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中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苌弘路**。 负责人：张屹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资中县兴隆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国成，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资中县太平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木，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资中县太平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章雷，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中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资中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刚、苏国成、刘国木、原审第三人陈章雷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资中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刘刚对资中供电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刚、苏国成、刘国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所谓苏国成、刘刚义务帮工系陈章雷授意挂零克，从而导致刘刚受伤不是事实，刘刚提供的全部证据证明所谓陈章雷“授意”都是言词证据，而且这些证据一审法院也认为存在“瑕疵”，且相互矛盾，并且部分证言为本案当事人的陈述，这些证言均不具备证明力，然而却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通电行为的受益者为资中供电公司。（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苏国成的行为为义务帮工，并认为刘国木安排接通电源的行为是资中供电公司的工作需要。（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刚损害赔偿的标准，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金额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既认定陈章雷系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职工，又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漏列当事人，资中供电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忽略了刘刚没有专业资质，对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造成其人身损害的自担份额认定为10%是错误的。（2）错误免除了安排刘刚在防汛期间擅自接通电源造成损害的直接责任人苏国成、刘国木的责任。 刘刚辩称，请求判决驳回资中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由资中供电公司承担。陈章雷授意挂零克是事实，资中供电公司是通电行为的受益人。案涉2号变压器及相应设施的所有权为资中供电公司所有，虽然陈章雷是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但通电的行为是资中供电公司的经营范围，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并没有这个职权，所以陈章雷授意通电行为也就是履行资中供电公司的法定职责。刘刚的损失认定正确。 苏国成、刘国木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对刘刚的各项损失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 陈章雷述称，同意资中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不正确。 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资中供电公司赔偿刘刚损失，具体为：医疗费6,187.23元、住院伙食费360元（12天×30元/天）、护理费1,200元（12天×100元/天）、误工费14,135.37元、残疾赔偿金265,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后续治疗费30,400元、鉴定费1,85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331,860.6元；2.案件受理费由资中供电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系四川省资中县的村民，陈章雷系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与资中供电公司系直属关系。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与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签订《乡镇供电所业务委托合同》，但在事故发生的2018年7月12日，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与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无委托合同关系。 陈章雷系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主要负责农村电网的维护工作，具体为15个变压器的维护、收取电费、电源的开关。 2018年7月，因汛期导致沱江河流域涨洪水，沱江流域的村民委会、居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均在积极进行防洪抗汛工作，村民也在积极的开展自救工作。2018年7月12日资中县水南镇高山村9社刘述超的房屋被水淹了，陈章雷安排苏国成去断水南镇高山村2号变压器的电，后剪断刘述超家的进屋电线。后需恢复供电时，陈章雷授意苏国成去接通2号变压器，苏国成和刘刚一同前往进行接通电源，苏国成在接通的过程中，因所挂的瓷瓶摇晃不定，导致零克掉下并打伤刘刚的右眼。 刘刚受伤后被送往资中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2天。入院诊断为：右眼球破裂伤、右眼睑挫裂伤，共花费医疗费6,187.23元。后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在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刘刚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评定结果为致残程度为七级、后续治疗费约需30,400元，并发生鉴定费3,63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被帮工人的认定、事件中各个行为人的性质、损失的认定。 一、被帮工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刚系义务帮工人，而被帮工人是谁，主动恢复电力的帮工行为的受益人是谁。在本案中，陈章雷作为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主要负责农村电网的维护工作，同时也从事了保证电力输送的工作，刘刚的行为不同于陈章雷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目的也是为了电力恢复运输，刘刚挂零克恢复电力时，其受益人应当是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但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与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无委托合同，故其行为的受益人应当是资中供电公司。 二、事件中各个行为人的性质。苏国成的行为。《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苏国成原系水南镇高山村的村主任，其在汛期受陈章雷的安排进行恢复通电，在接到陈章雷的电话后，和刘刚进行共同挂零克以恢复通电。苏国成作为该村村民，提供帮工行为，电力部门系受益主体。故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国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刘国木既是该村村民，也是资中县水南镇高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主任，在汛期，受上级部门的安排，积极的进行防洪抗汛，及时的进行各个村供断电的联系工作，是“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的具体体现，是其积极主动履行职责的体现，其行为均是为电力部门的工作需要。故其履行职务的行为和帮工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电力设施的管理维护属于电力部门的职责所在。故资中供电公司提出的村民委员会或刘国木应当承担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章雷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陈章雷作为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主要负责农村电网的维护工作，具体为15个变压器的维护、收取电费、电源的开关，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防洪抗汛的职务行为中，无故意和重大过错。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资中供电公司和刘刚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资中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本案中，虽然陈章雷系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的职工，陈章雷行为应当是为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服务，但是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时无委托合同关系，故陈章雷的职务行为的受益主体应当是资中县供电公司，故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刚系水南镇高山村村民，在帮工过程中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但是电力维护系特种行业，其无从事电力施工和维护的相应资质，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资中供电公司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刚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综合评定，资中供电公司承担90%，刘刚承担10%。 三、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刘刚在资中县人民医院治疗，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据为凭，且有病历和诊断证明相关证据相印证，证明共花费6,187.2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刘刚作为木工，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刘刚主张误工费损失14,135.3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刘刚住院天数12天，因此护理期限为12天，按当地受诉法院一般护工每天100元计算，确定护理费为1,200元。4.交通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刘刚受伤在资中县人民医院治疗，均系同一乡镇，但仍有一定的距离，且护理人员为护理伤员也要产生交通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考虑交通费为300元，对高于3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中刘刚在资中县人民医院住院12天，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对当地住院伙食补助的标准每天30元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6.伤残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案中，刘刚于1962年1月12日出生，其虽为农村居民，但是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同时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刘刚从事木工工作，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期限应赔偿20年，伤残等级为7级，因此确定伤残赔偿金265,728元。7.后续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刚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30,400元左右。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后续治疗费30,400元。8.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失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本次事故造成刘刚七级伤残，造成严重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12,000元。9.鉴定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鉴定用去鉴定费3,630元，一审法院确认鉴定费为3,630元，刘刚自行鉴定的1,850元不予认定。上例所述，本案的损失为医疗费6,187.23元、误工费14,135.37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伤残赔偿金265,728元、后续治疗费30,4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3,630元，共计人民币333,940.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中县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计300,546.54元；二、驳回原告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对刘刚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2.资中供电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3.刘刚在本案中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资中县水南镇高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刘刚在城镇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证人魏某1、熊某、张某的证言印证了刘刚长期在城镇务工，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刘刚的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经鉴定，刘刚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七级、后续治疗费30400元，一审法院据此支持精神抚慰金12000元、后续治疗费30400元与刘刚所受损害后果相当，应予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刚在本案中挂零克恢复通电的行为是为了恢复电力输送，该行为并非为其自身利益，也未就此收取或约定收取劳动报酬，因此刘刚为帮工人。资中供电公司负责事发地片区电力输送，案涉变压器系其所有，事发时断电、恢复供电的工作系资中供电公司业务范畴。资中供电公司虽辩称在事发时已将事发地片区电力运行维护工作委托给内江市三新供电服务有限公司，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陈章雷在庭审中陈述其当时是资中供电公司水南供电所的员工，断电系受水南供电所的指示实施，然后委托其哥哥陈章龙实施。刘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对陈章龙进行调查时，陈章龙陈述其系根据陈章雷授意进行断电，断电及恢复供电时使用的绝缘棒在陈章雷家中取得。证人魏某2、李某均证实在恢复供电前苏国成与陈章雷电话进行了联系，陈章龙也陈述恢复供电前刘国木与其联系要绝缘棒，陈章龙将绝缘棒按照要求送至刘之生茶馆。事发时，刘刚所使用的绝缘棒正是陈章龙送交的绝缘棒。综合断电及恢复供电的整个过程，一审法院认定资中供电公司系刘刚帮工行为的受益人并无不当，资中供电公司作为被帮工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资中供电公司作为从事电力运输行业的企业，其在开展断电、恢复供电工作时应当安排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实施，并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设配及措施，对于其他无相应资质人员实施前述工作可能发生的损害后果应当预见。本案中，资中供电公司既未安排具有专业资质的人员实施案涉线路的断电、恢复供电行为，亦未对其他帮工人的资质进行审查，又未为帮工人提供安全防护设配及措施指导，一审法院判决资中供电公司承担90%、刘刚自担10%的责任与资中供电公司、刘刚的过错相当。苏国成、刘国木不是本案的被帮工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资中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资中县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小峰 审判员  何 骏 审判员  江万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怡 书记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