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泽益，男，1986年5月2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泽利，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炜，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新疆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凯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乌昌路**疆亿源小区****。 法定代表人：任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凯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翾，被上诉人凯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0106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凯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便主观下判。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双方虽签订的是《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但实际上是借款关系。因为诉争车辆的卖主是4S店新疆实强天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车）和梁山跃通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挂车），席泽益以奇台县龙州恒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席泽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从4S店购车，支付了购车款后从4S店提车，并于2016年5月3日凭购车发票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席泽益与4S店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凯翔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拥有过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作为汽车服务公司也根本没有售车资格和金融放贷资格。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实际上是凯翔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放贷合同。因其无金融从业资质，为规避金融监管，才假借《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的形式长期开展违规放贷业务，并随意杜撰高额本息及违约金、滞纳金、扣车费。诉争牵引车全车价款为32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部分购车款，实际只借凯翔公司二十余万元。但是凯翔公司却将车款自行设置为535,900元，扣除已交付的100,000元，将借款金额确定为435,900元。这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凯翔公司的上述行为令人怀疑其违规从事金融放贷业务。二、席泽益个人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在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时，席泽益作为购车人奇台县龙州恒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控人，购车已登记在公司名下，购车及借款行为均系履行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是公司，而非席泽益个人。三、退一步讲，暂且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搁置不论，即便从客观事实上来分析，一审认定凯翔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435,900元，与实际借款金额二十多万相去甚远。即便按照凯翔公司自己罗列的利率标准、借款期限、等额本息方式计算，月还款额过高。一审法院无视诉争车辆全款才326,000元，扣减首付100,000元后余额仅仅二十余万的事实，确认欠款金额为435,900元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非但未逾期还款，反而超付本息。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凯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应当对其关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合意、借款金额、借款时间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席泽益系购车合同上的签字人，其作为本案主体适格。 凯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席泽益支付欠付车款287,216元；2．判令席泽益支付违约金至还清款项为止，暂计137,864元；3．判令席泽益支付律师费18,303元；4．判令席泽利、范晓炜为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邮寄费、保全费2,736.91元、保全担保费1,000元由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1日，凯翔公司（出卖人、甲方）与席泽益（买受人、乙方）签订《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KX-219），约定席泽益购买凯翔公司型号为SX4256GR324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LYT9401CCY瑞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牌号×××，车型5X4256GR324，发动机号7104XXXX，底盘号LZGJLGT42GX007495，颜色黄。乙方向甲方确认，乙方已经根据自己的需要就分期车辆的制造商的资信状况、履约能力进行了调查，并且根据自己的意愿和需要选定分期车辆的制造商，其选择过程并未依赖甲方的技能和指示，乙方同时确认分期车辆的名称、型号、技术性能、数量、技术水平以及服务内容、质量、技术保证以及价格条款、交货期、运输等所有事项；车辆的交付：…分期车辆验收合格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交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分期车辆验收单》，分期车辆验收单记载的验收日期为乙方完成交付的日期；乙方验车无误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及随车文件，即为车辆正式交付；自车辆交付之时起，该车的风险责任由甲方移至乙方；分期款：首付款1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首付款包括首付车款、履约保证金、保险费、手续费、公证费等；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按月还车款14,530元，还款日期定为每月25日前，逾期不交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交款顺序为先违约金，后车款；乙方迟延付款7日内，即视为丧失履约诚信和履约能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逾期款项的利息及违约金，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分期车辆的保险：由甲方代为办理的保险期限仅限于交车之日起2年以内，代为办理保险到期后由乙方自行办理保险事宜；违约责任：乙方如因不可抗拒因素，在本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内未能还清全部车款本息的，本合同自然延续，但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等；乙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不向甲方交纳分期车款本息及各种费用，甲方有权拒绝为其办理一切手续；同时，甲方为维护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等）由乙方承担。该合同后附附表1《合同明细表》，以表格形式列明了分期付款期限为30个月，分期支付周期2.5年，分期物购买价款535,900元，首付车款45,500元，分期利率12‰，每期还款14,530元，保险费23,000元，车辆购置税27,500元，让利4,000元，首期付款合计100,000元，违约金：按预期未付分期款及其他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支付日期：本合同约定以每月25日为分期付款日；分期付款合同总额（首付款＋每期付款额）535,900元等内容。席泽益在合同落款买受人处签名捺印并加盖私章确认，凯翔公司在出卖人处盖章确认。同年3月10日，凯翔公司向席泽益交付车辆，席泽益在《分期车辆验收单》和《分期车辆接收明细表》落款买受人处分别签名捺印并加盖私章。 2016年3月11日，凯翔公司（债权人）、席泽益（债务人）、席泽利、范晓炜（担保人）签订《欠据》，载明“今有席泽益因购车向凯翔公司购买车辆欠款人民币435,900元整，欠款种类为现金，欠款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前，按期分期偿还清欠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35,900元整。特立此据为凭席泽利、范晓炜自愿为债务人上述欠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席泽益在合同落款债务人处签名并加盖私章，席泽利、范晓炜在担保人处分别签名并捺印。同日，凯翔公司（债权方、甲方）、席泽益（债务方、乙方）、席泽利（担保方、丙方）、范晓炜（担保方、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认可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期内，共欠甲方本金加各种费用共计435,900元，按照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每月25日支付14,530元，直至还清所欠甲方全部的欠款；乙方每月付款时，甲方开出收据交付乙方，上述收据的保管处理权限归甲方，该收据用作证明乙方偿还当月欠款；每期欠款应当按期缴纳，当乙方未按照本协议规定向甲方支付到期欠款及各项费用时，应向甲方支付逾期款项违约金，逾期一天按逾期未还款金额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在还款期内，无论乙方因何种原因超过一期未按时归还欠款，且经甲方催告后七日内仍不履行的，即视为乙方丧失履约诚信和履约能力，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收回全部欠款本息及违约金，乙方对此无异议；丙方自愿为乙方在（合同编号KX-219）买卖合同项下向甲方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在乙方超过一期未支付欠款及利息时，甲方可要求丙方代乙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本息及违约金；担保范围除主债务外包括违约金、实际损失、主张债权的差旅费、律师费等因追讨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等，丙方违反本合同，应向甲方支付欠款本息总额的29％违约金。凯翔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债权方）处加盖印章，席泽益在乙方（债务方）处签名，席泽利、范晓炜分别在丙方（担保方）处签名并捺印。以上合同签订后，凯翔公司向席泽益交付约定车辆，但席泽益仅支付了部分车款，剩余车款至今未付，席泽利、范晓炜亦未向凯翔公司就席泽利的欠付车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庭审中，凯翔公司与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均认可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2016年3月11日与凯翔公司签订了10份《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同时购买了10辆车型、车价完全相同的车辆，每份合同所涉车辆车号不同，本案所涉车辆车号为×××号，该车实际由范晓炜经营，合同履行期间涉案车辆每期车款由范晓炜直接向凯翔公司支付。凯翔公司另外与范晓炜还签订了编号KX151号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范晓炜支付每期车款时将KX151号和KX219号所涉车款一并支付。凯翔公司与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均认可涉案车辆首付款100,000元已付清，另外范晓炜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20,015元、2016年8月4日支付30,000元、2016年8月9日支付20,000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35,000元、2017年1月21日支付60,000元、2017年5月6日支付40,000元、2017年5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31日现金支付18,972元、2017年6月27日支付14,5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150,000元，上述车款共计408,487元。范晓炜认可上述车款中包含其与凯翔公司签订的编号KX151《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所涉车辆的车款，称涉案车辆其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支付13,000元、2016年8月4日支付15,000元、2016年8月9日支付14,969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9,236元、2017年1月21日支付42,643元、2017年5月6日支付40,000元、2017年5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7年5月31日现金支付18,972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14,5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68,425元，其已付涉案车款共计256,745元。凯翔公司对范晓炜2016年8月4日支付车款15,000元（月还款14,770元＋滞纳金230元）、2016年9月15日支付车款9,236元（月还款8,366元＋滞纳金870元）、2017年5月21日支付车款20,000元、2017年5月31日现金支付车款18,972元（月还款16,567元＋滞纳金2,405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车款14,500元（月还款13,260元＋滞纳金1,240元），对上述已付车款共计77,708元（月还款72,963元＋滞纳金4,745元）。 凯翔公司称范晓炜2016年7月20日支付的车款20,015元中有KX218、KX219合同车款各7,000元（月还款5,985元＋滞纳金1,015元）和KX222合同车辆还款6,000元（月还款5,705元＋滞纳金295元）；范晓炜2016年8月9日支付的车款20,000元中有KX218、KX219合同车款各7,500元（月还款4,941元＋滞纳金90元＋保险费2,469元）及KX218、219合同扣车费5,000元；范晓炜2017年1月21日支付的车款60,000元中还有KX151合同车辆30,000（月还款13,142元＋滞纳金4,215元＋保险费12,193元＋续保滞纳金450元），其与范晓炜在另案核对KX151合同车款时漏算了保险费12,193元和续保滞纳金450元；范晓炜2017年5月6日支付的车款40,000元中有KX219合同车辆的月还款12,038元、滞纳金8,990元、保险费18,572元、续保滞纳金400元，范晓炜只计算了月还款和滞纳金；范晓炜2017年5月31日现金支付涉案车款18,972元（月还款16,567元＋滞纳金2,405元）；范晓炜2017年12月6日支付的车款150,000元中有KX151合同车款62,585元（月还款30,000元＋滞纳金8,225元＋保险费21,931元＋续保滞纳金429元＋扣车费2,000元），还有KX218合同车款43,350元（月还款26,000元＋滞纳金17,350元），KX219合同车款44,065元（月还款29,610元＋滞纳金14,455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15日，凯翔公司与范晓炜签订编号KX151号《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马进元为范晓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凯翔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范晓炜支付欠付车款及违约金、律师费。该案审理时，凯翔公司与范晓炜自行就编号KX151号合同所涉车辆的全部费用进行核对并确认，本案已审理终结并已生效。 再查明，凯翔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8,303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一、关于凯翔公司与席泽益之间是否存在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凯翔公司提供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分期车辆验收单、分期车辆接收明细、欠据、还款协议中均有席泽益签名并捺印，席泽益对其签名捺印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其在上述文件签名捺印时文件内容均为空白，其与凯翔公司之间无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实际是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席泽益辩称其与凯翔公司不存在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即使本案《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分期车辆验收单、分期车辆接收明细、欠据、还款协议存在席泽益签名时重要信息栏目是空白的情况，席泽益在签名时也应该看到该空白，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在空白法律文件买受人、债务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其没有要求对该空白先行予以填写或者拒绝签名，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置，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合同签订后凯翔公司向席泽益交付了约定车辆，席泽益、范晓炜亦向凯翔公司支付了首付款和部分分期车款，故凯翔公司与席泽益之间存在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关于涉案车辆的价格及欠付车款金额的问题。凯翔公司与席泽益在合同中约定分期物购买价款为535,900元，首期付款100,000元（车款45,500元＋保险费23,000元＋车辆购置税27,500元+让利4,000元），剩余车款435,900元分30个月支付，每月25日支付14,530元。凯翔公司认可席泽益支付了车辆首期付款100,000元，还认可范晓炜共向其支付分期车款408,487元。对凯翔公司与席泽益、范晓炜均认可的已付车款77,708元（月还款72,963元+滞纳金4,745元），对此予以确认。另外，凯翔公司与范晓炜就编号KX151合同所涉车辆费用经法院判决并已全部结清，凯翔公司将KX151合同所涉费用计入本案应付车款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凯翔公司与席泽益签订多份《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并以合同编号区分所涉车辆，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支付每期车款时亦按合同编号加以区分。本案合同的编号为KX219，凯翔公司与席泽益等人已就KX218、KX222合同所涉车款另案处理，故其将KX218、KX222合同分期车款计入本案应付车款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范晓炜2016年7月20日支付车款20,000元，凯翔公司将该笔车款分别列为涉案车款KX218、KX219合同车款各7,000元（月还款5,985元+滞纳金1,015元）和KX222合同车辆还款6,000元（月还款5,705元+滞纳金295元），因凯翔公司与席泽益、范晓炜就KX218、KX222合同所涉车款已另案处理，范晓炜认可其该笔款实际支付涉案车款13,000元（月还款11,985元+滞纳金1,015元），对此予以确认；范晓炜2016年8月9日支付车款20,000元，凯翔公司将该笔车款分别列为涉案车款7,500元（月还款4,941元+滞纳金90元+保险费2,469元），KX218合同车款7,500元（月还款4,941元+滞纳金90元+保险费2,469元）、KX218、219合同扣车费5,000元，因双方KX218合同车款已另案处理，凯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扣车的事实，范晓炜认可其该笔款实际支付涉案车款14,969元（月还款12,410元+滞纳金90元+保险费2,469元），对此予以确认；范晓炜2017年1月21日支付车款60,000元，凯翔公司将该笔车款分别列为涉案车款和KX151合同车款各30,000（月还款13,142元+滞纳金4,215元+保险费12,193元+续保滞纳金450元），凯翔公司与范晓炜就KX151合同车款已经核对并经法院处理，凯翔公司称核算时漏算保险费12,193元、续保滞纳金45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范晓炜认可该笔款实际支付涉案车款42,643元（月还款25,785元+滞纳金4,215元+保险费12,193元+续保滞纳金450元），对此予以确认；范晓炜2017年5月6日支付车款40,000元，凯翔公司将该款列为涉案车辆月还款12,038元、滞纳金8,990元、保险费18,572元、续保滞纳金400元，根据KX219合同约定买受方需承担车辆保险费，保险费不应计入分期车款，故范晓炜该笔款实际支付涉案车款40,000元（月还款12,038元+滞纳金8,990元+保险费18,572元+续保滞纳金400元）；范晓炜2017年12月6日支付车款150,000元，凯翔公司将该笔车款分别列为涉案车款44,065元（月还款29,610元+14＋455元）、KX151合同车款62,585元（月还款30,000元+滞纳金8,225元+保险费21,931元+续保滞纳金429元+扣车费2,000元）、KX218合同车款43,350元（月还款26,000元+滞纳金17,350元），范晓炜认可该笔款实际支付涉案车款68,425元（月还款53,970元+滞纳金14,455元），上述范晓炜支付凯翔公司车款共计179,037元（月还款116,188元+滞纳金28,765元+保险费33,234+保险滞纳金850元），对此予以确认。范晓炜共计向凯翔公司支付车款256,745元（月还款189,151元+滞纳金33,510元+保险费33,234元+续保滞纳金850元）。席泽益应向凯翔公司支付总车款535,900元，其已支付首期款100,000元和分期车款189,151元，尚欠车款246,749元未付，故对凯翔公司要求席泽益支付欠付车款246,74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凯翔公司与席泽益在《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是约定按预期未付分期款及其他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收违约金，席泽益、范晓炜最后一次支付车款时间为2017年12月6日，此后再未付款，凯翔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欠付车款金额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无违约行为，且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席泽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每月25日向凯翔公司支付车款14,530元，合同履行期间席泽益未按约定付款，凯翔公司亦按双方约定收取部分滞纳金，席泽益自2017年12月7日起再未向凯翔公司付款，但双方约定的分期付款最后还款日尚未届满，凯翔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未付全部车款自此时计算缺乏依据。凯翔公司与席泽益约定的最后还款日为2018年9月25日，主张欠付车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9月2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7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7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计算，违约金为16,841.07元｛[246,749元×年息4.35%÷360天×328天（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246,749元×年息4.25%÷360天×109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7日）]×130%｝。 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凯翔公司与席泽益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席泽益违反本合同的约定，不向凯翔公司交纳分期车款本息及各种费用，凯翔公司有权拒绝为其办理一切手续；同时，凯翔公司为维护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等）由席泽益承担。现因席泽益未按期支付分期车款引发此次诉讼，凯翔公司为此支出律师费18,303元，故凯翔公司要求席泽益支付律师费18,303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 五、关于凯翔公司要求席泽利、范晓炜对席泽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凯翔公司与席泽利、范晓炜签订的《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席泽利、范晓炜对席泽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除主债务外包括违约金、实际损失、主张债权的差旅费、律师费等因追讨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等，故凯翔公司要求席泽利、范晓炜对席泽益的上述债务（包括：1.支付车款246,749元；2.支付违约金16,841.07元；3.支付律师费18,3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六、关于财产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的问题。席泽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凯翔公司诉讼时交纳了财产保全费2,736.91元和保全保险费1,000元，上述费用属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席泽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凯翔公司车款246,749元；二、席泽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凯翔公司违约金16,841.07元；三、席泽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凯翔公司律师费18,303元；四、席泽利、范晓炜对上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席泽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凯翔公司财产保全费2,736.91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申请证人苗玉龙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凯翔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凯翔公司只是根据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的要求向车厂付款。凯翔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人现任职公司与凯翔公司存有诉讼争议，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且，证人认可十份合同都是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签订的，涉案车辆是以指定交付方式向席泽益交付的，车款也是凯翔公司支付的，若本案是借贷关系，证人作为涉案合同的经办人不清楚贷款金额不符合常理。本案中，凯翔公司与席泽益签订了书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分期车辆验收单、分期车辆接收明细、还款协议等，合同当事人对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认可。在此情况下，席泽益以证人苗玉龙的证言证明涉案书面合同的适用问题，证明效力明显低于书面合同效力，故本院对证人苗玉龙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何种法律关系；第二，本案欠付车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第三，凯翔公司主张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支付律师费18,30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席泽益是否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2,736.91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 第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何种法律关系。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双方虽然签订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实际为借贷法律关系。涉案车辆的出卖方是案外人，凯翔公司无售车资格和金融放贷资格，《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放贷合同。本院认为，凯翔公司与席泽益于2016年3月1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车辆的购买乙方（席泽益）向甲方（凯翔公司）确认,乙方已经根据自己的需要就分期车辆的制造商的资信状况、履约能力进行了调查,并且根据自己的意愿和需要选定分期车辆的制造商,其选择过程并未依赖甲方的技能和指示。乙方同时确认分期车辆的名称、型号、技术性能、数量、技术水平以及服务内容、质量、技术保证以及价格条款、交货期、运输等所有事项”；第五条约定:“分期款1.首付款:1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首付款包括首付车款、履约保证金、保险费、手续费、公证费等(详见附表1)。2.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按月还车款14,530元,还款日期定为每月25日前,逾期不交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交款顺序为先违约金,后车款”。由此可见，双方之间明确约定了涉案车辆的选择及购买方式与分期付款方式。虽然席泽益是从案外人处对接提车，但依据《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席泽益所选择车辆的销售商并不依赖凯翔公司的指导，凯翔公司是基于席泽益的选择确定的销售商以及预购车辆的名称、型号、性能等交付涉案车辆。且席泽益在《分期车辆验收单》和《分期车辆接收明细表》签字确认收到涉案车辆。席泽益与凯翔公司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通过融资、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同时，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凯翔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以及凯翔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对此，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本案欠付车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认为，涉案车辆系奇台县龙州恒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席泽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另，为购买涉案车辆仅借凯翔公司20余万元，而凯翔公司自行将借款金额设定为535,900元，侵害了其利益，不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车款246,749元及违约金。本院认为，1.《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欠据、还款协议均系席泽益签订，现凯翔公司依据上述协议主张合同相对方席泽益支付欠付车款并无不当，席泽益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2.凯翔公司与席泽益席签订的合同约定分期物购买价为535,900元，首付款100,000元，分期利率12‰，剩余车款435,900元分30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4,530元。双方当事人对于首付款100,000元已付清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付款情况按照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自认的支付金额确认其已付款金额，且二审庭审中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已付金额不持异议。凯翔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席泽益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剩余车款246,749元（535,900元-100,000元-189,151元）。3.席泽益未依约支付涉案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还款协议约定的最后还款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分期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席泽益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违约金16,841.07元｛[246,749元×年息4.35%÷360天×328天（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246,749元×年息4.25%÷360天×109天（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7日）]×130%｝。 第三，关于凯翔公司主张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支付律师费18,303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凯翔公司）为维护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拍卖费等)由乙方（席泽益）承担”。为解决本案纠纷，凯翔公司实际支出律师费18,303元，席泽益应当依约向凯翔公司偿付其公司已付的律师费18,303元。 凯翔公司与席泽利、范晓炜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席泽利、范晓炜对席泽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席泽利、范晓炜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席泽益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欠付车款246,749元、违约金16,841.07元及律师费18,303元。席泽利、范晓炜对上述席泽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四、关于席泽益是否应当向凯翔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2,736.91元及保全保险费1,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合同》对于保全费的负担作出了明确约定，凯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了保全费2,736.91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属于合理支出，席泽益应当依约向凯翔公司支付保全费2,736.91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 综上，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45元，由席泽益、席泽利、范晓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映红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田 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