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喻胜男，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鹏，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家敏，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喻胜男因与被上诉人董家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胜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喻胜男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董家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喻胜男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向董家敏出借借款的事实，董家敏否认借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喻胜男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显示存在多笔单次向董家敏转账事实，金额较大且为整数，董家敏对此确认亦存在数次还款，此种情形下董家敏否认借款性质应对款项发生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喻胜男、董家敏恋爱期间共同消费且金额不大，金钱存在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往来款项达几十万元，不属于生活消费金额不大的情形。双方当事人虽然是恋人关系，但均为适龄男女，即使存在共同消费的情形也是相互的，而非单方面的一方为另一方消费买单。事实上喻胜男在与董家敏交往期间，喻胜男为双方共同消费买单更多，共同消费部分喻胜男并未在本案中向董家敏主张。结合双方恋爱时间看，案涉款项金额已远超正常的共同消费开支。其次，若喻胜男想要消费完全可以直接自行消费，无需多此一举转账给董家敏再让董家敏买单。最后，喻胜男将案涉借款提供给董家敏后已经完成了其作为出借人的义务，董家敏作为成年男性，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如何处置、使用其财物与喻胜男无关，且董家敏也未举证证明其将案涉款项全部用于为喻胜男消费支出。董家敏故意混淆借款为共同消费意欲逃脱还款责任的行为不应被法律支持。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起合同生效，喻胜男已经向董家敏提供了案涉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以喻胜男未尽注意义务而认定借贷依据不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董家敏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喻胜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家敏向喻胜男偿还借款105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家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款项发生期间，喻胜男、董家敏是情侣关系。案涉款项没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喻胜男通过银行（网银）、支付宝、微信的方式，向董家敏转账17笔，金额介于1000元至50000元不等，共计259000元。喻胜男称上述款项是向董家敏出借的款项。董家敏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否认是借款。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董家敏通过银行（网银）、微信的方式，向喻胜男转账10笔，金额介于3000元至47000元不等，共计173930元。喻胜男称2018年10月25日转账的9930元并非是归还案涉借款（喻胜男称其使用自己的信用卡在董家敏处刷了9990元，董家敏在扣除手续费60元后将9930元转回给喻胜男），确认其余款项164000元（173930元－9930元）是归还案涉借款，董家敏尚欠喻胜男借款为95000元（259000元－164000元）。庭审中，董家敏否认与喻胜男存在借款关系，称喻胜男使用其信用卡在2018年6月30日消费了30000元、在2018年8月28日消费了60360元；喻胜男对此予以否认。董家敏称喻胜男于2018年10月21日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共计70000元，是用于双方于2018年10月23日在香港消费的，且喻胜男个人消费了55000元。喻胜男确认在香港消费的55000元，包含在2018年10月21日向董家敏转账的款项中，但否认该55000元为喻胜男个人消费，同意承担55000元的一半作为董家敏向喻胜男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喻胜男、董家敏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一、双方缺乏借贷的合意。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喻胜男主张与董家敏存在借贷关系，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除了证明已向董家敏交付出借款项外，还应证明已就案涉款项与董家敏达成借贷的合意。本案中，在董家敏对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喻胜男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的一致意思表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利息有约定予以佐证借贷事实。二、案涉款项发生在喻胜男、董家敏恋爱期间，在3个月左右的时间双方存在多笔的款项来往，亦存在共同消费的情形，且金额差距不大，若将此认定为借款、还款，有悖于通常的民间借贷行为。三、喻胜男、董家敏在恋爱期间，款项往来存在混同具有合理性。喻胜男若认为其向董家敏转账的款项是借款，即使不便于要求董家敏出具书面的债权凭证，亦可在转账时适当备注附言以明确款项的性质，但喻胜男对此并未尽到相当的注意义务。据此，喻胜男主张的借贷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喻胜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喻胜男负担。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关于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喻胜男向董家敏转账17笔合计259000元、董家敏向喻胜男转账10笔合计173930元均无异议。双方对以下款项存在争议：1.2018年10月25日董家敏转账的9930元。董家敏主张该9930元应认定为案涉还款;喻胜男确认收到该9930元，但称该款项系信用卡套取的现金，其于2018年10月25日使用信用卡套取的9990元由董家敏收取，并由董家敏当日扣除手续费60元之后向其转账9930元，以上有喻胜男名下信用卡于2018年10月25日的消费记录为证。董家敏庭询中称因时间久远记不清该9930元的款项用途。2.2018年6月30日董家敏的信用卡消费3万元。董家敏称上述3万元系由喻胜男消费购买服装故应在借款中抵扣，并提交其名下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消费账单。喻胜男不确认该款项系由其消费。3.2018年8月28日董家敏的信用卡消费60360元。董家敏称该60360元用于为喻胜男代付购车尾款，且确认喻胜男于2018年6月23日向其转账62612元用于购车。喻胜男确认董家敏代付60360元购车尾款，但因此前已向董家敏转账62612元，且该62612元未在本案中主张，故不存在需要抵扣60360元的依据。4.董家敏于2018年10月21日收到喻胜男的2万元、5万元合计7万元，均用于香港旅游消费。董家敏主张上述70000元中的55000元系喻胜男在双方前往香港旅游时用于其个人消费而非借款，喻胜男确认上述55000元用于香港旅游消费，但认为因用于双方共同消费，故同意该55000元中的一半即27500元作为董家敏的还款。本院认为：本案涉及情侣间给付财物的情形，情侣之间互有款项支出，多数纠纷并无借条等书面借款凭证，亦无约定利息、还款期限，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综合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仅两个月互为转账近三十笔，其中喻胜男向董家敏转账17笔259000元，董家敏亦向喻胜男转账10笔173930元，故本院结合相关事实及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双方互为转账部分，董家敏未举证证明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喻胜男据此主张转账差额部分95000元为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四笔款项，本院作如下评析：1.2018年10月25日董家敏转账的9930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5日喻胜男向董家敏转账9990元之后，并由董家敏当日转回9930元，喻胜男据此主张该9930元为套现返还款较为合理，董家敏虽予以否认但不能对于该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且该9930元与本案其他还款均为整数的规律不一，本院据此认定该9930元并非案涉还款。2.2018年6月30日董家敏的信用卡消费3万元。董家敏提供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消费账单仅能证明其当日消费3万元，但不能证明系用于喻胜男的消费，对于董家敏要求抵扣3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3.2018年8月28日董家敏的信用卡消费60360元。双方均确认董家敏支出购车尾款60360元之前，已由喻胜男转账62612元，且喻胜男亦未在本案中主张62612元，故对于董家敏要求抵扣60360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4.董家敏于2018年10月21日收到的7万元，其未能举证均用于二人香港旅游消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董家敏自认其中55000元系香港共同消费且自愿抵扣27500元，本院予以照准。综上，喻胜男与董家敏之间转账差额为95000元，扣除董家敏消费的27500元，董家敏尚欠喻胜男67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利息，喻胜男主张董家敏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董家敏应向喻胜男归还67500元借款本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一审判决将情侣间多笔款项往来均认定为共同消费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喻胜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家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喻胜男归还67500元借款本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上诉人喻胜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00元，由上诉人喻胜男各负担857元，被上诉人董家敏各负担1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玉娜黄昱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