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负责人：战胜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毛，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男，198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婷婷，女，198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陈建华、周婷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芸，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天圣，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小龙，男，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宜昌市猇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兵，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商，住宜昌市猇亭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周婷婷、陈艳兵、何天圣、鄢小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83528元（停业损失247528元，房屋租赁费36000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停业损失，且一审支持2年的停业损失247528元于法无据，明显过高。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均约定，保险人对停业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辆强制险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丟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一）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丟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根据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关于停运损失的条款约定，停业损失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陈建华、周婷婷请求上诉人赔偿停业损失，不应支持。其次，原审判决支持2年的门面停业损失，明显不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三条“对因征收房屋造成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根据房屋被征收前的效益、停产停业期限等因素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宜昌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评估指导意见》（宜昌市房地产估价与经纪协会文件）规定：“三、选择以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基数评估的，相应参数核定如下：3、被征收人停产停业期限按下表计算（生产型工业厂房可以适当延长过渡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以内，补偿期限为2个月”。具体到本案中，陈建华、周婷婷的门面为工业用地厂房，建筑面积195.84m2，房屋建筑总价值为502439元。根据我国北京、上海、深圳、杭州等地规定的国有土地上的门面房停产停业损失计算标准，停产停业损失一般最高不超过房屋总价值的5%-10%。何天圣在2018年1月26日因驾车过失行为造成陈建华、周婷婷的房屋财产损失，并间接造成门面停业损失。上诉人认为，在计算停业损失时，可以比照国务院、宜昌市对国有土地上经营性房屋的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来确定，而不是酌情认定为二年。毕竟，本案在2018年底就可以判决生效的，但是因为陈建华、周婷婷自行委托的房屋鉴定结论事实不清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陈建华、周婷婷自身存在过错拖延了审理期限。并且，陈建华、周婷婷消极不作为，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寻找门面开业，其主观上消极等待导致停业期限的不合理增加。因此，上诉人认为2年的过渡期限过长，鉴定报告也仅鉴定了1年的停业损失，受疫情影响，其第二年的停业损失具有不确定性。恳请二审法院合理确定陈建华、周婷婷的停产停业损失。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三年的房屋租赁费36000元，明显不当。交通事故发生后，陈建华、周婷婷及其家人确实需要租房居住，但是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支付其三年的房租36000元有失公允。首先，陈建华的房屋评估价值为502439元，保险公司必然根据生效判决支付，但是若本案最终二审生效判决下发后，没有超过其租赁期限三年，而陈建华、周婷婷领取赔偿款后足以立即购房居住，实际上一审判决扩大了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其次，陈建华、周婷婷本来无需租房这么长时间，因为其自己委托的房屋评估不实导致本案被发回重审，造成本案在合理的审限内无法及时结案。上诉人认为，陈建华、周婷婷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让其自行承担相应的租房费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建华、周婷婷辩称，一、关于停业损失。1、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陈建华、周婷婷房屋损毁，停业损失客观真实存在并且持续至今长达近3年之久。原审法院酌定支持2年，出于尽早解决纠纷的原因，我们予以认可。2、停业损失系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明显与行政征收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调整范畴。上诉人援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宜昌市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评估指导意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陈建华、周婷婷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免责条款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且，上诉人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4、陈建华、周婷婷在原案中提交的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并非事实不清。发回重审系双方在原案二审中，经过协商确定鉴定范围后，二审法院予以发回，并非因陈建华、周婷婷过错导致。相反，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一直未积极协调处理本案赔偿事宜，且2次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导致本案长达3年未决，给陈建华、周婷婷整个家庭造成的损失己远远不是金钱所能弥补的。二、关于房屋租赁损失。本案至今尚未审结，房屋租赁损失客观真实存在，陈建华、周婷婷请求的标准也是按3年之前的标准请求，并无虚高，原审法院对房屋租赁费的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陈艳兵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何天圣、鄢小龙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建华、周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艳兵、何天圣、鄢小龙、财保宜昌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76879元（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650587元，停业损失371292元【2018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止，123764元/年×3年），鉴定、评估及预测费19000元，房屋租赁费36000元（12000元/年×3年）】。2.二、由陈艳兵、何天圣、鄢小龙、财保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华、周婷婷系夫妻关系，在当阳市××店集镇开办有当阳市新达农贸加工厂，拥有鄂（2016）当阳市不动产权第000xxxx号房屋，该房屋为两层楼房，混合结构，登记建筑面积195.84平方米。陈建华、周婷婷在上述房屋中居住并经营汽车维修店。2018年1月26日7时10分许，何天圣驾驶鄂Ｅ×××**号重型罐式货车，沿107省道由宜昌往当阳方向行驶，行至王店集镇，车辆驶出右侧路边外，相撞在陈建华的房屋上，造成何天圣及在该房屋内睡觉的陈远柱、胡继芳受伤、陈建华、周婷婷房屋及房屋内物品受损的交通事故。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天圣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月30日，恩施自治州正宇房屋安全鉴定事务所出具（2018-2）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受损房屋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构成整栋危房，建议拆除重建。陈艳兵垫付鉴定费6000元。陈建华委托当阳市恒泰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了拆除，陈艳兵垫付房屋拆除费用45000元。2018年6月5日，宜昌华海资产评估合伙事务所出具（2018）1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上述受损房屋建筑物评估价值为502439元，房屋内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154591.50元，房屋内库存商品评估价值为67513.90元，房屋内家电、生活物品评估价值为82675元，合计807219.40元。陈艳兵垫付鉴定费8000元。诉讼过程中，财保宜昌分公司申请对受损房屋及屋内物品价值进行重新鉴定，法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依法委托湖北通达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4月20日，该公司作出评估报告书：陈建华、周婷婷总损失（房屋重建费用+房屋装修工程费用+房屋拆除工程费用+物品损失费用）金额为650587元。财保宜昌分公司花去鉴定评估费40000元。2018年9月21日，湖北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2018]第1195号停业损失预测报告，经预测，陈建华、周婷婷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汽车维修门店的停业损失为123764元。周婷婷支付上述鉴定咨询服务费5000元。2018年2月6日，陈建华与陈忠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一年，租金12000元，其中陈艳兵垫付租金2000元。此后，陈建华、周婷婷续租上述房屋至2020年2月5日，支付租金24000元。一审同时查明，何天圣驾驶的鄂Ｅ×××**号重型罐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鄢小龙，鄢小龙于2017年8月将上述车辆出售并交付给陈艳兵。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何天圣系陈艳兵雇请的司机。鄢小龙为肇事车辆在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另查明，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还造成陈远柱、胡继芳受伤，（2018）鄂0582民初2186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胡继芳鉴定费720元，在（2018）鄂0582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中判决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远柱医疗费用6373.02元、鉴定费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艳兵雇请何天圣驾驶车辆，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事故以致陈建华、周婷婷财产受损，对陈建华、周婷婷遭受的财产损失，应由陈艳兵赔偿，因肇事车辆在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陈艳兵赔偿。陈建华、周婷婷诉请鄢小龙、何天圣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建华、周婷婷的损失，核定如下：1、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650587元（房屋重建费用295664元、房屋装修工程费用102559元、房屋拆除工程费用45000元、物品损失费用207364元）；2、停业损失，考虑到陈建华、周婷婷在事故发生后需拆除房屋、鉴定损失、主张权利，在其寻找替代性门店正常营业之前，需要一段过渡期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两年为宜，参照湖北诚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门店停业损失年均预测，计算为247528元（123764元×2年）；3、房屋租赁费，陈建华、周婷婷主张的该项损失已实际产生，予以支持，计36000元（12000元×3年）；4、停业损失鉴证咨询服务费5000元、危房鉴定费6000元，予以支持，资产（房屋及物品）评估费8000元，因法院并未采信相应评估报告，故不予支持；以上陈建华、周婷婷损失合计945115元，应由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43115元（同起交通事故受伤者胡继芳、陈远柱及二原告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得到赔偿的损失总额未超出100万元限额）。关于财保宜昌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费用40000元，陈建华、周婷婷与财保宜昌分公司同意合理分担，根据实际情况认定由陈建华、周婷婷承担20000元，财保宜昌分公司承担20000元，扣除陈建华、周婷婷应承担的部分，财保宜昌分公司还应赔偿陈建华、周婷婷损失共计925115元（945115元-20000元）；陈艳兵垫付的61000元，由陈建华、周婷婷返还。财保宜昌分公司辩称不予赔偿停业损失、租房费用、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财保宜昌分公司虽在诉讼中提交有相应保险免责条款，但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过上述保险条款，故财保宜昌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亦不能对抗本案陈建华、周婷婷提出的赔偿请求。陈艳兵辩称其已垫付72093.02元，一审核实认为陈艳兵在本案中实际垫付费用61000元，其余费用为同一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损害赔偿垫付款。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华、周婷婷925115元；陈建华、周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艳兵61000元。二、驳回陈建华、周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给付办法：由给付义务人汇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支付（2019）鄂058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一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陈建华、周婷婷已预交），由陈建华、周婷婷共同负担659元，由陈艳兵负担50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业损失和房租。2018年1月26日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陈建华、周婷婷的房屋损坏，并间接造成门面停业损失。事故发生后，陈建华、周婷婷作为房屋所有人及门面经营者仍负有原址重建或易地经营的积极止损义务，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未审结不是扩大停业损失的合法正当理由。且原审判决被本院发回重审系因陈建华、周婷婷单方委托的评估不宜作为损失认定依据需重新鉴定，而非财保宜昌分公司滥用诉权拖延诉讼。重审酌定支持陈建华、周婷婷2年停业损失、3年房租明显不当，本院调整为停业损失和房租均为1年。故，陈建华、周婷婷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7351元，减去陈建华、周婷婷应负担的重新鉴定费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777351元。关于财保宜昌分公司以保险免责条款主张不予赔偿停业损失、租房费用，本院认为，财保宜昌分公司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财保宜昌分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财保宜昌分公司应赔偿陈建华、周婷婷损失777351元。综上所述，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建华、周婷婷777351元；三、陈建华、周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艳兵61000元。四、驳回陈建华、周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陈建华、周婷婷已预交），由陈建华、周婷婷共同负担684元，由陈艳兵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2.92元，由陈建华、周婷婷负担27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2777.92元。上述诉讼费用，在履行本案支付款项时，一并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