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1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浦科技园特**。法定代表人：魏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紫微，女，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建辉，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市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武汉黄浦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建辉，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833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黄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辉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过高。张建辉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黄浦公司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消除影响（武汉黄浦公司与微梦公司已停止侵权，庭审中张建辉撤回关于要求武汉黄浦公司与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武汉黄浦公司与微梦公司支付经济损失赔偿金及合理费用支出45000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40000元、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张建辉是漫画家，武汉黄浦公司在其运营的新浪微博“武汉黄浦丰田”未经许可商业性使用张建辉的1幅漫画，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侵犯了张建辉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利。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8日，新浪汽车频道刊登了一篇名为“汽车防‘中暑’稳守七‘关隘’”的配图文章，使用了一幅给汽车测量温度，诊断结果为中暑的漫画图片。该图片上有南方都市报的水印，图片上方标注“南方都市报”，图片下方标注“南都漫画：张建辉”。张建辉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电子底稿的截图，显示作品完成时间为2010年7月7日03:05。张建辉提交了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35716号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了张建辉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张建辉另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5716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民终669号民事判决书，旨在说明该案中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即海淀区人民法院依法在（2017）京0108民初35716号案中向南方都市报社发送协助调查函，对张建辉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进行核实，南方都市报社书面回函称，张建辉是南方都市报的合作专栏漫画作家，2013年10月1日之前，张建辉已经为南方都市报进行漫画创作，由南方都市报支付稿费，但当时并无书面合作协议；2013年10月1日开始，张建辉与南方都市报签订《南都报系漫画/制图外约作者合作协议》，约定张建辉提供原创作品资源授权给南方都市报及其相关联的公司、网站刊登使用，张建辉所授权作品，其版权归南方都市报所有；南方都市报附上了合作期限分别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合作协议。南方都市报社表示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2016年12月29日，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武汉黄浦公司注册并经过认证的新浪微博中发布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2016）许天正民字第2669号公证书显示：“武汉黄浦丰田”是武汉黄浦公司认证的微博账户，其于2012年6月15日发表了主题为《夏日高温如何把汽车“开锅”杜绝于萌芽》的微博博文，并配有一张图片。经比对，该配图与涉案图片“汽车中暑”一致，图片底部无张建辉署名。涉案微博转发0次，评论0人，武汉黄浦公司粉丝数3052人。该公证书中包含多个微博使用张建辉作品的情况。张建辉主张武汉黄浦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张建辉提交的电子底稿截图、网页打印件、公证书、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并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因作者在线条、色彩运用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和独创性表达赋予其绘画独特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张建辉提交涉案作品的发表截图、署名情况以及电子底稿截图，证明张建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在武汉黄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建辉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且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南方都市报社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故在武汉黄浦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武汉黄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在其注册的微博发布内容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张建辉对其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武汉黄浦公司在微博中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给张建辉署名，侵犯了张建辉的署名权，故应向张建辉赔礼道歉，但致歉范围应以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在该公司微博账号中发布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张建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武汉黄浦公司的违法所得，张建辉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张建辉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酌情判定为50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张建辉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张建辉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武汉黄浦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张建辉致歉（致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武汉黄浦公司负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武汉黄浦公司赔偿张建辉经济损失8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张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一、被上诉人张建辉是否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张建辉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发表截图、署名情况以及电子底稿截图等，根据上述规定，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建辉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同时，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南方都市报社在2013年10月1日之前未与张建辉就涉案作品有过权属约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辉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时间及侵权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8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5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武汉黄浦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