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3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明，男，198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颂，安徽孙竹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菊芳，女，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顺，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兰，江苏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平，江苏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原泽，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杨玉明、徐菊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广顺、李原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广顺对杨玉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苏州闲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闲广贸易公司)应当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一审判决加重了杨玉明的借款责任。根据2018年3月25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4月13日的三份《借款合同》载明的内容，杨玉明所借款项是用于闲广贸易公司运作资金需要。虽然闲广贸易公司是在三份《借款合同》抬头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但是在借款合同的落款处，闲广贸易公司两处是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一处是在出借人处加盖公章。同时结合闲广贸易公司均在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4月13日收条上收款人处加盖公章的情况，应当认定闲广贸易公司为借款人，而非担保人。一审中，王广顺申请撤回了对闲广贸易公司的起诉，实质上是放弃对闲广贸易公司的债权，等于变相加重了杨玉明的责任，则应当相应免除杨玉明的责任。 2.原判认定的实际借款数额有误，未扣除“砍头息”。2018年3月26日，王广顺通过银行转账到杨玉明建设银行账户100万元，杨玉明当天就按照王广顺的要求将该笔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7万元(7%)退到李原泽账户，即第一笔借款实际数额为93万元；2018年3月27日，王广顺通过银行转账到杨玉明建设银行账户60万元，杨玉明当天就按照王广顺的要求将该笔借款第一个月的利息4.2万元(7%)退到李原泽账户，即第二笔借款实际数额为55.8万元；2018年4月13日，王广顺通过银行转账到杨玉明建设银行账户80万元，杨玉明当天就按照王广顺的要求将第一个月的利息7.2万元(9%)退到李原泽账户，即第三笔借款数额实际为72.8万元。原判认定以上三笔借款中提前扣除的总计18.4万元的性质属于“杨玉明支付王广顺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18.4万元应当认定为王广顺提前扣除的“砍头息”，不应当计入借款数额。 3.杨玉明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判决杨玉明偿还24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广顺和逯秋艳(叶子)是职业放贷的。杨玉明与王广顺、逯秋艳等人之前都不认识，是借钱时通过李原泽认识的。由于杨玉明不认识王广顺和逯秋艳(叶子)等人，每次偿还借款和利息时都是按照王广顺等人的要求交给李原泽的，由李原泽给王广顺他们。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8月12日期间，该三笔借款如果以上述实际借款数额，按照2%计算利息的话，利息才19万余元，本息不到260万。该期间内，杨玉明通过转给李原泽、逯秋艳总计偿还的资金数额竟然达到了680余万元，远远超过了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应当认定杨玉明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本息。原判仅认定了杨玉明通过李原泽偿还给王广顺18.4万元，而未将杨玉明通过李原泽偿还给王广顺等人的其他款项予以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4.杨玉明认为王广顺的行为涉嫌套路贷，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杨玉明、李原泽每次签订《借款合同》时对方都有王广顺、逯秋艳及其老公在场。每次借款时，王广顺从逯秋艳处调来大笔资金，并且签合同时《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甲方王广顺姓名和身份证一栏是空白的，都是王广顺等人后来自己加上去的。杨玉明是按照王广顺的要求将钱还给李原泽和逯秋艳的，但是起诉时借款合同上出借人一栏却是王广顺自己的名字。结合每次借款均存在“砍头息”且利息都明显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标准的情况，杨玉明认为，本案符合套路贷的典型特征。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徐菊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广顺要求徐菊芳对杨玉明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徐菊芳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通过原审中徐菊芳签字的视频可以看出，徐菊芳签字时处在一个不自由且受人遥控、胁迫的状态下，应当认定为担保书是徐菊芳受到他人胁迫所签。王广顺主张徐菊芳、李原泽、闲广贸易公司对杨玉明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前所述，闲广贸易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一审中，王广顺申请撤回对闲广贸易公司的起诉，这加重了杨玉明的责任，应当相应免除杨玉明的责任。即使徐菊芳的担保责任成立，王广顺申请撤回对闲广贸易公司的起诉，也应当相应免除或者减轻徐菊芳的担保份额。其他同杨玉明上诉事实和理由第1、2项。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王广顺辩称，1.闲广贸易公司当时应该是担保人身份，并不是借款人，因为所有款项都是打给杨玉明个人账户的，关于为何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是因为该公司无法送达，影响案件审理进度，并且公司已经不再经营，而股东是借款人和担保人身份，故而撤回对公司的起诉几乎不影响王广顺的实际利益，故当时与一审法院沟通后撤回了对公司的起诉。如上诉人认为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并且有财产，在一审时应当提出并且应当表明可以代公司签收法律文书，那么王广顺也不会撤回对公司的起诉，这只是上诉人恶意拖延判决生效的借口。 2.18.4万元的利息不是看杨玉明转给李原泽的时间，而是要看李原泽何时转给王广顺的时间，实际上王广顺并未收到上述款项。李原泽与逯秋艳之间是多年朋友，生意往来有很多，有合作也有借款，他们之间的往来与王广顺无关。杨玉明与李原泽是公司合伙人，一起做生意，杨玉明转给李原泽款项，李原泽同样有转给杨玉明的款项，这是公司内部的事情。王广顺还未实际参与公司入股，所以他们之间的往来也与王广顺无关，王广顺从来没有指示杨玉明向他人还款，杨玉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广顺指示其向他人还款。杨玉明以做奶粉生意利润很高为由欺骗王广顺出资，王广顺因为不相信有这么高的利润且投资风险无法控制才先以借款的方式给杨玉明，由于杨玉明承诺的利润本来就很高，所以约定的利息是与根据其承诺的利润相结合的，所以利息稍高也能理解。 3.王广顺并不是专门放高利贷的，这么多年除本案以外无其他诉讼案件，更别说是借贷案件。 4.一审庭审中徐菊芳多次表示签字非本人，后经鉴定确为其本人书写，其担保书也没有拼凑痕迹，其上诉称签字受到胁迫只是其恶意拖延判决生效的手段和借口。王广顺找杨玉明还款时徐菊芳自愿为杨玉明承担担保责任，在担保书上签字捺印，当时被胁迫完全可以报警，徐菊芳在签字时未报警，签字后到王广顺起诉前也没有报警，而是在庭审中才称受到胁迫，完全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情况，只是其不想承担责任的手段。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原泽未作答辩。 王广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明立即归还三笔借款本金240万元及第一笔借款利息12万元、第二笔借款利息7.2万元、第三笔借款利息4.8万元，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7月14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9月27日，计39978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以2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一个月，计4.8万元），以上暂合计2727978元。2.判令被告李原泽、徐菊芳、闲广贸易公司对杨玉明所负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菊芳、杨玉明系母子关系。徐菊芳、李原泽系闲广贸易公司股东。2018年3月25日，杨玉明以因公司运作资金为由，向王广顺借款100万元，双方当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利率为月7%，如果杨玉明逾期还款，必须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若杨玉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应承担王广顺为实现本合同约定的债权所支出的所有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杨玉明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李原泽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闲广贸易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王广顺于2018年3月26日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杨玉明100万元，杨玉明出具收条。 2018年3月26日，杨玉明以公司仍缺部分资金周转为由，再次向王广顺借款60万元，双方当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杨玉明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李原泽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闲广贸易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其他约定同上。2018年3月27日，王广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杨玉明60万元。杨玉明出具收条。 2018年4月13日，杨玉明再次向王广顺借款8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7月13日，月利率9%，杨玉明作为借款人签字捺印，李原泽作为担保人签字捺印，闲广贸易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印章。其他约定同上。2018年4月13日，王广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杨玉明80万元，杨玉明出具收条。 2018年8月11日，徐菊芳在担保书签字，承诺为杨玉明结欠王广顺310万元债务作担保。2020年1月8日，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担保书中徐菊芳签名的笔迹进行签定，结论为担保书未发现拼凑痕迹，担保书中两处徐菊芳签名笔迹与样本上“徐菊芳”签名笔迹均是同一人书写。 一审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杨玉明汇入李原泽账户7万元。2018年3月27日，杨玉明汇入李原泽账户4.2万元，2018年4月13日，杨玉明汇入李原泽账户7.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广顺与杨玉明达成借款合意，杨玉明从王广顺处借款，王广顺按约定将所借款项支付至杨玉明账户，且杨玉明出具收条。故王广顺要求杨玉明偿还借款2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王广顺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杨玉明三次汇入李原泽共计18.4万元的性质归属问题，分析如下：根据王广顺提供的借款合同及收条时间，杨玉明分别三次打款的款项符合王广顺和杨玉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数额，故应认定为杨玉明偿还王广顺利息。鉴于合同中约定利率过高，应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从中扣除。徐菊芳辩称“担保不成立，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担保书中未发现拼凑痕迹，且担保书中两处徐菊芳签名笔迹与样本上“徐菊芳”签名笔迹均是同一人书写。故该院对徐菊芳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徐菊芳应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原泽作为担保人，应对杨玉明借款2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期间，王广顺撤回对闲广贸易公司的起诉，该院依法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杨玉明偿还王广顺借款2400000元及利息（其中1000000元借款本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3月2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从利息中扣除70000元；600000元借款本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3月27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从利息中扣除42000元；800000元借款本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4月13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从利息中扣除7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李原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徐菊芳在担保3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广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24元，减半收取计14312元，由王广顺负担1990元，杨玉明、李原泽、徐菊芳负担123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三份《借款合同》均载明借款人为杨玉明、闲广贸易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且借款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至杨玉明账户，故上诉人关于闲广贸易公司系借款人而非担保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杨玉明上诉称，其在收到案涉三笔借款的当天便将第一个月的利息退到李原泽账户、其通过转给李原泽、逯秋艳已累计偿还680余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杨玉明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广顺指示通过李原泽或逯秋艳收付款，亦不足以证实上述转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可依据实际转款事实另诉解决。 徐菊芳一审中辩称案涉担保书系伪造、其中两处不是其本人所写。经鉴定，“担保书中两处徐菊芳签名笔迹与样本上‘徐菊芳’签名笔迹均是同一人书写”。现徐菊芳又以其系受他人胁迫所签为由，主张免除担保责任。但其未向有关机关报案，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其系受胁迫所为。故对徐菊芳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玉明、徐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4元，由上诉人杨玉明、徐菊芳各负担14312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王国强 审判员  卞新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保平 书记员陈畅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