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炳光，男，198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周屋组，公民身份号码：441************416。系受害人周卫元的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妹，女，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周屋组，公民身份号码：440************424。系受害人周卫元的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星娣，女，1978年8月14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207。系受害人周卫元的女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巫东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凤，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布心井组，公民身份号码：440************922。系受害人赖月亮的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东权，男，199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布心井组，公民身份号码：441************934。系受害人赖月亮的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英，女，199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布心井组，公民身份号码：441************928。系受害人赖月亮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副楼喜迎盈国际商务中心七、八楼。负责人：唐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韵，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联芳，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012。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联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均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粤1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一、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各项损失55000元；二、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各项损失271641.88元，扣减李联芳已经支付的53000元，仍应赔偿218641.88元；三、由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在赖月亮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各项损失300149.31元；四、驳回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认的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6409.53元（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已预交），由李联芳负担4077.74元，由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负担2331.79元。宣判后，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各项损失434627元，扣减李联芳已经支付的53000元，仍应赔偿381627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赖东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在赖月亮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各项损失81492.56元；4.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赖东权、李月凤、赖建英、李联芳、天安财保清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周卫元的责任划分计算方式认定不合理。第一部分事故后，赖月亮将周卫元扶于站立状，由此可见周卫元在第一部分事故中的受伤程度最多为十级或九级，但第二部分事故直接导致了周卫元及赖月亮的死亡，即周卫元死亡是李联芳第二次碰撞直接导致的，故责任划分应为李联芳承担80%责任、赖月亮承担15%责任、周卫元承担5%责任。二、赖东权作为赖月亮驾驶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和投保义务人，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对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上诉，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答辩称：一、第一次事故只是造成了周卫元轻微伤，而第二次事故直接造成了周卫元死亡，故周卫元的死亡不是两部分事故共同造成的，而是第二部分事故直接造成的。二、两部分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第一部分事故发生在道路边上而非道路中间，且事发后赖月亮将拖拉机停放于西侧支路口并扶起了伤者，按常理，对李联芳车辆的通行不会造成障碍，不能因为赖月亮未来得及摆放警告标志而将第二部分事故的发生归责于赖月亮。三、赖月亮对周卫元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上诉，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对于责任的认定，一审判决仅仅考虑伤情而做出责任划定，没有考虑到第一次事故造成赖月亮及周卫元站在路边的危险程度，没有考虑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事故的关联。对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上诉，李联芳答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相信法院根据事故的因果关系做出的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李联芳、天安财保清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赖月亮对周卫元的死亡承担35%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部分事故发生后，周卫元仅是右侧额部轻微受伤，赖月亮扶起了伤者周卫元，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救助义务，周卫元的死亡后果是由第二部分事故直接造成的，赖月亮不承担第二部分事故的责任，对周卫元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对周卫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的上诉，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答辩称：不反对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的上诉，如果法院认定第一次交通事故对周卫元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而由第二部分的交通事故作出赔付，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没有意见。对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的上诉，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答辩称：与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上诉意见一致。根据司法认定书认定，周卫元第一次受伤是右侧额部，周卫元的死亡原因也是颅脑重度受伤死亡，所以将两次事故对周卫元的死亡责任平分是合理的，仅仅是因为没有对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划分才导致周卫元没有得到合理赔偿。对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的上诉，李联芳答辩称：与天安财保清远公司意见一致。宣判后，上诉人天安财保清远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安财保清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96570.93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两部分事故都对周卫元造成伤害，且最终导致周卫元死亡，两部分事故无法区分作用力大小，因此，对周卫元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两部分事故的当事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二、第一部分事故发生后，赖月亮下车扶起周卫元站立在路口中间且赖月亮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摆放警告标志，导致第二部分事故发生，两部分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第一部分事故的当事人（赖月亮、周卫元）对第二次事故的损失（即周卫元死亡造成的损失的50%）承担50%的责任。对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答辩称：第一次交通事故与第二次交通事故没有关联关系，事故认定书中对此已经作出认定，两次交通事故没有关系，第一次交通事故是将周卫元撞倒，但是其是可以站立起来的，受伤的仅是额部，但是第二次交通事故时直接将周卫元的腹部碾压过去，导致其直接死亡，如果要分责，那么第一次交通事故应当承担20%，第二次交通事故承担80%，当然也不否认按照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上诉的由第二次事故承担100%责任的意见。对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答辩称：一、赖月亮在第一部分事故中没有受伤，赖月亮的死亡系第二部分事故直接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可本案的事故认定是正确的。二、两部分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第一部分事故发生在道路边上而非道路中间，且事发后赖月亮将拖拉机停放于西侧支路口并扶起了伤者，按常理，对李联芳车辆的通行不会造成障碍，不能因为赖月亮未来得及摆放警告标志而将第二部分事故的发生归责于赖月亮。三、因赖月亮的死亡系李联芳造成的，且李联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天安财保清远公司作为李联芳驾驶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联芳承担。对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李联芳答辩称：没有意见，同意其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各方在本案中各应承担多少比例的赔偿责任；二、赖东权应否因未为涉案拖拉机投保交强险而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4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涉案交通事故共两部分事故，第一部分事故中，赖月亮承担主要责任、周卫元承担次要责任，第二部分事故中，李联芳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并未区分两部分事故的责任大小。同时，为查明事故经过及成因，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委托了鉴定，广东路通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广东路通司鉴所[2020]痕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周卫元右额部凹陷性骨折，骨折处见少量绿色类似油漆物附着，结合拖拉机车厢痕迹，应当是与周卫元右额部碰撞刮擦所形成。再结合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列明的“周卫元符合交通事故钝性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大出血死亡”，不能排除第一部分事故与周卫元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未能排除第一部分事故与周卫元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且事故认定未区分两部分事故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两部分事故对周卫元的死亡分别应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又由于第一部分事故中赖月亮承担主要责任、周卫元承担次要责任以及第二部分事故中李联芳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对本案中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损失由赖月亮方承担35%、周卫元方承担15%、李联芳方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441************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由赖月亮驾驶的涉案湘10-Z06**号大中型拖拉机的实际支配人系赖东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赖东权作为涉案拖拉机的实际支配人，即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而未为涉案拖拉机投保交强险，现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请求赖东权在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天安财保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诉人赖东权对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赔偿款在110000元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1539.76元，由上诉人李月凤、赖东权、赖建英负担5802.23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6199.62元，由上诉人周炳光、陈炳妹、周星娣负担4768.96元，由上诉人赖东权负担476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