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浩，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灏，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群，女，198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蓓春，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永浩因与被上诉人王超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永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王超群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袁永浩与王超群之间的钱款往来均系王超群向袁永浩借款，除了王超群在微信中明确提到“借款”字眼的几笔款项，其他由袁永浩提供的机票改签、请客吃饭等费用均是王超群的借款。2.袁永浩基于朋友关系才为王超群垫付购买手机的费用，并没有让王超群替“亚洲影响力盛典组委会”（以下简称“组委会”）购买手机的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为王超群向袁永浩的借款。3.袁永浩按照王超群的指示向案外人郑相鸽、王晶晶汇款，并非代“组委会”垫付的费用。4.王超群对“组委会”的公章具有控制权，袁永浩与“组委会”并无任何合作协议或者合同，不能仅凭盖有“组委会”公章的文件就认定袁永浩与王超群之间的部分钱款往来系袁永浩与“组委会”之间的款项往来。被上诉人王超群辩称，其与袁永浩没有借贷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超群偿还借款本金30597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59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王超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永浩自认与杨帅系夫妻，杨帅系南京抖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抖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1日，“组委会”出具任命书，为成功举办各届“亚洲影响力盛典”，经“组委会”研究，特任命王美淳女士为“亚洲影响力盛典”总导演。任命时限：2013年12月—长期。2018年9月前后，袁永浩与王超群经顾海东介绍相识，袁永浩团队（成员包括藏獒、阿华田（微信名）等人）负责为第五届盛典赞助商与“组委会”之间的赞助事项提供居间服务。袁永浩微信账单显示：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27日，袁永浩分多笔向王超群转账合计74310元，王超群分三笔向袁永浩转账合计16000元，差额58310元。双方转账以及前后微信聊天内容明细如下：2018年10月12日，王超群向袁永浩发送“你方便帮我凑个5000吗？我明天还你。”袁永浩分两笔转账3000元、2000元，合计5000元。当日，王超群向袁永浩转账3000元后，发送“明天再还你两千”。2018年10月13日，袁永浩向王超群转账3000元。2018年10月15日，王超群向袁永浩发送“先还你点，我同事刚还我的”并向袁永浩转账3000元。当日，王超群又向袁永浩发送“借我一千五吧，现在要用了”。袁永浩转账1500元，另一笔1500元转账显示已退还。2018年10月18日，王超群向袁永浩发送“微信转一万给我，我先把自己账目结算一下，还有改签日本机票的钱”。袁永浩转账1万元。2018年10月19日，袁永浩向王超群发送“弹药给你，就等明天了”，袁永浩转账3800元。后袁永浩向王超群转账1万元，随后王超群向袁永浩转回1万元。2018年10月20日，王超群向袁永浩发送“借我一万”、“借你的账你记一下”、“我回头给你报销”，后袁永浩向王超群转账支付1万元，王超群回复：“没指望我也得（的）还你”、“这是欠款”。2018年10月22日，王超群向袁永浩发送“你还要帮我凑点钱”，袁永浩问：“5000行不，留点等报销”；王超群发“不够”。袁永浩当日早上向王超群转账1万元，当晚又转账5000元，合计15000元。2018年10月27日，王超群发送“今天我还走不了，给臧獒买了飞机票，一张就2100元、给阿华田机票一张1500元。袁永浩问：“看一下账单还需要多少，加上你和你妈回上海的路费，周一最好去台里报销了，后面也好有经费走动”。后袁永浩转账13000元。王超群发送“还差三千大哥、机票两张”，袁永浩后转账3000元。王超群又发“还差10元”，袁永浩补发10元，当日转账合计16010元。2018年9月30日，王超群在微信中问袁永浩：“你能不能帮组委会垫付两部手机呢？我给你个欠条。我这边找到苹果手机了，我身边全部资产就够（购）买两台的”。后袁永浩向孟峥明转账支付24260元。2018年10月16日，袁永浩通过招商银行向王晶晶尾号5858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转账附言“亚洲榜样盛典借款”。2018年10月17日，王超群通过微信要求袁永浩向孟琤明尾号2407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1900元，袁永浩随后向孟琤明该账户转账支付了11900元。2018年10月17日，王超群在微信中通知袁永浩：“你帮我把十八万打到6226180300280000民生银行广州国际轻纺城支行，户名郑相鸽。袁永浩随即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郑相鸽前述尾号0000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2019年3月11日，袁永浩将其向孟琤明（尾号2407）、郑相鸽（尾号0000）、王晶晶（尾号5858）转账支付的11900元、18万元、3万元转账截图通过微信发送给王超群，并附如下内容“王导，我目前收到的电子借条承诺书，只有手机钱。至于转给以上三位的，我没有收到任何收据和借条，我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按照你的要求转出”。王超群回复“有这个就可以了，第一个是买手机送人，后面的我们组委会都知道”。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中国国际文化传播中心办公厅”向“组委会”复函，同意其作为《亚洲影响力盛典》联合主办单位。2018年9月21日，“组委会”召开会议，主要内容是：为保证盛典顺利进行，启用新的专业招商团队。王超群介绍上海电视台顾海东引荐的袁永浩及其招商团队方案，袁永浩承诺已签约扬子江药业500万元赞助，在一周内和“组委会”签订居间合同并打款，先期支付保证金20万元成为此次独家招商团队。会议决定王超群总导演全权负责牵头前期准备工作，并配合相关部门及时向分管领导请示汇报工作的进展，负责对接袁永浩方前期款项的使用并报备“组委会”。2018年9月28日，“组委会”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是：抖艺公司为2018年亚洲影响力盛典冠名企业授权委托业务代理公司，经“组委会”决定，由该公司法人兼总经理袁永浩个人代为支付冠名企业赞助意向订金20万元，“组委会”承诺，冠名企业赞助资金到位后，将归还该20万元垫付款。“组委会”指定收款方为钓鱼台国宾馆尾号6609交通银行账户。袁永浩及王超群均确认，袁永浩垫付的该20万元垫付款，已经返还，与讼争款项无关。2018年9月29日，“组委会”向抖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是：抖艺公司应邀成为2018年盛典“组委会”招商成员之一，主要负责盛典招商对接及盛典商业回报价值延展设计工作，允许其在中国地区内进行合法招商工作，“组委会”对其工作开展保留指导权、决议权。特此授权。2018年9月30日，“组委会”出具承诺书，内容为：袁永浩为“组委会”垫付购买两台苹果手机24260元，10月15日“组委会”将原路返还现金24260元。王超群曾通过微信将该承诺书拍照发送给袁永浩，上述袁永浩在2019年3月11日与王超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我目前收到的电子借条承诺书”即是指该份承诺书。2018年9月30日，“组委会”出具通知，通知其部门负责人，因袁永浩及其招商团队，未按承诺将赞助资金到账，影响盛典举办场地预订，请王美淳通知袁永浩将场地问题妥善解决，其间所有差旅、交通、公关等费用，一律由袁永浩及其团队承担，减少盛典产生的损失。2018年10月29日，“组委会”批复：根据王美淳的汇报，袁永浩承诺打款的赞助金均未按规定时间到账，独家招商团队负责人袁永浩承诺的洋河大曲2000万元冠名费未按时到位，造成盛典进度延误及开销损失。经“组委会”研究，所有前期开销（差旅、餐饮、交通、公关等人员开支）由袁永浩及其团队负责垫付，总导演王美淳负责全权督导。所有开支在赞助资金到位后，从其返点中扣除，特此回复。2019年7月25日，“组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因本案纠纷，王超群提交的与“组委会”有关的批复、复函、关于王超群为总导演的任命、会议纪要、授权委托书、承诺书、通知等共计10份文件，由于“组委会”在搬家过程中保管不善，致部分文件材料遗失，“组委会”保证前述10份文件是其出具的真实有效文件，如有虚假，“组委会”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同时，“组委会”还出具另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盛典是由多家主流媒体打造的东方文化交流盛会，自2014年以来已成功举办四届。2018年1月17日，经中国文化信息协会批复，同意文化委员会及罗斯沃夫公司继续举办2018年第五届“亚洲影响力盛典”（仍简称盛典），由中国国际文化传播中心以及中国文化信息协会联合主办。亚洲影响力盛典“组委会”由罗斯沃夫公司筹建，负责各届“亚洲影响力盛典”活动的筹办工作。亚洲影响力盛典“组委会”所使用公章（公章编号：6101000000222）由中国文化信息协会、罗斯沃夫公司联合向公安机关申请并备案。亚洲影响力盛典“组委会”任命王美淳（王超群）为“亚洲影响力盛典”总导演。此后，王超群协助各届盛典举办方、承办方已成功举办2014-2017年四届“亚洲影响力盛典”。在筹办2018年第五届“亚洲影响办盛典”过程中，与负责引荐赞助商企业的袁永浩及其团队的沟通、协商及资金往来等招商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亚洲盛典“组委会”均予以确认。一审案件审理中，袁永浩表示，经核对账目，扣除王超群归还的款项，直接向王超群转账的款项为59810元，将诉讼请求借款本金的金额变更为305970元并相应变更利息请求部分的计算基数。另经一审法院释明，袁永浩坚持以民间借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王超群个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自款项实际出借时生效。借款合同的出借方，需举证证明其与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还需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案涉袁永浩主张的款项，王超群确认其本人实际收款58310元（差额）、指示袁永浩向案外第三方付款246160元，可以认定，款项已经实际支付。袁永浩与王超群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即案涉304470元款项的支付是否系袁永浩履行出借义务，是本案审理的关键。袁永浩按王超群指示，向案外第三方孟琤明、郑相鸽、王晶晶转账支付的24260元、11900元、18万元和3万元，合计246160元。王超群在微信中明确告知袁永浩是代“组委会”垫付的费用，购买手机费用24260元，“组委会”还单独出具承诺书，故该4笔款项，应系袁永浩与“组委会”、王超群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袁永浩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246160元的支付，其与王超群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该246160元，袁永浩无权以民间借贷要求返还。前已查明，袁永浩直接向王超群转账金额为74310元，各笔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1笔5000元、第2笔中的1500元和第6笔中的1万元，王超群发送的微信内容包含明确的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中第1笔5000元，当日回款3000元，亦明确系“还款”。第2笔和第3笔均为3000元，根据王超群“先还你点”的微信内容应认定是还款。第5笔的1万元，王超群与袁永浩的微信内容没有明确该笔款项性质，鉴于王超群在收款当天全额还款，故该5笔款项，应认定为王超群向袁永浩的借款，金额合计29500元，王超群还款合计16000元，尚欠13500元，袁永浩要求王超群偿还该欠付本金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各笔款项往来，有的明确为机票费用（包括改签），有的系“弹药”和其他费用，袁永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就其他各笔款项与王超群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其他各笔款项，袁永浩以民间借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要求偿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永浩与王超群、“组委会”（或其主办筹办单位、主管单位）之间的其他往来，因袁永浩未能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与王超群达成债权债务协议，故其他款项往来，非因借贷引起的资金变动，本案不予理涉，袁永浩可依据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王超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永浩偿还借款本金13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二、驳回袁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超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受理费591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56元，由袁永浩负担2887元，王超群负担69元。二审中，袁永浩提交“首都治安微提示”中关于“组委会”公章的备案记录查询截图，以证明“组委会”公章未进行备案，公章以及一审中以“组委会”名义出具的材料均系伪造。王超群认为“组委会”是否备案公章与其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王超群作为提供“组委会”一系列书证的一方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组委会”的主体资格以及印章的合法性，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采信袁永浩认为“组委会”公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事实主张。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一审起诉之日为2019年6月13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永浩与王超群就诉争的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袁永浩与王超群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因筹办所谓“亚洲影响力盛典”而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袁永浩签订的有关筹办事宜的书面合作协议，故对本案诉争款项性质的判断应当结合交易背景、交易主体、微信对话记录、款项用途、实际获益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综合分析。经查，袁永浩分8笔直接向王超群转账74310元，按王超群指示向案外人孟琤明、郑相鸽、王晶晶转账246160元，合计支付320470元。王超群分三笔向袁永浩转账合计16000元。两者差额为304770元。现双方当事人对款项实际支付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袁永浩向王超群直接转账74310元以及袁永浩按王超群指示向案外人孟琤明、郑相鸽、王晶晶转账24616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袁永浩认为是王超群以请吃饭、买机票、买手机为由，多次向袁永浩借款。王超群则认为诉争款项系袁永浩招商团队前期的垫付行为，其与袁永浩的款项往来均是履行组委会授权的职务行为。经查，袁永浩向王超群直接转账74310元主要集中在2018年10月中下旬，虽然有些款项在微信对话中被当事人戏称为“弹药”或具体用途是交通差旅费，但王超群多次在微信中提到“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王超群，所谓的“报销”亦是由王超群与其他主体结算，王超群也在该期间实际归还了16000元。故从整体上分析，袁永浩向王超群直接转账的74310元实际是王超群向袁永浩的临时拆借款。袁永浩向案外人孟琤明、郑相鸽、王晶晶转账的246160元，虽然王超群提供了所谓“组委会”承诺书和情况说明认可是袁永浩代“组委会”垫付的费用，但王超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组委会”的合法性以及民事主体资格，故“组委会”在本案中出具的承诺书、批复、情况说明等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采信，应当由王超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诉争24616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主体亦应认定为袁永浩和王超群。综上，就袁永浩实际支付的320470元，王超群应当予以返还，扣除王超群已实际还款16000元，王超群仍应当向袁永浩返还304470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袁永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7760号民事判决；二、王超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袁永浩支付304470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44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三、驳回袁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受理费5912元减半收取2956元，由王超群负担2942元，袁永浩负担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9元，由王超群负担5860元，袁永浩负担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程俊杰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