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夏路****。诉讼代表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唐健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东阳，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亮，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琅旭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洲村工业区自编**v>法定代表人：张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幼宾，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琅旭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琅旭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9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琅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琅旭公司称其向欣迪公司供应价值87136元的货物，并以欣迪公司向其出具的两张票面金额为30000元、42136元的支票兑付失败为由，诉请欣迪公司支付未付货款72136元。但一审庭审中，琅旭公司未提交双方的交易合同以证明基础法律关系实际存在，也未提交供货签收单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由始至终，琅旭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取得票据的对价。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未要求琅旭公司出示证据核实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即判令欣迪公司返还票据利益72136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受理费，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取得必须支付对价，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但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仅依据《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即判令欣迪公司向琅旭公司支付票据金额利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欣迪公司提出的琅旭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并实际履行的抗辩，一审法院却认为琅旭公司不负有提供该部分证据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裁判理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之规定。二审期间，欣迪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票据基础法律关系，没有查明涉案票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琅旭公司辩称，一、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琅旭公司并不负有基础关系证据的举证责任。二、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审查了基础关系，询问了琅旭公司取得票据的基础关系，琅旭公司也详细向法院说明了取得票据的过程，并提供了双方交易过程中欣迪公司向琅旭公司支付定金的转账单据作为基础关系的证据，琅旭公司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一审询问欣迪公司关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的问题时，欣迪公司并未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基础关系，只是认为欣迪公司代理人系公司管理人，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基础关系。而且欣迪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票据是琅旭公司非法取得，既然票据不是非法取得，票据必然是依据基础关系合法取得的。三、欣迪公司如果认为琅旭公司未完成交付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举证责任在于欣迪公司。而且如果琅旭公司真没完成交付义务，为何欣迪公司从未向琅旭公司主张过权利，这也不合常理。四、现实生活中，经常出现一方交付票据用于支付货款，一方直接交付货物无需货物签收的的交易情况，也经常出现一方交付票据，一方将货物签收单据交回对方的交易情况。票据本身具有无因性，持票人只需合理说明取得票据的过程合法，存在相应基础交易即完成举证责任，而票据债务人如果以基础关系抗辩，应负担举证责任。如果对持票人的基础关系举证责任过于苛求，即不符合票据无因性法律原则也不利于交易的稳定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欣迪公司上诉请求。琅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欣迪公司返还票据利益72136元和利息（以72136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琅旭公司主张情况：欣迪公司向琅旭公司下单订货后，于2016年8月5日支付定金15000元，琅旭公司向欣迪公司供应了货物87136元。欣迪公司通过支票方式支付尚欠货款，琅旭公司收取支票后将送货单据交给了欣迪公司。欣迪公司原名为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向琅旭公司出具两张中国工商银行支票，票面金额为30000元、42136元，支票载明为货款，但是均因账户没钱没有兑付成功。二、欣迪公司抗辩情况：欣迪公司代理人系公司管理人，不清楚琅旭公司与欣迪公司真实性的基础法律关系，现在仅依据票据向欣迪公司主张利益，无法确认。琅旭公司应进一步举证证明琅旭公司、欣迪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三、票据载明内容：2017年4月25日，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出具3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收款人系琅旭公司，用途为货款，票据号562××××0418，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2017年5月25日，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出具42136元中国工商银行支票，收款人系琅旭公司，用途为货款，票据号56240419，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四、票据兑付情况：琅旭公司主张欣迪公司一次性出具上述两张支票，琅旭公司在票据号562××××0418的支票兑付日内进行了兑付，2017年4月26日，银行出具《广州区域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载明，票据号码562××××0418的支票因客户余额不足被退票；鉴于此，琅旭公司也不再对票据号56240419的支票进行兑付。五、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欣迪公司举证证明在2017年4月25日之后支付过货款，但欣迪公司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六、欣迪公司确认，2017年1月25日，欣迪公司名称由广州市微欧姬鞋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欣迪公司。七、2018年10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温州市奥博鞋业有限公司对欣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指定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9年9月29日，本院裁定认可欣迪公司和解协议、终止欣迪公司和解程序。琅旭公司、欣迪公司确认，琅旭公司在上述破产清算程序期间，向管理人申报了涉案债权，但因为琅旭公司已经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尚未经生效判决确认，故欣迪公司暂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琅旭公司主张欣迪公司出具支票对应的兑付账户余额不足而丧失了票据权利，主张欣迪公司返还票据与其未支付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因票据记载事项的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权利金额相当的利益。琅旭公司提供的支票足以证明欣迪公司曾向琅旭公司出具货款总额为72136元的支票。琅旭公司主张欣迪公司在一次性交付涉案两张支票后，因在兑付第一张支票时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退票，故第二张支票也未能兑付成功，与琅旭公司提供的《广州区域票据交换退票理由书》能够相互印证，且合情合理，在欣迪公司无证据证明向琅旭公司实际支付支票所涉货款的情况下，琅旭公司主张欣迪公司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权利金额相当的货款72136元和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欣迪公司抗辩琅旭公司无法提供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基础关系证据的问题，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琅旭公司不负有提供该部分证据的举证责任，故欣迪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欣迪公司返还琅旭公司票据利益72136元和利息（以72136元为本金，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欣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一审庭审中，琅旭公司就其主张欣迪公司于2016年8月5日向其支付定金15000元的事实，提供了该笔款项以“货款订金”的用途转账支付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欣迪公司则认为无法确定该定金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琅旭公司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对欣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提供的支票记载出票人为欣迪公司及收款人为琅旭公司，而琅旭公司亦是持票人；同时，琅旭公司陈述其取得涉案支票是基于欣迪公司与其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即琅旭公司与欣迪公司之间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的审理，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外，还应适用该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和该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审理本案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故琅旭公司应当就其主张票据权利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及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琅旭公司提供的欣迪公司向其支付定金15000元的银行回单载明的“货款订金”用途的内容，以及涉案支票载明的货款用途的内容，证明欣迪公司与琅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民事主体之间的交易存在款项即时清结、款项或票据收取后退回债权债务凭证等情形并非少见，故琅旭公司关于其收取涉案支票后将送货单据交给欣迪公司的陈述，符合情理，具有可信度。因此，根据上述银行回单及涉案支票，结合琅旭公司关于双方交易过程的陈述，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确信琅旭公司已经向欣迪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琅旭公司取得欣迪公司出具的涉案支票，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琅旭公司已经向欣迪公司履行了约定义务，故琅旭公司请求欣迪公司返还其与未支付的涉案支票金额相当的利益，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欣迪公司认为琅旭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欣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上诉人广州欣迪时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