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金，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勤，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华，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权，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长金因与被上诉人王长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8日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王长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勤、被上诉人王长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长金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2.改判王长华立即向王长金腾退石柱县冷水乡八龙村凤凰组52号第一层1-1、1-2、1-3，第二层2-2、2-3的房屋；3.判令王长华自2014年8月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每月按1200元向王长金赔偿损失；4.由王长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判对王长华举证的与本案无关的事实认定不当。原判认定王长华与案外人刘田华、刘小军、杨再凡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认定王长金与向平签订《旧房拆建合同》、认定王长金与向平、潘卫东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均与王长金请求腾退房屋赔偿损失的物权保护纠纷无关。2.对没有证据证明与王长华有关联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不当。没有证据证明向平系王长华合伙人刘田华的丈夫，没有证据证明潘卫东系王长华合伙人刘小军的丈夫，没有证据证明向平受让王长金原住房的宅基地及空坝烤房猪牛圈使用权后，与王长华等人在原王长金房屋位置和王长华原房屋位置修建农家乐。3.对没有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不当。王长金并未出庭当庭接受询问，原判认定“王长金在本庭询问中认可将原房屋宅基地等使用权转让给向平，其案涉房屋系王长华与向平等人合伙修建的事实”，认为“原告已经与他人签订拆建还房协议，已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他人”，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4.对王长华提交的证据全部采信不当，该批证据大都为复印件，原判不应当对无法核实的证据予以采信。5.原判对与王长金有关的事实不予认定或错误认定不当。王长金在一审中提交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石柱县农村（城镇）居民建设用地表》和《检测报告》《房屋安全鉴定建议意见书》，这些书证均载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长金，原审未予认定，反而错误认定王长金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和房屋修建的事实。王长金与向平之间是房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宅基地转让合同关系。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从而作出错误判决。2.认为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已转让他人、王长金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修建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王长金将宅基地上房屋承包给他人修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3.原判以王长华与他人的债权债务纠纷对抗王长金享有的物权于法无据，违反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基本法理，间接支持了以非法占用他人房屋的形式解决债权债务纠纷。三、原判审判人员未审先判，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开庭前，审判人员就告知王长金本案不开庭，要求王长金撤回起诉，如果不撤回便直接驳回。在王长金强烈要求下才勉强开庭，匆匆完成审判过程。这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有违司法公平公正。王长华答辩称，1.王长金将宅基地及旧房拆除的权利转让给向平修房，王长金对此是认可的；2.建房后向平按照约定向王长金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转让款和房屋补偿款，案涉房屋与王长金无关，王长金起诉没有依据；3.上诉状提及的“亲家母农家乐”是2015年王长华与周厚明共同出资修建，与本案诉争之房没有关系；4.王长金对本案诉争房屋不享有物权，其提出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王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长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长华立即向王长金腾退石柱县冷水乡八龙村凤凰组52号第一层1-1、1-2、1-3，第二层2-2、2-3的房屋；2.判令王长华自2014年8月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每月按1200元向王长金赔偿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的损失为86400元）；3.由王长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长华与王长金系亲兄弟，双方的房屋相邻。2011年6月12日，王长华与刘田华、刘小军、杨再凡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王长华以现有的房屋、土地作价入股与其余三方合伙修建农家乐。2012年9月7日，王长金与向平（系王长华合伙人刘田华丈夫）签订《旧房拆建合同》，约定王长金将原住房的宅基地及空坝烤房猪牛圈的土地使用权交给向平拆房建房。总面积30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261.42平方米。向平修建好后，给王长金还房210平方米，剩余房屋按350元/平方米的现金一次性补偿给王长金，共计32900元。王长金周边的耕地按22000元/亩计算。2012年12月7日，王长金与向平、潘卫东（系王长华合伙人刘小军丈夫）签订《重庆市农村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王长金将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冷水镇八龙村凤凰组1.24亩林地、土地（详见表格）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向平、潘卫东，转让价格为27280元。王长金分别于2012年9月8日和2012年12月23日领到房屋补偿款32900元和土地转让款27280元。向平受让王长金原住房的宅基地及空坝烤房猪牛圈等土地使用权后，就与王长华等人在原王长金房屋位置和王长华原房屋位置修建农家乐。王长金在一审法院询问中认可将原房屋宅基地等使用权转让给向平，其案涉房屋系王长华与向平等人合伙修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物权保护是指通过法律规定的方法和程序，保障物权所有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其所有的财产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的制度，行使物权保护的前提条件是该物权已确定是权利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修建、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中，王长金向法庭提交了乡村规划许可证和石柱县居民建房用地表，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有进行旧房重建的权利，但王长金已经与他人签订拆建还房协议，已将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他人，王长金并非案涉房屋的合法修建人。综上，王长金既没有提交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明，亦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修建人，其要求王长华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故对王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长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由原告王长金承担。本院二审中，王长金没有提交新证据。王长华向本院提交了：1.《王长华旧房改建二期工程转让协议》一份，拟证明王长华将旧房改建二期工程全部转让给周厚明，王长金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没有依据。王长金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2.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冷水乡村建设办公室2012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宅基地属于王长华、王长金共有。王长金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案涉房屋宅基地登记为王长金所有，达不到王长华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王长华在二审中提交《王长华旧房改建二期工程转让协议》，没有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王长华在二审中举示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冷水乡村建设办公室2012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据》，王长华对在二审中提交作了合理说明，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本院在二审中，对一审中的《合伙经营协议》《旧房拆建合同》《重庆市农村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领款单、费用报销单、领条核对了原件，并由王长华作了说明。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9月1日询问笔录中，王长金认可向平是《合伙经营协议》中合伙人刘田华的家属。王长金陈述王长金、王长华的宅基地是挨到（相邻）的，王长金与向平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旧房拆建合同），向平和王长华合伙用王长金、王长华的宅基地修建房屋两幢。王长金称其与向平签的《旧房拆建合同》约定给其还房210平方米和门面一间套小地坝。另查明：2013年5月29日，王长华与案外人余修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石柱县冷水镇王长华住宿楼、商用楼项目，工程地点位于石柱县冷水镇八龙村凤凰组。工程总面积约为2500平方米，底楼为框架结构，以上四楼为砖混结构。2015年2月8日，王长华与余修中等人签订《王长华房屋收方清单》，载明：一楼316平方米，二、三、四楼1011平方米，五楼231.8平方米。王长华还王长金房屋面积：一楼84.6平方米，二、三、四楼298.8平方米。本栋楼已交付使用，不合格地方已扣款125000元，本收方清单作本栋楼以后结算支付依据。还查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冷水乡村建设办公室2012年11月13日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王长华、王长金修建房屋的工作经费2506元，基础设施建设经费10023元，总计1252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长华是否应向王长金腾退本案争议房屋并赔偿损失？现就此评述如下：首先，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看，能够请求物权保护的应是物权权利人。本案中，王长金提交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石柱县农村（城镇）居民建设用地表》只能证明王长金有进行旧房重建的权利，王长金未能举示其他证据如房屋权属登记证书以证明其是现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检测报告》和《房屋安全鉴定建议意见书》也不能证明王长金对现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其次，王长金与王长华的合伙人刘田华丈夫向平签订旧房拆建合同，约定了拆建还房的面积和剩余房屋的房屋补偿金，王长金已收到该补偿金。王长金又与王长华的合伙人刘田华丈夫向平、王长华的合伙人刘小军丈夫潘卫东签订土地（林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王长金已收到约定的转让价款。因王长金与王长华合伙人的上述合同关系和合同履行行为，不能认定王长华侵占王长金的房屋，损害王长金的权利。第三，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一审证据系双方当事人提交，经过了庭审质证，证据有合法来源，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一审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第五，关于一审是否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与当事人进行工作沟通，沟通后进行了开庭审理，开庭审理后才予以判决，不能认定为程序违法。王长金上诉认为一审未审先判，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王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王长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 勇审判员 谭中宜审判员 王 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