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苜蓿园大街**东城新筑**。法定代表人：郭海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中心大道法定代表人：瞿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灯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艺伟，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雯、张聪，被上诉人润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灯军、袁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是否对质保金的支付另行达成约定的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针对善水湾一期润扬公司报修问题处理意见》的会议纪要已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进行变更。虽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计算到2018年10月11日，但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多次召开会议讨论解决方案。双方授权代表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协商变更了合同内容。2019年6月12日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润扬公司一个月内完成维修，完成后向建发工程部报告，一场中雨（天气预报为准）后，建发公司、润扬公司和阳光物业公司共同检查确定；现场检查完毕后建发公司支付给润扬公司，至此润扬公司、建发集团的维修义务终止。由此可见，双方通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变更了原合同上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故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应为会议纪要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达成时间。二、一审法院对于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利息起算时间应随质保金支付条件的变更而变更，不应是原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11日。双方已于2019年6月12日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进行了变更，因此质保金支付时间不再是2018年10月11日。2019年6月12日之前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质保金的事实，无需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即便2019年6月12日《会议纪要》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逾期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计算。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条件认定有误，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2019年6月12日的会议纪要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完成维修义务，且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和阳光物业公司三方检查无异议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了上述义务，因此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质保金，相应地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润扬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5日内即截至2018年9月27日一直积极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上诉人一直无故拖延支付质量保修金，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提出双方就质保金返还事宜进行变更，没有事实依据。虽然上诉人迟迟不愿按约支付质量保证金，但被上诉人在初始沟通时，仍系抱着友好合作的心态，与其协商，并在超出涉案工程的质保期限的情况下，同意再次为其提供维修服务。2019年6月12日会议纪要内容仅系双方就具体后续维修工作达成的约定，并未涉及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更未对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以及条件进行变更。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在该份会议纪要中对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和条件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也早已完成了全部的维修工作，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9日出具的《工程质量回访整改情况汇总表》中签字确认，整体工程建设整改均符合要求，所有的维修赔付恢复都已结束。三、建发公司未按约在条件成就时及时返还质保金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自2018年10月11日起对于应付剩余保证金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起算以及起算时间均认定无误。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发包人逾期未返还质保金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发公司向润扬公司支付工程款560923.48元及逾期利息（以560923.4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建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27日，建发公司（发包人）与润扬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西善桥HTXY-011)一份，约定由润扬公司承建西善桥善水湾一期二标段13栋（含地下室）、14栋（含地下室）、17栋（含地下室）、18栋（含地下室）、、地下车库1-2、地下车库**（配电房建筑土建、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开工日期暂定2011年3月30日，工期560天，合同价款106211300元。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为保证雨花台区西善桥地块（NO.2010G07）善水湾项目一期二标段土建及水电安装及消防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正常使用，发包人承包人协商一致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管理规定及双方约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项目，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竣工结算价款的5%。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可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0%，剩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2013年9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3月10日，润扬公司、建发公司在《工程结算审定单》中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定总价为112184696.03元。后，案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润扬公司、建发公司双方对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并维修，现双方因质量保修金是否达到返还条件产生争议。另，现双方均认可尚有质保金560923.48元未付。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记录》《工程结算审定单》《维修催告函回复》、会议纪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施工合同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结算价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验收合格满2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可无息返还质量保修金的90%，剩余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5年后14天内无息返还承包人。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故建发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1日前付清质保金。建发公司抗辩剩余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条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润扬公司怠于履行保修义务，也无法证明双方对质保金的支付另行达成约定。现双方均认可尚有质保金560923.48元未付，故润扬公司主张建发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建发公司应向润扬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560923.48元。因建发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质保金，润扬公司主张建发公司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并无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60923.48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560923.4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60923.48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润扬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09元，减半收取计4705元，由南京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建发公司与润扬公司2011年1月27日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价款及质量保修金的支付都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建发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通过2019年6月12日会议纪要对质量保修金的支付进行了变更。虽然该会议纪要上载有“现场检查完毕后建发公司支付给润扬公司……”字样，但会议纪要并未明确该“支付”的是什么款项。质量保修金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组成部分，相关约定属于合同重要条款，对此作出变更应当由双方当事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建发公司仅凭2019年6月12日会议纪要上的上述文字内容，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质量保修金的支付进行了变更，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建发公司应于2018年10月11日前付清质保金并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建发公司关于其支付质量保修金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9元，由上诉人南京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  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琨玉书 记 员 郭 旭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