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3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六路淄博齐赛科技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493742722H。 法定代表人：李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淑杰，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澎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澎置业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3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代理销售佣金及用房屋抵顶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属公司的业务已经结清，被上诉人所属公司对上诉人已经不存在任何债权。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彭荣涛个人的补充协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个人与彭荣涛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该协议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而且该协议表述的是被上诉人对彭荣涛个人提供的资金服务进行的补偿，与被上诉人所属公司同上诉人的代理销售并不是一回事，而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向上诉人提供过资金服务。2、一审判决认定彭荣涛系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没有实质证据证实。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银澎国际项目购房协议书》七份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仅有五份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仅提供协议书五份，上诉人也仅是认可签订过这五份协议书，但一审判决却认定签订七份协议书，显然没有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依据这一事实推定的上诉人也是涉案补充协议的主体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60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义务，该法条的内容是“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本案的事实根本没有任何约定，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任何资金服务，上诉人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也不予认可。但一审判决却将上诉人没有参与的协议义务让上诉人承担，显然不能成立，而且被上诉人所谓的资金服务究竟是向哪一个主体提供的，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没有进行必要的说明和认定。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遗漏当事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就是其与彭荣涛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彭荣涛是该协议的主体，即使彭荣涛离世其继承人也应当参加诉讼。 张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在本案形成前与诉讼中，上诉人均履行了合同约定中的义务，仅是因为关键人员彭荣涛去世，上诉人欲单方面毁约，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反映出本案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张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过桥资金1569535元并支付自资金收到后15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交付108、114、126、135、136、503号房屋并办理网签手续，不能交付及办理，被告应返还房屋对应的价款共计694049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原告（乙方）与案外人彭荣涛（甲方）签订《〈银澎国际买断销售合作协议〉终止协议附加协议》，协议内容如下： 因甲方所控股的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终止了和乙方所控股的济南健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的代理销售协议，甲方就乙方代理银澎国际销售过程中向甲方提供的资金服务工作，作出以下认定补偿。 1、双方认定补偿总价款为壹千万人民币的银澎国际项目房产。 2、补偿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在双方协商一致的时间内，甲方所控股的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指定人员签订购房协议。房屋面积共计799.91平方米（面积及最终以不动产产权登记为准），具体房号详见下表： 序号 房号 建筑面积 单价（元） 总价（元） 1 010108 98.22 18800 1846536 2 010114 96.55 18800 1815140 3 010126 91.20 12000 1094400 4 010135 147.04 12000 1764480 5 010136 138.15 12000 1657800 6 010146 145.37 10000 1453700 7 010503 83.38 7300 608674 合计 799.91 10240730 3、抵顶房款支付方式为：房屋签订时备案价格，总价款为人民币10240730元，甲方补偿款抵顶壹千万，乙方已对前述房屋的总价值进行确认，前述房屋的总价值不因市场价格或其他因素的变化而变化，非经双方书面协商一致，前述房价、房号不得随意变更。乙方另行支付240730元房款差额。 4、甲方按照自身经济情况，并约定最迟不晚于2020年3月31日前，安排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为乙方指定人员协助完成网签备案手续。如乙方提供过桥资金，则甲方应在收到全部资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协助完成网签手续。 5、如乙方有需求更改购房人员，在备案登记前，甲方予以无条件配合。备案登记后如需调整乙方支付因此产生的费用。 6、本协议内容双方严格保密。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银澎置业于2019年3月28日签订《银澎国际项目购房协议书》七份，对应协议中的七套房产。该七套房产均坐落于张店区银澎国际一期1号楼。 其中房号为010146的房产已经办理完毕网签备案登记手续。房号为010108的房产在办理网签备案过程中原告提供了过桥资金1569536元，该款项分七笔直接转账至被告银澎置业账户，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25日。在诉讼过程中，010108号房产的网签备案手续办理完毕。该两套房产均已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实体中的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对本案证据的认定、分析，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一、2019年3月22日，原告张丽与案外人彭荣涛签订的销售合作终止协议附加协议，明确了原告张丽与案外人彭荣涛的身份，即张丽为健浦物业淄博分公司的控股股东，彭荣涛为被告银澎置业的控股股东；明确了原告曾经为被告银澎置业提供销售服务的事实，明确了被告欠付原告代理销售佣金补偿金额及用房屋抵顶的事实。二、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该协议支付了办理一套抵顶房屋的过桥资金，签订了上述抵顶房屋的购房协议，购房协议涉及的预购房产与该协议约定的房产一致。三、原、被告诉讼之前已经交付抵顶房屋一套（010146号房屋），并办理了该房屋的网签备案登记手续。原告起诉后，被告又交付了抵顶房屋一套010108号房屋，并办理了该房屋的网签备案登记手续。四、原告提供的与案外人彭荣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准确地反映了上述房屋交付、备案登记时，双方反复交涉的过程及事实。 综上，原告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相互印证，相互支持，业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业已达到了原告作为本诉主体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要求，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相反，被告以案外人彭荣涛离世为由，全面否认上述有关协议及有关履行事实的真实性、客观性，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被告应当根据销售终止协议附加协议的要求，交付涉案房屋，并按照协议约定办理网签手续。如其不能交付并办理案涉房屋的相关备案手续或者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交付的情形，为减少讼累，原告可选择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房屋款项。 原告提供的过桥资金1569536元，被告应当按协议约定的期限返还给原告。不能按时返还应当支付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过桥资金156953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丽过桥资金1569535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1569535元为基数）。二、被告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涉案坐落于张店区银澎国际一期1号楼五套房屋，并办理上述房屋网签备案登记手续至原告张丽指定人员名下。五套房屋房号及对应房价等明细如下表： 序号 房号 单价（元） 总价（元） 1 010114 18800 1815140 2 010126 12000 1094400 3 010135 12000 1764480 4 010136 12000 1657800 5 010503 7300 608674 合计 6940494 三、若被告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在上述期限内交付并完成网签备案登记手续或者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交付并办理网签备案的情形，原告张丽可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房屋相对应的房屋款项6940494元。（若存在部分房屋不能交付的情形，则仅可赔偿相对应的房屋款项即可。）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85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一份，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代理协议已经终止，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除该协议涉及的债权债务外，再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二、已售房源明细表一份及运营服务费收取明细一份，是被上诉人公司盖章确认的，拟证实证据一涉及的内容。证据三、张丽与彭荣涛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2份，拟证实张丽与彭荣涛之间存在多项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补充协议并非系上诉人的债务。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证据一在一审中已经当作证据提交过。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证据三提交的系复印件，不是原始载体，不具有证明力，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本案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和诉讼形成前，上诉人均履行了本案附加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债务的履行过程。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终止合作协议》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附加协议”在内容上并不冲突，不能由此否定“附加协议”的效力，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出示原始载体，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附加协议”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诚如一审判决书中所述,“附加协议”的签订主体虽然是上诉人张丽与彭荣涛，但是该协议中明确了两人分别为健浦物业淄博分公司和银澎置业的控股股东，而健浦物业淄博分公司和银澎置业则是《银澎国际买断销售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并且，从内容上看，“附加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对该合作协议终止后的有关事项的补充，权利义务的主体指向银澎置业。尤其是，“附加协议”签订后，银澎置业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银澎国际项目购房协议书》，购房协议中约定的房号与“附加协议”中列明的一致，银澎置业亦接受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过桥资金、办理了部分房屋网签备案登记手续。由此可见，银澎置业实际是认可“附加协议”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该协议中确定的债务亦为银澎置业的债务。彭荣涛签订“附加协议”的行为是代表银澎置业，该协议对银澎置业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银澎置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银澎国际项目购房协议书》行为，与该附加协议无关，系被上诉人以成本价另行认购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银澎置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银澎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70元，由上诉人山东银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玲玲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孟庆红 二 法官助理周树学 书记员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