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秀芳，女，195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将军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柏，湖北省大悟县志诚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启刚，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大悟县城关镇长征路/div>法定代表人：严志满，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湖北勤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秀芳、严启刚、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大悟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被上诉人程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柏、被上诉人严启刚、被上诉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被上诉人程秀芳损失36426.6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程秀芳残疾赔偿金96474元依据不足。1.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与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承保的是《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上诉人按照承运人责任保险约定赔偿，保单首部写明：鉴于投保人（被上诉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已向本保险人投保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并按保险单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2.被上诉人程秀芳的损失中，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依据双方特别约定：每人死亡残疾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保单约定，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残疾限额为280000元，程秀芳九级伤残，按20%系数赔偿，即56000元，一审法院计算96474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多计算40474元，再按90%折抵，多赔偿36426.6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程秀芳辩称，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无论与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什么关系，都避免不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保险约定的赔偿责任及分担比例，与程秀芳无关，不能损害程秀芳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客观、合情合理，判决各方当事人的赔偿比例公平公正，符合客观事实，理应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严启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购买时已知赔偿责任限额为400000元（免赔率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并未告知具体的计算方式，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程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严启刚、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60681.06元；2.严启刚、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承担此次诉讼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08时10分许，严启刚驾驶鄂Ｋ×××**号中型客车载程秀芳（乘员），沿悟宣线自大悟往汪**方向行驶至高店时，因刹车过急，导致程秀芳摔倒在地，造成其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严启刚负全部责任，程秀芳无责任。程秀芳受伤后，被送往大悟民康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7月24日，程秀芳与严启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悟支公司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严启刚与程秀芳双方和解协商，程秀芳的前期医疗费由严启刚凭据垫付，现在严启刚另外一次性补偿程秀芳10010元（后期医疗费2000元，伙食补助费360元，护理费7650元）。2019年8月9日，严启刚向程秀芳支付赔偿款10320元，程秀芳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鄂Ｋ×××**号车赔偿款10010元，程秀芳，王继河代，2019.8.9号”。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出具“非车险领取赔款授权书”，授权严启刚办理鄂Ｋ×××**号车于2019年7月13日交通事故致程秀芳受伤所发生保险事故的领取赔款手续。2019年8月16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向严启刚账户转理赔款10322.91元。程秀芳因伤未恢复，又在大悟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11月24日，大悟法盾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大悟法盾〔2019〕临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程秀芳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骨折累及骨性椎管，并椎管狭窄，目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已构成九级残疾；2.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费用按当地生活水平协商）；3.后续必然费用预计为3600元。严启刚是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当日严启刚驾驶鄂Ｋ×××**号中型客车是履行职务行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是肇事车辆鄂Ｋ×××**号中型客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购买了承运人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单载明：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00元，免赔额500元或免赔率1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程秀芳受伤，事故车辆K72136号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达成调解协议为由，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故程秀芳有权直接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严启刚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事故当日其驾驶鄂Ｋ×××**号客车系执行工作任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关于程秀芳所受损失，对其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驳的证据，该证据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予以采信。程秀芳提交的购房合同及收购房款收条、水电费发票（户名是其丈夫）及电费代扣协议，能证明程秀芳在城镇居住的事实。综上所述，程秀芳因此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504.60元；2.误工费，程秀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年平均收入，且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6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对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60天，按湖北省2019年度服务业年平均收入38897元/年计算，故护理费为6394.03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4.后续必然费用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6.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天，故营养费为2400元（40元/天×60天）；7.残疾赔偿金，按湖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程秀芳目前人体损伤致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定残时已年满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34455/年×[20－（66－60）]年×20%＝96474元；8.鉴定费1500元；9.交通费，程秀芳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为连号，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根据程秀芳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程秀芳的损失共计114822.0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应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03339.88元（扣除免赔率10%的部分，即114822.09元×90%），不足部分11482.21元由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前期调解所支付的赔偿款10322.91元作为其已付款项，在总金额中予以抵扣，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还应支付程秀芳理赔款93016.97元。严启刚向程秀芳支付10320元，严启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领取理赔款10322.91元，剩下的2.91元由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向程秀芳支付，即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应向程秀芳支付赔偿款11485.12元（11482.21元+2.91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程秀芳支付理赔款93016.97元；二、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程秀芳支付赔偿款11485.12元；三、驳回程秀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程秀芳承担741元，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85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拟证明：保险公司九级伤残的赔偿责任限额为280000元×系数20%＝56000元，保险公司应按照事故责任限额承担责任。证据二、保险单抄件，拟证明：每次事故的责任限额为400000元，分项有特别约定，第四项约定分块理赔，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30%，免赔额按10%计算。被上诉人程秀芳质证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保险条款是否得到被保险人的认可或明确告知其有免责情形并不清楚，保险公司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严启刚质证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第一份证据虽然在保险单上明确说了比例赔付，但是该公司没有收到，且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具体的计算方式。该公司只收到了保险单，没有收到任何合同和其他文件。第二份证据，保险单上说明每个人的责任限额是400000元，免赔率10%，特别约定是空白，无法看出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提交的第一份证据，虽然能显示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但不能证明其就上述内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第二份证据即保险单抄件，显示本案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00元，免赔额500元或免赔率10%，并未显示特别约定分块理赔事项，不能证明每人死亡残疾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被上诉人程秀芳、严启刚、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被上诉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载明：“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000元，免赔额500元或免赔率10%。”《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保险责任第四条“旅客赔偿责任”包括旅客在乘坐客运车辆途中遭受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程秀芳作为受害第三人因被保险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造成的损害，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400000元、免赔额500元或免赔率10%”的范围内，请求被上诉人即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称，双方特别约定：每人死亡残疾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保单约定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残疾限额为280000元，程秀芳九级伤残应按20%系数赔偿。但双方签订的《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中并无“70%、20%”的约定，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关于《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十条“……保险人在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责任限额内计算赔偿”、《附表：伤残等级赔偿限额比例表》“……伤残等级Ⅸ级伤残、赔偿比例20%”、《特别约定清单》“本保险为分块理赔特约，每人死亡残疾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的70%”等规定，是保险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投保人协商的格式条款，其通过伤残等级设定赔偿限额比例、设定死亡残疾限额比例，实质上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该条款应被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大悟县诚信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据《道路旅客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约定的责任限额和免赔率判决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志耕审判员  胡艳华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雷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