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37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明喜，男，1963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经纬，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琰晰，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利民，男，1960年6月24日生，回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笑颜，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马明喜因与被申诉人郭利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59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24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豫民抗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马明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经纬、蔺琰晰，被申诉人郭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笑颜、张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马明喜将280万元借给郭利民后，郭利民又将该款转给李东良，郭利民作为张九龙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已就涉案款项向有关机关报案以求追偿。表明郭利民就该借款仍对李东良享有权利，即涉案债务并未转移给马明喜。2.即使郭利民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李东良，在郭利民明知李东良已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郭利民、李东良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的行为也是无效的。马明喜申诉称，1.在李东良给马明喜出具借条时，马明喜并没有同意郭利民将债务转让给李东良，并未免除郭利民的还款义务。马明喜始终持有郭利民出具的借条原件，也进一步印证了马明喜从未认可郭利民可以不再偿还涉案借款。2.兰考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5刑初41号刑事判决载明，李东良等人未偿还被害人郭利民的款项为1000万元，这其中并未扣除马明喜的涉案债权280万元。这说明，郭利民就涉案280万元对李东良仍然享有权利，郭利民并未将债务转移给李东良。3.郭利民明知李东良已不具备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二人恶意串通转移债务，侵犯马明喜合法权益，即使债务转移成立也是无效的。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马明喜的一审诉讼请求。郭利民辩称，280万元债务已转移，郭利民已不欠马明喜借款，请求驳回马明喜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马明喜向兰考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郭利民偿还马明喜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以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13日为10686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3日，马明喜通过靳利浩向郭利民所开办的兰考利民建材有限公司在兰考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00×××80转款200万元，同日，郭利民给马明喜出具了借款条，内容为：“今借到马明喜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于–年-月-日内还清。借款人（签字）：郭利民电话借款人身份证号码：2014年6月3日”。2014年10月23日，郭利民通过银行转账向马明喜还款100万元和11500元。2014年11月14日，马明喜通过马斌浩向郭利民在兰考农村商业银行账户62×××67存款180万元。2014年12月1日，马明喜与郭利民在2014年6月3日出具借款条上进行了更改，内容为：“今借到马明喜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小写：￥2800000元，于–年-月-日内还清。借款人（签字）：郭利民电话借款人身份证号码：2014年12月1日”。2015年7月15日，案外人李东良向马明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马明喜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2800000.00）（月息贰分）身份证：410225197705030012手机：139××××****借款人：李东良2015.7.15”。马明喜在给郭利民的该借条复印件上书写证明，内容为：“此借条与原件相符.从郭利民总借款扣除贰佰捌拾万元正证明人：马明喜”。2015年7月15日，马明喜为郭利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李振西2015年7月15号借款贰佰捌拾万元借款与郭利民2015年7月15号前借款同一笔借款。郭利民与马明喜共同协助要款，本证明一事两份。××）。证明人.马明喜4102251963112200381393864563815.7.15号”。同日，马明喜将郭利民出具借款条交给郭利民，郭利民回家后发现马明喜给付的借款条系彩色复印件，向马明喜索要借款条原件未果。后李东良因其他案件批捕在逃，2016年11月24日，马明喜以郭利民向其借款280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庭审结束后，马明喜于2016年12月28日以其他原因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豫0225民初427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马明喜撤回起诉。2017年8月16日马明喜再次以郭利民向其借款280万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马明喜提供了郭利民出具的借款条原件，并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马明喜与郭利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郭利民应当承担向马明喜给付借款的责任。郭利民关于债权、债务转移的辩解意见，因马明喜未向其交付借款条原件不发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效力。马明喜与郭利民双方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视为双方借款不计息。马明喜可以随时向郭利民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其主张郭利民支付超期占用借款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马明喜2016年11月24日起诉，要求郭利民偿还借款，其主张权利应从2016年11月24日开始，郭利民对超期占用借款期间的利息，应当从2016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7)豫0225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郭利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明喜借款2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利民负担。郭利民不服，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明喜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债务是否发生转移及郭利民能否免除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本案中，2015年7月15日案外人李东良及本案双方当事人马明喜、郭利民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李东良向马明喜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马明喜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2800000.00）（月息贰分）身份证：410225197705030012手机：139××××****借款人：李东良2015.7.15”。同日，马明喜在给郭利民的该借条复印件上书写证明，内容为：“此借条与原件相符.从郭利民总借款扣除贰佰捌拾万元正证明人：马明喜”。2016年马明喜起诉郭利民（2016）豫0225民初4276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法官问马明喜：“李东亮（良）为什么给你打借条”，马明喜回答：“被告（郭利民）说要把债务转给李东亮（良），李东亮（良）又给我写的条，时间就是2015年7月15日左右”。从以上证据内容看，李东良向马明喜出具借条时，马明喜明知郭利民将债务转给了李东良。马明喜在李东良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书写“此借条与原件相符.从郭利民总借款扣除贰佰捌拾万元正证明人：马明喜”后交于郭利民，并于同日又向郭利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李振西2015年7月15号借款贰佰捌拾万元借款与郭利民2015年7月15号前借款同一笔借款.郭利民与马明喜共同协助要款，本证明一式两份。（××）。证明人.马明喜4102251963112200381393864563815.7.15号”。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马明喜对于郭利民将债务转移给李东良是明知且同意的，因此，依法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虽然马明喜仍持有郭利民出具的借条原件，但因郭利民已将债务转移给李东良，郭利民对马明喜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郭利民对马明喜承担还款责任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据此作出(2018)豫02民终59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5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明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5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55元，均由马明喜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认定，2014年，马明喜将涉案280万元款项转给郭利民后，郭利民又将该280万元转给案外人李东良使用。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机关对郭利民的询问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借款债务是否转移问题。2014年6月3日，郭利民向马明喜出具借款条，载明郭利民借到马明喜280万元。2015年7月15日，在马明喜、郭利民和李东良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李东良向马明喜出具借条，载明李东良借到马明喜280万元。同日，马明喜在李东良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上写明，此借条与原件相符，从郭利民总借款中扣除280万元。马明喜将该借条复印件交给郭利民。同日，马明喜还向郭利民出具证明，载明李东良2015年7月15日280万元借款与郭利民2015年7月15日前借款系同一笔借款，郭利民和马明喜共同协助要款。且在2016年12月20日本案第一次一审的庭审笔录中，马明喜陈述，之所以李东良给马明喜出具280万元借条，是因为郭利民要将其欠马明喜的280万元借款债务转给李东良。上述证据证明，经马明喜同意，郭利民已将其欠马明喜的280万元借款债务转移给李东良。债务转移给李东良后，应由李东良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债务人郭利民不应再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驳回马明喜要求郭利民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借款债务转移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所谓恶意串通，是指行为人与相对人互相勾结，为谋取私利而实施的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恶意串通中的恶意，是指当事人为谋取私利，明知其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将造成他人损害，而主观上仍故意为之。恶意串通中的串通，是指当事人之间存在意思联络或者沟通，都希望通过实施某种行为而损害特定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马明喜将280万元款项转给郭利民后，郭利民又将该280万元转给案外人李东良使用。虽然郭利民给马明喜出具有借款条，但其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用款人，李东良才是实际的借款人、用款人，最终的债务人。郭利民、马明喜、李东良三人协商后，决定由李东良直接向马明喜出具借条，承担还款责任，郭利民不再向马明喜承担还款责任。在此过程中，李东良并未谋取私利，也不存在主观上侵害马明喜合法权益的故意。因此，李东良的行为构不成恶意，本案不存在其与郭利民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的情形。综上，马明喜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5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