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262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云峰，男，194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山口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陶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男，1988年10月2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智德典康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1758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云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第一，一审审理时间超过法定审限。第二，一审开庭合议庭成员和一审判决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不一致。二、一审判决认为智德典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有误。智德典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智德典康公司在中国摄影报、大众摄影、北京晚报及其爱卡汽车网站首页上向郑云峰书面赔礼道歉；2.智德典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和公证费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2月，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永远的三峡》一书（ISBN7-102-02744-3），显示摄影郑云峰，书中包括“川东咽喉”——瞿塘关、小三峡秋、俯瞰白帝城3幅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智德典康公司认可郑云峰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018年3月7日，经郑云峰申请，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对其操作公证处电脑连接互联网浏览、拷屏、打印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出具的（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2551号公证书载明：登陆爱卡汽车网站（www.xcar.com.cn），网站底端显示智德典康公司版权所有，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方式包括电话400-678-0116和邮箱complaint@xcar.com.cn，以“长江三峡原貌欣赏”为关键词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显示2017年4月26日1:08分、1:21分爱卡汽车网站汽车论坛大全昂科拉论坛中发布了3幅涉案图片，其中图片的部分边缘被裁减，并分别配有文字“‘川东咽喉’——瞿塘关”“长江三峡西起点——白帝城”“小三峡之秋”，发布者均为“zjyzgb”，注册时间2010年7月29日，来自江苏省南京市。郑云峰另提交（2017）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019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00191号公证书）、（2017）京0108民初28327号案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及“川东咽喉”——瞿塘关图片复印件等，证明其就用户“leigei”于2015年6月6日11:49分在爱卡汽车网站汽车论坛大全上海论坛上传播图片“川东咽喉”——瞿塘关的行为提起过诉讼，智德典康公司对第00191号公证书经质证且（2017）京0108民初283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继续使用涉案图片是恶意侵权行为。智德典康公司认可上述昂科拉论坛相关网页中发布了3幅涉案图片，但辩称发帖用户、发布论坛等均与（2017）京0108民初28327号案中的不同，其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未收到过通知并于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不存在主观过错。为此，智德典康公司提交了爱卡汽车社区管理条例、爱卡汽车网服务协议、注册信息、个人主页、后台管理信息等网页打印件，显示用户“zjyzgb”的注册日期为2010年7月29日，注册IP为114.229.86.71，手机号为139XXXX****，电子邮箱为zjyzgb@sina.com，性别男，来自江苏南京，用户级别为钻石元老。郑云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涉案图片诉讼过，智德典康公司知道郑云峰是著作权人仍继续侵权应适应红旗规则，不适用避风港规则。郑云峰另提交获奖证书、媒体报道复印件、鉴定结论书、（2006）沪二中民五（知）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郑云峰系知名摄影师，涉案图片的使用及侵权赔偿价格较高。智德典康公司认为郑云峰提交的获奖证书、复印件、鉴定结论书、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郑云峰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公证费2400元，并提交了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2018年3月7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200元、200元的发票各一张。上述事实，有郑云峰提交的《永远的三峡》、公证书、复印件、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获奖证书、鉴定结论书，智德典康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的《永远的三峡》及其署名情况，可以认定郑云峰系涉案3幅摄影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结合智德典康公司提交的爱卡汽车社区管理条例、爱卡汽车网服务协议、注册信息、个人主页、后台管理信息等网页打印件及其网站底端公示的举报方式等，可以认定智德典康公司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对用户上传的内容是否侵权不负有事先审查的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智德典康公司对于用户“zjyzgb”未经许可将涉案图片上传至其管理的信息存储空间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图片的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考虑到：1.无在案证据显示提起本案诉讼前智德典康公司收到了郑云峰的书面通知或其他可以证明智德典康公司存在明知的情形；2.智德典康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删除了涉案图片，且无在案证据显示其采取删除措施存在迟延；3.涉案图片是以自然风景为内容的摄影作品；4.涉案图片系通过搜索获得，并非位于网站首页等可被明显感知的位置；5.无在案证据显示智德典康公司对涉案图片进行编辑、修改、推荐或从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等；6.郑云峰主张智德典康公司在（2017）京0108民初28327号案判决生效后不可能不知道郑云峰及其图片，鉴于该案涉及的上传者等信息与本案不同，综上，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智德典康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故对郑云峰要求智德典康公司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郑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根据一审判决的记载，一审系按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审限，是指从立案之日起至裁判宣告、调解书送达之日止的期间，但公告期间、鉴定期间、双方当事人和解期间、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异议以及处理人民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期间不应计算在内。虽然本案从立案至审结超过六个月，但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履行了相应的扣除及延长审限的手续，履行手续后，审理期间并未超出审限。另外，一审开庭时宣告的合议庭成员与一审判决记载一致。因此，郑云峰提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智德典康公司是否侵害了郑云峰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智德典康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郑云峰认为，其曾就涉案作品在智德典康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发布提起过诉讼，在发生过前述诉讼行为的情况下，智德典康公司运营的同一网站上继续发生用户发布涉案图片的行为，智德典康公司对该种情况是明知或应知的，主观存在过错，不应再适用避风港原则进行处理。智德典康公司认为，涉案主体的发帖用户及论坛与之前诉讼案件中的不同，本案中，其未收到郑云峰的通知书，在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图片，不存在主观过错。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未显示智德典康公司明知被诉侵权事实存在，对于智德典康公司对被诉侵权行为是否应知，则需要看智德典康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鉴于智德典康公司并未主动对涉案图片及发布帖进行编辑、修改、推荐，且涉案图片亦非存在在网页首页等明显感知的位置，本案上传涉案图片的用户与郑云峰主张的诉讼中上传涉案图片的用户亦非同一人，即使智德典康公司知晓曾有用户未经许可发布过涉案图片的侵权事实，也难以要求智德典康公司在未接到权利人通知的情况下，尽到在大量用户的发布内容中对涉案图片进行追踪识别并进一步判断图片是否经过许可的审查义务，本案中，智德典康公司未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但在接到起诉材料时及时删除了图片，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智德典康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无误。郑云峰的相关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由郑云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