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中义,男，198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秉涛，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杰，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印，信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芹，女，1975年6月9日出生，住阳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国，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信德路**。 法定代表人：白树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信县供电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信城街道办事处阳城四路**供电公司院内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MA3C23C411。 法定代表人：刘永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森，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成水，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律师。 上诉人毛中义因与被上诉人侯立杰、刘秀芹、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村镇银行）、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阳信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中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电力公司的高压线路的架设线路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其他被上诉人错误选择气球安装地点引起，判决电力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明显有误。侯立杰安装气球的架杆与高压线发生了触碰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电力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即使高压线路的架设线路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也不能免除电力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为高压线路的经营者承担的是严格责任、无过错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了电力经营者的免责事由仅仅为不可抗力和受害人故意两种情形。这里的受害人“故意”应理解为，受害人的主观状态是积极地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这种主观状态不能仅仅根据受害人不规范行为的严重程度来判断。本案中，从侯立杰的操作行为来看，主观目的显然不是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电力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况且，案发当天，该处高压线正在输送电力，处于作业状态，属于高度危险区域，但电力公司没有设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与禁止进入等限制性标志。因此，电力公司应当对侯立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毛中义与侯立杰、刘秀芹、河海村镇银行责任比例的划分，显属不当，判决毛中义按照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过高。本案中，刘秀芹现场指挥失当是导致触电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侯立杰等到达气球安装作业现场后，现场的具体安装作业由刘秀芹全权负责，安装地点亦为刘秀芹选择。刘秀芹对现场气球安装有着完全的指挥职责，其有保障作业人员人身安全的责任，其对于空飘的高度超过10米，高于高压线的地面7.3米的距离是明知，因其指挥失当，选择气球的安放位置不当，导致侯立杰安装时的架杆与高压线触碰。显然刘秀芹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河海村镇银行没有提供安全的劳动保障条件及对气球安装区域选择不当是事故发生的又一重要原因。本案的触电事故是由河海村镇银行的开业事宜引起的，河海银行是最终的劳务接受者，不管开业的气球安装由谁来操作，河海村镇银行均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劳动保障条件，保障操作人员人身不受到损害。然而在开业当天，其在安排距离单位大门南30多米的区域设置气球，并没有向操作人员指示避开高压电线或采取其他安全保障措施，气球安装区域明显选择不当。因此，河海村镇银行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侯立杰作为实际操作人员，有义务事先查看安装现场是否有障碍物、危险物，避免自己或他人受到伤害。然而，侯立杰并没有尽到一般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或是过于自信，使得架杆与高压线发生了接触，导致触电事故发生，对其自身遭到的损害具有重大过错。综上，侯立杰、刘秀芹、河海村镇银行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均具有重大过错，均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责任比例应大于毛中义。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径行判决刘秀芹、河海村镇银行各自承担10%的赔偿责任，侯立杰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承担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而判决毛中义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相悖，亦显失公正。 侯立杰辩称，事故发生时侯立杰的工作行为完全按照现场指挥人员指挥操作，本身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侯立杰自行承担20%责任失当，阳信电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刘秀芹辩称，毛中义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主张，其没有异议，同意毛中义的这一观点，认为电力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按照事实，电力公司从事的是高压作业，必须确保作业实施、作业区域安全。并且必须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包括禁止在附近施工作业，以确保不特定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但是，电力公司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从而为侯立杰等人的施工埋下了巨大安全隐患。而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以“高压线路的架设线路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而免除电力公司的法律责任，更加重了其赔偿责任，是严重错误的。虽然其没有提出上诉，但是并不代表其对一审判决服从，如果不是本案进入二审程序，其也准备申请再审。毛中义主张刘秀芹负有重大责任，显然不符合事实，也与法律相悖。刘秀芹与侯立杰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或者是劳务合同关系，没有合同上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不存在赔偿义务和责任。侯立杰与毛中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接受毛中义的雇佣、管理。本次气球安装地点，完全是毛中义自行安排。架杆和气球是毛中义自己提供的，高度的高低是明知的，不存在指挥失当问题。安装气球本来是一项很平常的工作，技术含量非常低，任何一个具有劳动能力的人都能完成。刘秀芹只是把这六个气球介绍给毛中义来订制。同行业之间相互介绍业务非常正常，也属于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毛中义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次触电事故造成侯立杰、程彬彬等人受伤，特别是给侯立杰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执行的话，无疑对侯立杰赔偿款实现问题存在巨大不确定因素。刘秀芹、毛中义、河海村镇银行都事先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如果简单地继续认定电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让刘秀芹、毛中义、河海村镇银行承担62万的巨额赔偿，无法有效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无法平衡各方利益。 河海村镇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电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从事实看，电力公司现场没有设立警示标志，电力公司是高度危险作业，其承担的民事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据河海村镇银行了解，电力公司参加的有无过错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万元，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电力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严重损害了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毛中义称河海村镇银行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从事实看，河海村镇银行与侯立杰之间无雇佣关系和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没有任何权力义务关系，气球位置的选择并非是河海村镇银行安排和指定，河海村镇银行仅租用气球，按天结算租赁费用，河海村镇银行不负责安装，不存在现场指挥，河海村镇银行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电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毛中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主审法官在充分听取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陈述的基础上并亲自到事发现场、医院、派出所勘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综合各方面因素，审慎认定的结果，是客观的、公正的。1.雇佣关系明确。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可知，河海村镇银行举行开业庆典，将庆典活动所需的气球（空飘）、地毯、彩虹、地毯染烘托气氛工作承包给刘秀芹。刘秀芹又将其中6个气球转给毛中义。毛中义雇佣侯立杰等在内的4名工人，刘秀芹安排上述4名工人安装气球。2.电力线路符合规定。根据《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11.7条之规定，10kV高压线在人口密集区最小对地距离为6.5米，而事发现场高压线距离地面7.3米，且线杆上有“高压危险”、“电力保护区”等警示标识。另外，线路架设在大济路旁，车流量很大、人们活动频繁，事发之前均未发生触电事故，也反向证实线路架设符合规定，不会对人们的正常生产生活产生影响。3.事发原因简单。其他当事人远远超出银行开业庆典活动正常范围，在距离河海银行百米之外的公路旁边设置气球，并使用远远超过电力线路高度的导体材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4.违章作业明显。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10kV电力线路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5米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为电力线路保护区。事发地点位于电力设施保护区。其他当事人违反《电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用来支撑气球的铝杆长达10米左右，超出了线路距离地面的7.3米高度，必然会发生触电。这一切都是其他当事人违章作业造成的，纯粹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电力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于法无据。侯立杰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的。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中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是与劳务相关的各方，电力公司与劳务没有任何关联。因此，侯立杰也未起诉电力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毛中义追加电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法律依据，侯立杰起诉与毛中义追加的依据分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受害人有诉讼选择权，但只能择一而诉。选择权在原告，不是被告。在侯立杰没有起诉电力公司的情况下，毛中义申请追加电力公司于法无据。2.一审判决各方责任承担正确。毛中义专业经营婚庆公司，公司名为阳信县信城福缘婚庆礼仪中心，理应熟知并掌握婚庆中使用的气球、彩虹门等专业设备的使用注意事项，并采取相应措施。毛中义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进行作业培训，确保雇员人身安全。毛中义未对雇员进行安全培训，过错明显。毛中义作为雇主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的赔偿责任是一种无过错责任。在毛中义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判决其承担主要责任，未判决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超出法律规定。3.不宜机械适用高度危险责任法律规定。高度危险责任立法原意，主要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平衡现代社会高科技给全社会带来的便利与可能给个体带来损害设立的。目的是解决在没有加害人的情况下，补偿受害人的损失。不适用于有加害人的情况。本次事故纯粹是一起违章作业造成的安全生产事故。其他各方当事人超出庆典区域、在没有必要、距离银行百米之外的电力线路下面安装气球，且气球高度超过十米，远超过线路设计规范规定的6.5米和线路实际高度7.3米。其他各方当事人明知上述危险行为发生而轻信能够避免实施上述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和直接原因。因此，其他各方当事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毛中义追加电力公司为被告，意图用高度危险作业为由转嫁其应承担责任。若以高度危险责任为由让电力公司承担责任，势必会减轻毛中义责任，减弱对其漠视雇员安全行为的惩罚，也会在社会上形成高压触电一律由电力公司承担责任的错误认识。反面示范效应会造成相关从业人员不认真履行自身义务和责任，从而无益于减少、防止事故发生，起不到民事判决应有的指引作用。4.剥夺了电力公司诉讼权利。在第一次庭审时，侯立杰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并未通知电力公司参与司法鉴定，致使电力公司丧失参与司法鉴定的法定权利。因此，从这个角度讲，电力公司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毛中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侯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侯立杰损失300000元用于支付抢救费用，待侯立杰治疗终结并法医鉴定确定具体损失后变更诉讼请求。庭审时，侯立杰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27463.2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96013.94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伙食补助费5500元、误工费19121元、护理费18957元、交通费4000元、法医鉴定费1820元、伤残赔偿金237042.4元、精神抚慰金2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亲侯河义142208.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10时58分，河海村镇银行位于阳信县××镇××村西的营业网点开业，河海村镇银行于十日前在刘秀芹处订制了气球20个（100元／个，俗称空飘）、彩虹门10个（100元／个）、地毯、礼炮、地毯秀芹因自己的气球不够，于8月28日联系到了毛中义以100元／个的价格将六个气球的订制转让给毛中义。毛中义是经营婚庆公司的，公司名为阳信县信城福缘喜庆礼仪中心。2019年9月8日6时，毛中义组织安排工人侯立杰、程彬彬、劳志波、封战国四人到现场安装。2019年9月8日早上，程彬彬开车载劳志波、侯立杰以及金属杆、气球、配重石头到达河海村镇银行处，封战国自己骑电车过去，毛中义并未在现场。四人到达现场后找到刘秀芹，刘秀芹安排封战国、劳志波两人在银行北侧路西竖立3只气球，安排侯立杰、程彬彬两人在银行南侧路西竖立3只气球（俗称空飘，上面有气球，中间铝杆支撑，可以挂竖立的广告，下面由底座，底座起到平衡配重的作用，铝杆10ｍ左右）。9月8日7时5分，侯立杰、程彬彬两人在竖立气球时在高压线下发生触电事故倒地，路过群众发现后拨打120电话紧急送医，侯立杰后背烧伤。 事故发生后侯立杰被紧急送往阳信中医医院治疗，当天被转入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烧伤整形科进行治疗，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支出医疗费196013.94元，其主要诊断为电击伤，并伴有心肌损害、脑神经损伤、皮肤软组织损伤、右耳化脓性软骨炎。 发生事故的电路名称为：城东线刘同智村支线，电压为10千伏，电线距离地面的垂直距离为7.3米，规程规定最低垂直距离为6.5米，按照电力规章规定，线周围两侧10米内为保护范围。 案件审理过程中，侯立杰申请法医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德州鉴定中心对侯立杰进行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一、（1）被鉴定人侯立杰右耳廓缺失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侯立杰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10%评定为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侯立杰头皮瘢痕形成面价达40平方厘米评定为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侯立杰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5）被鉴定人侯立杰左足踇趾功能丧失75%以上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侯立杰因伤需护理12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院外一人护理。三、被鉴定人侯立杰因伤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鉴定日前一日。侯立杰为此支出鉴定费1820元。 事故发生当天，在阳信中医医院毛中义为侯立杰支出30000元抢救费用，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支付1459.69元的检查费用，另外购置护理物品用款128元，毛中义以上共计支出35587.69元。刘秀芹交付给河海村镇银行50000元，由河海村镇银行直接交与翟王派出所、河海村镇银行直接交付给翟王派出所50000元、电力公司未交付任何费用。 按照滨医附院烧伤整形科提供的信息，侯立杰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烧伤整形科共支出医疗费112000元。翟王派出所用河海银行的钱交了50000元医疗费，用刘秀芹的钱交了30000元医疗费，毛中义自述交了31000元医疗费，原告侯立杰的父亲自述交了1000元医疗费，共计112000元。至今尚欠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84013.94元。 2019年度山东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侯立杰父亲侯合义现仅有侯立杰一名子女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毛中义雇佣侯立杰为翟王镇河海村镇银行开业搭气球，侯立杰在雇佣活动中受伤，故毛中义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在刘秀芹处订制气球、彩虹门、地毯、礼炮、地毯，刘秀芹因气球不够将六个气球的订制转让给毛中义。在本案中，刘秀芹作为现场开业典礼的指挥者，选择气球的安放位置显属不当，存在明显的过失。由于刘秀芹的指示过失是导致侯立杰触电的间接原因，刘秀芹应为其指示过失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河海村镇银行，因其是最终的劳务接受者，所以有义务提供安全的劳动保障条件。事故地点距该开业银行百米之遥，完全没有必要在此安装空飘，空飘的高度超过10米，大于高压线至地面7.3米的距离。明知危险行为的发生而轻信能够避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因此河海村镇银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侯立杰应当预见在线杆附近作业时可能引起的后果，应当预见到事故的发生而轻信能够避免，侯立杰对其本人所受的损害具有显著的过失，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相应减轻其他被告的赔偿责任。 毛中义在诉讼中追加电力公司为被告，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电力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高压线路的架设线路符合相关的操作规范，涉案事故的发生是由其他被告的错误选择气球安装地点引起，电力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依法可确认的侯立杰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96013.94元；2.伙食补助费：110天×50元＝5500元；3.误工费：2019年9月8日-2020年4月28日，共计232天，计算方式为（12309元+17775元）÷365天×232天＝19121元；4.护理费：侯立杰住院110天，院外护理120天，护理费酌定为（110天+120天）×（17775元+12309元）÷365天＝18957元；5.交通费：4000元；6.法医鉴定费1820元；7.残疾赔偿金：42329元×20年×28%＝237042.4元；8.精神抚慰金：28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其父亲侯合义1958年5月20日生，侯立杰2020年4月28日定残，26731元×19年×28%＝142208.92元。以上共计627463.26元。 对于侯立杰的上述损失，毛中义按照60%的比例承担376478元，去除毛中义提前支付的35587.69元，还应支付340890.31元。刘秀芹应按照10%的赔偿比例承担62746.3元，去除提前支付的30000元，刘秀芹还应支付32746.3元。河海村镇银行应按照10%的赔偿比例承担62746.3元，去除提前支付的50000元，河海村镇银行还应支付12746.3元。侯立杰按照20%的比例自行承担125493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毛中义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侯立杰赔偿金340890.31元，刘秀芹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侯立杰赔偿金32746.3元，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侯立杰赔偿金12746.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侯立杰负担580元，毛中义负担1740元，刘秀芹负担290元，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电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赔偿责任比例划分。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电力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上述规定，若赔偿权利人发现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可另行提起诉讼。 关于焦点2，经审查，本案受害人侯立杰系上诉人毛中义的雇员，事发时侯立杰系受被上诉人刘秀芹现场指挥为被上诉人河海村镇银行悬挂空飘致使其触电受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毛中义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毛中义并不在现场，一审判决上诉人毛中义承担60%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且受害人侯立杰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受被上诉人刘秀芹指挥而触电，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秀芹承担10%赔偿责任明显过低；被上诉人河海村镇银行系最终接受劳务者，对于在何处安装空飘具有指示性作用，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河海村镇银行承担10%赔偿责任较低；受害人侯立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于高压线下可能发生的后果，而其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自己触电受伤，一审判决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根据本案事故发生原因，本院依法调整赔偿责任比例为：侯立杰20%、毛中义30%、刘秀芹30%、河海村镇银行20%。扣除已支付部分，毛中义还应支付152651.29元，刘秀芹还应支付158238.98元，河海村镇银行还应支付75492.65元。 综上所述，毛中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2民初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毛中义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侯立杰152651.29元，刘秀芹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侯立杰158238.98元，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侯立杰75492.65元； 二、驳回侯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侯立杰负担1201元，毛中义负担1802元，刘秀芹负担1802元，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13元，由侯立杰负担1282元，毛中义负担1924元，刘秀芹负担1924元，阳信河海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王正真 审 判 员 张 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艺伟 书 记 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