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春，新疆青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艳，新疆青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王彬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彩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丽偿还借款本金17,587.2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王彬与王丽签订的《借款协议》，王彬向王丽提供借款，借款到期后王丽向王彬偿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王彬作为出借人并未收取过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已查明由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向王丽收取相关交易服务费，却仍将王丽支付给借贷宝平台的特别逾期管理费作为还款扣除有误。王彬并未收取任何管理费。2018年1月3日1,079.52元、2018年4月17日1,147.9元、2018年10月30日186.48元共计2,413.9元特别逾期管理费不应作为王丽向王彬的还款予以扣减。 王丽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丽偿还借款2万元；2．判令王丽支付利息5,764.15元（自2017年8月26日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并按年利率24％的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王丽偿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贷宝是一家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主打熟人间单向匿名借贷模式（即借款人实名、出借人匿名），王彬和王丽均为借贷宝注册用户。2017年8月26日，王彬（甲方、出借人）与王丽（乙方、借款人）及案外人人人行（丙方）在借贷宝平台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借款期限20天，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15日。借款流程为出借人提供经借贷宝平台同意向借款人出借资金后，将出借资金存入出借人借贷宝账户，并授权人人行将出借资金由出借人借贷宝账户划转至借款人借贷宝账户，划转完毕即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借款人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即宽限日）24：00前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借款人逾期，自逾期之日起，则按照24％年利率计收利息，直至借款人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为止。人人行向借款人收取交易服务费，交易服务费金额=实际借款金额×0.3％×借款天数／365；若借款人逾期超过7日，则人人行向逾期借款人另行收取一笔交易服务费，交易费服务费金额＝借款人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之和×5％。如因借款人违约引起的纠纷，由借款人承担与债权主张有关的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公证费、差旅费、催收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等。当日，王彬通过个人借贷宝账户（尾号6743）向王丽借贷宝账户（尾号1192）转账2万元。2017年8月26日，王丽借贷宝账户因上述《借款协议》共支出款项8笔，具体包括：2017年9月22日，支付利息10元；2017年12月4日，支付利息16.95元、支付罚息92.05元；2018年1月3日，支付特别逾期管理费1,079.52元；2018年4月17日，支付特别逾期管理费1,147.9元；2018年10月30日，支付利息1,454.93元、支付罚息2,274.95元、支付特别逾期管理费186.48元。王丽支付利息及罚息共计6,262.78元。2019年2月以来，一审法院共受理王彬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40余件，且均为追索2017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他人出借的款项。再查明：2019年4月19日，案外人于晓红、史留起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现羁押于克拉玛依市看守所。2019年7月23日，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作出克区公（刑）诉字［2019］165号起诉意见书，认为案外人史留起、于晓红涉嫌诈骗罪。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王彬、王丽通过借贷宝平台签订《借款协议》，且王彬按照协议约定向王丽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王彬和王丽。关于王丽辩称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史留起，自己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但未对上述抗辩意见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比较活跃的地方的高级人民法院或者经其授权的中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制定具体的认定标准。”据此，王彬在2017年通过借贷宝平台向包括本案王丽在内的三、四十人出借借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其与王丽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因王彬与王丽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故王彬要求王丽返还借款2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但王彬主张根据协议约定要求王丽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和律师代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丽因无效合同而取得并占用2万元的借款本金，客观上给王彬造成了损失，王丽除应返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支付基于该无效《借款协议》占有借款本金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借款合同利率的规定表述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据此，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利息。经查，王彬已付利息及罚息共计：6,262.78元，超过在此期间的银行同期利息，超出部分应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6,262.78-（2万元×4.75％年利率÷365天×551天）＝4,828.67元，即王丽应向王彬支付借款本金：15,171.33元（2万元-4,828.67元）。以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并自2019年8月20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一、王丽偿还王彬借款15,171.33元；二、王丽支付王彬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未返还的借款本金为基准，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王丽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彬支付利息共计1,481.88元、罚息共计2,367元；向人人行支付特别逾期管理费2,413.9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丽支付的三笔特别逾期管理费共计2,413.9元是否应作为涉案还款予以扣减。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彬与王丽通过借贷宝平台形成借款关系，王彬通过该平台向王丽支付借款，王丽亦向王彬支付了利息及罚息，但特别逾期管理费的收取人并非王彬，而系人人行，故特别逾期管理费2,413.9元不应作为王丽向王彬的还款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一审对此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出借人王彬系自然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丽等人发放多笔借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一审认定王彬与王丽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王丽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王彬收取利息及罚息共计3,848.88元（1,481.88元＋罚息2,367元），超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的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利息损失1,434.11元（2万元×年利率4.75%÷365天×551天）。超出部分即2,414.77元（3,848.88元-1,434.11元）应当抵充本金。王丽应向王彬偿还本金17,585.23元（2万元-2,414.77元），并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 综上所述，王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不妥之出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丽偿还王彬借款17,585.23元； 三、王丽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 上述款项，王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标的30,764.15元，支持标的17,585.23元，占诉讼标的的57.16%，一审案件受理费569.1元（王彬预交284.55元，未交284.55元），由王彬负担42.84%即243.8元，由王丽负担57.16%即325.3元；二审上诉标的2,413.9元，改判支持标的2,413.9元，占上诉标的的100%，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王彬已预交），由王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