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林涛，男，汉族，1986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黄金丹，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煜辰沙石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老河口市仙人渡镇南岗村委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男，汉族，1976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蒋志杰，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林涛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煜辰沙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辰公司)、王**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平、黄金丹，被上诉人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到庭参加诉讼。煜辰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王**签订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有效；判决王**履行协议，将原登记于王**名下的煜辰公司25%股权变更至上诉人名下；由煜辰公司、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王**签订《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成立。1.2017年5月30日上诉人向王**转账20万元用于煜辰公司注册及前期业务开展，该款后由王**交付于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用于煜辰公司竞拍18号码头使用。煜辰公司于同年6月15日注册登记。同年11月4日上诉人与王**签订《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协议加盖煜辰公司公章，原股东黄某、钟某以及廖某见证签字并加摁手印。王**在公司注册之前向法定代表人黄某转款20万元系上诉人实际出资，煜辰公司、王**及原股东均没有提出过异议。原股东对王**的代持股事宜是知悉的，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问题。2.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第五条明确注明“加盖印章和手印”，并非特别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王**所持协议中的手印均为本人所摁，而以摁手印形式位置不一致否定协议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二、《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三、上诉人请求将王**股权变更为实际出资人即上诉人名下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王**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协议未成立，也未生效，双方之间并没有代持股协议，而是杨林涛在公司成立之后与王**协议转让股权，杨林涛拿的代持股协议，王**看不懂，摁了手印没有签字，杨林涛没有将股金转给王**，也没有转给公司。故杨林涛没有实际投资，双方签订合同未签字或盖章，未成立生效，不存在代持股事实。杨林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林涛、王**签订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有效；2.依法判决王**履行协议，将原登记于王**名下的煜辰公司的25%股份及股东权益变更至杨林涛名下；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煜辰公司、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钟某与本案第三人王**、本案证人黄某和本案煜辰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廖某共同策划成立砂石开采公司进行经营。因成立公司进行经营需要竞拍汉江码头，故2017年5月20日，王**将本案杨林涛转账给王**的20万元转账给黄某，由黄某代表即将成立的公司竞拍取得18号码头。但是黄某对于王**转账给他的20万元，并不清楚是杨林涛转账给王**的，黄某与杨林涛并不相识，黄某仅听说过杨林涛这个名字。2017年6月14日，黄某、王**、钟某作为股东，签署了公司章程，成立了老河口煜辰砂石开采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黄某持股50%，王**、钟某各持股25%。股东认缴出资的时限是2025年。2017年11月4日，杨林涛与王**达成《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约定：1.因煜辰公司王**先生（身份证：）所持有的该公司25%的股权实际由杨林涛先生（身份证：）独自出资获得，因此王**先生名下所持有的该公司25%股权及股东权益实际由杨林涛先生持有。双方经自愿、平等、友好协商该公司股份及股权归属达成协议如下：自本协议签署日起将该公司王**先生名下股份及股东权益以双方签署本协议形式正式转交归由杨林涛先生持有；2.王**先生需在杨林涛先生向国家机关单位及第三方机构提出股权变更申请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配合实际股份出资和持有人杨林涛先生办理完成原王**先生名下在煜辰公司的股份及股东权益变更，配合完成股权变更所需的所有国家法律规定的相关手续，直至过户至实际股份出资和持有人杨林涛先生名下；3.依照本协议第1、第2条签约双方约定之内容和情形：即日（本协议签署日）起，王**先生承认杨林涛先生持有原王**先生名下煜辰公司的股份和股东权益，该股份和股权所对应的该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一切经营收益和风险，均与王**先生无关，所有收益及经营风险均由杨林涛先生获取和承担，未经杨林涛先生本人书面授权同意，王**先生不得以煜辰公司股东名义进行股东权益主张，不得侵犯实际股权出资人和持有人杨林涛先生在煜辰公司的股东权益；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王**先生与杨林涛先生各持一份，其余送有关部门审批和备案，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协议签署人及签署日期（加盖印章或手印）：手写：本人XXX已详细阅读并同意本协议规定之所有条款，签署人XXX，日期。6.政府授权的开采权为双方共有（均享有）；7.砂石集并中心竞拍指标无偿赠与杨林涛先生。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协议见证人钟某、廖某、黄某在协议上署名签字并捺印，黄某签字“同意转让”。协议上加盖了煜辰公司的印章。王**、杨林涛均未在协议上签字，但王**在协议中打印的自己名字上按了手指印；协议第六条、第七条为王**手写内容，上面加按了王**、杨林涛的手指印。因公司和王**未履行该协议约定，原告杨林涛起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有效；依法判决王**履行协议，将原登记于王**名下的煜辰公司的25%股份及股东权益变更至杨林涛名下。另查明，杨林涛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上签字盖章的形成过程中，杨林涛、王**均未在现场，在场人为孟彦任、黄某、钟某、廖某，系在案外人孟彦任（杨林涛代理人自述系杨林涛在老河口的代表）的召集下签署的。黄某并不清楚杨林涛与王**之间属于什么样的交易关系，在征得孟彦任的意见后草率地在《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上签字捺印和加盖了公司印章，黄某本人在后来转让了股权、退出了公司经营。王**持有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上，第六条、第七条为王**手写内容，没有任何签字盖章，仅有王**、杨林涛二人的指印，落款时间同样是2017年11月4日。杨林涛所持有的协议与王**持有的协议，虽然内容一致，但是见证人签字捺印、煜辰公司加盖印章等形式并不一致。杨林涛与王**签订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但是双方至今均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仅是加按了各自的指印，而且指印并非按在协议预留的签字位置，而是按在打印的协议内容中的名字上或书写补充的约定内容上面。《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同时预留了“协议签署人及签署日期（加盖印章或手印）”位置，并约定签署协议的方式为手写“本人XXX已详细阅读并同意本协议规定之所有条款，签署人XXX，日期。”但是杨林涛与王**均未按照约定的方式签署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但该条的适用，应当是在协议当事人对协议签署方式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予以适用。本案中，杨林涛所持有的协议与王**持有的协议，虽然内容一致，但签订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但是双方至今均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仅是加按了各自的指印，而且指印并非按在协议预留的签字位置，而是按在打印的协议内容中的名字上或书写补充的约定内容上面。同时协议预留了“协议签署人及签署日期（加盖印章或手印）”位置，并约定签署协议的方式为手写“本人XX已详细阅读并同意本协议规定之所有条款，签署人XX，日期。”，但协议当事人仍然未按照约定的方式签署协议，况且杨林涛与王**之间是代持股权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并无利害关系人的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实杨林涛转账20万元给王**是为履行代持股权的约定，故杨林涛主张其与王**之间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成立并生效，因协议签署形式存在严重的瑕疵，合同双方未按照约定方式签署合同，杨林涛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王**之间就代持股权关系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并未成立，也未生效。由于杨林涛与王**于2017年11月4日订立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无效，故钟某、黄某、廖某于2018年在《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签字捺印盖章的行为同样无效，对本案当事人均不发生法律约束力，对于杨林涛请求判令王**将原登记于王**名下的煜辰公司的25%股份及股东权益变更至杨林涛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未成立并生效，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林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杨林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林涛提交：1.煜辰公司股东廖某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关于同意为杨林涛办理股权登记手续的声明”，称杨林涛是煜辰公司实际出资人，同意为杨林涛办理股权登记手续。2.2018年10月25日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杨林涛委托孟彦任向煜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转账14.2250万元，该费用为2018年度仙人渡18号泊位租赁费。杨林涛仍在履行股东义务。王**质证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林涛与王**签订《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双方均持有该协议。虽然杨林涛、王**均未在协议尾部签名，但双方持有的协议内容一致；王**在该协议第1条“王**先生”及“身份证”处摁手印，杨林涛在“杨林涛先生”处摁手印，协议第6条、第7条为王**手写添加，王**与杨林涛均在该两条处摁手印；杨林涛持有的协议中有黄某、钟某、廖某签字摁手印及煜辰公司加盖印章；杨林涛向王**转款20万元，王**又将款转给黄某用于竞拍码头，是本案已发生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约定“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王**、杨林涛在合同书上摁手印，应认定具有与签字盖章同等法律效力。故杨林涛与王**签订《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因煜辰公司王**先生（身份证：）所持有的该公司25%的股权实际由杨林涛先生（身份证：）独自出资获得，因此王**先生名下所持有的该公司25%股权及股东权益实际由杨林涛先生持有。双方经自愿、平等、友好协商该公司股份及股权归属达成协议如下：自本协议签署日起将该公司王**先生名下股份及股东权益以双方签署本协议形式正式转交归由杨林涛先生持有”，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且意思表示明确，应予尊重，并且亦得到其他股东签字及煜辰公司盖章确认，杨林涛亦实际出资20万元。故杨林涛请求将登记于王**名下的煜辰公司的25%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辩称其与杨林涛协商股权转让而非代持，杨林涛称给其一套房屋，但经核实房产证是假的，不同意转让，故协议未达成不了了之，后来还因此事报警。但王**上述辩称除其单方陈述外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足采信。综上所述，杨林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617号民事判决；二、杨林涛与王**签订的《股份及股权持有协议》有效；三、老河口煜辰沙石有限公司、王**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30日内将王**所持有的该公司25%(注册资本1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林涛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老河口煜辰沙石有限公司、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耀明审判员陈瑞芳审判员李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刘      秋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