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22刑初54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滨海君诚顺中药材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文俊，女。 被告人嵇某某，被告人嵇某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经滨海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19日经滨海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20年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羽，江苏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以滨检刑二刑诉〔2019〕5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滨海君诚顺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年10月14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古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嵇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单位犯罪事实 被告人被告人嵇某某在经营君诚顺公司期间，在明知其经营的君诚顺公司和安徽精益药业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精益公司）、江南益寿堂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益寿堂）、山东水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水城公司）、广西国展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国展公司）之间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自2014年至2017年，为安徽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6张，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470299.07元，税额1099950.93元，价税合计7570250元；为江南益寿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金额2271641.04元，税额386178.96元，价税合计2657820元；为山东水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张，金额3156696.6元，税额536638.4元，价税合计3693335元；为广西国展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4张，金额6037333元，税额1026346.79元，价税合计7063679.79元，税额合计3044725.72元。 二、个人犯罪事实 被告人嵇某某在经营滨海县振东首乌制品厂（以下简称振东首乌厂）期间，在明知其经营的振东首乌厂和安徽弘顺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弘顺公司）之间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2014年为安徽弘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7张，金额13539542.75元，税款2301722.25元，价税合计15841265元。 案发后，被告人嵇某某家人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5000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嵇某某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辩解意见：君诚顺公司与安徽精益公司等单位之间均存在实物交易，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被告人嵇某某辩解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君诚顺公司、振东首乌厂与安徽精益公司、安徽弘顺公司之间存在实物交易，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被告人嵇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事实部分同被告人嵇某某辩解意见；3、被告人嵇某某当庭认可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嵇某某患有疾病，建议对被告人嵇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单位犯罪事实 2011年9月，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成立，企业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嵇某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在明知与江南益寿堂、山东水城公司之间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江南益寿堂、山东水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合计922817.36元，并均已用于抵扣。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为江南益寿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金额2271641.04元，税额386178.96元，价税合计2657820元。 2.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为山东水城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张，金额3156696.6元，税额536638.4元，价税合计3693335元。 二、个人犯罪事实 2014年，被告人嵇某某在明知其与安徽弘顺公司无实物交易的情况下，仍以振东首乌厂名义向安徽弘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7张，金额13539542.75元，税额2301722.25元，价税合计15841265元，并已用于抵扣。 案发后，被告人嵇某某家人代为退出违法所得150000元。振东首乌厂补交税款430248.48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嵇某某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 2、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归案说明、移送函等。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嵇某某的归案情况。 3、君诚顺公司、振东首乌厂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于2011年9月23日成立，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嵇某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实振东首乌厂产权属于自有，投资人是陈某甲和。 4、工商登记信息、税务登记表等书证。证实江南益寿堂等公司工商登记情况及税务登记情况，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振东首乌厂为单位纳税人。 5、滨海县公安局制作的统计表、银行记录。证实君诚顺公司与江南益寿堂之间存在回流资金现象，安徽弘顺公司与振东首乌厂之间存在回流资金现象。 6、开票统计表、认证结果清单、增值税发票流水等书证。证实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票面价税金额情况。 7、衢州市衢江区税务局抵扣证明。证实江南益寿堂医药公司接受滨海君诚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抵扣的事实。 8、安徽省亳州市濉溪县国税局提供的记录。证实振东首乌厂向安徽弘顺公司开具的相关税票已经全部被抵扣的事实。 9、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振东首乌厂向山东水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被抵扣的事实。 10、陈某甲和提供的税收缴款书。证实振东首乌厂补缴纳税款430248.48元情况。 11、扣押决定、扣押清单。证实嵇某某退出非法所得150000元的事实。 12、安徽省淮北市中级法院刑事判决书1份。证实安徽弘顺公司及负责人望长安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判决情况。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文书。证实衢州市公安局对江南益寿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14、滨海县国税局的证明。证实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无生产金银花茶、当归茶、葛根解酒茶等产品的设备，无相关资质，无包装物购进，销售价格虚高，销售金额为158000000元，与其生产能力极不相符；证实振东首乌厂无生产金银花茶等产品的设备，无相关资质，无包装物购进，销售价格虚高，销售金额为141643786.33元，与其生产能力极不相符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望长安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徽弘顺公司董事长，证实安徽弘顺公司和振东首乌厂之间没有实际生意往来。 2、证人刘某甲、侯某甲、望贺等人证言。证实安徽弘顺公司与振东首乌厂没有生意往来，安徽弘顺公司有请他人购买增值税发票，并通过亲戚、朋友等银行卡用于资金回流。 3、证人陈某甲和的证言。证实其和嵇某某实际负责三家企业，分别是滨海县振东首乌厂、滨海县振东首乌专业合作社、滨海君诚顺中药材有限公司，其主要负责生产，嵇某某负责实际经营，单位的收购和销售过程中需要开具收购凭证和销售发票的事情都是嵇某某具体经办的事实。 4、证人郑某、候某、石某、侯某乙证言。证实均没有和振东首乌厂、君诚顺公司做过生意，也没有资金往来，几人银行卡上的资金流转记录和振东首乌厂等单位之间资金流水情况本人均不知情的事实。 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江南益寿堂医药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通过万某介绍，从君诚顺公司开具了26578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没有任何货物交易，签订购销合同是为了符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形式，防止被税务部门检查发现。该款项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全部回流，开具的发票也已经抵扣的事实。 6、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同证人林某的证言内容相同。 7、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衢州益华医药有限公司的法人，胡某是江南益寿堂的财务，其不知道君诚顺公司，衢州益华公司的账户给过林某使用过的事实。 8、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江南益寿堂医药公司的职工，林某找人虚开税票没有实际交易，财务人员都是按照林某的指使办理打款的事实。 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山东水城公司负责人，该公司业务由李丁启负责的。2017年6月，当地税务局调查其公司与江苏盐城一家公司存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经查这些发票均已被用于抵扣税款，他们公司和盐城这家公司没有具体交易往来，李丁启现已经去世的事实。 1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振东首乌厂和滨海县首乌合作社的代账会计，每个月帮助做一次税务报表，正常由嵇某某将税务发票和收购凭证的票据给其，增值税的发票都是嵇某某自己开。振东首乌厂和合作社在2013年之前每年的生产经营是几万元，到2014年之后总产值在1000万元，致于对销售收入和销售凭证、收购凭证等东西是不是真实情况不清楚。 11、证人郭某、陈某甲海证言。证实二人系振东首乌厂工人，嵇某某和陈某甲和是振东首乌厂的负责人，振东首乌厂忙的时候有20-30个工人做工，淡季有几个工人做工，每年大概产100多吨的何首乌原材料等经营事实。 三、被告人嵇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从2008年开始，其和丈夫陈某甲和到滨海振东成立振东首乌厂，法人是陈某甲和，会计是周某。2009年成立首乌专业合作社。在经营期间认识刘金华，刘金华是专门在药材市场倒卖药材的。2013年10月，其将原滨海万博城物资有限公司收购，名字变更为君诚顺公司，法人是其自己。公司成立后，有一次她到安徽亳州销售何首乌，刘金华说能不能帮他开一些票，开始答应是给1%的手续费，其觉得不划算，还有被税务局查处的风险，后来刘金华答应给2.5%的手续费，他就帮刘金华开增值税发票。其供述与安徽弘顺公司、江南益寿堂、山东水城公司等单位之间无实物交易，但是经刘金华介绍出具了大量增值税发票，其供述的具体税款金额与审理查明认定的犯罪数额相符。其供述开具增值税发票后，进项是从本地农户随便找群众身份证，还有通过刘金华从安徽当地人的身份证，用这些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开收购凭证，以这些收购凭证作为进项抵扣税款的事实。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向广西国展公司、安徽精益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是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客观上必须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向广西国展公司、安徽精益公司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无证据证实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该两起事实，不认定构成犯罪，且认定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 2、关于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存在具体实物交易，且经营主体有实际生产能力的问题。经查，现有被告人嵇某某供述、书证等证据证实君诚顺公司、振东首乌厂与安徽弘顺等公司之间无实物交易，虚假交易后资金已回流，不具备经营规模等事实。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嵇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嵇某某患有疾病，建议对被告人嵇某某适用缓刑的问题。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嵇某某系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嵇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君诚顺公司、被告人嵇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嵇某某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嵇某某退出部分违法所得，且补交部分税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嵇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嵇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嵇某某对部分犯罪事实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为严申国法，惩治犯罪，维护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滨海君诚顺中药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罚金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向本院履行。） 二、被告人嵇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年一月十七日起至二○二九年十二月二十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对被告人嵇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五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对被告单位滨海君诚顺中药材有限公司、被告人嵇某某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所得款项，上缴国库；扣押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堂胜 审 判 员  李 吉 人民陪审员  顾启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陈露露 书 记 员  王明露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