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再4号 监督机关：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楼海汝，女，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楼海霞，女，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原告楼海汝与原审被告楼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浙0681民初11256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0月31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民（行）监[2018]3306810001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8）浙0681民监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伟东、王小粉出庭。原审原告楼海汝与原审被告楼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2016年3月26日，楼海霞与席卫峰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楼海霞以2400000元的价格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蓬莱公寓××号楼××层××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转让给席卫峰，并约定于2016年9月20日办理过户手续。席卫峰当天预付房款100000元。2016年4月，双方办理房产网签手续。同月，席卫峰又先后支付房款共计1100000元。后因房价上涨，楼海霞主动与席卫峰协商要求解除卖房协议，但协商无果。 为阻止席卫峰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2016年7月左右，楼海霞找到楼海汝，要求楼海汝起诉自己并申请保全房产；楼海汝同意配合楼海霞。后在两人没有真实借款的情况下，楼海霞通过楼海汝提供的两人银行资金往来流水，伪造还款协议，用于证实2010年至2015年8月，楼海汝先后六次借给楼海霞1420000元。为使还款协议显得真实有效，楼海霞故意在协议中约定月息2分，并将落款日期提前至2016年1月15日。 2016年8月29日，楼海霞授意楼海汝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楼海霞还本付息。后诸暨市人民法院根据楼海汝申请，保全了涉案房产。2016年10月26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双方当事人当庭达成调解。诸暨市人民法院于当日出具11256号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楼海霞归还楼海汝借款142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定于2016年11月3日前付清。 2016年11月4日，楼海汝向诸暨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拍卖涉案房产。2017年8月5日，诸暨市人民法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涉案房产；竞拍人于东革以3470000元的价格拍得该房产。该拍卖款中的2240000元由楼海汝取得；除去各项诉讼费后剩余的119万余元，由诸暨市人民法院发还楼海霞。后楼海汝将取得款项中的90余万元归还其为楼海霞办理的银行贷款，将余款130余万元归还楼海霞。至今，楼海霞未归还席卫峰房款120万元。 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诸暨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楼海汝、楼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且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利益，对由此作出的11256号调解书应予撤销。据此，该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建议对该案再审。 原审原告楼海汝称：120万元的银行贷款是真实的，其他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称：对检察建议没有意见。 原审原告楼海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楼海霞立即归还借款142万元，并支付相应借款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本院原审作出（2016）浙0681民初11256号调解书，调解书约定：一、楼海霞应归还楼海汝借款计人民币14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5万元自2010年2月1日起、8万元自2014年6月1日起、86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8万元自2015年6月1日起、35万元自2015年8月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款定于2016年11月3日前付清；二、楼海汝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 楼海霞、楼海汝系亲姐妹。楼海霞因需要资金周转，由楼海汝出面先后向建设银行诸暨支行贷款人民币850000元、350000元，并以父亲楼贤良的房产做抵押。上述款项均由楼海霞实际使用。两笔贷款于2016年7月13日到期，但楼海霞无力归还。 2016年3月，楼海霞与席卫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涉案房产以24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席卫峰，席卫峰先期支付1200000元。双方还约定于2016年9月20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因北京房价上涨，楼海霞反悔。在与席卫峰协商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未果后，为阻止房产过户，楼海霞经与楼海汝商谋，由其根据双方转账记录伪造了一份金额1420000元、月息2分的还款协议（其中载明借款情况为：2010年2月50000元、2014年6月80000元、2014年7月850000元和10000元、2015年6月80000元、2015年8月350000元）给楼海汝签字，并将落款时间提前至2016年1月。 2016年9月12日，楼海汝根据上述还款协议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楼海霞立即归还借款142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审理期间，本院根据楼海汝的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2016年10月2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为此作出11256号调解书，确认由楼海霞在2016年11月3日前，向楼海汝付清借款1420000元及相应利息。 11256号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楼海霞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1月16日，经楼海汝申请，本院对该调解书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对涉案房产进行司法拍卖，得款3470000元。楼海汝获得本院向其支付的2240000元执行款后，将其中的922738.41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将剩余部分归还楼海霞；楼海霞获得本院向其返还的1197076元拍卖款后，将款项用于还债及个人开销。 2019年2月11日，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楼海霞、楼海汝犯虚假诉讼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9）浙068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认定11256号调解书所涉1420000元借款，其中除850000元、350000元两笔共计1200000元由楼海汝向银行贷款后，转给楼海霞使用且由后者支付利息外，其余80000元、80000元、50000元、10000元四笔共计220000元系因楼海汝、楼海霞的父亲楼贤良不会转账操作，而让楼海汝转给楼海霞使用。因此，后四笔共计220000元借款系虚构，且为可分之诉，可以虚假诉讼评价，并判决：一、楼海霞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二、楼海汝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现该刑事判决已生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本院（2016）浙0681民初11256号调解书，本院（2019）浙068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书，诸暨市公安局及诸暨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原告楼海汝的讯问笔录及银行汇款凭证。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其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19）浙0681刑初163号刑事判决，（2016）浙0681民初11256号楼海汝与楼海霞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已被认定为虚假诉讼，原审原告楼海汝起诉原审被告楼海霞的目的明确，即恶意串通意图通过诉讼来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其诉讼行为应作整体否定性评价。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681民初1125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楼海汝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232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323元，由原审原告楼海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边 锋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赵伯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