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老邗江钢铁厂）。负责人：洪叶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峰，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恬恬，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宾，男，1969年3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塔湾南路**。法定代表人：徐伯言，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沙头镇五星村施桥大桥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陆高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陆高勤，男，1982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下称润程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宾、原审被告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润程公司）、扬州鑫集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鑫集公司）、陆高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程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宾对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何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系关联企业是错误的。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的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并无关联。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的经营场所并不重叠，经营范围不同，工作人员不交叉，且入职时间各不相同，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资产与鑫集公司并不混同。2.一审作为证据认定的润程第一分公司与何宾所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中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润程第一分公司从未与何宾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依据伪造的劳动合同认定何宾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有劳动关系，并据此认定其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均是错误。3.一审认定何宾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何宾在2018年4月入职鑫集公司，当时润程第一分公司还未成立，不可能与何宾形成劳动关系。何宾的工资均为鑫集公司的胡某、陆高勤发放，润程第一分公司未发放过何宾的工资。鑫集公司也无权安排何宾到润程第一分公司工作。何宾在2018年12月6日到2019年7月24日之间为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仅仅是挂名，何宾并未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提供劳务，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不构成劳动合同关系。4.2019年1月初施桥镇政府公告修桥封路，润程第一分公司已停产，何宾不可能在润程第一分公司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务，润程第一分公司也不应按何宾原审中的工资标准发放工工资。二、一审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与鑫集公司对何宾的工资、补偿金、垫付费用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是错误的。1.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一审以关联企业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对何宾的工资、补偿金、垫付费用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如判决润程第一分公司对何宾的工资、补偿金、垫付费用承担共同给付的责任，必然导致润程公司承担责任。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之间是关联企业，同时又是润程公司的分公司，逻辑上自相矛盾，实质上产生了对润程公司不公平的判决。三、一审程序违法。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在一审法院的50多起系列案件均委托了律师代理，但一审判决却以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而缺席审理，使润程第一分公司失去了抗辩的机会，并导致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四、鑫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高勤私刻润程第一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转嫁债务，主观有恶意，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润程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相关机关正在侦查。何宾未答辩。何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共同向何宾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23日拖欠的工资163390.8元；2.判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共同向何宾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的经济补偿金3万元；3.判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共同向何宾支付工作期间垫付的费用9437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承担。何宾一审提交的证据是：1.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确认函；2.润程第一分公司与何宾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书；3.鑫集公司任命何宾为副总经理的任命书；4.润程公司员工花名册复印件；5.费用报销单照片8张；6.鑫集公司2018年4月至11月考勤表、润程第一分公司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考勤表；7.何宾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8.鑫集公司、陆高勤与润程公司2018年9月21日的协议复印件，内容为鑫集公司就使用润程公司商品混凝土资质达成协议：润程公司成立润程第一分公司，负责人为陆高勤，鑫集公司以分公司的注册地址到环保局办理环评，润程公司协助，鑫集公司可以分公司名义设立混凝土生产基地等；9.鑫集公司及陆高勤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鑫集公司法定代表人、润程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均为陆高勤，为避免冲突，润程第一分公司负责人由陆高勤变更为何宾，陆高勤仍为润程第一分公司实际控制人，陆高勤与润程公司签订的协议权利义务关系不变；10.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何宾处理混凝土供货的核算事宜。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均未答辩，也未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4月1日起，何宾入职于鑫集公司，鑫集公司出具任命书，任命何宾为鑫集公司的副总经理。2018年10月18日，润程第一分公司与何宾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工资为2万元/月。根据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考勤表显示，何宾在润程第一分公司工作至2019年8月。2.鑫集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股东为王某、陆高勤（执行董事）、胡某（监事），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研发、生产等。3.润程第一分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6日，成立时负责人为陆高勤，2018年12月6日变更为何宾，2019年7月25日变更为王某；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生产、零售、批发等。4.2019年2月2日，何宾银行账户收到鑫集公司的监事胡某转账2万元，摘要为“工资”。2019年2月3日，何宾收到胡某转账197989元，摘要为“工资加报销”，何宾陈述其中工资15万元，报销费47989元。2019年6月6日，何宾收到胡某转账5000元，摘要为“1月份工资”。5.一审法院依职权查明，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现处于停产、歇业状态。6.2019年8月28日，何宾就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的劳动争议向扬州市广陵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5日，以该委逾期未作出决定为由要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委当日确认不再处理该争议，并出具《确认函》。一审法院认为，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在同一经营场所、经营范围基本相同、主要工作人员（董事、监事、高管）交叉任职，且润程第一分公司与何宾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和何宾在鑫集公司的工作时间有所重叠，由此，一审法院确认两者为关联企业、两公司人格混同，丧失了各自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独立人格及相应法律责任的规定精神，润程第一分公司与鑫集公司应对所欠何宾工资款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润程第一分公司系润程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可以作为其他组织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具有诉讼资格，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关于何宾的工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其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何宾月工资为2万元，其主张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的工资尚欠163390.8元，根据何宾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及其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鑫集公司共向何宾支付工资175000元，何宾主张的剩余工资欠款未超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宾主张的经济补偿，润程第一分公司、鑫集公司未及时向何宾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润程第一分公司、鑫集公司已停产、歇业，与何宾的劳动合同实际已终止履行，故何宾可依法主张。何宾非因其本人原因被安排至新单位工作，其工作岗位与内容无实质性变更，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其在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为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结合其月工资2万元，故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共3万元（2万元/月×1.5月）。何宾主张工作期间垫付的费用15589.6元，但仅提供9437元费用报销单照片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向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发出通知，责令其提交费用报销单原件，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逾期未提交，一审法院依法推定何宾主张的9437元报销费成立，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应当予以给付，其余6152.6元报销费因何宾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劳动争议，陆高勤个人并非用工主体，其被告主体不适格，何宾提交的协议复印件不足以证明陆高勤对鑫集公司及润程第一分公司所欠的工人工资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依法应驳回何宾对陆高勤的诉讼请求。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鑫集公司、陆高勤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何宾支付拖欠的工资款163390.8元；二、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何宾支付经济补偿金3万元；三、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何宾支付垫付费用9437元；四、驳回何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5元，由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同时期审理的其他涉及鑫集公司、陆高勤、润程第一分公司及润程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鑫集公司陈述过，其与润程第一分公司是借用资质的关系，有过约定，借用资质，给钱给润程公司，但至今没有给过润程公司任何费用。润程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表示认可约定的事实，且陈述润程第一分公司实际是由陆高勤把控的。2019年12月23日，润程公司负责人张某向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竹西派出所报案称，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润程第一分公司负责人陆高勤伪造润程第一分公司行政公章及办公室公章，出具大量欠条，导致大量债权人将润程公司诉讼至法院……。二审争议焦点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是否有义务就何宾主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代垫费用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润程第一分公司有义务就何宾主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代垫费用承担责任。理由如下：其一，何宾一审提交了鑫集公司、陆高勤与润程公司2018年9月21日协议的复印件，鑫集公司、陆高勤、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系放弃质证权利。该证据作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润程公司负责人张某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显示润程公司认可陆高勤与润程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润程第一分公司的历任负责人中，陆高勤、何宾、王某系鑫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一审案件同期审理的其他案件中润程第一分公司认可与鑫集公司之间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也认可润程第一分公司系由陆高勤把控，综合上述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鑫集公司与润程第一分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两者应对欠付何宾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其二，何宾提交了与润程第一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润程第一分公司的考勤表，润程第一分公司虽主张其中其公章系伪造，但其证据不足以否认何宾的劳动合同及考勤表的效力。何宾依据劳动合同、考勤表，主张润程第一分公司、鑫集公司共同支付尚欠工资163390.8元，鑫集公司对所欠工资未提出异议，润程第一分公司也未提交反驳证据，对欠工资数额可予确认。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何宾有权要求主张经济补偿金3万元。其三，关于何宾主张的垫付费用，何宾提交了报销单照片，一审法院向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限期举证，要求其提供报销单原件，而鑫集公司、润程第一分公司、润程公司均未作答复，一审法院推定该证据对其不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程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扬州润程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