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尚栖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路********。法定代表人：李旭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言信，女，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南京尚栖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栖寓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言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栖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刘言信支付拖欠的第三次木工工程装修款80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三、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柜门以及房门定金2000元，窗户定金500元，石膏线600元，台面938元及油漆材料1840元等共计5878元；四、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及反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装饰装修协议书》，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合同约定了五次按进度付款，每个付款节点都很清楚详细，前两次被上诉人均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在第三次付款节点，被上诉人迟迟不付，导致施工暂停。在被上诉人迟迟不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欲与被上诉人解除装修合同，但在其他业主调解下，双方约定当场支付第三期款的--半即8000元，剩余8000元在窗户安装好后付齐。在此期间上诉人安装好了窗户框，因国庆期间工人紧缺则约定国庆节假日之后安装窗户玻璃，但在10月6号被上诉人带走了施工钥匙，导致施工工人无法进入现场，被上诉人还在业主群里恶意将上诉人单方清场，最终导致上诉人实际损失的发生。（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6日签订装修合同，工期为90天。但因为施工现场为公寓，在装修之前有现浇隔层一项导致上诉人延迟进场装修（现浇隔层不包含在装修范围内，由被上诉人自行安排），合同明确表明因甲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时进场则工期顺延并由甲方自行承担。故不存在9月6号逾期竣工的说法。（三）因房门、柜门、窗户、石膏线、台面及油漆材料均不在木工工程范围内，上述所列须木工结束方可进行测量，其房门、柜门须在第四阶段油漆工程结束后才可进行安装。木工工程结束后上诉人提前定下了木工工程以外的工程材料，故此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须返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刘言信辩称：（一）上诉人施工存在与约定不符情形。（二）被上诉人在外租房已经一年了，相关的房租损失上诉人应该赔偿。刘言信一审请求：1、判令尚栖寓公司退还多余付款12291元，赔偿延期1个月的违约金1905元、财物损失30000元、延期5个月的入住房租9000元（1800元/月×5个月）、精神损失费10000元、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0元，以上共计73196元；2、判令尚栖寓公司承担诉讼费。尚栖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刘言信支付拖欠的第三次木工工程装修款8000元；2、判令刘言信支付各项费用合计9958元；3、判令刘言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刘言信（协议书的甲方）与尚栖寓公司（协议书的乙方）签订了一份《装修协议书》，约定尚栖寓公司以全包的方式承揽南京市浦口区宝隆时代广场3＃904室房屋的装修工程，工期为90天，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9月7日，工程总价款为63500元，发包人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5000元，于水电验收合格时支付14050元，于贴砖工程结束时支付工程款15875元，于木工工程结束时支付工程款15875元，于油漆工程结束时支付工程款9525元，于整体工程结束验收时支付尾款3175元。该协议书约定：“……2.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付款的0.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协议书后附有装修项目清单。协议签订后，刘言信于2019年6月6日至同年9月16日，分五次共向尚栖寓公司设计师陈越转账支付42650元。2019年10月6日，刘言信在名为“宝隆收房业主聊天群”的微信聊天群中声明解除其与尚栖寓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合同。2019年10月7日，陈越在该微信聊天群中回复了前述声明。2019年10月12日晚，尚栖寓公司的装修工人到案涉房屋内砸坏已贴好的瓷砖，此后刘言信打电话报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专家咨询委员会的委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考察勘测。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根据勘验考察结果出具了一份《现场考察勘测情况评估报告》，该报告载明：“……三、现场施工进度情况。1、客厅、餐厅、厨房、卫生间等地砖和墙砖已基本完工。现场发现上述瓷砖全部遭到人为损坏，致使无法使用，需要彻底铲除、清理后重新铺贴施工。2、厨房间橱柜主体（无柜门）和石英台面、吊柜主体（无柜门）已经制作安装完成。这些物品附着在遭损坏的地砖墙砖上面，若铲除瓷砖必然要首先拆除这些附着物，会殃及这些物品被损坏。特别是石英石台面在拆除过程中很难保证其完整性，而且橱柜边的墙面瓷砖也遭到破坏，重新贴墙砖会造成台面尺寸变化，不能继续适用。橱柜主体按照橱柜总价的60%计（柜门未安）。3、客厅电视背景墙造型线条已完成；客厅、卧室屋顶石膏角线已完成，墙面屋顶基础层面及后续工序尚未施工。4、主卧大衣柜主体（无柜门）、次卧衣柜主体（无柜门）、书柜主体（无柜门）、榻榻米和书桌主体已经制作完成。5、上下水管路已经铺设完成，水龙头、花洒等未施工；强电线路、网络电视线路已经铺设完成，开关、插座、网络线面板均未安装。按照完成98%计。水龙头、花洒、淋浴间、三角阀、开关面板灯都包括在合同中。6、铝合金窗户框已经安装到位，窗户扇没有安装，现场也没有发现。窗框按照整个铝合金窗造价30%计。四、已完成的工程量金额。根据业主与装修单位签订的装修合同中约定的各子项工程量和价格清单明细及双方约定的合同外项目。结合现场实际施工情况，经核实计算，装修单位共完成合同内工程量金额为33542元，合同外1847元（施工方主张提出的）。详见附表。五、需要返工重做的工程量金额。已经完成的工程中，因为人为损坏所涉及的工程物品需要更换或重新施工，涉及工程金额为14345元，详见附表。这部分费用应该由实施损坏的一方承担。从其已完成的工程金额中扣减。六、拆除清理费用。因需要拆除遭损坏的墙砖地砖及上面附着物，进而发生额外人工费用，人工费和垃圾清运费按浦口市场价格核定。共核定拆除人工费和垃圾清运费7050元。详见附表。综上所述，施工单位完成有效工程量金额为21044元，即实际完成工程额35389元（含合同外工程）扣减损坏工程金额14345元后所得。拆除人工费和垃圾清运费应该由实施损坏的一方承担。七、说明。1、按照常规装修工程工序解释，木工完成一半是指除油漆以外的工作已经完成，本工程所有柜子门均未加工安装。一般情况下可作为一个工序完成的时间节点，可以进行下一道工序——油漆。经双方协商同意也可以作为中间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一个时间节点，但并不代表整个木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2、施工方提出的合同外工程共六项5707元，其中前三项3200元已包括在合同范围内（见项目清单最后一页‘温馨提示’），后三项2507元在合同中未明确表述，也未看到双方对新增加项目的补充协议或书面说明。”该评估报告附有相应的装修损害整改测算明细表。2020年6月2日，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又出具了一份《关于评估报告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载明：“……1、贴瓷砖的价格双方在‘装修协议书’中有约定，价格是每平方78元（含水泥、砂子）。不明白施工方提出的45元/平方米是想表达什么问题。目前当地市场贴瓷砖的人工费是45元/平方米（不含水泥、沙子）左右。2、铝合金窗户包括窗户框和窗户扇，窗户扇由框和玻璃组成。现场未发现窗户扇，至于框和玻璃各占费用的多少比例就不用考虑了。窗户框已经安装完成，故报告时按照整个铝合金窗户的30%确认的工程量。3、石英台台面：评估报告三2中……石英台台面在拆除过程中‘很难’保证其完整性。若想确保石英台台面不被损坏也不是绝对不可能，但拆除成本要增加很多，还要确保台面周边新帖墙砖与原来墙砖尺寸保持基本一致。4、柜门不论是定制还是现场加工，现场均没有发现柜门，也没有看到柜门定制的合同，柜子无柜门就说明柜子没有全部完成。如果柜门是外面定制的，只能说明现场的木工施工结束，并不代表木工已完成。5、水龙头、三角阀在‘装修协议书’项目清单最后一页‘主材品牌’中有注明，只是未列入价格明细。报告按水路工程的2%扣除，计44元。6、阴阳线角属于合同外工程，双方约定600元，且已经施工完成，可以确认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合同业已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刘言信要求尚栖寓公司退还多余付款1229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评估报告意见，尚栖寓公司已完成的合同内工程量金额为33542元，合同外工程量金额为1847元，合计35389元，而刘言信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2650元，已超过尚栖寓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金额，刘言信多支付的工程款7261元应由尚栖寓公司予以退还。关于刘言信要求尚栖寓公司赔偿财物损失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合同解除后，施工人应当及时与业主进行结算，并在办妥交接手续后安全有序地撤出施工场地，但尚栖寓公司未能尽到前述义务，同时由于尚栖寓公司与其工人之间的矛盾导致工人对案涉房屋实施了破坏行为，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尚栖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评估报告意见，须返工重做的房屋受损部分工程量金额为14345元，拆除清理费用为7050元，两项合计21395元，刘言信的此部分损失应由尚栖寓公司予以赔偿，对尚栖寓公司认为此部分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言信要求尚栖寓公司赔偿违约金190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协商顺延了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但截止顺延后的约定竣工日，尚栖寓公司仍未完成案涉工程，其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及受损装修物所需的返修重做时间，刘言信主张尚栖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承担一个月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905元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尚栖寓公司称其未按期竣工系刘言信未按约支付木工工程款所致，但根据评估报告意见，案涉工程的木工工程并未完全结束，故合同约定的第三次进度款的支付条件尚未实现，刘言信有权拒绝支付相关款项，尚栖寓公司的该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言信要求尚栖寓公司赔偿五个月的房租损失9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言信提供的证据无法充分证实其存在相关损失，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言信要求尚栖寓公司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言信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尚栖寓公司要求刘言信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木工工程进度款8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既已解除，则合同双方即应当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结算，而根据评估报告意见，刘言信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尚栖寓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因此，尚栖寓公司要求刘言信另外支付剩余木工工程款的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栖寓公司要求刘言信支付已购材料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评估报告及该报告所附测算情况明细，台面和石膏线费用均已包含在测算金额中，而房门、柜门、窗户等项目则未实际完成，且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相关材料款，故其要求刘言信赔偿前述费用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栖寓公司于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视其放弃举证、质证之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尚栖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言信工程款7261元；二、尚栖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刘言信装修损失21395元，赔偿刘言信逾期竣工损失1950元；三、驳回刘言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尚栖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刘言信负担630元，由尚栖寓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8元，由尚栖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没有多收取被上诉人款项，也没有逾期竣工。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协商顺延了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但截止顺延后的约定竣工日，尚栖寓公司仍未完成案涉工程，其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尚栖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承担一个月的逾期竣工违约金19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根据评估报告意见，刘言信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尚栖寓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金额，一审据此驳回尚栖寓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木工工程进度款8000元的请求，判决尚栖寓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7261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亦予以维持。另，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产生矛盾后，尚栖寓公司的装修工人竟到案涉房屋内砸坏已贴好的瓷砖，该行为已明显超过合理维权的尺度，性质恶劣，一审判决尚栖寓公司赔偿刘言信装修损失21395元，并驳回尚栖寓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柜门以及房门定金2000元，窗户定金500元，石膏线600元，台面938元及油漆材料1840元的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尚栖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南京尚栖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龚震审判员  王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李晓龙书记员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