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迎春，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京汉大道**。负责人：张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迎春、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万迎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303.1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全部支持万迎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事实相悖。1、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运人，在万迎春乘车候车等相关配套区域内有保障万迎春安全义务，由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疏于基本管理:厕所内有水未极时清理干净致使万迎春在使用厕所期间因地上有水滑倒摔伤且现场保洁员搀扶承认自己工作失职，一审时万迎春申请保洁工出庭但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却称该保洁工已被辞退…没有犯错为何被辞退?为何不通知到庭?一审法院竟没有追究反而称万迎春存在过失?众所周知地铁公司到处安装有监控，谁安的、谁有义务提供。因此举证责任在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利用自己优势地位不仅不提供当天厕所外周围监控视频而且不承认受伤事实是道德丧失推卸责任任意妄为的表现，理应承担不利后果。2、万迎春通过安检检票进站是得到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万迎春受伤是事实，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无相反证据抗辩，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万迎春属“白领”有上年度经济收入凭证支撑，一审法院为何不予支持，降低了万迎春获得赔偿的基数，万迎春受伤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405336.15元，其四个月误工费应当为135112元，而一审法院无视仅认定47808元，严重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准则。4、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担责任主体在一审中只承担20％与其地位能力不相适应，应当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在举证分配上、认定证据上、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和不公，为此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万迎春的主张。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万迎春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在地铁7号线建安站摔倒受伤，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地上有水导致受伤，一审中万迎春也没有申请任何人出庭作证，万迎春所述保洁工不是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经一审法院调查，也没有证据证明万迎春是在地铁站内摔倒的。万迎春自称2019年7月26日摔伤，却在8月份才找到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陈述此事，而此事监控已经无法查看，也无法提供监控。综上，无证据证明万迎春摔伤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有关，万迎春应自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万迎春的工资收入，她没有提供相应的纳税凭证，一审法院扣减万迎春实际发放的工资部分后按照工资差额计算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万迎春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万迎春于2019年7月26日在武汉轨道交通7号线的建安站下车，期间在地铁站内不慎摔倒”没有证据支持。除了万迎春自称2019年7月26日在地铁7号线的建安站内摔倒，没有任何其他证据可以证实。万迎春是2019年8月才找到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说其在地铁7号线的建安站内摔倒的，但此时地铁站内7月26日的视频已被覆盖，无法核实确认，万迎春也无法提供其他人证物证证实。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就此事还询问了物业公司人员，但物业公司人员也不知道此事。一审法院就此事也向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和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均无法确认万迎春2019年7月26日在地铁7号线的建安站内摔倒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完全是依据万迎春单方自述作出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但万迎春并未举证证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有侵权行为和过错，故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基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与万迎春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认为由万迎春承担全部损害后果显失公平，判决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0％补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从事实上来说，首先，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为地铁7号线的业主方，但并非经营管理方，，地铁**线的指挥权管理权、使用权已经移交给武汉地铁运营有限公司，因此与万迎春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的应该是武汉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而非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其次，，地铁**线的建安站的卫生间是在非付费区内也就是说万迎春已经出了出站检票闸门，此时运输合同已经完成，承运人也不应再承担运输合同责任。从法律规定上来说，民法通则第132条和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的公平责任，是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但本案中万迎春是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慎自己摔倒的，自己显然有过错，在没有证据证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有过错的情况下，应由其自己承担过错责任，而不应当适用公平责任。。地铁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和公共场所人流量巨大，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事实和准确认定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判决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公平责任，大大增加了地铁的营运风险和责任负担。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限定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如果无限扩大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势必加大社会运行、管理成本，造成更大的资源浪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万迎春辩称，万迎春有证据证明万迎春摔伤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有因果关系。乘车刷卡记录、电话通话记录、人证、看病病历及费用发票、与地铁工作人员通话录音、与清洁工通话记录等，后清洁工被辞退，万迎春7月底摔伤，8月份联系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称监控已经无法查看没有提供，也没有申请清洁工出庭作证，应由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发时，清洁工有当面赔礼道歉，只是没有想到后果严重没有立即请求赔偿即离开。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营业范围包含地铁运营及物业管理，万迎春虽然出了检票口，但也属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和管理的范围，清洁工也属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万迎春的上诉请求。万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向万迎春赔偿医疗费2,432.18元、误工费133,261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2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共计156,303.18元；2、本案诉讼费由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6日9点30分左右，万迎春在武汉轨道交通7号线的建安街站下车，期间在地铁站内不慎摔伤。事故发生次日，万迎春自行前往湖北省人民医院就医，经诊断为左踝关节见石膏外固定影，左腓骨下段骨质断裂，花费医疗费1,957.46元。经法院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万迎春2019年7月26日所受伤不构成伤残，后期医疗费2,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4个月，护理时间2个月，营养时间2个月。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万迎春的月平均工资为24,952元，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万迎春的月平均工资为13,000元。经法院确认，本案万迎春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57.46元、营养费酌定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10,200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47,808元{（24,952元-13,000元）×4个月}，上述损失共计64,965.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万迎春在地铁内不慎摔倒，自身存在过失。关于万迎春主张的卫生间地面有积水未处理导致其摔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万迎春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因地铁卫生间内有积水导致其摔伤，即无法证明是因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不善的原因导致其摔伤，故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地铁站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万迎春是在购买车票后，在地铁站内意外受伤，如损害后果全部由万迎春承担，显失公平。考虑到万迎春系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承运对象，法院酌情判令武汉地铁运营有限公司对万迎春的各项损失承担20%的补偿责任即补偿12,993.09元{64,965.46元×20%}，其他损失由万迎春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万迎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993.09元；二、驳回万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元，由万迎春自行负担1320.8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330.2元（此款万迎春先行垫付330.2元，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万迎春）。二审期间，万迎春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内容为万迎春手机里中国人寿保险app截图，显示万迎春2019年全年的收入状况，以及缴税金额，拟证明万迎春受伤前12个月工资总额为405,336.15元，四个月误工费应当为135,112元，而一审法院无视仅认定47,808元错误。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万迎春提交的不是税务机关的纳税证明，而是其工作单位系统中的纳税证明，并非其工作的公司开具的万迎春个人的收入证明，无法证明该系统中数据是否为其个人收入还是团队收入。本院经评析认为，万迎春的工资收入情况应以其银行流水记载的为准，纳税证明亦应以水务机关出具的纳税证明为准，人寿保险app里记载的数据不足以作为法院认定万迎春收入及纳税情况的依据，本院对万迎春提交的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对万迎春因受伤造成的误工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通过万迎春提交的其与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客服及员工的通话录音，以及门诊收费票据、检查报告等证据，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证据否定或推翻万迎春所主张的其在地铁站内摔到受伤的事实，从高度盖然性角度分析，本院认定万迎春在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所管理的地铁站内受伤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应对万迎春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酌定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对万迎春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万迎春、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万迎春因受伤造成的误工费损失，一审依照万迎春提交的银行卡流水中记载的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收入情况，计算出万迎春的月平均工资，再减去其误工期间2019年8月至11月的月平均收入，得出万迎春的误工费为47808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万迎春上诉认为一审认定误工费较低，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迎春、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3,317元，由万迎春负担2,617元，由武汉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