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正鼎国际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之**。法定代表人：孙天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跃，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永安，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彬，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玲，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康，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正鼎国际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鼎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彬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鼎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跃，被上诉人李伟彬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晓玲、李绍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阿彬老师教育科技中心（以下简称阿彬教育中心）已于本案二审立案前注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鼎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共同返还正鼎医药公司培训费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5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算至2020年1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150万战略合作协议》并未成立。正鼎医药公司是因业务发展需要委托培训微商课程，但只是在协商，未按《150万战略合作协议》《协议》履行，实际上按口头约定先付50万元，更改了《150万战略合作协议》《协议》条款，由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尝试性培训。2.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是传销模式销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2019年6月21日付款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才于6月25日提供“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起初怀疑传销模式，后经7月召开了招商大会，经销商也认为是传销模式，但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不予确认，想通过修正销售模式合法化。其无敌的裂变式就是通过发展下线，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1、2、3、4星董事模式符合我国《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属于传销模式。2020年6月18日，广州三将六帅有限公司在反传网被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市场监管局认定传销组织而进行行政处罚,故双方的合作因为培训的内容违法而无效。李伟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正鼎医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正鼎医药公司陈述150万元的战略合作协议不成立的说法与事实相违背，没有法律依据。《150万战略合作协议》《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的合意，双方一直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包括李伟彬按照《150万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向正鼎医药公司提供全案招商会、模式制度设计、月度品牌咨询服务（即微商培训课程及销售模式），该服务及服务成果经过正鼎医药公司接收且确认。正鼎医药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其认可服务内容的关联性及真实性。倒是正鼎医药公司存在违约付款的行为，目前尚欠104.5万元。（二）第一王妃制度体系不是传销模式，正鼎医药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销售制度是双方交流后协商一致的结果。正鼎医药公司已经将该制度在招商大会上推广，其从未提出涉嫌传销。事实上，目前该公司仍然使用招商大会的使用的制度且挖走了阿彬教育中心的培训老师曾建兵、吴帅，聘请两人分别担任其商学院院长、招商总工程师，并继续使用双方原合作的制度。正鼎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共同返还正鼎医药公司培训费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500元（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鼎医药公司主张其因业务需要约在2019年5月及6月期间委托李伟彬培训微商课程，对此，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予以确认，并提交《150万战略合作协议》作为证据。该《150万战略合作协议》的甲方为正鼎医药公司，乙方为阿彬教育中心，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培训课程输出、战略方向咨询等服务；双方战略合作总金额1545000元。合同未经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主张上述《150万战略合作协议》是通过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的工作人员与正鼎医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王让军以微信聊天的形式沟通协商达成一致，并提交大量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其中孔鹤翔与王让军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13日孔鹤翔述：“导师，请过目”以及发送了名为《150万战略合作客户合同》的PDF文件；其中2019年6月14日，王让军述：“今天我们的例会已经通报正鼎国际正式与三帅六将签署战略合作，我们后面就是走流程落实就可以了”。其中王让军与李伟彬的聊天记录显示：李伟彬述：“看看周一能否早一点办理即可，然后咱们早点同步开始做模式设计”，后王让军述：“那这样，周一我把款都办好了我再过去，反正章都是后面等公司章下来再盖”，李伟彬述：“嗯嗯，好的，没问题。”；其中2019年8月16日王让军述：“您看制度方面还要如何修改完善，待与尚总那里通过后，安排软件对接事宜”，李伟彬复：“好的，要等产品规格和成本定下来，我来调整模式。”。其中王让军与李贺**于2019年6月25日的聊天记录显示：王让军述：“贺**老师，今天方便的时候把您整理好的制度讲解发给我，谢谢”，李贺**发送名为《第一王妃》的PDF文件；其中2019年6月26日王让军述：“贺**老师，今天跟朋友聊制度，人说这不就是直销制度嘛”，李贺**述：“这就是创新的微商制度啊，跟直销差别很大的，我们几个品牌用都说极大激活了团队”；其中2019年8月11日，王让军述：“贺**老师，您看一下我新修改的制度说明，是否清晰能够说明问题，是否复杂，如何再简化，请帮助斧正，谢谢”，又述：“需要尽快落实好制度后，需要搭建软件了”。正鼎医药公司确认王让军确实为正鼎医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曾是正鼎医药公司的股东之一，但现在已经离职，因此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在一审庭审中，正鼎医药公司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确认在2019年7月，正鼎医药公司在广州召开了品牌的招商大会，阿彬教育中心的老师在招商大会上进行了授课。一审再查，正鼎医药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学英于2019年6月21日向李伟彬转账50万元，正鼎医药公司表示是双方经过口头协商，正鼎医药公司同意先支付50万元的费用。吴学英本人到庭表示从其账户转出的涉案的50万元由正鼎医药公司主张权利，其本人不对涉案的50万元主张权利。在一审诉讼中，正鼎医药公司提交了《协议》一份作为证据，主要内容有：“关于支付铜仁市碧江区阿彬老师教育科技中心154.5万培训费用款项的协议说明：因我司—广州正鼎国际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在办理中，因此目前暂未能开立相应的银行账户，因业务发展要求我方急需支付154.5万培训课程的费用款，……决定先以（吴学英个人账户）在6月24日之前分三次分别把154.5万转入贵公司委托收款账户，……”，甲方为正鼎医药公司，但未加盖公章及签字，乙方为阿彬教育中心，已加盖公章。正鼎医药公司表示该协议为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制作，是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向正鼎医药公司出具的收款说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对协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认为正鼎医药公司是明确协议的内容后才签订的该协议。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交名为“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的说明方案作为证据，正鼎医药公司确认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上述方案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提供给正鼎医药公司的方案一致。正鼎医药公司认为上述方案属于传销行为，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予以否认，称该销售制度系基于商品拿货的多少决定出售价及进货价的差价，销售者通过差价以获取利益。一审另查，正鼎医药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一审诉讼中，正鼎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价值共5175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查封了李伟彬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博雅三街20号房屋的五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正鼎医药公司因其业务发展需要在2019年5月及6月期间委托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进行微商培训课程并提供销售模式，对此，正鼎医药公司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双方均没有异议，因此，双方之间成立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正鼎医药公司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主张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订立了《150万战略合作协议》，正鼎医药公司予以否认。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交了大量与王让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正鼎医药公司确认王让军曾为正鼎医药公司的股东兼涉案项目负责人，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交的聊天记录予以反驳，结合正鼎医药公司确认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名为“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的说明方案，也确认双方在2019年7月已实际召开招商大会的事实，一审法院合理采信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的陈述，认定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已向正鼎医药公司提供了微商培训课程及销售模式。正鼎医药公司主张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销售模式属于传销，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正鼎医药公司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双方在制定销售制度时是进行了大量的沟通交流的，是双方共同讨论协商一致的结果，而非由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单方制定并提供，正鼎医药公司如对该销售制度不满意，自可提出来再行修改，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并未拒绝，正鼎医药公司表示其并不清楚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销售制度及模式即召开了招商大会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正鼎医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或存在违约行为即要求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返还正鼎医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判决：驳回正鼎医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诉讼保全费3107.5元，由正鼎医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正鼎医药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三尺教育深度战略协议》，拟证明正鼎医药公司与曾建兵的三尺教育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证据2.“中国反传网”文章标题为《淘小铺首席运营商广州三帅六将及相关公司涉嫌传销被冻结4419万元》的新闻报道，拟证明广州三帅六将有限公司涉嫌传销。李伟彬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李伟彬并非《三尺教育深度战略协议》的协议主体，该协议的订立时间、提供的服务内容恰恰证明正鼎医药公司对阿彬教育中心服务的认可，以及其违约意图的恶意性。《三尺教育深度战略协议》订立于2019年12月31日，正处于正鼎医药公司向阿彬教育中心提出解约要求的时候，正鼎医药公司急于与阿彬教育中心解约，又立即与阿彬教育中心原员工签订服务内容相似的协议，显见正鼎医药公司对剽窃阿彬教育中心服务成果、恶意违约的意图；《三尺教育深度战略协议》与《150万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相似，且均由相同团队（曾建兵）提供服务，说明正鼎医药公司认可阿彬教育中心所提供服务及服务成果，并且目前仍然在使用。《三尺教育深度战略协议》中约定乙方向正鼎医药公司提供的服务包括“培训课程输出”“战略方向咨询”“招商体系构建”“商学院体系搭建”，该服务内容实质上与《150万战略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模式诊断设计”“全案招商会”“月度咨询服务”相似，并且该协议约定服务第3点“企业整体运营方案辅助输出”同样使用了“动销裂变”的字样，结合服务人员均为曾建兵，以上情况说明正鼎医药公司所接受的该协议的服务实质上与李伟彬提供的服务相似且其目前仍然在使用该服务和方案，其认可并沿用李伟彬服务的行为与其声称李伟彬方案涉嫌传销的说法自相矛盾。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来源于所谓的“中新融媒，作者李煜”的文章，而“中新融媒”“李煜”的身份无从考究，真实性存疑，且其并非官方权威机构或公权力机关，其所编撰的文章内容仅系其个人观点的陈述，不具有任何证明能力，更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其文章内容不能作为任何事实认定的依据。除此之外，该篇文章底部“特别声明”部分也注明：“部分文字及图片来源于网络，不具有任何商业用途，其目的在于传递更多的消息，并不代表本平台赞同其观点。”由此可见该网站也对该文章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进一步说明该文章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以及与本案无关；阿彬教育中心与淘小铺之间的合作和阿彬教育中心与正鼎医药公司之间的合作系合作内容不同的两个项目，二者不具有关联性和可比性，李伟彬与淘小铺之间的合作项目与本案无关；目前没有任何由公权力机关作出的认定正鼎医药公司与李伟彬之间的合作系传销性质的生效法律文书，李伟彬声称正鼎医药公司提供的方案涉嫌传销的说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20年7月27日，阿彬教育中心已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核准注销。正鼎医药公司在二审中陈述：1.其未向当地有关政府部门举报或者要求有关部门对“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认定为传销模式；2.目前已经暂停销售“第一王妃”产品。李伟彬则表示：1.从“第一王妃”微信公众号可见，截至2020年10月24日正鼎医药公司仍发布宣传推广文章并招募合伙人；2.正鼎医药公司聘请了阿彬教育中心的两位培训师曾建兵和吴帅后，才提出单方解约。3.确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解除的原因是正鼎医药公司违约，而阿彬教育中心为其提供服务至2019年12月，正鼎医药公司尚欠服务费未支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无效；2.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正鼎医药公司以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第一王妃无界新零售制度体系”制度及培训内容为传销模式为由主张合同应无效的问题，因其并未举证证实阿彬教育中心提供的培训制度已被有关机关认定为传销，仅凭其单方陈述和理解，尚无法对该制度进行定性，故正鼎医药公司主张因涉及传销而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以“中国反传网”上一篇文章报道而主张阿彬教育中心的关联公司广州三帅六将有限公司被有关部门认定为传销组织，但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从内容来看也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正鼎医药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提供了其多名工作人员与正鼎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组建微信群等方式沟通合同签订、派驻老师、提供培训的内容，其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阿彬教育中心为正鼎医药公司提供了培训服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正鼎医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李伟彬、阿彬教育中心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鼎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元，由上诉人广州正鼎国际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