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湾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丁堰刘家塘**。法定代表人：唐忠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丁堰社区居民委员会（原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丁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丁堰街安居楼６号**iv>法定代表人：唐峰，该居民委员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恒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该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常州，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陵东路**>负责人：殷振江，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轨道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中吴大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夏永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湾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城化工公司）、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丁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丁堰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丁堰街道）、常州市轨道交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交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湾城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受损财产拥有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长达半年时间内”没有将案涉物资搬离不应被视为过错行为，实际上其中落实搬迁安置地点、安排生产经营衔接，人员安置等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此外，本次事故发生前，案涉物资妥善保管于仓库，该处地势不低，如果不是厂区外排水严重受堵，根本不会受淹。2.作为一级地方政府，履行常规防汛巡查是其基本职责，提供防汛日志记录并不能因此就认为防汛管理工作完成，因此，一审认定丁堰街道已履行了防汛管理职能而无过错是错误的。3.轨道交通公司对事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丁堰村委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湾城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湾城化工公司有自己的排水管道，应对厂区的排水顺畅承担责任。2.湾城化工公司与丁堰街道签订的《企业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搬迁过程中的安全由湾城化工公司自行负责。据此，湾城化工公司应对厂区内的人员和财产安全负责。3.湾城化工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其与丁堰街道签订《企业补偿安置协议》后，应及时对财产进行搬离，且常州市气象局已发出暴雨预报，其厂区本身处在地势低洼区域，应对暴雨水淹有充分的认识，并有应对措施。4.湾城化工公司并未有2017年6月10日的证据证明当天物品损失情况，而是在2017年11月10日才进行了证据保全，无法证明6月10日服装的受损情况及受损原因。5.湾城化工公司的自然水系并未受到影响，其厂区四周皆无障碍，厂区周围均已拆迁完毕，南侧堆土不影响其厂区四周排水，并且堆土位置离厂区围墙中间还有一个河塘，没有证据证明其淹水与堆土存在因果关系。6.侵权责任法上过错推定需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本案一审法院采用过错推定认定丁堰村委需要对辖区范围内企业受到暴雨引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严重扩大了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范围和加大了村委会的管理责任。被上诉人丁堰街道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湾城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即为一般过错责任。一般过错责任需要上诉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丁堰街道存在直接侵权行为。本案是水灾，属于自然灾害，具有不可预见性。每年全国自然灾害有很多，如果均按上诉人湾城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一审的诉讼请求要求政府承担责任的话，那么街道要作为一级政府均要为此买单，这是不现实也是显失公平的。此外，征地拆迁与本案无关，双方还未进行交接，企业管理仍由上诉人湾城化工公司负责。被上诉人轨道交通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正确，我公司作为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湾城化工公司因天降暴雨遭受损失而起诉我公司，缺少关联性。2.我公司对湾城化工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红线图、监理日志等证据材料，证明我公司施工地点与湾城化工公司地址距离较远，且两者之间存在其他建筑物，不可能影响到该公司。此外，依据监理日志，在侵害发生时，我公司还未进行地下挖掘不可能对湾城化工公司产生影响。3.湾城化工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的金额。湾城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堰村委、丁堰街道、轨道交通公司连带赔偿财产损失86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中，湾城化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丁堰村委、丁堰街道、轨道交通公司连带赔偿损失85369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8日，湾城化工公司与丁堰街道签订了《企业补偿安置协议》，由丁堰街道拆迁湾城化工公司的房屋。2017年6月10日，常州地区普降大雨，湾城化工公司厂区内因排水不畅产生积水，致使尚未搬离的服装遭受水淹而受损。2017年11月10日，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接受湾城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达委托，到公司做了证据保全，作出了（2017）常常证民内字第16793号公证书。2017年11月17日拆迁单位通知湾城化工公司将受损物资搬出异地存储妥善保管。湾城化工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与常州市久联蓄电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联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湾城化工公司租赁久联公司500平方米的厂房用于堆放服装，租赁费为每月5000元。合同签订后，湾城化工公司将受损服装搬至久联公司内。2017年11月21日，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接受湾城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忠达委托，到久联公司做了证据保全，作出了（2017）常常证经内字第2038号公证书。湾城化工公司为上述两次公证支付公证费用6670元。一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常申房地产估价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申公司）对受损服装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了常申资评鉴字（2019）第13号评估报告：委估的服装在估值基准日2017年6月1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727415元……可变现价值评估值为55650元。湾城化工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0元，评估清理的包装箱4464元、评估辅助人员报酬10800元，合计6526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财产损害发生在丁堰村委辖区内，丁堰村委作为管理者有责任对辖区内企业的排水所需要通过的自然水系排水通畅予以保障，而丁堰村委疏于管理，在他人堆土影响到自然水系排水通畅时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亦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损害的发生，故应由丁堰村委承担本次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湾城化工公司作为受损财产的拥有者，有责任对财产妥善保管。2016年底湾城化工公司就与丁堰村委、丁堰街道签订了《企业补偿安置协议》，在长达半年时间内，尤其在梅雨季节期间，既未将易受潮的服装搬离将要拆迁的厂房，又未妥善安置保管，是造成本次财产损害的主要原因。丁堰街道履行了防汛管理职责，对本案财产损害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湾城化工公司主张轨道交通公司的施工行为导致了其排水管道不通畅，轨道交通公司提供了监理报告证明自己尚未进行地下工程的挖掘，不可能损坏湾城化工公司的排水管道。湾城化工公司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轨道交通公司对财产损害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该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丁堰村委承担湾城化工公司各项损失的30%。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经评估服装损失为2017年6月10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727415元减去可变现价值55650元，实际损失671765元。丁堰村委、丁堰街道和轨道交通公司对公证费用6670元、评估费50000元，评估清理的包装箱4464元、评估辅助人员报酬10800元，合计71934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湾城化工公司扩大了损失。该院认为证据保全、财产损失价格评估均属为查明案件事实所必要的，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湾城化工公司主张为存放受损服装而支付的租赁费用11万元，丁堰村委、丁堰街道和轨道交通公司均抗辩系湾城化工公司扩大损失。因湾城化工公司仅提供租赁期限一年的租赁合同，亦未提供久联公司收取租赁费的有效依据，该院酌情支持6万元。综上，湾城化工公司的财产损失为8036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市武进区丁堰街道丁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常州市湾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赔偿款241109.7元；二、驳回常州市湾城化工储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湾城化工公司负担8635元、丁堰村委负担3701元。丁堰村委负担部分湾城化工公司已垫付，丁堰村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湾城化工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丁堰村委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20）苏常天宁证字第606号公证书和607号公证书各一份，证明湾城化工公司的自然水系并未受到影响。施工单位已经对本案讲到的堆土部分，挖掘排水沟保持了排水的顺畅。2.2017年5月24日以及2017年6月13日涉案地点的照片各一张，证明在雨水前后，湾城化工公司涉案地点的排水系统并没有收到影响。湾城化工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该组照片确实为湾城化工公司办公区域的两栋楼，分别为行政楼和非化工原料类的一般仓储区。但是，照片中所谓的排水沟距离仓储区较远，排水沟缺口指向的也并非公司厂区，这个排水沟对公司没有作用。此外，公证书中轨道交通公司的施工日志反映出，至2017年4月14日轨道交通工程已经完成80%的围墙档，紧靠公司厂区。这样的围墙档必然构成对排水的障碍。日志还记载了2017年4月14日，轨道交通工程由“挖机”“吊车”等一些重型机械车辆在现场施工作业。这些重型机械入场公司厂区周边的道路，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持续施工作业，存在破坏地下管路的很大嫌疑。2.对于证据2，由于丁堰村委未能提供彩色照片，难以辨别图片中的映像内容，但是，大致可以看出，这样的施工彻底改变了公司周边原有地貌和自然排水系统。丁堰街道经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这个照片上来看也可以反映湾城化工公司周围的自然水系并没有遭到破坏。轨道交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里有一个轨道交通工程的施工日志，提到场地内原有建章，未开始清理然后无法开始施工。这正好证明了湾城化工公司的损失与轨道交通公司无关。另外，从丁堰村委提供的照片也可以看出湾城化工公司周边水系排放未遭到破坏。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湾城化工公司作为财物所有者，具有妥善保管义务；作为被拆迁人，应根据时令节气及时安排搬迁事宜。但是，湾城化工公司在签订拆迁协议后半年内，由其是在梅雨季节来临后，未及时安置易受损毁的财物，自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丁堰村委作为基层管理组织，对于辖区内自然水系的排水通畅具有一定的保障责任；对于辖区内拆迁秩序的维持、拆迁垃圾的堆放也具有一定的监管管理责任。因此，一审以村委未就他人堆土导致自然排水不畅及时采取相应措施为由，认定丁堰村委对湾城化工公司的损失具有部分过错，并据此酌定丁堰村委对湾城化工公司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湾城化工公司主张丁堰街道亦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丁堰街道已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湾城化工公司要求轨道交通公司赔偿其相应损失，因轨道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在损害发生时，其尚未进行施工，且湾城化工公司认为轨道交通公司重型机械损坏其地下排水设施的主张仅为推测并无证据证明，故本院对湾城化工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湾城化工公司和丁堰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上诉人湾城化工公司、丁堰村委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