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01民终49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52797716C。   法定代表人：陈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75710402G。   法定代表人：熊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广东深天成（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420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4209号民事裁定，指令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双方既未约定仲裁机构，也没有约定仲裁地，仅仅约定了仲裁作为纠纷解决方式之一，应属法律规定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一审裁定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第一，双方仅是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而未约定仲裁地点或仲裁机构。双方签订的部分《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协商解决或仲裁”。双方既未约定仲裁机构，也未约定在何地仲裁，仅仅约定了仲裁作为解决纠纷方式，若出现纠纷，因未明确仲裁机构，需要双方进一步达成仲裁协议才能够适用仲裁方式。第二，一审裁定以双方当事人注册地同在海口市即主观推断仲裁地为海口，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为“虽然该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仲裁机构，但原、被告住所地均在海口市，海口市仅有一家仲裁机构，即海南省仲裁委员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仲裁协议仅约定纠纷适用的仲裁规则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但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或者按照约定的仲裁规则能够确定仲裁机构的除外，能够推定可以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为海南省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在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仲裁机构，也未约定仲裁地的情况下，即使当事人住所地都在海口市，但仲裁的适用并不是遵从属地原则，而是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来进行，双方注册地在同一地区并不能当然适用属地仲裁。如湛江仲裁委、广州市仲裁委、深圳市仲裁委，即在这种情况下，当事人可以选择任何一个仲裁委进行裁决。因而在双方未约定“在当地”“在合同签订地”“在双方住所地”仲裁的情况下，事实上涉案合同纠纷在何处仲裁机构仲裁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即无法根据现有仲裁规则来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除非双方能够达成仲裁补充协议。一审裁定错误地理解和适用仲裁司法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在仅凭涉案合同约定了“仲裁”二字和“双方住所地均在海口”的情况下强行主观推定能够明确仲裁机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共计17份，其中有9份合同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协商解决或仲裁”，8份合同约定纠纷解决方式为“诉讼/仲裁”，及“提交海南省仲裁委或在当地法院裁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合同中有接近一半的合同仲裁约定应当然无效，一审法院置上述事实不顾，作出了错误的裁定。   综上所述，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一审裁定在当事人双方仅仅约定了纠纷解决方式为“协商解决或仲裁”，而没有明确的仲裁机构，更没有约定何地的仲裁机构情况下，是无法推断出明确的仲裁机构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且接近一半的涉案合同纠纷解决方式为仲裁或诉讼，依法不适用仲裁。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上诉人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针对农药、肥料等农资产品销售的合作经营关系，双方采取独立经营、分销经营以及合作经营等多种经营合作关系。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2016年8月6日签署的《合作合同书》。双方之所以会签署多份《购销合同》系因为双方在《合作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模式，由于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资产性质导致在销售过程中无法开展更大程度范围的业务，因此，才以业务合作的形式签订了《合作合同书》，由此引发了后续多份《购销合同》。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某原系农资公司的高管，且主要负责业务运营、扩展这一块，考虑到业务的熟识，因此才开展业务合作，双方按照比例进行业务分成。因此，双方的真实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针对农药、肥料等农资产品销售的合作经营关系。而依据双方签署的《合作合同书》第十条“其他”第2款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若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海南省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本案系基于双方真实法律关系引发的权益纠纷，应由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   二、即便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第八条：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协商或仲裁之约定，本案亦应由海南仲裁委员会仲裁管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本案中，纵观整个海南省，无论是全省还是海口市，在签署合同时，只有海南仲裁委员会一家商事仲裁争议机构，因此依据第六条之规定，海南仲裁委员会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470451.1元整及利息〔以2470451.1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年期）计算，利息为214033.69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利息为61417元整〕;2.判令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8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6月10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20日分别签订的《肥料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协商解决或仲裁。”虽然该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仲裁机构，但双方住所地均在海口市，海口市仅有一家仲裁机构，即海南仲裁委员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仲裁协议仅约定纠纷适用的仲裁规则的，视为未约定仲裁机构，但当事人达成补充协议或者按照约定的仲裁规则能够确定仲裁机构的除外。”之规定，能够推定当事人双方约定的仲裁机构系指海南仲裁委员会。依照当事人约定优先原则，本案应当以仲裁方式解决。故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院认为，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仲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表示自愿将双方间发生的争议提交仲裁机构并按仲裁规则仲裁解决的书面意思表示，也是仲裁机构受理仲裁案件的法律依据。本案中，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海南四能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协商解决或仲裁。”也就是，在双方无法协商解决的情况下请求仲裁解决争议，就说明双方有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本院查明，双方住所地均为海南省海口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及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的规定，虽然合同条款对仲裁机构的名称未具体明确，但是可以确认上诉人起诉之日海南省目前唯一的仲裁机构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也就是海南仲裁院。鉴此，应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选择的仲裁机构是明确的。根据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双方合同纠纷选定海南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海南海垦农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 萍   审判员 谭晓梅   审判员 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青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