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西四大街**。法定代表人：张镇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雪松，北京市未名（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法定代表人：邱智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红，黑龙江友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法庭调查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雪松，被上诉人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依据案涉合同的专用条款第21条补充条款约定，哈药公司在决算合格后付款到决算总额的95%，哈药公司虽在七建公司弃管案涉工程后于2014年10月接管该工程，但双方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决算，工程最终造价实际并未确定，确定工程总造价的审核报告书是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一审判决以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的时点作为利息起算时点错误，且利息计算表述错误。不包含质量保证金在内的8,573,939.81元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月1日。因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应一次性返还，而案涉工程包含防水工程，依照合同约定质保期应为5年，故质量保证金部分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11月1日。七建公司辩称，哈药公司自认工程于2014年10月交付，依照法律规定应自工程交付之日起算应付工程款利息，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质量保证金两年退还，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七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哈药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项10,570,40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哈药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编号：施2013-091），将位于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哈伊公路东、高压走廊北的哈药集团制药总厂新厂区建设项目--环保工程发包给七建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室外排水工程、工艺管线安装、消防、电气安装及部分工艺设备安装等工程量清单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5天；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合同价款3700万元；累计付款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70%，经决算合格后，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5%，剩余的5%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一次性返还；工程结算时一次性预留保证金，预留的比例或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5%；除单位工程、分部工程以外，本合同中需要进行中间验收的关键性部位包括：基础部分施工、主体施工、装饰工程，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合同签订后，七建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10月将工程交付使用。此后，七建公司与哈药公司共同选定黑龙江永拓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黑永建审字（2018）第313号审核报告书，确定涉案工程的最终造价为38,887,305.06元。诉讼中，双方对此工程造价数额没有异议。诉讼中，经双方共同确认哈药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8,36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哈药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全面履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因双方对案涉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数额均无异议，据此，哈药公司欠付七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0,518,305.06元（38,887,305.06元-28,369,000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1.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哈药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七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七建公司主张2014年9月交付工程，但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哈药公司自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交付使用，应以此自认为准，故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算较为适当。而七建公司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欠款利息，属于对自己享有的利息请求权的部分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前述欠款数额10,518,305.06元中包含5%的质量保证金1,944,365.25元，故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的拖欠工程款基数应为8,573,939.81元，而自工程质保期2年届满即2016年11月1日，方应以10,518,305.06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在案涉施工合同之中，发包人哈药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承包人七建公司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将工程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哈药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开具发票、履行完善施工内业及配合哈药公司取得工程质量合格证与支付工程款不具有对等关系，哈药公司以此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判决：一、哈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七建公司工程欠款10,518,305.06元及利息（其中，以8,573,939.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0,518,30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七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22.43元，由七建公司负担312.60元，由哈药公司负担84,909.83元。2020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01民初1390号民事裁定书，将（2019）黑01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7页16至18行“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以10,518,30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补正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以10,518,30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5日，哈药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编号：施2013-091）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1.1项约定：“监理人应在收到承包人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28日内完成核查，提出发包人到期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送发包人审核并抄送承包人。”第11.2项约定：“发包人收到监理人核查结果后，应在30日内审核完毕，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承包人可以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第四部分中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项约定：“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进入缺陷责任期。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的，该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承包人有权请求发包人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在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重合的期间，由发包人选择适用保修责任条款或者缺陷责任条款。”同时查明，2016年8月1日，黑龙江正信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正信监字（2016）第6号《哈药集团制药总厂新厂区建设项目—环保工程结算审核报告》。除此，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哈药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在本院庭审中的陈述意见，本案应当重点解决以下问题：一、如何认定应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双方约定“经决算合格后，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5%”，还约定监理单位收取竣工结算报告等结算资料后28日内完成核查送发包人审核，发包人30日内审核完毕等条款。由于监理单位于2016年8月1日已经作出相应的结算审核报告，哈药公司又未举证证实七建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结算材料的送审义务，致使案涉工程的结算工作明显滞后，而哈药公司已于2014年10月使用了案涉工程，应视为工程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在双方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哈药公司即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应付工程的利息属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七建公司的主张，以2015年1月1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确定工程总造价，只是解决欠款数额的问题，不是解决应付工程款时间的问题，因此在发包人具有付款义务之时，应付而未付即应给付欠付款项的法定孳息。二、如何认定质量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三条约定，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终止后七建公司有权请求哈药公司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故哈药公司应按约定的期限返还七建公司质量保证金。而哈药公司自缺陷责任期24个月届满后，无权再依据“在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重合的期间，由发包人选择适用保修责任条款或者缺陷责任条款”约定，具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按照“质量保证金应一次性返还”的约定，一次性返还。至于“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五年”的约定，只是双方关于质量保修期限的约定，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无关，哈药公司据此主张延长返还质量保证金期限，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表述，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黑01民初1390号民事裁定书，将表述补正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以10,518,30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哈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09.83元，由哈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兰 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于捷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