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福基，男，1956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鹏，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异议人）：诸城市博纳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经济开发区工业园舜耕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魏光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涵，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诸城市思味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经济开发区横五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王子龙，经理。 上诉人李福基因与被上诉人诸城市博纳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原审被告诸城市思味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味特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福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诸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合法有效性认定有误。在管委会未出具书面意见之前，不能推定管委会无权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不能以此认定违法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2.一审法院认定博纳公司购买涉案土地不合法，却又认定缚纳公司对查封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队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遗漏了必须到庭的当事人管理会，致使本案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博纳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思味特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福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执2598号执行裁定书合法有效，撤销（2020）鲁078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查封思味特公司位于诸城市经济开发区××首（拙村）建设用地20.8亩；2.诉讼费由博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基与思味特公司、李某、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鲁0782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思味特公司偿付李福基借款480000元及以48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月息2分利率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思味特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李福基于2018年11月12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查封了位于诸城市经济开发区××首（拙村）土地20.08亩。执行过程中，博纳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鲁078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位于诸城市经济开发区××首（拙村）土地的查封。李福基不服该裁定，提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2006年3月18日，思味特公司与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思味特公司计划投资3000万元建设该公司项目，总占地面积30亩，思味特公司按每亩5.5万元标准承担土地补偿费及办结土地征用手续的其他费用并一次性缴付给管委会。地上附属物赔付由思味特公司承担。思味特公司自正式开工之日起18个月内完成固定资产投资3000万元。思味特公司的有关建设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安排给占有地村庄施工。项目投产后，用工及相关生产配套加工项目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安排给占地村庄。思味特公司的招商引资项目属于管委会。协议签订后，思味特公司占用土地约30亩，其中9亩已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法院查封的诸城市经济开发区××首（拙村）土地20.08亩未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无土地登记证书。现涉案土地上未建设厂房等工程，处于闲置状态。 博纳公司提供《土地转让协议》，证明涉案土地由拙村经济联合社出售给博纳公司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土地转让协议加盖了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和博纳公司两个单位的公章，在李福基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协议与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出具的收到土地转让款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互佐证，能够证明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于2019年7月10日约定将涉案土地出售给博纳公司的事实。博纳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博纳公司支付涉案土地转让款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虽出具的收款收据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博纳公司支付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土地转让费1273000元的事实。博纳公司提供的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博纳公司缴纳相关费用正在为涉案土地办理建设用地手续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李福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存在异议。该结算票据载明了款项为土地预收款、配比指标预收款，收款方为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交纳财政与结算票据数额相同款项，在李福基无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结算票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能够证明博纳公司交纳涉案土地的土地预收款、配比指标预收款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的事实。 博纳公司提供的土地预收款通知单复印件、配比指标预收款通知单复印件，证明博纳公司按通知要求缴纳涉案土地相关费用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虽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但博纳公司解释上述通知单原件交回了诸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换回了结算票据，符合交易习惯；上述通知与结算票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博纳公司按通知要求缴纳相关费用办理涉案土地规划建设用地手续的事实。博纳公司提供的诸城市人民政府分批次征收土地勘测定界图，证明涉案土地正在进行办理征收进行勘测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该证据加盖了测绘公司的公章，与结算票据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相互佐证，该证据能证明涉案土地为办理规划建设用地进行测绘的事实。博纳公司提供的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情况的事实。李福基质证后提出异议。经审查，涉案土地位于拙村，也未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涉案土地应当系拙村的农村集体土地，拙村经济联合社对涉案土地应当是熟知的，同时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内容相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由思味特公司占用28.46亩，已办理9亩国有土地，未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土地19.46亩，且涉案土地未进行厂房建设的事实。证人李某证言，证明思味特公司与管委员会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且协议合法有效的事实。经审查，李某与李福基系同学关系，且经办过借款手续，与李福基存在利害关系；但管委员会并无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证书，无法确定管委员会有权处分涉案土地，且涉案土地在协议签订时无规划建设用地手续，属于农村集体土地，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思味特公司与管委员会签订协议取得涉案土地且协议合法有效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博纳公司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够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土地系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土地未在土地管理部门登记，无法通过土地管理部门的登记手续证实该土地的所有权人。虽管委员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涉案土地归思味特公司使用，但涉案土地并未登记为管委员会，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经征收，管委员会并非涉案土地的权利人。管委员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协议也约定了对占地村庄的政策，涉案土地的查封地点也载明系拙村，因此，涉案土地应系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的农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思味特公司或管委员会未对涉案土地办理规划建设用地手续，思味特公司并未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对抗涉案土地的权利人。 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作为涉案土地所有人，能够证明本案查封的涉案土地名为20.8亩、实为19.46亩。涉案土地尚未在土地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未登记的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确定权属”。本案中，管委员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协议系双方的合同，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该协议无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确权。虽博纳公司与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因涉及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存在效力问题，但博纳公司提供的关于涉案土地的土地转让协议、交付转让款收据、交付转让款银行交易记录及土地预收款通知单复印件、配比指标预收款通知单复印件、交纳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相应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被告博纳公司从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转让涉案土地并向财政缴纳土地预收款和配比指标预收款办理涉案土地的规划建设用地手续，因此，博纳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足以排除对涉案土地强制执行。李福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20）鲁078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查封诸城市经济开发区××首（拙村）20.8亩土地，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思味特公司在（2017）鲁0782民初1844号案件中不同意李福基的主张，其在该判决生效后也未按判决履行相关法律义务致李福基申请强制执行，显然思味特公司反对李福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思味特公司应为原审被告。 本案诉讼过程中，思味特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博纳公司对查封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福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李福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福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福基提交：法院拍卖被执行人思味特公司所有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公告，主张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和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都包括在内，且公告中明确拍卖土地已经出租，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33年3月1日。证据2，思味特公司与案外人崔万强厂房租赁合同一份，据此主张，合同明确约定管委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的无证20亩土地也包含在内，该合同加盖有思味特公司的公章。证据3，竞买成交确认书，与之相关的9亩多土地由案外人邹雪拍得，邹雪认为其拍得的9亩多土地与涉案20亩土地是一块不可分割的厂区，属于管委会与思味特公司签订合同认可的。以上三份证据能够证明，博纳公司直接从农村购买涉案土地违反规定，不属于涉案土地利害关系人，其异议不能成立。管委会对法院查封涉案土地并未提出异议；一审遗漏当事人，管委会应当参与诉讼。被上诉人博纳公司质证称，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从内容看，拍卖载明思味特公司所有的土地是指思味特公司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从该公司工商登记看，该公司所有的就是9亩工业用地，与涉案土地无关；所涉无证的20亩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思味特公司无权出租；证据3中的竞拍人只拍得9亩，与涉案土地无关。博纳公司提交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村委决定收回涉案土地的说明及在思味特公司厂区张贴的村委公告，据此主张因思味特公司没有支付村委相关土地费用，村委将土地收回。李福基质证称，当年思味特公司一次性向管委会支付过29.8亩青苗补偿款；村委决定事项与李福基无关，村委也无权收回涉案土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执行异议之诉需要审查案外人对特定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土地仍属诸城经济开发区诸冯社区拙村经济联合社的集体土地，博纳公司出于受让涉案土地的意愿，向相关单位交纳了土地预收款，并未通过受让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博纳公司作为案外人，其对涉案土地是否最终享有实体权利尚处于不确定状态，此种情形下其要求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不应予以支持。其次，申请执行人申请法院对特定标的物采取强制措施，应当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对该特定标的物享有实体权益。本案中，李福基作为申请执行人，其关于继续查封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应基于被执行人思味特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实体权益。从查明事实看，李福基并未就被执行人思味特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实体权益提交充分证据，此种情形下，一审法院驳回其关于继续查封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结果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福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朋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