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东龙大道**（物流中心）201、202。法定代表人：朱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茂，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峰，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祥，男，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物流）因与被上诉人王建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君源物流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2、君源物流无需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40元；3、君源物流无需向王建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4587.5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8年5月27日入职。二、工作岗位：重型半挂牵引驾驶员。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未履行签订劳动合同手续。四、最后工作至：2019年6月27日。五、申请仲裁时间及仲裁请求：王建祥于2019年7月12日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确认王建祥与君源物流在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君源物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216元；3、君源物流支付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792元；4、君源物流支付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10072元。六、仲裁结果：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9〕第3163-3165号《仲裁裁决书》非终局裁决：1、确认王建祥与君源物流在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君源物流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40元；3、君源物流向王建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4587.52元；4、驳回王建祥其它仲裁请求。君源物流不服该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原审法院。王建祥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一、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及原因：王建祥主张君源物流于2019年6月27日称公司业务减少了，12.5米的挂车要停下来，提供9.6米的车让其驾驶，工资是5500元/月；因为换车后工资将减少，王建祥不同意该方案，队长就表示不接受方案就签离职单；王建祥后离开公司。君源物流主张确因换车问题与王建祥协商，但并未降低其工资待遇，亦未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王建祥未答复公司并于2019年6月27日离开；之后公司有通知其回来上班。诉讼中，君源物流提供的要求王建祥返岗的通知由2019年10月21日、22日发送。王建祥陈述其已经在2019年7月另找工作。二、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王建祥2019年6月份工资为9800元。王建祥主张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10026.67元。君源物流不确认王建祥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一、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及原因：王建祥在君源物流最后上班至2019年6月27日，君源物流主张是王建祥自行离开，其有通知王建祥上班，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却未能及时通知王建祥上班，而是在王建祥已经就双方劳动争议申请劳动仲裁后才发出上班通知，于常理相悖。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由于双方均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可视为君源物流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二、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君源物流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工资发放台账等证实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王建祥2019年6月工资数额，原审法院采信王建祥的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26.67元。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根据原审法院前述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结合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其在君源物流处的工作年限，经核算，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40元。君源物流主张无需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君源物流与王建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建祥入职时填写了《入职申请表》，其上记载了王建祥的姓名等个人资料，王建祥在申请人处签名。君源物流主张王建祥签署的《入职申请表》可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主张王建祥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入职申请表》仅为王建祥单方填写个人资料的申请表，其上并没有君源物流签章，其内容亦未写明劳动合同期限、工资报酬等，该《入职申请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因此原审法院对君源物流有关《入职申请表》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为一年。王建祥2019年7月12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其主张的2018年7月12日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5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仲裁裁决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4月2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94587.52元。王建祥对此没有异议。君源物流虽对上述金额有异议，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王建祥工资发放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确认君源物流应向王建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4587.52元。君源物流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4587.52元，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建祥于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040元；三、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建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4587.52元；四、驳回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君源物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君源物流与王建祥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3.改判君源物流无需向王建祥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改判君源物流无需向王建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本案诉讼费由王建祥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1.君源物流与王建祥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王建祥以公司调整其工作岗位为由，单方擅自离职，系其单方违约，在其离职后，公司多次要求其返回公司上班，其均予以拒绝，原因系其己经在另一公司供职，这是典型的劳动者单方违约行为。现君源物流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清王建祥离职的具体原因。2.一审法院未查清王建祥的工资构成。王建祥于2018年5月23日申请入职君源物流处，工资构成为月度工资3500元，另外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发放超时工资（即加班工资，公司根据其每个月的出车单发放）。由于王建祥系农村务工人员，其单方要求不在广州购买社保，要求君源物流每月补贴其社保费1100元。根据王建祥的工资条，可以明显看出其大部分工资是加班工资，而一审法院认定其工资有1万多元是错误的。3.用人单位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基本权利，也是社会稳定发展的基本要求，而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后，是否降低劳动条件和劳动报酬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君源物流调整司机驾驶不同车辆是实际情况所需要的。且君源物流将王建祥的月度基本工资由3500元调整为5500元，根据实际出车及加班时间发放加班工资，并未降低其劳动报酬。4.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错误不在君源物流，而在王建祥。因为王建祥系农村务工人员，其单方要求不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公司给予社保补贴。故公司不应承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公司不应给予其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建祥要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王建祥自2018年5月23日入职君源物流处，但王建祥直到2019年7月12日才向仲裁委提出仲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其申请时，仲裁时效己过，仲裁委理应依法驳回其该项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仅靠王建祥单方面的说辞即进行裁判，实属误判。故现君源物流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维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王建祥答辩称：不同意君源物流的上诉请求，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君源物流提交的王建祥与易某兵、田某（另二案的劳动者）三人的工资表均载明岗位为司机、月度工资为3500元、超时工资为5200元、社保补贴为1100元，应付工资合计9800元，备注处为一人开车，工资按9800元/月计算。二、君源物流向王建祥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王建祥在君源物流最后上班至2019年6月27日，君源物流主张是王建祥自行离开，其有通知王建祥上班，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王建祥自2019年6月27日未上班，2019年7月12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裁决，在此期间君源物流并未履行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通知王建祥上班，而是在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后才向王建祥发出上班通知，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均无法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原审法院认为可视为君源物流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问题。鉴于君源物流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工资发放台账等证实王建祥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君源物流提交的王建祥2019年6月的工资表虽显示超时工资为5200元，但亦明确载明一人开车，工资按9800元/月计算，事实上其他两名劳动者同月份的工资亦同样为9800元，故原审法院采信王建祥的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26.67元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与王建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君源物流应尽的法定义务，君源物流在原审时主张王建祥填写的《入职申请表》可视为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因该申请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原审法院对君源物流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故王建祥请求君源物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原审法院综合仲裁时效等予以部分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君源物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君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