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光，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树利，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习小东，河北春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绍来，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天宇，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兴山，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原审被告：牛双庆，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原审被告：郭兴东，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原审被告：王益政，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 原审被告：唐树良，男，195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 原审被告：牛兴敏，女，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 上诉人郭小光、唐树利因与被上诉人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东庄村委会”），原审被告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王益政、唐树良、牛兴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小光、唐树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东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郭小光、唐树利领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中鱼塘和石渣路两项补偿款应由上诉人享有。政府征地主要涉及土地和土地上附着物两方面补偿，本案中涉及的土地补偿已由王东庄村委会实际领取，而所征用土地范围内承包的鱼塘附着物的补偿与王东庄村委会没有关系。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指向的是“地上附着物补偿”，与土地补偿存在明显区分。其中的鱼塘是对鱼塘内的鱼苗而言，并非指的是鱼塘属地。鱼塘属地已经在土地补偿中由王东庄村委会得到。承包合同中的石渣路在首次征地时已被征用，补偿款已发放。本案中涉及的石渣路是上诉人基于原石渣路被征用后而重新修建，与王东庄村委会无关。 被上诉人王东庄村委会辩称：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表头虽列为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但实际补偿内容不限于地上附着物。鱼塘补偿一项中，鱼塘作为承包地，存在构筑物、建筑物。其应作为土地本身已有的构筑物、建筑物进行补偿。石渣路作为土地承包时就已存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对鱼塘和石渣路进行过重建，故补偿款应归王东庄村委会所有。 王东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兴敏、王益政、唐树利之间的《北大港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征地补偿款）828584元及自（2017）冀02民终5495号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11日，原告王东庄村委会（甲方）与本村村民王益山（乙方）签订《渔场承包合同书》，该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王东庄村委会以公开招标的形式将其所有的北大港开发区的6号、7号、8号、9号鱼池、三角池及扬水站南上水沟共约250亩承包给王益山，承包期限自200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1日，承包费为880008元。该合同第二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2款约定：“承包期内，如因生产经营需要修建临时性建筑或者添置设施，乙方必须向甲方出具书面申请，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且所需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严禁乙方在渔场范围内修建永久性建筑、栽植树木以及挖沙卖土；合同期满，乙方必须将自行修建的临时性建筑物即附属设施无条件拆除，否则将无偿转归甲方所有”，第3款约定：“承包期内，乙方负责维护原鱼池及渔场道路，不得改变鱼池用途及水面整体结构”，第4条约定：“承包期内，因经营所需的水、电等设施均由乙方自行解决，概与甲方无关”，第6条约定：“承包期内，因生产经营所需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概与甲方无关”，第8款约定：“承包期内，乙方若转包他人，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否则视乙方单方违约；合同期满，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将渔场完好交归甲方”。第四条其他条款第1款约定：“如遇国家征用或政策变更需终止本合同，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不算任何一方违约，土地征用费用归甲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生产经营损失归乙方，承包费按实际天数计算”。2008年12月18日，王益山与牛兴敏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鱼池的承包经营权归牛兴敏。2008年12月20日，原告王东庄村委会（甲方）、被告牛兴敏（乙方）、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丙方）签订《大港鱼池转包协议》，该转包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王益山所承包北大港王东庄村鱼池大约250亩转包给丙方，租期为10年（2008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1日），租金10年为880008元，一次性交清。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至协议终止，鱼池涉及的所有事项与乙方无关，并无权干涉，一切权利和义务均归丙方所有。原乙方与王东庄村委会所签承包合同不变，且该协议丙方享有同等的权利和义务”。2009年4月20日，原告王东庄村委会、被告郭小光、牛兴敏、牛兴山、唐树利签订了《北大港承包合同》，该合同甲方为原告王东庄村委会、乙方为被告郭小光、牛兴敏、王义山、王义正，丙方为被告唐树利。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北大港鱼场场部西钓鱼池和南三角池承包给丙方经营。经协商承包期为九年，自09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租金为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二、承包期内养鱼用的电及土方费用由丙方支付，与甲、乙双方无关。丙方可根据生产需要对鱼池进行改造，甲、乙双方不得干涉。三、如遇国家征用，三方要无条件服从，不算任何一方违约，经营损失费归丙方……”2010年，滦南县人民政府开发建设北河新区，租用了原告王东庄村委会对外发包的约250亩中的137.27亩，2012年，滦南县人民政府再次租用90.05亩。2015年8月17日，原告王东庄村委会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归还领取的补偿款436940元。2015年10月22日，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302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东庄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唐民四终字第1427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2017年4月19日，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2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2008年12月20日牛兴敏与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签订的《大港鱼池转包协议》；2010年10月1日原告王东庄村委会与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签订的《鱼池承包补充协议》无效；自2014年起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所承包鱼池应领取的补偿款归王东庄村委会所有，王东庄村委会返还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的承包费352000元。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不服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11日作出冀（2017）冀02民终54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滦南县人民政府征用涉及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承包鱼塘的部分土地及被告唐树利承包的鱼塘土地，征用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已由原告王东庄村委会领取。2016年11月28日，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户主姓名为郭小光、唐树良（唐树利哥哥）的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其中户名为郭小光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包括果树32816元、鱼塘189140元、鱼塘设备搬迁费2000元，彩钢房5346元、机井（钢管）48000元、机井（砼管）6000元、白地2736元、林地18180元、石砌涵洞2800元、压水井2500元、石渣路7200元、其他设备搬迁费1000元，共计317718元。户名为唐树良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包括彩钢房5708元、库房1953元、砼地面2165元、鱼塘250320元、场地垫石渣1485元、围栅1004元、机井24000元、鱼塘设备搬迁费费2000元、果树35568元、杨树54360元、白地57552元、砼路面12096元、石渣路20055元、石砌涵洞8400元、扬水站23000元、排水沟7200元、低压线4000元，共计510866元。被告郭小光、唐树利认可领取了以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北大港承包合同》所涉承包土地，包含在《大港鱼池转包协议》中所涉及的转包土地的范围内，《北大港承包合同》属于转包合同。因滦南法院作出（2016）冀0224民初1926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大港鱼池转包协议》于2010起自行终止，作为转包合同的《北大港承包合同》亦应2010年自行终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渔场承包合同书》中显示，在2008年4月11日，该承包合同订立时，已经存在原鱼池和渔场道路，原鱼池和渔场道路的所有权应归原告村委会所有。同时该合同、《大港鱼池承包合同》以及《北大港承包合同》约定内容显示，由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以及被告唐树利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鱼池和渔场道路进行维护和改造，故应对鱼池和渔场道路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享有一定的份额。综合考虑承包年限、实际使用情况以及评估情况，被告郭小光、牛兴山、牛双庆、郭兴东以及被告唐树利享有的份额为30%为宜。被告郭小光、唐树利领取了鱼池和石渣道路全部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使原告利益受损，应予返还。故被告郭小光应返还原告村委会196340元的70%，即137438元，被告唐树利应返还原告村委会270375元的70%，即189262.5元。原告村委会的其他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郭小光返还原告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37438元，判决生效即履行；二、被告唐树利返还原告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89262.5元，判决生效即履行；三、驳回原告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6元，原告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7321元，被告郭小光负担2005元，被告唐树利负担2760元，判决生效即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郭小光、唐树利提交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中鱼塘属于精养池，评估鱼苗补偿为每亩10500元。本院依法向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国栓向本院陈述，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及郭小光、唐树利提交的情况说明均系本公司出具。其出具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是受滦南县倴城镇人民政府委托进行评估。该明细表中的鱼塘评估是公司依据《唐山市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暂行规定》第十一条水产养殖的补偿标准第2“半精养池塘单位面积常量：每公顷7500-15000公斤（每亩500-1000公斤）及上年度县（市）区统计部门公布的市场平均价格确定的补偿单价。当时评估时鱼塘中有水有鱼。本院依法向滦南县倴城镇人民政府调查取证，滦南县倴城镇人民政府镇长徐栋向本院陈述，滦南县人民政府征地补偿时委托我镇对征地补偿进行评估。其委托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仅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因为土地价格国家有统一规定不需要评估。当时土地补偿以每亩2000斤玉米价格按年度补偿。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是谁承包、谁投入给谁补偿。具体到鱼塘的补偿仅指养殖户养殖的鱼，具体补偿按照公估公司出具的报告由政府补偿。上述证据均已经郭小光、唐树利及王东庄村委会质证。 本院对鱼塘补偿指鱼塘本体补偿还是鱼苗补偿分析如下，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中鱼塘单价为每亩10500元，该单价系依照《唐山市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暂行规定》中水产养殖的补偿标准计算得出，结合唐山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负责人王国栓、滦南县倴城镇人民政府镇长徐栋的陈述，征地补偿地上附着物评估明细表中鱼塘补偿应是指鱼苗补偿。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渔场承包合同书》中显示在承包合同订立时已存在渔场道路，渔场道路的所有权归属王东庄村委会。上诉人郭小光、唐树利上诉主张涉及的石渣路是上诉人基于原石渣路被征用后而重新修建，但二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关于石渣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考虑二上诉人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渔场道路进行维护和改造，综合承包年限、实际使用情况及评估情况对道路补偿款享有30%的份额并无不妥。对鱼塘补偿款的分配，二审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新证据认定鱼塘补偿为鱼苗补偿，该鱼塘补偿款由鱼塘的实际经营者享有。上诉人郭小光、唐树利对该部分上诉主张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郭小光、唐树利领取的石渣路补偿款中的70%应向王东庄村委会予以返还，即郭小光向王东庄村委会返还5040元（7200元×70%），唐树利向王东庄村委会返还14038.5元（20055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小光返还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5040元。 三、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树利返还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4038.5元。 四、驳回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返还补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1808元、郭小光负担73元，唐树利负担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1元，由滦南县倴城镇王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5839元、郭小光负担96元，唐树利负担266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交至一审、二审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审判员  韩美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