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东路**金源商务广场****。 负责人：韩风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则，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国良，男，195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院内）。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利，衡水市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恒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元氏县赵同乡蟠龙路赵同路口div> 法定代表人：刘彦贞，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敬辉，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喜民，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龙泉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国良、元氏县恒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氏恒益汽车公司）、吕敬辉、侯喜民、河北新晨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则、被上诉人贾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元氏恒益汽车公司、吕敬辉、侯喜民、新晨汽车销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对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被上诉人贾国良的损失90912.77元，上诉人不认可，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吕敬辉在实习期内驾驶冀Ａ×××××重型关挂牵引车、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31日，而被上诉人吕敬辉Ａ2驾驶资格实习期至2020年1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吕敬辉驾驶涉案车辆仍在实习期内，应当遵守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禁驾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细化和补充，并未违反上位法，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中的“实习期”应当包含增驾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对增驾的情形未作规定，而增驾又是普遍存在且需要公安部管理的事项，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并不能推断出有实习期的机动车驾驶人只含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被上诉人吕敬辉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合法有效，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已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吕敬辉的驾驶行为属于免责事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依据其合同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显然缺乏证明证明，有悖于客观事实。2、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吕敬辉及被上诉人贾国良在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双方负同等责任，即双方各负5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贾国良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减轻，反而加重机动车方赔偿比例并由保险公司代为承担，明显不公。3、贾国良的户口属性是农村户口，且在村中五保户，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中，其提供了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村委会证明，而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法人贾广生系贾国良侄子，与贾国良有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贾国良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贾国良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因此，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贾国良的伤残赔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法改判。 贾国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氏恒益汽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涉案车辆在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及不计免赔，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他人经济损失人员伤害应由该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吕敬辉、侯喜民、新晨汽车销售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贾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110000元；2、贾国良超出交强险部分及鉴定费共153321.28元的60%即计91992.76元，由元氏恒益汽车公司、吕敬辉、侯喜民、新晨汽车销售公司、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共同赔偿，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向贾国良赔偿。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31日5时30分，贾国良驾驶自行车沿故昔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左转弯掉头时，与沿故昔路由东向西行驶的吕敬辉驾驶的冀Ａ×××××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贾国良受伤。贾国良在枣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脾切除术，后因伤势严重转至衡水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9月16日，在冀州区医院行左侧腹壁切口疝修补术。枣强县人民法院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贾国良的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此次事故经枣强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吕敬辉与贾国良共同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吕敬辉驾驶的冀Ａ×××××、冀Ａ×××××登记在元氏恒益汽车公司，在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起诉前，保险公司向贾国良赔偿了10000元医疗费，对于其他损失无法协商一致。故贾国良依法向法院起诉，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贾国良的各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和责任划分情况与贾国良陈述一致。贾国良受伤后先后在枣强县人民医院、衡水市人民医院、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诊治，共住院41天，支出医疗费97676元。根据贾国良申请，本院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贾国良的伤残等级和护理期、营养期出具鉴定意见认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脾破裂、肺挫伤、右肾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肩胛骨骨折、泪小管断裂等损伤，其中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累计16根，其中左侧第8、9、10、11肋断端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左泪小管断裂，后经临床保守治疗，现左眼遗留溢泪，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车牌号冀Ａ×××××陕汽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为贾国良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吕敬辉驾驶的冀Ａ×××××号车在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吕敬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对贾国良的损失应由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0％的比例予以赔偿。贾国良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76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天×100元／天＝4100元、护理费60天×115.38元／天＝6922.80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35738元／年×12年×33％＝141522.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500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和住院治疗情况，本院支持500元，以上确定的费用为271521.28元。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贾国良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贾国良超出交强险部分费用还有271521.28元－120000元﹦151521.28元，由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60％的比例予以赔偿，为151521.28元×60％＝90912.77元，以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计赔偿210912.77元，因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尚需赔偿贾国良损失余额200912.77元。遂判决：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贾国良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00912.77元。案件受理费654.98元，由吕敬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贾国良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解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贾国良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厂区。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解某在庭审中陈述：“我与贾国良都在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上班，贾国良从2008年开始应一直在河北佳禾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门卫居住，公司不给贾国良发工资，但是公司所有废料等生产垃圾均由贾国良变卖，所得的款项都不交公司归他自己所有，公司的法人贾广生与贾国良是叔侄关系。”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当庭对贾国良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证人解某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贾国良提供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上诉称驾驶人吕敬辉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虽然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没有明确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所以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的实习期，而不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此，吕敬辉在增驾Ａ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将该条款设置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依法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依据其合同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贾国良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应按何比例赔偿的问题。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主张在本次事故中贾国良、吕敬辉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对于贾国良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最多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交通事故因果关系的确认，确定的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事故认定书，综合考量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鼎和财险河北分公司对贾国良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贾国良伤残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伤残赔偿金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贾国良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诉讼中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明及证人解某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及事故发生地点、时间，能够证明贾国良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贾国良伤残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