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化堂，男，195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光，山东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郅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圣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苑珂，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化堂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郅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郅家庄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化堂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郅家庄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郅家庄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占有使用郅家庄村委会涉案土地共计66个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按照济南市部署要求，整个华山片区征地拆迁自2013年7月份开始到2014年12月底结束。郅家庄村委会所属土地及村民房屋在拆迁范围之内，2013年6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冻结通告，将涉案土地冻结。2013年11月4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2013）234号《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郅家庄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2015年10月7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发布了《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可以证实自土地被冻结之时，刘化堂客观上已经无法再继续占有使用土地，实际上也不再占有使用土地。涉案土地被征收之后已经被开发建设为济南华山历史文化湿地公园，该建设项目早在2016年就开始建设，刘化堂不可能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直到2018年7月2日。2.（2016）鲁01民终357号民事判决可以确认郅家庄村委会所属土地依法被征收的时间最晚是在2015年10月15日，实际被征收的时间只能比这一时间提前。土地被征收之后刘化堂不可能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二）一审法院认定按照每年每亩1700元的标准计算土地占有使用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刘化堂非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错误的，刘化堂户籍一直在到家庄村委会，享受各项拆迁待遇，具备村民资格。刘化堂与案外人侯玉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租金价格不是每年每亩4000元，而是合同项下全部土地每年租金共计4000元。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应当举证证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在本案中，郅家庄村委会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超过提出申请鉴定的法定期限）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占有使用费标准的申请，但是由于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鉴定机构无法对占有使用费标准进行鉴定，导致郅家庄村委会主张的土地占用费标准无法确定，郅家庄村委会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合同具有相对性，1700元的价格是郅家庄村委会与其他承租人所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对本案不能参照适用。一审法院应当以此为理由驳回郅家庄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郅家庄村委会2019年向法院起诉未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己经生效的（2016）鲁01民终35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了2015年10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的证明的法律效力，而这份证据证明郅家庄村委会所属土地最晚截止2015年10月15日被依法征收，郅家庄村委会对涉案土地丧失了所有权，无权向刘化堂主张占用涉案土地的使用费，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涉案土地被征收之日的第二日，这一起算点最晚是2015年10月16日。因此，郅家庄村委会主张占用土地使用费己经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郅家庄村委会与历城区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解除租赁合同，属事实认定错误。这一事实仅是郅家庄村委会在一审中的陈述，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作出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因此导致了一审法院计算的占有使用土地的期限为66个月（2013年1月至2018年7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本案中郅家庄村委会与刘化堂没有签订土地承租合同，也不会产生土地承租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上述法律条文不能适用于本案的审理。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郅家庄村委会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一审法院仍然同意了其申请从而调查取证，一审法院违反了上述规定，丧失了法院的中立性，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规则。综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郅家庄村委会辩称，1.关于占用时间，刘化堂对2018年7月2日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签字认可，足以说明土地仍处于刘化堂的控制下，法院对于占用时间认定正确。2.关于租金的标准，郅家庄村委会一审时提交同时期、同地段、经华山司法所见证的租赁合同证明市场租金价格为1700元/㎡，该标准客观、真实、准确，一审法院应该采纳该标准而未采纳，刘化堂反而认为需要通过评估的结果作为租金计算的依据，但因为土地已被征收，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未进行。郅家庄村委会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土地租金的市场价为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按照1700元/㎡标准支付租金正确。3.关于诉讼时效，2018年7月2日，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刘化堂鱼塘、藕池占地15.9亩，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7月2日郅家庄村委会知晓此事时开始计算，并且刘化堂对《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签字认可，土地仍处于刘化堂的控制下，也应当支付租金。4.关于调查取证申请，郅家庄村委会已在规定的举证期内提交了证据，郅家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与（2019）鲁0112民初3412号案件中刘化堂提交的证据一致，但刘化堂仍不予认可，因此郅家庄村委会有进一步举证的权利，而该举证不适用已经规定的举证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郅家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化堂向郅家庄村委会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56,412.5元及相应利息（请求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刘化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历城区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与郅家庄村委会续签土地租赁合同，历城区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租赁郅家庄村委会土地130亩左右，其中包含涉案土地，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又将此130亩土地租赁给了案外人侯玉春（侯春），侯玉春又将土地租给了刘化堂，租赁价格每年4000元，租赁期限2006年7月1日至2012年2月1日。2013年郅家庄村委会与历城区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解除租赁合同。2018年7月2日，涉案土地被征收，在征收过程中，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刘化堂的鱼池占地15.9亩，刘化堂在表上签字摁手印认可。另，刘化堂辩称，涉案土地在2012年华山拆迁后就不再使用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因此，占有使用村集体所有土地，应向村委会支付租金。本案中，郅家庄村委会虽未与刘化堂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但双方均认可2005年郅家庄村委会租给了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土地130亩左右，其中包含涉案土地，华山景区管理委员会又将此130亩土地租赁给了侯玉春（侯春），侯玉春又将土地租给了刘化堂。刘化堂辩称其与侯玉春（侯春）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仅至2012年2月1日，自2012年后其未再占有使用土地，不应向郅家庄村委会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郅家庄村委会提供的拆迁房屋空房验收移交会签单上所签日期为2018年7月2日，且刘化堂在该签单上签字认可，可以证实刘化堂截至2018年7月2日仍在占有使用土地。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化堂该项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对郅家庄村委会主张的刘化堂占有使用土地期间予以认定，即2013年1月至2018年7月。诉讼中，刘化堂辩称郅家庄村委会的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8年7月，刘化堂仍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郅家庄村委会于2019年起诉未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化堂该项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双方争议的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就该90,000元另行起诉，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租金的标准，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按照村委会与案外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的租金标准每年每亩1700元计算占用土地的租金，刘化堂主张按照郅家庄村委会与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每年每亩8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刘化堂非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郅家庄村委会之间也未签订租赁合同，其主张租金按每年每亩80元计算没有依据。诉讼中，郅家庄村委会申请对涉案土地的租金予以评估，但未能作出鉴定结果，对此，对租金标准应参照同地段同时间段郅家庄村委会与他人所签合同确定租金标准。刘化堂与案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为每年每亩4000元，郅家庄村委会与他人所签合同中约定租金标准为每年每亩1700元，现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按每年每亩17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化堂应向郅家庄村委会支付租金148,665元【1700元/12个月*66个月（2013年1月-2018年7月）*15.9亩】。因此，对于郅家庄村委会主张的要求刘化堂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56,412.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郅家庄村委会主张自2018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符合法律规定，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化堂向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郅家庄村民委员会支付租金56,412.5元；二、刘化堂向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郅家庄村民委员会支付利息（以56,412.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驳回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郅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所列一至二项，均限刘化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刘化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化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6月17日冻结公告；证据二、2013年9月23日（2013）263号征收土地公告；证据三、2015年10月7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证据四、华山片区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解读。上述四份证据共同证明，1.发布冻结涉案土地的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涉案土地及附属物的拆迁期限为2013年7月份开始到2014年12月底结束。华山片区拆迁规划范围是西至二环东路，北至济青高速公路，东、南至小清河，本案涉案土地包含在拆迁安置范围之内。刘化堂自土地被冻结之时已经不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2.2013年6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冻结通告，将涉案土地冻结。刘化堂已经在客观上不占用涉案土地，本案一审立案受理的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因此被上诉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五、李维玲与郅家庄村委会（2016）鲁01民终357号判决书。拟证明：1.2015年10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出具证明,载明“李维玲承租的济南市的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郅家庄村委会所属土地已经依法被征收的最晚时间是2015年10月15日，实际被征收的时间只能比这一时间提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刘化堂占有使用郅家庄村委会涉案土地共计151个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按照2015年10月15日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六、刘化堂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份；证据七、刘化堂户口本一份。上述两份证据共同证明：刘化堂是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八、郅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刘化堂使用郅家庄村委会的土地修建鱼塘，郅家庄村委会是明知且允许的，因鱼塘拆迁所产生的赔偿款归刘化堂所有，与郅家庄村委会无关。郅家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至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五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存在，依法不应当采纳，刘化堂享受了相关的拆迁补偿的收益，其私自占用超出合同土地部分的状态一直持续，刘化堂既没有告知郅家庄村委会私自占有土地也没有向郅家庄村委会移交土地，其占有土地的状态并不因土地的拆迁而终止，证据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刘化堂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证据七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刘化堂提交的六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除刘化堂非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当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化堂系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2006年，刘化堂自侯玉春处承租涉案土地，租赁期限自2006年7月1日至2012年2月1日，合同到期后，刘化堂未与侯玉春续签租赁合同。郅家庄村委会主张其与华山景区管委会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解除，刘化堂占用涉案土地应当向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刘化堂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认定刘化堂擅自占用涉案土地，应当向郅家庄村委会支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关于刘化堂占用涉案土地的时间问题，刘化堂称其自2012年便不再占用涉案土地，但是其提交的征收公告、冻结通告、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解读、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中均未载明涉案土地拆迁的具体时间，刘化堂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12年将涉案土地交付郅家庄村委会。而涉案土地拆迁房屋空房验收移交会签单则明确载明，产权人：刘化堂，搬迁期限：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22日，交出拆迁房屋空房日期：2018年7月2日。刘化堂在该会签单上签字捺印。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化堂使用涉案土地至2018年7月2日，共计占用涉案土地66个月，并无不当。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支付标准问题，刘化堂虽系郅家庄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是双方未就涉案土地签订租赁合同，刘化堂与侯玉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与本案土地占有使用费没有关联性。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无法进行租金标准的鉴定，故一审法院参照郅家庄村委会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认定本案土地占有使用费为1700元/亩/年，并无不当。关于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刘化堂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至2018年7月2日，故一审法院对刘化堂主张的郅家庄村委会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化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刘化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赵玉兰审 判 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