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四路**。主要负责人：黄凯，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珍，女，195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尧兵，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萍，女，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海英，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以上四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东，江苏舜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斌，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新运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下蜀镇沿江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季进，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宽，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杨斌、句容新运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运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剑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杨斌驾驶新运程公司车辆超载，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商业险应扣10%绝对免赔率。新运程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且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形式进行了提示说明，新运程公司应当受该条款约束。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充分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明显与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申请对死者郑为中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存在错误。一审庭审后，上诉人自行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被鉴定人郑为中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作用，希望二审予以参考或准予启动鉴定程序。一审判决认定死者郑为中的死亡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参与度并非100%。因此，在未准许上诉人申请参与度鉴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10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辩称，1.本次事故中受害者郑为中并无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受害人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的，不能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且交警部门在受害人死亡后，已对其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结果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抗辩要求减轻相应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对于上诉人要求商业三者险扣赔10%的免赔率，请求法院依法审查上诉人对相应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杨斌、新运程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充分的提示义务，且新运程公司投保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合同由平安中山支公司提供，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2.本次事故确实造成了郑为中的死亡，也有鉴定意见，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郑为中医疗费121419.84元全部为新运程公司垫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因其近亲属郑为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678356.76元。死亡赔偿金577061.76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等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杨斌驾驶超过核定载重量的苏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Ｌ×××**平板挂车沿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东月桥路由北向南闯红灯通过淳关路路口时，撞到郑为中（生于1949年10月18日）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机动车），造成郑为中和车上乘客顾高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为中和顾高传无责任。郑为中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6日死亡。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系郑为中近亲属，因郑为中死亡应获得死亡赔偿金577061.76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等5000元。另查明，杨斌驾驶苏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新运程公司名下，并在平安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斌系新运程公司雇员，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审理中，新运程公司提交121419.84元的医疗费发票，并称该款全部系其支付。但平安中山支公司提交了付款凭证1份（于2019年9月3日向江苏省人民医院支付10000元），主张上述款项中有10000元系其垫付。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发票、常驻人口登记表、鉴定文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法医学鉴定文书、汇款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斌驾驶机动车撞到郑为中驾驶的机动车，致使郑为中死亡，郑为中并无过错，杨斌应当对于郑为中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杨斌系新运程公司员工，事发时系从执行工作任务，故四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当由新运程公司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新运程公司的苏Ｌ×××**号重型平板挂车在平安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故新运程公司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平安中山支公司代为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新运程公司承担。四原审原告系郑为中的近亲属，可作为赔偿权利人主张赔偿责任。四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50000元；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等费用，法院酌定为5000元，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新运程公司主张的医疗费121419.84元，法院予以确认。但平安中山支公司提供了汇款凭据，且发生在郑为中的抢救期间，故法院确认上述医疗费平安中山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新运程公司垫付111419.84元。平安中山支公司抗辩肇事车辆超载，要求扣除10%的免赔额，但平安中山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充分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由此对于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中山支公司要求对郑为中的死亡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请求，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公安部门已经对郑为中的死亡进行了法医鉴定，即使本次交通事故对郑为中的死亡参与度并非100%，但也存在因果关系，新运程公司应当对郑为中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故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因郑为中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796776.6元，由平安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8000元（为顾高传保留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2000元、伤残项下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88776.6元。扣除垫付款后，平安中山支公司还应当赔偿四原审原告675356.76元，返还新运程公司111419.8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损失合计675356.76元，返还句容新运程物流有限公司111419.84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新运程公司垫付了郑为中住院期间产生的121419.84元医疗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庭审后，平安中山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单方委托广东华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就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与郑为中死亡的因果关系、参与度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认为：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郑为中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其死亡的根本死因，建议参与度为主要作用，以证明平安中山支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其他各方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认为鉴定意见为上诉人单方鉴定，未对郑为中进行法医学检查，不符合鉴定程序规范，且鉴定意见没有推翻公安部门的因果关系鉴定，郑为中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即使交通事故对其死亡仅为主要作用，因杨斌驾驶车辆为机动车，不能减轻平安中山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杨斌、新运程公司认为郑为中系胸部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即使存在着参与度的问题，也不应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中山支公司主张扣除10%的超载免赔额能否得到支持；2.平安中山支公司主张依据参与度认定赔偿比例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斌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载物超载，各方对此不持异议。平安中山支公司在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在不计免赔率险种责任免除条款中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上述条款均加粗加黑显示，投保人新运程公司在投保单签章处盖章确认，可以认为平安中山支公司已就该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新运程公司抗辩其已投保不计免赔率险，不应扣除10%的免赔额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平安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就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按约定扣减10%的超载免赔率的主张，有事实依据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受害人郑为中既往身体健康，无传染性疾病史，也无高血压、糖尿病等遗传性疾病史，其自2019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后入院治疗至同年9月6日出院，后数小时内死亡，病程较短。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认为郑为中系胸部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因此，郑为中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平安中山支公司单方鉴定的鉴定意见亦对此进行了确认，平安中山支公司主张郑为中住院期间护理不当，与其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应按参与度划分赔偿责任，缺乏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的各项损失费用796776.6元，由平安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8000元（为顾高传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保留2000元、伤残项下保留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损失688776.6元，平安中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619898.94元（688776.6元×90%）），剩余68877.66元由新运程公司赔偿。鉴于新运程公司已垫付121419.84元，平安中山支公司在给付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的款项中直接将52542.18元返还给新运程公司。平安中山支公司实际应赔偿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675356.76元。综上，上诉人平安中山支公司关于未扣除免赔率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李桂珍、郑尧兵、郑海萍、郑海英损失合计675356.76元，返还句容新运程物流有限公司52542.18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减半收取1875元，由新运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平安中山支公司负担3000元，新运程公司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冯 莹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