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11民终14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锦泽，男，201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儿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理人：高丽欣，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霞，盘锦市双台子区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会丽，女，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武，盘锦市兴隆台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孟锦泽因与被上诉人任会丽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24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锦泽的法定代理人高丽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霞、被上诉人任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锦泽二审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2448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不属服务合同纠纷，请求裁判上诉人孟锦泽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兴隆台区人民法院应以上诉人孟锦泽做本案的原告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6年出生，3周岁只会叫爸爸、妈妈等简单语言，2019年7月经朋友丁长伟介绍说任会丽能治疗这种病，丁长伟将任会丽带到上诉人家中，给上诉人做测评，任会丽将上诉人带到外面一会，回来说，孩子是语言障碍，应做心理疏导治疗，我保证3个月见效，6个月痊愈，保证孩子能正常上幼儿园，价格每小时100元，被上诉人并说1个小时的时间强度不够，一天得2个小时治疗，治疗期间不许父母在跟前，由被上诉人单独将上诉人带到外面去，三个月上诉人没有任何好转，六个月后上诉人病情更加严重，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高丽欣问被上诉人：“孩子怎么一点也没见好转而且越来越重，连爸妈都不会叫”。被上诉人说：“还没到时间”。2020年4月份高丽欣朋友赵微告知高丽欣（赵微的孩子有同样的病情）说孩子治疗这么长时间只是很初级的表现，就这样高丽欣带上诉人，并让被上诉人一同前往沈阳市儿童医院检查。检查得知上诉人的各种测评都不合格，原告患有自闭证，已到非常严重的地步，医生对上诉人的母亲高丽欣严厉的训斥，耽误了上诉人的最佳治疗期，心理疏导根本不是对症治疗，是治疗抑郁症的，这时高丽欣恍然大悟。被上诉人用欺骗的手段从高丽欣处得款100839元。后得知被上诉人没有场所，没有行医证，没有ABA应用行为分析证，没有RBT上岗证，没有自闭症康复师证（任会丽当庭认可）。在此之前在兴隆大厦做服装生意，不是心理疏导医生（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上诉人身体权、健康权，被上诉人非法取得人民币100839元，没有合法根据，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应予返还。本案不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应是侵权或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应是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以本案系儿童服务合同纠纷，孟锦泽不应做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应以法定代理人高丽欣作为本案的原告，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另原审法院又没有为什么是儿童合同服务纠纷作出论述，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任会丽二审辩称：1、一审裁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裁定。2、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审判长询问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该法定代理人明确自述“孩子没病，只是说话晚一些。孩子的爸爸小时候说话也晚”，故上诉人陈述“2019年7月经朋友丁长伟介绍说被上诉人能治疗这种病”，被上诉人说“孩子是语言障碍，应做心理疏导治疗，保证三个月见效，六个月痊愈”不是事实。上诉人的母亲在不认可自己的孩子有病的情况下，怎么能找人给孩子治疗什么病？在三个月没有任何好转，六个月后病情更加严重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教育训练长达十个多月。上诉人的父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难道不知道孩子有病要找医生，要到医院确诊吗？要找能治疗疾病的人，不含相应的资质、证件吗？显然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陈述相互矛盾，不承认孩子有病。何谈“治疗这种病”，“三个月见效，六个月痊愈”，“三个月没有任何好转，六个月病情更加严重”，为什么还用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教育训练十个月左右才到医院检查，其陈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从未说过有行医证、应用行为分析证、自闭症康复师证。并明确告知是教育训练，包括认知能力、粗大运动、手部精细动作训练、生活习惯训练、睡眠习惯训练、语言基本口型训练、社交能力训练等。经过训练上诉人各方面都有明显进步与改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纠纷。侵权纠纷是指因侵害他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所发生的纠纷，包括物权、人身权、知识产权、继承权等，就本案而言是否侵害了人身权，上诉人在接受教育训练前，没有医院检查，没有确认是否会叫爸爸、妈妈，还是啊啊的发育，没有对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人身权。上诉人认为“耽误了上诉人的最佳治疗期”，没有任何鉴定结论，而且耽误最佳治疗期责任应是上诉人的父母，作为上诉人的父母应对其孩子早检查、早治疗。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请求，是建立在对上诉人教育训练基础上所发生的，上诉人只是本案的服务关系标的。对于一个发育晚、行为举止与同龄有差异的孩子进行教育训练，每30分钟收50元，上诉人认为是“非法取得”，那么现在初中生补一节课交补课费150元至600元，高中生补一节课费1000元以上，都是非法取得吗，显然上诉人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不是侵权纠纷，应是服务合同纠纷，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另，一审裁定本院认为部分中，认为“本案中被告不具有自闭症康复训练的相关资质，却承诺可以为原告提供康复训练，在原告母亲支付高额训练费用后，被告对原告的训练未能实现承诺的效果”不当，被上诉人从未承认过有自闭症康复训练资质，未承诺提供康复训练，没有证据证明教育训练未能实现承诺的效果。 孟锦泽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人民币100839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出生，3周岁只会叫爸爸、妈妈等简单语言。2019年7月，经朋友丁长伟介绍说被告任会丽能治，这样丁长伟带被告到原告家后给原告做了测评，并说孩子是语言障碍，应做心理疏导治疗，并说三个月见效，半年治愈，每小时100元，并说一个小时的时间强度不够，一天得2小时。在治疗期间不许父母在跟前，由被告带原告到外面去。到了三个月没见任何好转，六个月后病情更加严重。高丽欣问被告孩子怎么一点不见转好，而且越来越重，连爸、妈都不会叫了。被告说还没到时间。2020年4月21日，高丽欣的朋友赵微微信告知高丽欣（因赵微孩子有同样的病）说孩子治疗这么长时间只是很初级表现。就这样，原告法定监护人高丽欣带着原告和被告任会丽去沈阳儿童医院检查得知，各种测评都不合格，原告患有自闭症，现在非常严重。医生对其原告母亲高丽欣进行严厉的训斥，并说怎么这么重才来看，耽误了原告最佳治疗期，心理疏导根本不是对症治疗，不是治疗自闭症的，是治疗抑郁症的。被告当时在场。被告共得原告费用100839元，其中第一个月给现金6000元，其他全是微信转帐。被告根本不是医生，后得知没有任何证件，也没有固定诊所，也不让原告去医院检查。被告美其名曰没有告诉高丽欣原告得自闭症，怕高害怕。实际被告根本不懂，耽误了原告的最佳治疗期限。被告存在严重过错，原告给付被告钱款应予以返还。被告用极其卑劣的行为取得钱财，可恶可恨。高丽欣多次找被告返还其费用100839元，被告一拖再拖，至今未返还。无奈，起诉法院，望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作出公正判决。 任会丽一审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为幼儿教师，有幼儿教育技能，并能够系统对弱智儿童进行训练及教育课程编程。2019年6月底，丁长伟通过被告的朋友得知被告，并与被告电话联系说“朋友家有个孩子三周岁半不会说话，喊名字也不知道、不答应”被告同丁长伟一起到原告家；原告的表现是不说话，只有啊啊发音，不看人，喊话不答应，好动，随时小便、大便，找个角落就方便，不会穿、脱衣服，偏食等。有语言障碍，社交障碍；被告与原告的母亲讲要进行系统训练，先训练三个月看有无效果，有效果可继续，30分钟50元，无效果别再用被告；原告的母亲表示同意，当时决定一天训练两个小时，在原告家里训练。对原告训练的内容为：认知能力（颜色、形状等认知训练），粗大运动（形体大的运动训练）、手部精细动作训练，生活习惯训练、睡眠习惯训练、沐浴习惯训练、语言基本口型训练、社交能力训练等等，并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编制教程：从2019年7月初开始训练。通过三个月训练后，原告手能拿东西、拿球；自己坐在椅子较长时间不动、能穿、脱衣服、会骑自行车等，三个月后原告的母亲要求被告继续对其进行训练，并从2019年11月份加时间，训练原告自己吃饭、洗漱、纠正偏食，不正常生活习惯。正常训练时间为上午9点至11点，有时加时到原告午睡后左右离开。2019年12月份，原告的母亲称严重失眠，要求被告晚上在其家中居住，被告从早上6点到13点对原告进行训练，又从晚上17点至第二天早上6点照顾原告的起居生活，并做部分家务。通过被告的训练，原告骑自行车上下自如，滑板车、平衡车驾驶自如，荡秋千、投球、攀爬等均能进行。2020年4月份，被告陪同原告及其母亲去沈阳儿童医院检查，医生说原告患有严重自闭症，并没有说耽误最佳治疗期，从沈阳儿童医院回来后，被告又在原告家对其训练20余天，原告的母亲支付了服务费。通过被告的训练，原告各方面都有明显进步与改善。由于被告有事回老家，几天未对原告训练，原告母亲要求解除服务关系。被告认为，本案不存在耽误原告的最佳治疗期，被告不构成侵权；通过被告对原告的训练，原告各方面均有大的进步与改善。而在被告对原告开始训练前（2019年7月前），原告没有住院病案及司法鉴定，不能证明当时的状态与程度：没有对比，不能证明是否耽误最佳治疗期。同时自闭症的发生、发展、变化期，应由医学专家予以证明，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告给原告造成伤害，不能证明被告侵权；本案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纠纷。从原告的诉讼请求：返还原告人民币及事实理由的陈述看，应是幼儿训练教育服务合同，本案如是合同纠纷；首先，原告不是适格诉讼主体；返还原告人民币的主张，应是被告的母亲与被告间达成的服务合同，原告的母亲应为原告。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没有对原告2019年7月前的人格、行为能力状态予以确认，训练教育服务达到程度予以约定，不能证明被告违约的事实。故要求被告返还收取服务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为原告进行系统训练十个月有余，即使雇佣保姆管理训练一个弱智儿童，一个月也得8千元以上，而被告承担了系统训练教育兼保姆这么长时间，于情、于理、于法，原告主张返还全部款额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被告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医生，在为原告进行训练的初期，被告就告知了原告的母亲自己有幼师证；原告的母亲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需要的是一名医生，应审查资质，查看证件，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可见，起诉状中的陈述不具真实性；原告去沈阳儿童医院检査回来后，被告又为原告进行系统训练20多天，如像原告陈述的“被告用极其卑劣的行为取得钱财，可恶可恨”，在从沈阳儿童医院回来后，还能用被告继续为其服务20余天吗？还能支付费用么？还能等被告回老家7-8天后，才发生解除服务合同关系么？显然，原告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曾于1990年8月至1993年7月在本溪市满族自治县职业技术学院幼师专业学习并毕业，后从事对弱智儿童的训练工作。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间，因原告的表达能力比照同龄孩子存在差距，原告母亲在他人介绍下，请被告任会丽为原告提供康复训练。在此期间原告母亲共支付给被告100839元服务费。因原告的情况并无明显改善，2020年5月7日，原告母亲与被告共同带着原告到沈阳市儿童医院心理科就诊，原告进行了儿童孤独症行为检查、儿童感觉综合能力发展测试、医学心理测试、GESELL发育量、儿童气质问卷等多项检测，诊断原告感觉综合严重失调，患有自闭症。原告确诊后，又经被告服务一周，原告母亲要求与被告解除服务关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不具有自闭症康复训练的相关资质，却承诺可以为原告提供康复训练，在原告母亲支付高额训练费用后，被告对原告的训练未能实现承诺的效果，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要求返还其未能实现预期服务的相关费用。因本案属于幼儿训练服务合同纠纷，原告无行为能力，与被告形成口头服务合同的应是原告的监护人即原告的母亲高丽欣，故有权主张合同相对方承担返还义务的诉讼主体应是原告母亲高丽欣，原告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孟锦泽的起诉。案件受理2317元，免于收取。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孟锦泽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资质，被上诉人不具有行医证、营业执照、民政局注册康复中心、教育局注册康复中心，环境必须具备200平方米以上的治疗环境，自闭症相关障碍儿童康复需求的设施、器材、设备及生活用具，所有用于康复的器材、器具必须符合安全卫生等。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应当属于侵权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事了违法行为，造成了上诉人人身及财产的损失。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当属于侵权行为。 围绕本案争议的问题，上诉人任会丽的意见同其答辩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因上诉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与被上诉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口头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据此，本案应当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合同的相对人应当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与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的请求权人应当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费 旭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温 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于 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