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耀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扬，广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松松。原审第三人：刘俊伟。上诉人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松松、原审第三人刘俊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承包费3841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8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3841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到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2.判令南松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判决书第8页本院认为部分将安全互助金4000元误写为8000元，将支持协成公司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误写为1000元，导致最后判决金额错误。南松松辩称：一、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南松松的上诉权利，请求发回重审。南松松在未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情况下，收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传票及告知审判人员通知书。后续南松松按照二审法院的要求与一审法院联系，一审法院仅给予一份一审判决书，未告知南松松是否具有上诉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南松松于2017年9月22日将租赁的出租车转让给刘俊伟，后续由刘俊伟向协成公司交纳车辆租金，因刘俊伟拖欠租金不还，协成公司与其达成还款计划。后续因刘俊伟未还款，协成公司遂起诉南松松。根据南松松与协成公司签订的员工承包合同第八条第二项，协成公司与刘俊伟达成还款协议，是对南松松转让出租车辆的同意及认可，后续拖欠车辆租金是由刘俊伟造成，并非南松松原因。起诉南松松主体错误，南松松不应承担拖欠租金及违约责任。协成公司与刘俊伟书写还款计划所用纸张为出租车管理服务公司专用稿纸，且还款计划在协成公司保存，刘俊伟及协成公司均曾按照该计划履行。三、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明显过高，仍支持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标的为42417元，法院判决支持协成公司关于逾期利息的请求，该部分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四倍标准计算，截止至今约为19000元。一审法院在支持逾期利息的情况下，又判决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上述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数额，已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此情况下，法院酌定协成公司仅退还南松松8000元安全互助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刘俊伟未到庭陈述意见。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拖欠承包费42417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7月1日至南松松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拖欠承包税费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八的标准向协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3.南松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4日，协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南松松（乙方，承包方）签订《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员工承包合同》，内容摘要如下：第一条：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第二条：名称：出租汽车。车牌号码：粤Ａ×××**。第四条：承包期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7月25日止。第五条：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25日，承包费陆仟伍佰元/月。第六条：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4000元。安全互助金是备作处理乙方交通事故时临时借支的周转资金，由甲方负责保管，不得挪作他用。第八条：（二）乙方在本合同期内要求转让合同的，须征得甲方同意，并视作乙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000元。第十二条：（二）乙方不按时缴交本合同约定的款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万分之八的逾期利息；（三）本合同期内，如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000元；（六）乙方拖欠应付款项累计达6850元以上的，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和劳动合同，收回或要求归还车辆并视乙方要求提前终止合同，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等等。合同签订后，南松松接收涉案车辆并向协成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共14000元。庭审中，协成公司主张刘俊伟于2018年6月4日将涉案车辆开至协成公司停车场，提前归还涉案车辆，视为提前解除涉案合同。南松松表示不清楚退车的时间，系刘俊伟退车；刘俊伟在电话中表示不清楚退还涉案车辆的时间，系其他案外人退还的。南松松主张于2017年9月左右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俊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俊伟出具的《还款计划》予以证明。2017年4月18日，刘俊伟出具《还款计划》载明：“粤Ａ×××**承包人刘俊伟（身份证）现欠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包费40028，现本人承诺从今起每星期还款5000元，直至欠款全清。但凡不按时还款，本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一切的经济赔偿。”针对该证据，协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南松松承包涉案车辆期间私自聘请刘俊伟替班。2017年初，南松松拖欠承包费，经催收，南松松称将与刘俊伟共同承担，并单方面向协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一直存放在协成公司处，仅作为一般文件存档，协成公司从未与刘俊伟发生任何关系，之后南松松陆续将2017年4月18日前拖欠的承包费还清。刘俊伟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还款计划》是刘俊伟应南松松的要求向协成公司出具的，欠款数额也是南松松告知的，刘俊伟不清楚有关情况。此外，在2020年6月24日开庭结束后，2020年7月3日，南松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南松松表示该微信转账记录是刘俊伟接手管理涉案车辆后，换班司机李冰洋向刘俊伟（微信号×××）支付的涉案车辆营业收入，还有大部分的收入系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刘俊伟的，足以证明南松松已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刘俊伟。协成公司认为南松松未清偿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承包费42417元；2018年6月7日，协成公司向南松松寄送《催款通知书》催收尚欠承包费，但南松松一直不予支付，故诉请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协成公司表示因南松松单方解除合同，其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及安全互助金14000元，南松松表示协成公司既主张违约金8000元，还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14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南松松违约造成的损失金额，协成公司无法明确，仅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违约金。另查明，一审法院向协成公司释明是否追加刘俊伟承担涉案责任，协成公司表示现无证据证明刘俊伟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故仍不申请追加。以上事实，有《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员工承包合同》《还款计划》、催收通知单、快递单、行驶证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协成公司诉请南松松承担合同责任是否成立；二是如成立，南松松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的数额。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南松松主张已经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俊伟，协成公司主张南松松承担合同责任，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涉案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南松松在合同期内要求转让合同的，须征得协成公司的同意。在协成公司否认同意、甚至知悉南松松转让涉案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南松松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南松松提交的《还款计划》是刘俊伟单方出具给协成公司的，虽然一直存放在协成公司处，但无法说明协成公司已经同意南松松转让涉案车辆。2018年6月7日，协成公司通过邮寄《催款通知书》的方式向南松松催收承包费，证明协成公司也一直将南松松视为涉案合同的承包方，并未同意涉案合同权利已经转让给刘俊伟。至于南松松在开庭审理后补充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一方面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另一方面，即使认定该转账系案外人向实际承包人支付涉案车辆营业收入，也只是南松松与刘俊伟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协成公司无涉，故一审法院不再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综上，南松松无法证明协成公司已经同意将涉案车辆给刘俊伟，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协成公司主张南松松是涉案合同相对方，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协成公司认为南松松未清偿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承包费42417元，南松松及刘俊伟均表示不清楚，在南松松无证据证明已经交纳上述承包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协成公司的陈述予以采纳。现协成公司要求南松松支付上述承包费及逾期利息，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承包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付。协成公司、南松松之间承包合同于2018年6月4日终止，且上述承包费用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承包费，协成公司要求南松松自2018年7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协成公司主张的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问题。协成公司主张南松松于2018年6月4日归还车辆提前终止合同，南松松无证据证明并未提前终止履行合同，且结合南松松长期拖欠承包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是因南松松经营不善而提出终止的，协成公司要求南松松支付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8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协成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和安全互助金4000元的问题，南松松主张该不予退还行为实际是收取违约金，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协成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以及协成公司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14000元等均为违约金。在合同纠纷中，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但应以补偿性为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在协成公司无法明确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南松松提前解除合同及延迟支付承包费造成的损失，主要有未能足额收取合同期间承包费和逾期支付承包费的资金占用利息两方面。协成公司在已经收取逾期付款利息和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8000元的情况下，再主张不予退还14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涉案合同第十二条第（六）项关于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协成公司应向南松松退还安全互助金8000元；协成公司主张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南松松并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但明确要求调整违约金，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故该安全互助金8000元应在南松松尚欠的承包费中扣减，故南松松应向协成公司支付承包费3441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4417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34417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至于协成公司与刘俊伟之间的法律纠纷，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刘俊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承包费3441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4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3441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南松松向协成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元；三、驳回协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21元，由协成公司负担84元，南松松负担446.2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南松松填写了《广州法院电子送达地址确认书》，同意接受电子送达，以法院专用邮箱作为其接收诉讼文书的电子送达地址。上述确认书的告知事项栏注明：“电子邮件、微信、传真等一经发送成功，诉讼文书即视为送达。”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将一审判决发送至南松松确认的专用邮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协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安全互助金4000元误写为8000元、将合同保证金10000元误写为1000元，并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经查，协成公司与南松松签订的《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员工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南松松）应向甲方（协成公司）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10000元、安全互助金4000元。一审庭审中，协成公司确认收到南松松交纳的上述款项。鉴于以上情况，本院对协成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扣减南松松交纳的安全互助金4000元，其应向协成公司支付承包费38417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南松松在二审中辩称上述承包费不应由其承担，并认为一审法院支持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数额过高，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其抗辩意见依法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上诉人南松松向上诉人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3841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841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以3841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至上述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1元，由上诉人广东协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42.07元，被上诉人南松松负担48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南松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