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5506号原告：陈某，女，汉族，1977年4月19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告：陈冬华，女，汉族，1945年12月29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告：刘学清，男，汉族，1940年9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原告：刘某，女，汉族，2003年4月25日出生，住武汉市硚口区，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刘某之母，身份同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友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唐其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诉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秋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群、张莉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友安、刘桂，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选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诉称：2019年元月18日，患者刘伟因“左侧视物模糊2月，间断头痛半月”至被告处就诊，外院头部MRI提示鞍区占位，门诊以“鞍区占位”收入院，入院后完善检查，CT颅脑薄层扫描+三维重建示：鞍区占位，邻近骨质部分变薄、吸收。垂体MRI影像诊断：鞍区肿块，累及海绵窦，包绕双侧颈内动态海绵窦段，考虑垂体瘤。2019年元月24日11:20，被告在全麻下对其行“神经内镜下经鼻蝶垂体次瘤切除术”。2月8日凌展0：37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01：57宣告临床死亡。根据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22日出具的同济司鉴中心12019鉴字第F-29《司法鉴定意见书》，患者忠有重度冠心病：心肥大，重400g，左前降支4级狭窄伴斑块内出血及破溃，右主干4级狭窄，部分心肌细胞浆凝聚。死亡原因为：垂体瘤切除术后，因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亡。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医疗过失：一、被告对患者有无冠心病诊断错误，术前没有针对冠心病发作的防治措施。二、患者出现冠心病症状，被告未及时确诊，导致患者错过最佳治疗时机。三、患者抢牧措施错误，导致患者死亡。四、患者冠心病发作系被告医疗行为诱发。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暂定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赔偿金额总计变更为348033.29元（医药费7855.5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3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元、住院期间营养费315元、误工费1116.07元、死亡赔偿金225606元、丧葬费9699.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9.9元、交通费1500元、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鉴定费3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辩称：请求法院在核实赔偿金额的基础上，按照鉴定结论中原因力大小不超过21%的标准进行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刘伟于2019年1月18日因“左侧视物模糊，间断头痛半月”入住被告处接受治疗，外院头部MRI提示鞍区占位，门诊以“占位”收入院。入院后经CT、MRI检查，诊断为鞍区大占位病变，垂体病。于2019年1月24日在气管内插管全麻静吸复合麻醉行“神经内镜下经鼻蝶体瘤切除术”,2019年1月28日拔除左侧鼻腔膨胀海绵，2019年2月4日经内镜下右侧鼻腔纱条取出术。2019年2月7日18：25刘伟自诉左侧前胸区疼痛，伴呼吸急促，19时15分急转重症监护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后呼吸心跳停止，经积极抢救治疗无效于2月8日1时57分死亡。患者刘伟住院共计21天，产生医疗费26185.17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四原告申请就“被告对刘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伟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是多少”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准许。经本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武平安法【2020】法鉴字第135号《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分析认定如下：1、患者入院2月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左侧视物模糊，近半月出现间断头痛，偶有恶心呕吐。于2019年1月18日入住湖北省人民医院。辅助检查：外院垂体MRI提示鞍区占位，2019年1月17日MRI颅脑、颈椎平扫+T2fiair印象：1.鞍区及鞍内异常信号，建议鞍区平扫+增强扫描。CT颅脑薄层扫描+三维重建印象：鞍区占位，邻近骨质部分变薄、吸收。1月21日PET-CT/MRI检查影像诊断：鞍区肿块，累及海绵窦，包绕双侧颈内动脉海绵窦段，考虑垂体瘤。术前诊断明确无误，完善术前常规检查，无手术禁忌症，手术指征明确。1月24日在气管内插管全麻静吸复合麻醉下行“神经内镜下经鼻蝶垂体瘤切除术”，切除鞍上肿瘤大小共约4cm×2.5cm，创面彻底止血，以人工硬膜及带蒂鼻中隔粘膜瓣重建鞍底，碘仿纱条填塞蝶窦腔及右侧鼻腔、左侧鼻腔置膨胀性填充材料。根据病程记录和患医双方陈述意见，医方的诊断、手术过程和术后治疗、护理过程符合医疗常规，双方无异议。2、患者刘伟既往无冠心病病史及相关表现，无高血压、糖尿病等危险因素，术前心电图及心脏彩超均正常，故不存在术前漏诊或误诊冠心病情况。但患者2019-02-06下午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动过速、部分导联ST-T改变，心率159次/分，医方病程记录未记载当时做心电图的原因及患者的临床表现。对手术前后两次心电图的巨大改变，未请心内科会诊，未行进一步的心肌损伤标志物检查和心电图复查，用普通的发热和疑似术后感染解释患者心率增快的表现，说明医方对患者出现心电图异常认识不足，重视不够。3、术后脑脊液漏是该手术常见并发症，不会增加颅内高压和呕吐导致心肌梗塞等并发症的发生率。当术后脑脊液漏出现发热等表现，高度怀疑颅内感染，而且02-05血液检查提示WBC12.9410*9/L，至02-07血液检查提示WBC升高至17.5010*9/L,进一步提示颅内感染加重可能。加用斯沃加强抗感染治疗是符合医疗常规。垂体肿瘤切除后继发甲状腺功能低下，患者口服优甲乐符合医疗常规，优甲乐的应用方案不会增加冠心病风险。4、2019年4月22日同济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29司法鉴定书鉴定意：根据法医尸检及组织病理学检查，结合现有案情、病历资料及死亡过程，综合分析，认为刘伟符合在垂体腺瘤(生长激素腺瘤)经鼻蝶垂体瘤切除术后，因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患医双方对最终的死亡原因无疑议。综合分析认为刘伟术前患有严重冠状动脉狭窄，但术前无任何相关临床表现，术前常规心电图和心脏彩超未见异常，医方的诊断明确，手术过程和术后诊断、护理过程符合治疗常规，刘伟因患有重度冠心病急性发作是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医方存在在对患者刘伟术后出现心电图异常冠心病表现处置不力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刘伟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作用，依据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21%-30%。鉴定意见：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存在对患者刘伟术后出现心电图异常冠心病表现处置不力的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刘伟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次要作用，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21%-30%。另查明，患者刘伟于1972年11月5日出生，系城镇户口。原告陈冬华、刘学清系刘伟父母，原告陈某系刘伟之妻，原告刘某系刘伟之女。本院认为，患者刘伟因病至被告处接受治疗，双方医疗关系成立。刘伟去世后，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以被告对刘伟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损害结果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时，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了武平安法【2020】法鉴字第13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人员资质完备，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参照该鉴定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对患者刘伟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本院酌定为25%。关于损失认定的问题，本院参照鉴定意见、本案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6185.17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2．护理费：原告主张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患者住院21天期间的护理费2455.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患者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4．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5．误工费：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患者刘伟的工资收入和实际误工损失，但考虑到患者客观上存在实际误工，故本院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患者刘伟住院21天期间的误工费为2455.39元（42677元/年÷365天×21天）；6．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7520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月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32330.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至患者刘伟死亡之日，其女即原告刘某已满15周岁。原告主张被扶养人刘某的生活费39633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偏高，本院不予认可。本院酌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210元；10．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2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考虑到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本院酌定原告及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为1000元；11．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3000元，有相应票据佐证，本院予以认可；1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被告过错程度以及过错责任比例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50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6185.17元、护理费245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2455.39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633元、住院期间交通费21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1000元、鉴定费33000元，以上共计891389.45元，由被告承担25%赔偿责任，计算为222847.36元（891389.45元×25%）；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5347.36元（222847.36元+125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各项损失共计235347.36元；二、驳回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承担137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自行承担（此款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已垫付，由被告武汉大学人民医院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陈某、陈冬华、刘学清、刘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两年。审 判 长  夏秋人民陪审员  吴群人民陪审员  张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曾媛媛书记员李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