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负责人：张太峰，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娟，女，汉族，1990年6月17日生，户籍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现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女，汉族，1968年2月6日生，户籍地平顶山市石龙区，现住平顶山市湛河区，系张世娟母亲。上诉人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以下简称张庄社区五组）与被上诉人张世娟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因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庄社区五组负责人张太锋，被上诉人张世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庄社区五组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石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4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装车费分红款实质为土地使用补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的装车费（卸车费）性质不是土地使用补偿费，而是村民按劳所得的一种补偿。有以下几点理由：第一，2010年11月1日，平顶山市鸿跃选煤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平顶山市石龙区张庄社区居委会（一村民组、二村民组、三村民组、五村民组）签订了卸车协议一份，根据该份协议可以看出，协议签订的目的和初衷是为了满足甲方生产需要，而由张庄一、二、三、五组组织村民进厂卸车，但经协商后一、二、三组不再进厂卸车，单独由五组进厂卸车，而后由五组每年从卸车费中提取9万元补偿给一、二、三组。第二，从协议第三、四条也可以看出，涉案的卸车费用最初是需要组织村民进厂听从甲方统一指挥调度的，并且需卸车人员自行承担人身危险和安全事故。因此，上诉人在2006年5月7日，召开全体群众大会共同表决通过产生“五组装车及各单位占地议事书”第一条规定的“婚出二个月及死亡二个月停止装车”是根据具体风险和具体事项作出的合理安排，因为婚出人员和已逝人员无法参与卸车，就不应当得到分配，坚持按劳分配原则也是对其他村民集体利益的保护。另外，该议事书通过时被上诉人作为该村村民也参加了大会，并进行了表决，当时被上诉人尚未出嫁，但有的村民已经出嫁，已经出嫁村民按照议事书规定未被发放卸车费用，未被发放的卸车费用由其他村民共享，可被上诉人出嫁后却又不认可该议事书，要求对其继续发放卸车费用，这是明显的只考虑自己个人利益的双标准。如果一审判决生效，那么便是对之前遵守约定的村民利益的不公。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卸车费用不属于土地补偿费用，也就不能以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标准去衡量，上诉人按照村规民约的程序召开大会，进行备案，程序合法，内容不仅合法而且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案件证据，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判决。张世娟答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张庄社区五组共有12各村民组，占用了第一、二、三、五组共计四个组的土地，取得一定收益。第五组成员均未参加劳动，只是分组后按成员分红。张世娟属于第五村民组村民，应当参与分红。张世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自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8月4日分红款和每组30人的人头款共计1500元；2．请求判决原告自2020年8月5日之后继续享受被告村集体各项福利待遇；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世娟系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村民。自幼在原籍张庄村长大，被告给原告分配有承包地，2015年3月16日与河南省内乡县湍东镇屈庄村屈庄郭健登记结婚，后原告户口没有迁出。2015年12月份起，张世娟出现肠梗阻，经常服药治疗。2020年9月9日，张世娟与郭健经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见（2020）豫04民终2580号民事调解书）：郭健与张世娟自愿离婚，婚生女儿郭一斐由郭健抚养，平顶山市中房印象听雨苑9号楼东单元5楼501号房屋由张世娟居住。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自2019年3月1日起，停止原告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福利。现张世娟离婚后受身体疾病所限无法正常工作，生活困难。另庭审中，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承认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4日，村组发放每个村民的装车费分红款1400-1500元，具体数额需要计算但未提交计算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只要集体组织成员没有将户籍迁出，没有取得其他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重新获得土地承包权或者纳入社会保障体系，就应享有原户籍所在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请求权，不然就会失去最基本的生活保障，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民主、平等、和谐、友善的基本要求。本案中，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的装车费分红款，村民并不装车参加劳动，而由驻村企业按车辆进厂数额给予所在村组一定补助，实质上为驻村企业给与村组的土地使用补偿费；张世娟尽管2015年结婚在外居住，但是户口一直未迁出，其还享有村组成员资格，同时也享有土地承包权和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权；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的2006年、2009年《五组装车及各单位占地议事书》第一条“婚出两个月停止装车”和2019年的《五组村民经济收入支出会议》第二条“女方结婚外出，从外出之日起，超过两个月不再参加个人经济分配”尽管进行了一定形式的民主议定，但属强行解除外嫁妇女的经济组织成员收益权，于法无据，有悖公序良俗，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相抵触，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相违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外嫁妇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最基本的生存权益应予以保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世娟具有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村民资格，其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收益权；二、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自2019年3月1日起未付原告张世娟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分配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计算并偿付与原告张世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后收取25元，由被告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庄社区五组提交卸车协议一份，拟证明卸车费是按劳分配，张庄五组能参加卸车的人员取得卸车费的分配，不能参加卸车的人员不能取得卸车费的分红。张世娟质证称，不知道卸车协议的事情，也不认可这个卸车协议。张世娟出示证据材料四份，一、视频资料两段，拟证明张世娟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张庄社区五组集体成员都没有参加劳动，依然享受村集体收入分配；二、按组卸车费一份，拟证明张世娟母亲刘红在外打工，没有参加劳动，仍然享受村集体待遇；三、股权证两份，拟证明张世娟2019年11月5日享有张庄社区五组户口；四、1998年分配土地表一份，其中有出嫁女张建会及两个儿子在村集体五组享有村集体成员同等分配待遇，张建会也享有卸车分配、年底分红分配等村集体一切待遇。张庄社区五组对张世娟提出的证据材料质证称，不认可这四份证据材料。证据一的两份视频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刘红卸车费一份是真实的，刘红没有参加劳动也是真实的。因为刘红属于常住人口，在这次的分配范围内。但以往刘红没参加卸车，也没有参加分配。证据三这个股权证是真实的，但张世娟所述日期不对，日期填的是上一年的，且实际上为今年上个月10月份发放的股权证。张世娟的户口确实是在张庄社区**的。对证据四调整土地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庄社区五组出示的卸车协议系张庄社区与平顶山市鸿跃选煤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仅是张庄社区各组与平顶山市鸿跃选煤有限公司之间如何卸车、取得收益的约定，与本案村组收益是否应当向张世娟分配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张世娟出示的四份证据材料中的一、四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世娟出示的证据材料二、三，张庄社区五组认可其真实性，且经询问张庄社区五组认可现在分配案涉收入款并不以实际参加卸车劳动为准，而是以户口是否在张庄社区**且常住为准，并排除出嫁女等其他人口。该证据材料二、三与本案有关，可以采纳。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张庄社区五组认可现在分配集体收入款并不以实际参加卸车劳动为准，而是以户口是否在张庄社区**且常住为准，并排除出嫁女等人口，对494人分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为张世娟能否取得张庄社区五组案涉收益费用分配的问题。本案中，张世娟系张庄社区**村民，自幼在该地长大，张庄社区亦分配给张世娟承包地。2015年3月张世娟虽然结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世娟以其仍属张庄社区五组集体成员，要求取得该集体组织收益，具有一定前提基础。案涉张庄社区五组收益款虽然不是补偿土地的收益，但与土地占用有关，系因土地被占用后以协议方式约定张庄社区五组可以取得的收益。庭审中，张庄社区五组自认，现在张庄社区五组不再投入卸车劳动力，五组村民无需参加卸车，而是以协议方式直接取得收益款，然后分配给张庄社区**494口人。从张庄社区五组陈述看，系在其所述的绝大部分村民范围内平均分配案涉收益款，并非以村民是否参加卸车劳动为标准进行分配。现在张庄社区五组村民不再按卸车协议约定参加卸车活动，张庄社区五组辩称张世娟不参加卸车劳动，不予向其分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世娟虽然已经出嫁，但现已离婚，户口仍在张庄社区**，且张世娟亦分配了土地，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庄社区五组仅以张世娟有结婚出嫁的事实而不予分配给张世娟集体收益款，不符合规定。一审判决张庄社区五组向张世娟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分配款，并无不当。综上，张庄社区五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高庄街道办事处张庄社区五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