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3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昌,男,汉族,1968年7月31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猛，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圣泉乡彭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5888535560。 投资人:郑思义。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思义,男,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原审被告：郑翔俊,男,汉族,1989年11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郑思义、郑翔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萧县杨楼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新昌因与上诉人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以下简称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原审被告郑翔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向王新昌支付货款628524.68元；2.依法改判彭庄材料厂、郑思义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新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认定王新昌与彭庄材料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但对王新昌提供部分单据的法律关系和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提供的收据部分数额认定不正确。1.王新昌提供的2012年10月27日郑思义出具的单据系原件，内容为王新昌帐共计96453，下方签字为郑思义。一审法院仅仅以没有计量单位为由就认定王新昌举证不能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在待证不明时应当根据一般的生活常理及证据情况、当事人陈述等诸多方面综合衡量作出裁判。从凭证中的“帐”字可以推断计数单位为“元”。从另一侧面来讲，如果是王新昌拖欠彭庄材料厂、郑思义的款项，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应当是王新昌签字确认欠款数额。王新昌已初步举证，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否认或者抗辩系其他法律关系，应当进行举证证明。2.一审对2014年6月5日的30000元款项及2014年7月14日的20000元款项给予了重复认定，对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提供的收据中有重复的部分，王新昌一审当庭给予了明确答复，且对彭庄材料厂、郑思义誊抄的部分并无王新昌的签字确认，一审径行认定错误。另，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明确自认王新昌共从其处收受款项累计768011元，也能印证一审重复认定的客观情况。二、一一审中，庄材料厂、郑思义提出反诉却未缴纳诉讼费，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并未提出对王新昌提供红砖款项的抵消，按照一审法院对于88000元红砖款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认定，除了王新昌收取的矸石款现金，对于砖款、砖坯款在双方没有约定抵消或者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没有明确提起反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是否有权处理“非与本案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砖款、砖坯款值得商榷。对于同一法律性质的事情，一审法院却区别对待。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调查清楚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对于价值88000元的砖款并未实际偿还，彭庄材料厂企业资质亦被吊销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在红砖并未交付无法抵消的情况下，彭庄材料厂、郑思义仍应当向王新昌给付矸石款。故，一审法院应当一并处理该笔款项且应当按照最终认定数额支持王新昌对彭庄材料厂、郑思义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 彭庄材料厂、郑思义答辩称：1.王新昌在一审庭审期间，明确认可了2013年的账目已经结算清，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王新昌上诉称欠其货款96453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2.王新昌在2014、2015年间签字赊欠彭庄材料厂的货款，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均不持异议，应当对其所欠彭庄材料厂的债务应当抵偿。3.王新昌主张红砖款88000元，无论是否与本案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主张仍然不能成立。因为王新昌在一审时，明确认可了2014年到2015年开的砖票都没有给钱，这一事实说明了王新昌虽然持有彭庄材料厂砖票，但是王新昌并没有给付砖款。郑翔俊述称：同意彭庄材料厂、郑思义的意见。 彭庄材料厂、郑思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新昌主张的2014年、2015年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拖欠货款802879.87元，无事实依据。1.王新昌主张的316张票据中的拉运货物，票面上之所以没有记载单价是因为双方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系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在淮北袁庄矿购买后煤矸石委托王新昌拉运的结果。拉运货物的当时单价是每吨10元，运费早已结清，王新昌庭审中出具的2014、2015年煤矸石现金收条就是运费清结的事实依据。王新昌持有部分票据的背面单价55元、56元，王新昌当庭承认自己事后书写添加，足以说明了王新昌知道双方核算后必欠彭庄材料厂、郑思义货款，故用虚假货款事实达到冲抵欠彭庄材料厂、郑思义货款。一审法院以2016年双方之间的买卖价格计算2014-2015年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价格错误。2.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王新昌明确认可：2017年2月20日的结算，都是郑思义窑厂关闭（2016年底）以前的，是王新昌拉运矸石的最终核算单。足以说明王新昌2016年以前多年为彭庄材料厂拉远矸石的单项费用，双方已最终核算清楚。不存在2014、2015年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拖欠其货款802879.87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欠煤泥款10835元错误。王新昌均认可郑思义经营的彭庄材料厂在2016年底被强制关闭，厂房也被铲平。砖坯也让王新昌拉走出售，自此彭庄材料厂不存在经营的任何事实。一审仍认定2018年5月6日双方存在买卖煤泥的事实错误。 王新昌答辩称：1.郑思义、彭庄材料厂在民事反诉状中的责任能够证明该案系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2.郑思义以及彭庄材料厂所称的砖票88000元的部分，与货物买卖系同一法律关系。该88000元并不包含在郑翔俊本人出具的2016、2017结算当中的456000元之内。郑思义及彭庄材料厂对王新昌的货款并未结算，王新昌对88000元主张有法律的依据。王新昌在原审庭审中并没有自认已经结清，在庭审中代理人已对结清还是结算或者是双方核算，作出了明确的回复，法院已记录在案。 王新昌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决郑思义、彭庄材料厂、郑翔俊共同支付货款73440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自2017年2月20日计算至全部货款偿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思义与郑翔俊系父子关系。2018年6月27日郑思义将其经营的萧县彭庄轮窑厂更名为彭庄材料厂，设立个人独资公司，该企业于2018年被吊销，但未注销，也未清算。王新昌与郑思义及其经营的彭庄材料厂一直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均系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郑翔俊系彭庄材料厂的会计。王新昌一直为彭庄材料厂提供煤矸子石，并从彭庄材料厂拉红砖及砖坯。2013年以前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结清，2014、2015年双方账务没有结算，在2014年至2015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王新昌已向彭庄材料厂出卖煤矸石14302.84吨，2016年的账务王新昌与郑翔俊已于2017年2月20日结清，2016-17年煤矸石款456000元，每吨煤矸石52元，2018年5月6日煤泥款10835元，合计466835元。从2014年至今，王新昌从郑思义处领取货款及红砖款、砖坯折款812011元。 另查明，彭庄材料厂系郑思义个人出资的自然人有限责任公司，郑思义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该公司现在吊销，未注销，也未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为合同之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王新昌作为买卖合同的供方,享有供应货物后要求需方支付对价货款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新昌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在2014年-2015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向彭庄材料厂出卖煤矸石14302.84吨，郑思义认为系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对2014年-2015年煤矸石的单价，双方分歧较大，经多次释明，仍不能达成一致，应参照双方2016-2017年结算价款52元/吨计算，货款为743747.68元，王新昌的债权为466835元+743747.68元即1210582.68元，王新昌从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处领取的货款及拉货折款812011元应当予以扣除。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应支付王新昌的货款398571.68元。王新昌所举证据，仅能够证明郑翔俊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合同的当事人，对王新昌要求郑翔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思义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现在吊销，未注销，也未清算，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提出反诉请求，经一审法院释明，彭庄材料厂、郑思义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反诉费，其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思义、彭庄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新昌煤矸石款398571.68元；二、驳回王新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4元，减半收取5572元，由郑思义负担3640元，王新昌负担1932元。 郑思义、彭庄材料厂二审提供庭审笔录及乡政府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新昌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乡政府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乡政府的证明认为没有经办人或者负责人的签字，仅有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郑思义与郑翔俊系父子关系。2018年6月27日郑思义将其经营的萧县彭庄轮窑厂更名为彭庄材料厂，设立个人独资公司，该企业于2018年被吊销，但未注销，也未清算。王新昌与郑思义及其经营的彭庄材料厂一直存在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合同均系口头约定，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郑翔俊系彭庄材料厂的会计。 王新昌为彭庄材料厂提供煤矸子石，并从彭庄材料厂拉红砖及砖坯。2012年10月27日，郑思义出具条据一张，内容为：“王新昌账共计96453”。2014年至2015年王新昌已向彭庄材料厂出卖煤矸石14302.84吨，未进行结算，所有的送货单据均被王新昌持有，送货单据上仅注明吨数，未注明单价、金额。2017年2月20日，双方就2016年、2017年的货款进行结算，2016-17年煤矸石款456000元，每吨煤矸石52元。 2014年4月3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30000元。2014年5月15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30000元。2014年6月5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30000元。2014年7月14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20000元。2015年5月20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40500元。2015年11月11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30000元。2015年4月26日，王新昌领取煤矸石款30000元，合计领取210500元。另，王新昌拉红砖条13张即2014年6月17日收矸石款23500元，2014年11月21日收红砖30万块折款69000元，2014年8月4日收矸石款23000元，2014年3月22日收矸石款12500元，2015年8月16日收矸石款44000元，2015年11月11日收矸石款21000元，2014年10月8日收矸石款46000元，2014年9月4日收矸石款23000元，2015年3月6日收矸石款46000元，2014年8月23日收矸石款46000元，2014年10月8日收矸石款23000元，2015年5月4日收矸石款46000元，合计469000元。王新昌从被告处拉砖坯82511元。以上共计762011元。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2、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1，郑思义、彭庄材料厂上诉称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王新昌一审提供的送货单、2016年度、2017年度结账单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煤矸石买卖关系，并按年度进行结算的交易习惯。郑思义称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故对郑思义、彭庄材料厂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阐述： （1）关于2012年10月27日的条据如何认定的问题 郑思义对该份条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庭审称2013年之前的账已经结清了，该份条据是矸石重量还是钱已经记不清楚了，是写的草稿，具体是吨还是元记不清了。王新昌庭审时称2012年之前的票据已经结算过了，但账没有给清，该份条据是拖欠的煤矸石货款。审理认为，当事人就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份条据载明“王新昌账96453”，但是否系双方结算的欠条并不清楚，双方之间2012年如何供货，单价是多少，怎么结算形成该张条据并不清晰。根据王新昌提供的2016年、2017年的结算单据，明确送货数量及单价，结算过程较为清晰，说明双方之间的结算习惯系根据根据送货单据据实结算，该份条据并不能明确结算凭据和结算过程，且亦未注明欠条字样和数量单位，仅凭该份条据认定系欠款证据不足，故对王新昌的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一审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根据郑思义一审提供的王新昌出具的收条，结合庭审笔录记载收条总共为21.5万元，一审判决将2014年6月5日的收条3万元及2014年7月14日的收条2万元重复认定并计算为已付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新昌该节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3）关于2014年、2015年的煤矸石款如何计算的问题 因送货单据未能载明单价，仅载明数量，一审对2014年-2015年煤矸石的单价参照双方2016年、2017年结算价款52元每吨计算并无不当。 （4）关于煤泥款10385元的问题 该份条据并不清晰，也没有载明单价，且该份条据存在改动，王新昌认可10000吨及煤10385元系其后期描写的，相对方并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煤泥单价，故该节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红砖40万块88000元的问题 一审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王新昌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新昌的债权为456000元+743747.68元即1199747.68元，王新昌从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处领取的货款及拉货折款762011元应当予以扣除。彭庄材料厂、郑思义应支付王新昌的货款437736.68元。彭庄材料厂未注销，也未清算，应当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郑思义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398号民事判决； 二、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郑思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新昌货款437736.68元； 三、驳回王新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减半收取为5572元，由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郑思义承担3300元，王新昌承担2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4元，由萧县彭庄新型墙体材料厂、郑思义承担6600元，王新昌承担45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