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广军，男，194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街头镇××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雷，男，194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被告：张银仙，女，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街头镇××号。 上诉人许广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小雷、原审被告张银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就本案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20）浙1023民初669号，在该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已归还被上诉人大额款项的具体时间、金额以及相关的银行，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账单，以供核对账目。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银行账单，且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开庭时间到庭，后该案按撤诉处理了。2.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双方对上诉人还款数额存在较大争议。上诉人归还的款面共计477000元，若包括原审被告张银仙经手归还的有32000元，总计已经归还被上诉人509000元。上述还款系根据被上诉人指定，分别以异地存款的方式存入被上诉人陈小雷在天台县开户的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农村信用合作社（农商银行）、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内，事实清楚。因上诉人大多在外地异地存入，时间久存款凭证客观上难以长期保存，且早几年上诉人主动与被上诉人多次核对还款数额，其中2015年8月9日，在被上诉人家核对时，被上诉人均是认可的，并将双方核对的还款数额、还款时间等，双方分别清楚地作了核对记载，上诉人才有今天的还款明细，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将银行账单拉出来核对。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由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银仙夫妻关系紧张，直至离婚。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几次结账中，张银仙不肯将其经手的还款单据拿出，造成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彻底结账，只能核对上诉人已经归还的款项数额和还款时间，以致造成上诉人超额还款的情况。3.原判在认定借款数额上，除已经减少之外，还存在借款数额上的错误。2003年6月6日的8000元借款以及2003年8月26日的10000元借款，是张银仙所借却签上了上诉人许广军的名字，实非上诉人许广军所借，这从借条笔迹可以明显看出，必要时可依法予以鉴定。原判将该笔借款记入了上诉人的借款数额，系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原系夫妻，于2017年6月26日经天台县人民法院办理离婚手续。二、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被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起诉，因其不愿提供相应的银行账单而未到庭，后按撤诉处理。现上诉人再次起诉，一审法院对案情已经了解的前提下，明知上诉人系74岁高龄的老人，对手机操作相当外行，特别是对手机上的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相应证据、开庭传票等大量材料，根本无法识别、无法操作、无法得知的，但一审法院根本未电话告知或合理提示上诉人，直到2020年6月15日上午开庭时，一审法院才电话告知上诉人。此时上诉人身在哈尔滨，路途遥远，根本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在电话中苦苦哀求，一审法院仍未采纳上诉人的正当意见，依然顾自开庭，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益，且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陈小雷辩称，双方就借款曾在镇里调解过，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上诉人如果归还了款项，应当要实事求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明确，且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银仙未作答辩。 陈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许广军、张银仙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37377元及利息342784元，合计归还人民币480161元。在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利息是以尚未归还的借款137377元为基数自2003年1月30日起按平均月利率1.2%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三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欠陈小雷现金玖万叁仟元整（93000元），其中1.6000元利息1.2厘，2.25000元利息1.2厘，3.12000元利息1.5厘，4.50000元，1万利息1.5厘，4万利息1.3厘；一份载明：今欠陈小雷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其中1.35000元利息1.3厘，2.20000元利息1.2厘，3.25000元利息1.5厘；另一份载明：今欠陈小雷利息肆万陆仟叁佰柒拾柒元（46377元），利息按1分2厘计算。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2月8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陈小雷现金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利息每月按壹分叁厘结算。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3月2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小雷现金壹万元整（2003年2月26日借，10000元），2003年3月26日借捌仟元整（8000元），利息按壹分壹厘计算。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4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小雷现金，（1）2003年3月31日壹万柒仟元（17000元），（2）2003年4月4日壹万元整（10000元），（3）2003年4月12日壹万壹仟元（11000元），（4）2003年4月25日贰仟伍佰元（2500元），以上借款利息按壹分壹厘结算。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6月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雷现金捌仟元，利息安分壹（8000元）。被告许广军于2003年8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雷现金壹万元，利息壹分贰里（10000元）。原告陈小雷分别于2003年6月11日、6月13日、6月14日、6月24日、7月22日、7月24日向被告许广军银行账户各现存15000元、12000元、5000元、7000元、6000元、40000元。被告张银仙于2003年5月1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雷现金18000元，利息每月安壹分贰算，壹万捌仟元。被告张银仙于2003年5月2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雷现金柒仟元，利息安壹分壹里结，7000元。被告张银仙于2003年5月2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陈小雷现金捌仟元（8000元），利息每月安分壹计算。被告张银仙于2003年6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小雷现金柒仟元，利息安壹分贰里结，7000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自认两被告陆续已归还331000元（其表示具体还款明细因时间过长原因已记不清），该331000元均作为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对该已归还的借款不再向两被告主张相应利息，包括被告许广军提供的有现金存款凭条的67000元，被告张银仙提供的有现金存款凭条的32000元。另查明：被告许广军、张银仙已于2017年6月26日经本院调解离婚。原告曾于2020年3月1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两被告归还尚欠的借款本息，该院于同年5月20日裁定按原告陈小雷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已经归还借款的具体金额问题？原告主张两被 告共向其借款468377元，两被告陆续归还借款331000元，尚欠借款137377元；被告许广军辩称共向原告借款399500元，共归还原告借款412000元、利息65000元；被告张银仙辩称由其代收借款四笔共40000元，对原告与被告许广军之间的借款不知情。经审理查明，由被告许广军向原告出具欠条、收条、借条的借款金额为274500元，由原告向被告许广军银行账户现存的借款金额为85000元，该85000元借款无书面借据；由被告张银仙向原告出具借条的借款金额为40000元，故该院认为涉案的借款金额为399500元。原告在起诉及在庭审时均主张2003年1月30日欠条中46377元是借款，在两被告均辩称该46377元是利息，该利息产生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下，在该院对其谈话核实时其改口主张该款部分是借款、部分是前期利息；该院认为从该份欠条能明确反映出46377元是利息，而本案所有借款均发生在2003年1月30日及之后，而原告对该46377元利息的产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其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认为原告这一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许广军辩称其已归还借款412000元、利息65000元，原告在庭审时不予认可，同时原告对被告许广军提供的具体还款清单在该院对其谈话核实时仍然不予认可，坚持要求被告许广军提供具体还款凭条，其自认两被告共归还借款331000元；该院对被告许广军提供的还款清单及张银仙提供的存款凭条逐笔与许广军曾向原告现存三家银行的银行账户明细进行核对，经核对可确定的还款数额并没有超过原告自认的还款数额，因被告许广军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许广军这一辩解，该院无法予以采纳。据上，应认定被告许广军已归还借款299000元，其经手的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为60500元；被告张银仙已归还借款32000元，其经手的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为8000元；两被告应依法及时归还。二、涉案399500元借款是否属被告许广军、张银仙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借款系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尚欠借款本息；被告许广军辩称两人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由两被告共同归还；被告张银仙辩称其经手40000元借款也是许广军借的，其不是借款人，对原告与被告许广军之间其他借款根本不知情。因原告与被告许广军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许广军、张银仙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该院对原告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许广军这一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同时，被告张银仙辩称其经手的4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是被告许广军，非其本人，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被告张银仙这一辩解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尚未归还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原告对两被告已归还的331000元借款不主张相应利息，尚欠借款的利息从2003年借款时起按平均月息1.2%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被告许广军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有异议，同时认为双方对只有存款凭条的85000元借款口头约定不计利息。该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85000元借款利息的约定情况，故该借款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因各方对已归还的331000元未约定所清偿的具体债务或清偿顺序，且尚不足清偿两被告各自对原告所负的全部债务，同时各方对涉案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该院认为可按所负债务时间的先后顺序抵充，两被告应及时支付各自尚欠借款从所负债务时起按约定利率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利息；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的尚未归还的50500元借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自主张权利之日起支付至2020年5月30日止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该院对原告合理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许广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许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小雷借款本金605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03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50500元借款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二、限被告张银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小雷借款本金8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1%自2003年5月29日起计算；7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03年6月28日起计算，均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止）；三、驳回原告陈小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广军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许广军归还陈小雷借款清单及说明； 证据二，银行存款业务回单； 证据三，许广军向陈小雷借款表、张银仙向陈小雷借款表； 证据四，2008年1月9日还款明细表； 证据五，256500元利息计算公式。 被上诉人陈小雷认为，其只认可上诉人通过银行汇款形式的还款，即证据二，对其余证据因均系上诉人自行书写，其不予认可。 原审被告张银仙表示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不知情，不予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均系其单方所书写，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该证据所载还款事实已为一审判决确认，即已纳入上诉人已归还本金331000元中，故本院二审不作重复认定。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两个方面：（一）关于借款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收条、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745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账户存现的金额为85000元，据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金额为359500元。上诉人主张2003年6月6日金额为8000元的借条以及2003年8月26日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实为原审被告张银仙所借，该两份借条上“许广军”的签名系张银仙所签，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推翻借条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关于还款金额。按照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当对归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账单以确认还款金额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单方所书，未能得到被上诉人的确认，故无法据此确认其主张的还款金额。核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还款清单及原审被告提供的存款凭条所载还款金额，该金额并未超过被上诉人自认的还款金额331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归还借款299000元，其经手的尚未归还借款金额为60500元，原审被告张银仙已归还借款32000元，其经手的尚未归还借款金额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许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