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祥喜，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燕，女，196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雯，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祥喜因与被上诉人王茂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祥喜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8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书应该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转账记录所证实的转账事实均无异议，对钱款性质有争议。一审法院如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能证明，又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应当查明转账钱款的性质，不能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一）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由于上诉人的父亲卜凡平已经去世，上诉人已经尽其所能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称此转账凭证不是上诉人父亲卜凡平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父亲卜凡平向被上诉人打款的银行卡转账记录，证明其父卜凡平曾向被上诉人转款，被上诉人对转账事实也认可。由于上诉人的父亲卜凡平已经去世，上诉人已经尽其所能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其父卜凡平购买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称此购房款是上诉人的父亲卜凡平替王德娥支付，王德娥购买的杨慧的房子，杨慧欠被上诉人购房款。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父亲卜凡平欠王德娥钱，杨慧欠被上诉人购房款的证据。只是提供了被上诉人代理人对王德娥和杨慧的调查笔录，两位被调查人没有出庭。在证人没有出庭并经法庭核实的情况下，调查笔录的内容没有证明力。并且，证人之一的杨慧与被上诉人是表姐妹，不排除存在恶意串通、一房二卖或无权处分的可能。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转账记录所证实的转账事实均无异议，对钱款性质有争议，一审法院应当査明转账钱款的性质，不能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是上诉人父亲的购房款。被上诉人认为是王德娥的购房款，该主张的基础，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另四个主张：一、上诉人父亲欠王德娥钱：二、王德娥购买杨慧的房子：三、杨慧欠被上诉人钱：四、王德娥让上诉人父亲代替支付此购房款。所以原本的支付路径：上诉人父亲一王德娥一杨慧一王茂燕，变成了：上诉人父亲一王茂燕。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借贷事实和指示交付打款行为是否成立，应当纳入审查范围。虽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王德娥与杨慧之间的购买合同，但上诉人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这样的合同随时都可以签订，并不排除一房二卖、恶意串通、无权处分的可能。其他三个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上诉人父亲已去世的情况下，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法充分证明款项性质，法院应当查明款项性质。不应未经查明钱款性质就直接以上诉人证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诉求。（三）在判决书第2页16-17行“卜凡平交纳了135000元定金”，这与庭审情况不符。在庭审中，上诉人称其父卜凡平交纳了1000元定金，后来又交纳134000元购房款。这种描述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先交纳1000元定金，又交纳134000元购房款的描述相一致。（四）上诉人的父亲卜凡平2012年与王德娥因“整天吵闹无法生活”而离婚，两人关系如此差，王德娥不可能借给卜凡平钱。卜凡平在2013年购买彩票中奖，有能力购买此处房产，也不可能会借王德娥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认为此转款记录不是上诉人父亲购买被上诉人房屋的购房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购房款，还是基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都应将款项返还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拥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认为此转款记录不是上诉人父亲购买被上诉人房屋的购房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一方面不承认上诉人父亲卜凡平购买被上诉人房屋的事实，自己主张的事实又不能证明。既然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购房款，还是基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都应将款项返还上诉人。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在被上诉人既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又不能证明证明其主张时，上诉人的主张应当得到认可。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返还购房款，其应对其诉讼请求提供充分的证据，上诉人仅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不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会得到支持。二、杨慧、王德娥是被上诉人代理人调查笔录的对象，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仅是代案外人杨慧收取房款，买卖合同当事人杨慧与王德娥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四、上诉人父亲于2013年转账，如果真像如上诉人所称该转账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父亲至其去世一直未主张过权利，明显与日常法则不符且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卜祥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房款13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3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卜凡平之妻已去世，其育有一子两女，儿子卜祥喜，女儿卜艳秋、卜祥菊。2005年12月31日卜凡平与王德娥再婚，2012年6月21日，卜凡平与王德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关于子女安排，女方婚前孩子，王青19**年生，已婚，王俊1985年生，已婚，儿子王行1987年生，已婚，无需抚养。婚后无子女。关于财产处理，无房产，无债权，无债务，无存款，无家电家具，无其他财产。卜凡平于2020年3月19日去世，卜艳秋、卜祥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愿参加诉讼。原告陈述：2020年2月，卜凡平住院感觉身体不适，对卜祥喜说其通过小广告知道王茂燕卖房，就购买了王茂燕苹果园2号楼2单元504室小产权房一套，未办理房产证，卜凡平交纳了135000元定金，其他房款怎么约定的卜祥喜不清楚，王茂燕一直没向卜凡平交房。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卜凡平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11月20日，从卜凡平个人银行账户向王茂燕账户转账134000元，未注明该款性质。卜艳秋、卜祥菊分别于2020年5月8日、24日出具声明“自愿放弃对案涉金额134000元的继承”。被告对卜凡平账户向王茂燕转账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原告主张不予认可，辩称涉案房屋系杨慧与王德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原、被告均无关，杨慧将涉案房屋卖给王德娥，因杨慧欠王茂燕借款，故杨慧要求王德娥将购房款打到王茂燕的账户，卜凡平代王德娥支付了购房款。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杨慧、王德娥作的调查笔录。杨慧陈述：王茂燕系杨慧表姐，杨慧将涉案房屋卖给了王德娥，因杨慧买房子欠王茂燕20多万，故杨慧将王茂燕的银行账户给了王德娥，让王德娥直接将房款转给王茂燕，以抵偿借款。王茂燕告诉杨慧其收到钱了，杨慧便给王德娥书写了收据，将房屋钥匙交给了王德娥。王德娥陈述：其与卜凡平于2005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5月离婚。2013年11月20日，王德娥与杨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德娥以135000元价格购买杨慧涉案房屋，王德娥签订合同之前看房时交纳了1000元定金，卜凡平欠王德娥钱，卜凡平为偿还借款支付了134000元，房主将房屋交付给王德娥。后王德娥生病没钱看病，将房子卖给女儿王俊，现房屋由王俊居住占有。被告提交了王德娥购房合同及收据复印件，原告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卜凡平去世后，儿子卜祥喜、女儿卜艳秋、卜祥菊系卜凡平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卜艳秋、卜祥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愿参加诉讼，卜祥喜在继承范围内对遗产享有权利。卜祥喜主张其父亲卜凡平生前于2013年11月20日购买了王茂燕涉案房屋，提交证据为卜凡平2013年11月20日的银行转账明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仅凭卜凡平的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卜凡平生前与被告有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卜凡平向王茂燕转账134000元，原告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系卜凡平买房的购房款，且被告不予认可。假如将卜凡平生前于2013年11月20日的转款行为视为交纳房款，多年未交付房屋，卜凡平生前亦未主张任何权利，与常理不符。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卜祥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减半收取1490元，由原告卜祥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卜祥喜提交证据：卜凡平在2013年10月20日书写证明一份，拟证明杨慧当时协商将房屋卖给卜凡平但是后来没有发生实际交易，杨慧将房子卖给了王德娥那么应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王茂燕质证意见：该证据是一审开庭前就应当存在的不应为新证据；该证据是否系卜凡平本人书写且书写时间是否为2013年10月20日不能查证，因此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仅有卜凡平一人的签名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证明中陈述房款转账到王燕账户,该证明内容与被上诉人王茂燕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且根据卜祥喜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有关内容，卜祥喜向王茂燕主张返还房款应提供就买卖涉案房屋达成一致协议、支付购房款等证据，但卜祥喜仅提供了卜凡平向王茂燕转账的证据，卜祥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案二审中，卜祥喜虽提交了买方为卜凡平的书面证明一份，但该证据没有卖方及其他当事人签字，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说明杨慧与他人之间存在买卖协议；即使按卜祥喜陈述及买方为卜凡平的书面证明，卜凡平在2013年支付涉案款项后生前亦长期未主张交付房屋等权利亦有悖于常理。本案一审审判程序亦无不当，无证据证明一审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的情形。综上，卜祥喜向王茂燕主张交付案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卜祥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卜祥喜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索要购房款”，系以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二审上诉状中提出“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购房款还是不当得利都应予以返还”，二审法庭调查中主张不当得利，对卜祥喜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因未经一审处理，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卜祥喜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卜祥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卜祥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郭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