司的利益。酒店公司与旅约公司的合作合同，根据一审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07号案件审理情况，酒店公司委托案外人经营酒店，对外以酒店公司的名义，酒店公司则收取固定收入，案外人实际经营期只持续2个月，在本案大富公司起诉时，酒店公司将酒店经营权从案外人处收回，由酒店公司自己经营，客观来说，由于大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合同的实质影响，上述两个项目顺利开展，不足以影响大富公司的投资协议的签订。再次，目前案涉投资协议是可以履行的。从协议约定的经营模式来看，目前案涉投资协议完全可以履行，大富公司将投资款支付给目标公司，目标公司目前也在正常经营，大富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投资协议存在不能履行的情形。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如果披露不属实、不披露或者披露不完全的，也只是在给乙方造成损失的情况下才需要进行赔偿，并没有赋予大富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存在因未披露造成对大富公司的损害，并不导致协议无法履行。何况，在协议签订前，大富公司也对投资项目进行了充分的调查，调取了相关建设工程合同，前往工商银行了解目标公司贷款债务等，大富公司负责人也在10月初已经前往酒店公司处实地了解项目经营情况，在协议签订后，大富公司也顺利放款，因此，大富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灿熙公司、宗小野、柳劲霞隐瞒投资项目构成违约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5日判决：驳回大富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3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富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大富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大富公司工作人员葛行与马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大富公司工作人员张建和与马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1、2拟证明大富公司于2019年11月与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协议解除案涉协议，其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向大富公司退还涉案合同款项，佐证马辉知道合同无法履行，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退还合同款项；另外马辉与张建和在微信聊天中也确认了对经营状况存在隐瞒。3．大富公司工作人员伍于勇与马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解除协议书20191029（灿熙投资协议）稿件》打印件，证据3、4拟证明马辉曾与大富公司多次讨论解除涉案协议事宜，并多次商讨起草文书。5．《关于要求转让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股权及切实履行协议的函》、邮件发送截图、EMS邮政速递物流情况截图及快递查询页面，6．《关于解除〈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函》、邮件发送截图，证据5、6拟证明大富公司在一审后要求灿熙公司、马辉、柳劲霞、宗小野履行合同条款，但其拒不履行。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质证认为：1．证据1至4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针对证据真实性问题庭后提交书面意见。2．证据5至6确实收到过，真实性确认，但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明大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证据5函件于8月24日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灿熙公司，证据6函件于8月25日由大富公司财务通过微信发送给柳劲霞。庭后，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对证据1至4提交书面意见表示：1．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不予质证，但作相关说明。2．无法实现大富公司的证明目的，事实上百万葵园酒店和景区当前也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不存在无法履行合同的问题，且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3．只能说明双方是有过关于解除协议的协商，但是双方并未形成一致，任何情况下，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再强调大富公司违约在先，且协商解除的前提是基于分期、无担保、处置资产后偿还为前提。4．大富公司证据材料第3页说明大富公司与百万葵园酒店和景区的开户银行有过充分沟通和交流，即对债权债务情况充分了解，第10页说明马辉与大富公司实际控制人关于企业经营有充分沟通和告知，并且大富公司实际控制人也理解经营中存在的问题，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对大富公司并未做任何隐瞒。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酒店公司、生态公司（甲方）与祥瑞公司（乙方）签订《观景平台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项目总造价约3100万元；合作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35年2月28日止；甲方以场地使用权出资，乙方以现金出资，该合作项目以乙方名义落地经营；甲方确保项目建设是在政府相关部门政策允许立项的情况下，并提供已通过报备审批资料给乙方，如因此问题造成乙方无法继续施工或运营，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的所有损失，合同期内甲方相关管理人员的变动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和执行，本合同所列项目必须为甲方景区内项目的唯一性，乙方独家经营，甲方如在景区内要增加其他游乐项目时，乙方有优先投资权；如因甲方自身原因超过合同约定期限（每个月15日）仍未按约定分配收益给乙方的，乙方有权要求每天按当月未付乙方的分配款的0.5%收取甲方的罚息；甲方如对实际购票入园人数故意隐瞒或者删减，从而造成乙方项目收益分配款减少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当月因此减少的收益分配款数额对乙方进行10倍补偿；协议还约定了商铺、项目套票、游乐券等的分成或计提比例。酒店公司（甲方）与旅约公司（乙方）签订《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后，因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旅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9年8月1日，双方《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百万葵园面积约62052平方米，包含但不限于现有的酒店、住宿、餐饮和娱乐等项目，经营场所包含现有酒店所有管理场地：花之恋酒店，葵园酒店、未装修的国王酒店、生命教育体验馆、未装修的七栋别墅、房车营地、木屋，以及现有酒店周边范围配套场地等……3．本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即成为百万葵园酒店项目的独家运营管理方，甲方不得将酒店委托第三方经营管理。第二条委托期限约定：1．甲方将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给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委托期限为十年，从2019年8月1日至2029年7月31日止。该案判决酒店公司向旅约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向旅约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实际损失900万元，生态公司、灿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酒店公司已就该案提起上诉，至一审庭审时，该案在上诉过程中。二审中，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陈述，对于与祥瑞公司、旅约公司存在两个项目合作关系，有现场沟通过，但没有相应微信记录；有向大富公司提供目标公司2019年的财报，但不清楚具体以何种方式提供，可能是现场打印交给对方，没有书面证据。另查，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1．2019年9月23日马辉向张建和通过微信发送《20190515存量贷款及抵……告.docx》《灿熙基金&景区生态&酒……构（2）.pdf》两个文件；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审中据此主张张建和已经收到财务数据及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基本情况资料。2．2019年10月15日，马辉向张建和发送酒店公司《严正声明》，并称“张总，再次向您道歉，辜负了您的信任”“这是应政府要求，准备发的声明函件”，2019年10月16日，张建和“兄弟，我对资金放心，你绝对是守信用的人，一定能完美解决这些问题”，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审中据此主张大富公司全面知晓旅约公司事宜，张建和回应对资金放心。3．2019年9月23日大富公司伍于勇向柳劲霞表示“柳总，我们想明天早上约一下工行行长，了解相关贷款的情况，麻烦您跟行长约一下时间？”，9月24日伍于勇“柳总：麻烦您准备一下一建的资料，1.8亿的情况”，柳劲霞发送《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公司合同.pdf》文件，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审中据此主张伍于勇在了解贷款及对外负债情况。4．2019年9月30日至10月3日员廖柏雅与张建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预定房间进行沟通，张建和“二间套房和三间双床房是肯定的，另外的预定二间套房和二间双床房，先预约，今晚再确定”“16大人，10个小孩，留5个套房，4个双床房”等。大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1．2019年10月15日，马辉向张建和发送酒店公司《严正声明》，并称“张总，再次向您道歉，辜负了您的信任”“这是应政府要求，准备发的声明函件”后，张建和回复“收到，理解”。2．2019年10月27日，马辉“张总，昨天葛总和伍总交流，五点意见：1、终止我们的原合同，杜绝外界对新的集团干扰；2、已投资金额做好新的合作协议以及投资退出方式；3、加强对新建项目、新项目的认真调研，为下一步合作做准备；4、建议积极打造团队，集聚人才，为下面发展增进动力；5、双方已建立信任基础，继续保持互信，合作基础不变并有所加强”“大哥，以上意见我完全认同并全力配合执行，同时我愿意用前两天说的方式，全面加强对新的集团和您的增信措施”，张建和“马总，您说得没错，事实上新的集团被动地给扯进去了，这段时间，与葵园有纠纷的旅约公司多次联系我们，要求三方协商解决问题，前几天南沙工商银行也想找新的集团沟通处理，所以，我们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希望马总理解”。3．2019年11月7日，伍于勇向马辉发送《解除协议书-20191029（灿熙投资协议）.docx》，马辉回复“《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之解除协议书……（正文略）”；同日，马辉向张建和表示“张总，我想还是快速处置资产，把钱尽早换给您，再次感谢您的信任和帮助”“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尽快还款，所以主动提出房产抵押，现在能否房产先不抵押，我这几天就利用房产尽快处置，哪怕先到一部分资金，也先还给您，可以吗？”4．2019年12月29日，张建和“马总，我们认识不长，我就信任你，把酒谈心，合作对外，而你却一开始就不说真话，你从葵园投资金额到运营到长鹿项目等等一再变造谎言欺骗我，我当你兄弟，真心诚意，出钱出力，帮助你和葵园，而你却当我傻瓜，骗我入局后，却迎来一堆烂事，这也算了，好来好散吧，你却拖而不决，葛总发信息电话函件你都一个不回，一个多月毫无消息和回复，你言而无信，才令到双方走到今天局面……”，马辉“张总，我绝无任何欺骗之意，投资有所隐瞒，也是处于对保密的承诺，而且真实投资情况比之前只多不少，请您深入明察，葛总一直及时回复和积极沟通，我认您做大哥是真心诚意……”再查，一审判后，2020年8月21日，大富公司向灿熙公司、马辉、柳劲霞、宗小野发出《关于要求转让灿熙公司股权及切实履行协议的函》，要求柳劲霞将持有的灿熙公司股权转让至大富公司名下、要求尽快支付2020年1月起至今的利息，并称“贵方向旅约公司发函认为合同未生效，且将旅约公司物品强行搬离，其后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明不与旅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上述所有行为并未得到我方的书面同意。贵方的上述行为导致南沙法院一审判决贵方需承担900万元的违约金和赔偿，还需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等费用，同时也严重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请贵方在收到本函件三个工作日内，向我方书面说明不与旅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和在未取得我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做出上述决定的理由”。2020年8月25日，大富公司向灿熙公司、马辉、柳劲霞、宗小野发出《关于解除〈灿熙公司之投资协议〉的函》，表示大富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柳劲霞将持有的灿熙公司股权转让至大富公司名下后，灿熙公司、马辉、柳劲霞、宗小野未予理会并拒不履行，违反根据《投资协议》7.4条的约定，故通知《投资协议》自函件送达之日起解除，并要求退还投资款、利息、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大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成立，二是如合同解除，则后果如何处理，承责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合同约定的披露义务范围是否包括本案争议的两份与案外人合同。柳劲霞、宗小野作为甲方与乙方大富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约定甲方及其股东根据协议安排引入乙方作为合作投资方，乙方愿意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投资协议》约定，柳劲霞、宗小野提供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及涉及现有债务的主要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承诺函、声明书等）。上述约定中对于“涉及现有债务的主要文件”没有明确定义，故本案中，两主要争议的合同即与祥瑞公司《观景平台项目合作合同书》、与旅约公司《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否应属于前述披露范围，应综合审查两合同对目标公司设定的权利义务、对目标公司经营的影响等予以确定。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观景平台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与祥瑞公司合作经营游乐设备及附属商铺，设置了15年有余的合作经营期限，且约定在合同期内由祥瑞公司独家经营景区内相关游乐项目，如增加其他游乐项目时祥瑞公司有优先投资权；《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约定委托旅约公司管理现有酒店所有管理场地及酒店周边配套场地，签约后旅约公司成为百万葵园酒店项目的独家运营管理方，委托期限10年；两合同均属双务合同且为目标公司设置了违约责任。据此，依据前述两合同的约定，目标公司已将百万葵园项目中的酒店交由案外人经营，并把部分游乐项目与案外人合作经营，上述经营模式对目标公司经营状况及可能存在的债务影响显属重大，应当属于《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文件（合同、承诺函、声明书）范围。同时，从实际影响来看。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目标公司与旅约公司《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已因履行争议诉至一审法院，虽旅约公司实际经营仅两个月，但该案一审判决确定酒店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损失900万元，亦已客观造成酒店公司实际所负债务较之于《投资协议》签订时大为增加。其次，关于两项目对大富公司签约意愿的影响。如前所述，《投资协议》中已经对甲方柳劲霞、宗小野设置了披露义务，涉案项目是否与案外人合作、项目经营具体采取何种方式、经营方式是否足以影响投资方的投资意愿及投资方式等，均应在融资方全面履行披露义务的基础上，由投资方根据披露和掌握的信息予以谨慎判断，并据此自行对资金安全承担相应投资风险。本案中，并无证据足以证实柳劲霞、宗小野、马辉及各标的公司在《投资协议》签订前已将《观景平台项目合作合同书》《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予以披露，大富公司即无从据以作出投资判断。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一审中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以证明大富公司已经自行调查并了解到目标公司债务及经营状况。对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其中仅提及《投资协议》签署前大富公司知道工商银行贷款及“一建1.8亿”两笔债务；马辉在2019年10月15日向张建和发出酒店公司《严正声明》后，即使张建和当时知道与旅约公司的合同及纠纷，但《投资协议》已经签订，补充披露并无以完全补正前期履行瑕疵，且大富公司基于此亦在10月23日发函要求补充协商；至于张建和于2019年9月30日至10月3日与目标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仅可显示双方对入住酒店预订信息进行沟通及张建和等人入住酒店、目标公司酒店尚在经营，难以显示大富公司据此即了解目标公司债务和经营情况。退一步说，即使大富公司自行进行了尽职调查，在并无证据证实其已经知道与案外人存在合作的情况下，亦不能免除《投资协议》为甲方柳劲霞、宗小野设置的披露义务。再次，从双方履行过程来看。第一，除前述披露义务以外，《投资协议》还约定在过渡期间大富公司不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但过渡期间目标公司对外发生股权转让、全部投资合作项目或决定其他重大事项等必须经过大富公司事先书面同意。酒店公司与旅约公司因《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履行产生争议后自行终止履行、收回经营权，明显属于目标公司投资合作项目中的重大事项，但没有取得大富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亦存在一定违约。第二，大富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投资协议》约定的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4000万元的投资义务，但其付款义务期满之前已多次就履行披露义务提出异议并正式致函，此后双方负责人员在微信中就解除协议进行了协商，柳劲霞、宗小野、马辉及目标公司亦未再要求大富公司继续投入资金。大富公司在此情况下暂停投入资金，并随即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明显过错。综上，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大富公司未依约投入4000万元属于违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大富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约定，柳劲霞、宗小野作出的披露、承诺、保证不属实，或不披露或披露不完全，由此给大富公司造成损失的，大富公司可要求柳劲霞、宗小野及马辉在该承担责任的款项范围内进行全额赔偿。上述条款虽然没有直接约定在不履行披露义务的情况下大富公司有权径行解除合同，但纵观涉案合同履行过程，大富公司在对披露义务提出异议后已经及时要求进一步协商，此后双方没有就以何种方式补充担保或赔偿损失达成一致，亦转而就协商解除进行沟通；目标公司与旅约公司的纠纷案件诉至一审法院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已作出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判决，目标公司因未予披露的《百万葵园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而负担了900余万元新增债务；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大富公司曾要求按《投资协议》1.3.3条履行股权过户，柳劲霞、宗小野、马辉及目标公司未予以回应。根据上述事实可见，因柳劲霞、宗小野未尽披露义务，对于与案外人合同履行中的重大事项没有征得大富公司同意，后续亦未能补充担保，致使各方丧失信任基础并中止履行，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大富公司据此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载有解除意思的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2月20日送达全部当事人，故本院认定《投资协议》于2020年2月20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大富公司投入资金1000万元，在合同解除后应当予以返还。此外依据《投资协议》约定，大富公司有权获得年息12%的利息回报，生态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支付了最后一次利息，合计支付利息30万元，大富公司有权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12%的标准继续收取利息。除资金占用损失外，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大富公司尚存在其他损失，上述12%的年利率足以弥补大富公司的损失，故其请求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责主体，《投资协议》第1.1条、第1.3.4条明确约定的融资方和还款义务人为甲方柳劲霞、宗小野，第4.1条、第7条均为甲方设置权利义务，故柳劲霞、宗小野应依约承担上述付款责任。柳劲霞、宗小野辩称仅出于目标公司股东身份签订合同，与合同条款明确约定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大富公司主张三目标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投资协议》没有为目标公司设置还款责任，生态公司仅为合同约定的收款方；一审中柳劲霞、宗小野、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马辉基于辩称柳劲霞、宗小野无需承责而主张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是《投资协议》实际履行主体，因本院已认定应依约定确认柳劲霞、宗小野为还款义务人，故大富公司主张灿熙公司、生态公司、酒店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投资协议》约定马辉对本协议中柳劲霞、宗小野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故大富公司主张马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柳劲霞、宗小野应向大富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马辉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柳劲霞、宗小野追偿。大富公司诉讼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柳劲霞、宗小野、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马辉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关于灿熙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于2020年2月20日解除；三、柳劲霞、宗小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1000万元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马辉对柳劲霞、宗小野前述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柳劲霞、宗小野追偿；五、驳回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柳劲霞、宗小野、马辉共同负担74190元，由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6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柳劲霞、宗小野、马辉共同负担76769元，由广州市大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