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宪东，男，197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峰，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子龙，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改婷，女，198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仇宪东、张磊因与被上诉人吕峰及原审被告段改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仇宪东、张磊上诉人请求：1.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115号判决第二项，改判吕峰偿还上诉人565000元的欠款；2.判决吕峰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 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1日，20张信用卡在吕峰处总消费后的欠款为595716.7元。（1）20张信用卡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1日，一直是由吕峰持有并使用。（2）20张信用卡在2019年9月1日可用额度59.1万。仇宪东、吕峰的录音可证实前述额度全部是吕峰消费使用的。（3）一审中原告提交的20张银行卡的开户行的客服电话录音以及光盘，足以证实在经过吕峰消费使用后，截止2020年3月21日，该20张信用卡总欠款为595716.7元。（4）庭审中，除借贷105000元之外，关于信用卡部分原告只主张被告偿还565000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20张信用卡在2019年9月1日之前和之后至2020年3月21日，全部由吕峰持有、消费使用，具体消费的时间、数额等情况应当由吕峰提供证据，而不是由原告提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显然错误。 吕峰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提供借款事实的主张。仇宪东、张磊称20张信用卡在吕峰处总消费的欠款为595716.7元，实为银行授信额度，不是消费后欠款数额，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持卡消费的事实。上诉人应提供2020年3月21日之前20张信用卡由吕峰实际消费的具体金额、时间、次数、款项明细等情况的相应证据。在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2月22日通话录音”中，只能证明吕峰承诺欠仇宪东的钱还钱，并无明确证据证明吕峰认可借款的金额。2.上诉人将20张信用卡出借给吕峰的行为，系利用信用卡套取银行授信资金牟利的行为，该借贷行为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条款亦无效。上诉人主张资金使用费若得到法院支持，亦应按照全国同业资金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利率计算。3.吕峰与上诉人间套用银行授信资金牟利的借贷行为无效，待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实际欠款数额后，上诉人应当将吕峰已经支付的款项进行冲抵或返还。双方对本案借贷行为无效、导致损失均有过错，上诉人理应对实际欠款数、消费手续费等所有损失承担一半的过错责任。4.本案涉及的一笔105000元借款，因上诉人在向吕峰出借时预先扣除1300元费用，应当按照实际出借金额103700元计算本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吕峰的答辩意见。 段改婷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仇宪东、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67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2日，被告吕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仇宪东现金5.5万元（伍万伍千元正），利息每月770元，信用卡一张（訾涛建行）、额度2.2万元，利息每月220元，（利息共计1000元/月、壹仟元/月），借期一年，利息每三月一结，提前付息。借款人：吕峰，身份证号：，2017.7.22日。訾涛卡只能刷20000元利息每月200。”2017年7月24日原告仇宪东扣除了利息1300元后，通过其建行账户转给被告吕峰53700元。2017年11月17日原告仇宪东通过其工商行的账户转给被告吕峰300000元，并提交银行明细予以证实，原告仇宪东称该款被告偿还了250000元，尚欠50000元。针对上述两笔借款未偿还部分，2019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借条借款人：吕峰身份证号出借人：仇宪东身份证号因用于生意周转，向仇宪东借款10.5万元整，大写拾万伍仟元整，年底结清。借款人：吕峰2019年9月1日。另外，仇宪东10张信用卡，张磊10张信用卡，额度共计59.1万元借给吕峰使用，借用人：吕峰。2019年9月1日。”2020年3月21日被告吕峰将借用的20张信用卡全部邮寄给了原告仇宪东。因上述借款及透支银行卡欠款未还，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还款。对于原告主张的拖欠信用卡款56.5万元，原告虽提交了信用卡、与被告吕峰的微信聊天以及与银行信用卡客服的通话记录予以证实。但是被告认为双方信用卡的借用发生在2014年4月17日，2019年9月1日的借条系补写，借条上体现的是信用卡的授信额度，而非消费额度及欠款数。 另查明，被告吕峰与被告段改婷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8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10.5万元，原告提交了被告吕峰出具的借条以及原告仇宪东转款给被告吕峰款的银行凭证，该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吕峰理应偿还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段改婷偿还该借款，应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未提交被告吕峰的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请求被告段改婷偿还借款10.5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欠信用卡款56.5万元，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吕峰透支信用卡的金额和时间、偿还信用卡的金额和时间、信用卡欠款具体数额是多少？故原告主张被告吕峰欠信用卡款因证据不足，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仇宪东、张磊借款105000元；二、驳回原告仇宪东、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元，由原告仇宪东、张磊负担4095元，被告吕峰负担1155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吕峰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仇宪东、张磊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2.微信聊天记录及仇宪东建行明细；3.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记录截图；4.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语言录音笔录；5.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9月1日吕峰书写的借条；6.仇宪东与吕峰通话录音笔录。证实：在2018年9月1日时，吕峰使用的20张信用卡的可用额度为57.4万元，由吕峰持续使用至2019年9月1日时，可用额度变为59.1万元，该额度全部由吕峰消费循环使用，经对账，吕峰在2019年9月1日写借条一份。 第二组证据：20张信用卡的对账单等一宗。证实：2019年9月1日—2020年3月21日，20张信用卡吕峰在2020年3月21日归还给仇宪东时共欠596711.82元，该款全部是吕峰消费使用。 第三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信用卡还款账单等一宗。证实：吕峰消费使用20张信用卡后，在交还给仇宪东时，拖欠银行共计596711.82元，张磊与仇宪东卖掉自己的房产后，已将该欠款全部还清。 吕峰质证称，1.以上证据不属于新事实新证据，二审应不予采信。2.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确切数额，同时证明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微信中显示所谓的由仇宪东自行书写的额度明细和借款数额我方不认可，对第一宗证据一中显示的2017年7月22日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宗证据中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数额，而是银行的授信额度。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录音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并没有认可，而且不能证实吕峰借款的事实。3.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确系吕峰使用信用卡消费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消费凭条上均显示上诉人的签名，且信用卡办理分期等手续均是上诉人办理。信用卡除了POS机消费以外，还可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进行消费支付。虽然该20张信用卡在2020年3月21日以前由吕峰保管，但是也可以证实两上诉人或者不排除两上诉人消费使用的可能性，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信用卡欠款均系吕峰消费。4.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吕峰提交如下证据：1.吕峰在中国民生银行的账户流水明细，证实：自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20日向仇宪东、张磊涉案20张信用卡转账271200元，用于偿还欠款。2.吕峰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的流水明细，证实：吕峰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日向仇宪东、张磊转款用于还利息，共计386595元。 仇宪东、张磊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20张信用卡一直在吕峰处持有并使用，吕峰在还上该款后又全部刷出。同时吕峰在使用该卡时，部分是办的分期还款，所以271200元并非全部消费的额度。通过该证据可以证实20张信用卡全部是吕峰消费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日，吕峰确实向仇宪东转款386595元，但是其中包含偿还仇宪东的泰安银行贷款本息110800元，包含偿还仇宪东在宁波银行的贷款利息86400元，包含偿还仇宪东5.5万元的借款利息16710元，其他的为吕峰给仇宪东的信用卡的使用费大约是17万元左右。 因双方当事人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1日吕峰将涉案20张信用卡邮寄给仇宪东后，截止据前述日期最近的信用卡账单日，20张信用卡共计欠款596681.82元（包含部分款项的后续分期费用）。后仇宪东、张磊将信用卡欠款还清。自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20日，吕峰累计向仇宪东、张磊名下信用卡还款271200元（吕峰提交的证据载明：转账283500元-吕峰划掉12300元=271200元；吕峰在举证时亦称向涉案20张信用卡转账271200元用于偿还欠款）。自2009年9月1日之后吕峰向仇宪东建设银62×××399账户（非信用卡账户）转账共计7000元。二审中，仇宪东、张磊主张56.5万元信用卡欠款是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1日之间的欠款。 本院认为，第一，吕峰于2019年9月1日出具借条一张，其中部分内容载明：“另外，仇宪东10张信用卡、张磊10张信用卡，额度共计59.1万元，借给吕峰使用”。从以上表述内容来看，59.1万元应系2019年9月1日时20张信用卡的额度，同时结合2020年3月21日吕峰将涉案20张信用卡邮寄给仇宪东的事实，对仇宪东、张磊关于本案信用卡欠款系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1日之间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欠款数额。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中，仇宪东、张磊已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截止据2020年3月21日最近的信用卡账单日，吕峰使用信用卡期间20张信用卡共计欠款596681.82元（包含部分款项的后续分期费用）；且经查，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前述账单日之间亦无消费或虽有消费数额但仇宪东、张磊并未计入前述欠款数额。同时，在仇宪东与吕峰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中，仇宪东多次有接近57万、60多万、56万多等表述，而吕峰并未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存在欠款。根据前述规定并结合仇宪东、张磊提交的证据，仇宪东、张磊主张吕峰因借用信用卡而产生的欠款数额为56.5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2.吕峰虽主张自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3月20日已累计向涉案20张信用卡还款271200元，但该271200元系直接归还的发卡银行，吕峰亦认可其将20张信用卡来回循环使用，累计使用的具体数额不详；且从仇宪东、张磊提交的对账单来看，吕峰使用信用卡期间多笔款项为归还后当天即又刷出。同时，如前所述，截至据2020年3月21日最近的信用卡账单日，20张信用卡仍共计欠款596681.82元（包含部分款项的后续分期费用）。故前述271200元虽为吕峰自行归还涉案20张信用卡欠款的款项，但并不影响对吕峰欠付仇宪东、张磊数额的最终认定。3.吕峰虽主张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9年12月3日共向仇宪东、张磊转款共计386595元，但其中2019年9月1日之后的转款仅有7000元，其余款项均系2019年9月1日之前的转账。因仇宪东、张磊主张的是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21日之间的信用卡欠款，故对于吕峰2019年9月1日之前向仇宪东、张磊非信用卡账户的转账，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对此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对于2019年9月1日之后向仇宪东账户转账的7000元，因仇宪东、张磊并未举证证实该7000元的性质，故该款项应自56.5万元欠款数额中予以扣减。4.经查，涉案20张信用卡账单日对账单上显示的手续费均为分期或相关费用，并无信用卡逾期费用，该分期或相关费用亦为因吕峰借用信用卡使用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应由吕峰偿还，故对吕峰关于应分担手续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峰因借用涉案20张信用卡而欠付仇宪东、张磊的数额为558000元。第三，仇宪东、张磊虽主张吕峰应承担本案的保全担保费，但其并未举证证实保全担保费的数额，且当事人之间亦未对此予以约定，故对仇宪东、张磊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吕峰虽主张105000元借款中应扣除1300元，但因吕峰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吕峰的前述主张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基于二审中仇宪东、张磊提交的相关证据，仇宪东、张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仇宪东、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吕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仇宪东、张磊欠款663000元； 三、驳回仇宪东、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9270元，由仇宪东、张磊负担97元，由吕峰负担9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仇宪东、张磊负担117元，由吕峰负担93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