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9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联会，男，汉族，1971年7月5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武功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党库，男，汉族，1976年8月27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武功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禄护仓，（系被上诉人表哥），男，汉族，1966年8月15日出生，农民，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 上诉人李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党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20）陕043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联会、被上诉人王党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禄护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王党库归还购买上诉人甘蔗的欠款15046元。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形成于2017年,是错误的。理由是:原告提供的账本是卖甘蔗的原始账目,原告在账本第一页添加“2016年”、“2017年”字样,是实事求是地补签。账本从标明“第一车”这页开始,第六页标明“第二车1月19日”,第十一页标明“24号第三车”,第十二页标明“2017年1月25日第三车”,第十二页背面标明“第四车元月25日”,一直记账到2月17日。说明账本记载的买卖甘蔗行为是连续而没有中断的,那么时间也就是同一时期的。其他记账页虽没有标明年份,但第十二页明确标明“2017年1月25日第三车”,那么从第一车开始的账目直到2月17日的账目，年份肯定是2017年。该账本是上诉人保存的,上诉人有权利在诉讼前在账本首页标明年份,至于标明的年份是否正确，法院可以查证。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党库提供的上诉人的录音能够证明2017年王党库没有在上诉人处购买甘蔗是错误的。我们做甘蔗批发生意都是从农历12月份开始到第二年的2月左右结束,公历1月、2月大都是上一年农历的11月、12月份，农村人习惯按阴历年称呼,我们批发甘蔗同样是把2016年12月份开始的到2017年2月份的甘蔗生意称作2016年的甘蔗生意。而我们口头上称为2017年的甘蔗生意是从2017年12月份才会开始的。录音里所说的王党库2017年没有在上诉人手进购甘蔗就是指2017年12月开始的甘蔗生意,而并非指2016年12月30日开始到2017年2月份的甘蔗生意。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非法片段录音就否认上诉人提供的原始欠款书面证据错误。三、上诉人的账本及王党库的签名能够证明王党库从2017年元月1日开始至2月14日,14次从上诉人处进购甘蔗,欠款共计15046元,一直未归还。原因如下：一是王党库是做生意的,知道经济往来需要账目和签名,而且14次欠账进购甘蔗,他都给上诉人的账本上签了名。二是如果该14笔欠款共计15046元归还给了上诉人,王党库肯定要自己将他的签名划掉或亲眼看上诉人把这14笔账目及他的签名用笔划掉;如果上诉人声称账本已丢失或毁损,王党库肯定要上诉人给他写收到该15046元的收条或者找个中间人做见证。三是王党库于2019年10月15日归还他2016年1月10日至2月17日欠上诉人的甘蔗款14000元(我们在习惯上把这阶段生意称为2015年的甘蔗生意),在上诉人的账本上有记载,王党库亲笔签名"2019年10月15日党库清",上诉人亲笔写到“共计1万肆仟六，收党库14000元”。(这笔欠款实际情况是王党库欠上诉人甘蔗款15446元、红桔款527元,共计欠15973元,上诉人欠王党库桂圆、橙子、手提柚、柿饼款297加325加390,共1012元;相抵,他应欠上诉人14961元,账本上计算成他欠14600元,上诉人让他实际归还14000元。)这说明上诉人和王党库的经济往来是有严格的字据手续的,而不是凭嘴说的。四是在这页账底下,有上诉人原来记载的"2016年甘蔗欠账:12月30号至2017年2月14号:6782加8264等于15046元",和王党库14次签名的账能够对得上，相互印证。四、一审法院对原告、被告提供的最重要证据的证明力强弱判断有误。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原告提供的账本证明力弱,而被告提供的偷录原告片段语言的录音证明力强，是错误的。根据证据采信原则,原始证据的可信度、证明力大于诉讼时一方用非法手段获取的传来证据,书证的可信度、证明力大于言辞证据,客观证据的可信度、证明力大于主观证据。法院不能因上诉人在诉讼前在账本首页标注年份而否认该账本不是原始证据、不是书证、不是客观证据。这个账务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法院不应该仅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争吵时的只言片语去推定，而应该全面审查该账本的原始记载再做出正确的判断。特此上诉，诉如所请。 被上诉人辩称，其只有2015年1月-2月和2016年1月至2月与上诉人有甘蔗生意往来，2015年的账已经清偿过了，自己记录的账目也已销毁，李联会也没有向自己出具收据。本案所涉是2016年1月-2月的账，而非上诉人所述的2017年1月-2月的账，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扣减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的款项后，向上诉人支付了14000元，故本案所涉欠款已经结清。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账单上“2016年”“2017年”字样都是其事后擅自添加的，原始账本上并未写明年份，该账目系2016年1月-2月的账目。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合法的，上诉人在录音资料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2017年就没和其做生意，故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其2017年1月-2月的甘蔗欠款15046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清偿购买原告水果欠款150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联会与被告王党库有水果买卖交易，被告从原告处批发水果，原告记账，被告在账单上签名。因2016年1月10日至2月17日的水果款一直未给付，原告一直催要，2019年10月15日，被告将14000元水果款给付原告，原告向被告书写收条一份。在催要货款过程中，被告用手机将账本首页拍照，在庭审中，被告提供了该账单，该账单上并无“2016年”“2017年”字样。原告以索要2017年水果款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立案时提交的账单复印件上无“2016年”字样，有用笔圈过的“2017年”字样。庭审时，原告提交的账本上“2016年”、“2017年”字样，原告承认为私自添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被告2017年1月1日至2月14日是否从原告处购买过水果，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关系。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从被告2019年10月15日给付原告2016年货款这一事实可以证明原告在2019年10月份向被告催要过货款，诉讼时效在2019年10月份已经中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2016年水果款，双方就2016年水果款进行了清算，但原告在要账过程中一直与被告未就所主张的2017年水果款进行结算，且在账本上私自添加时间，未经被告认可。被告提供的账单是最初原告记账的状况，上面并没有年份，从被告提供的录音来看，原告称2017年被告未在原告处批发水果，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强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有力的反驳了原告的主张，故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账形成于2017年，不能证明其与被告王党库在2017年1月1日至2月14日间有水果买卖交易，形成买卖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李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始账本中有王党库签写“党库清”字样的账页，欲证明王党库支付的14000元系清偿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3日的欠账，而非本案的欠账。2、证人邵某某出庭证言，欲证明原始账本首页有上诉人房东邵某某及其母亲张某某向上诉人出具的收取存放4车甘蔗的租金收条（每存放一车甘蔗收一次租金），收取时间均为2017年，并与此后账本中记载的甘蔗车数基本吻合，从而证明涉案账本记载的是2017年1月1日至2月14日的账，王党库下欠该笔货款未予清偿。3、证人康某某、卓某某证言，欲证明涉案原审账目大多由康某某记录，康、卓二人及李某某与上诉人系甘蔗生意的合伙人。4、上诉人李联会记录的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王党库甘蔗欠款15446元的账目，欲证明王党库支付的14000元是清偿该笔欠款而非本案所涉的2017年的欠款。被上诉人王党库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中“党库清”系其本人书写，其他内容不是其书写，账是正确的，但其签字时账上没有“2015年-2016年3月3日”字样，该时间是上诉人之后自行添加的，该笔还款清偿的就是本案所涉的15046元，双方欠账已经结清。证据2只能证明上诉人2016年-2017年做甘蔗生意，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生意往来。证据3，证人自己都说记不清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4，无王党库签字确认，只是上诉人自己记得流水账，而且与本案无关，该笔账已经清偿过了。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4虽无王党库签字确认，但所有账目与证据1均能对应，而王党库认可证据1所记账目，且涉案王党库签字确认的14笔欠款所涉时间、次数、甘蔗重量、单价、欠款金额等与证据1、4所记录的情况均不一致，故证据1、4能够证明王党库已经支付的14000元系清偿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的欠款，而非本案所涉的14笔欠款。证据2能够证明涉案账本首页2017年1月21日、1月24日、2月8日、2月14日收取四车次甘蔗租金的收据分别由房东邵某某、张某某出具，该账本具有完整性，上述时间与账本中随后记录的关于甘蔗批发车数的记载基本能对应，结合证据1、4，可以认定本案所涉14笔欠款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4日。证据3能够证明2证人与上诉人是甘蔗生意的合伙人。综上，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4份证据均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3月9日，王党库先后9次从李联会处批发甘蔗16316斤，下欠甘蔗款15446元，同时下欠红桔款527元，合计欠李联会15973元未付；同年李联会从王党库处购买桂圆、橙子、柚子、柿饼等下欠王党库1949元未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4日，王党库先后14次从李联会处批发甘蔗18583斤，下欠甘蔗款15046元。2019年10月15日，王党库向李联会支付14000元，并在李联会书写的账目下方签写“党库清”三个字，该账目内容为“甘蔗崔库欠账15446+红桔527=15973元，欠崔库12月31日：桂圆165+橙子132=297元，2月4日手提柚10件65=650元+柿饼5盒65=325元，2月7号柿饼6件×65=390元，共计1949元（1万肆仟六）收党库14000元，2019年10月15日”（注：王党库称崔库系其兄，与李联会并无甘蔗生意往来，此系其个人欠款）。之后李联会应王党库要求，向其出具了“今收到王党库2016年元月10日—2月17号货款14000元”的收条一份。同时李联会在自己记录的2016年1月10日-2016年3月9日王党库欠款账页（即上述证据4）上注明：“2019年10月15日收王党库14000元清”字样，并在所记账目上打叉，将“以上共计15446元+红桔527元=15973元-欠王党库1949元=14024元”的内容划掉。另查明：本案所涉甘蔗生意系李联会与李某某、康某某及卓某某4人的合伙生意，2020年11月2日，李某某、康某某及卓某某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其3名合伙人均同意将涉案王党库的欠款拨到李联会名下，由李联会负责收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14日王党库是否拖欠李联会甘蔗款15046元未付；王党库2019年10月15日支付的14000元清偿的是否是本案所涉14笔欠款。 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2年的甘蔗欠款，争议之处在于，上诉人李联会主张欠款时间分别是2016年1月10-3月9日的甘蔗欠款15446元（加红桔款527元，合计15973元）和2017年1月1日至2月14日的甘蔗欠款15046元，王党库2019年10月15日清偿了2016年的欠款14000元，尚欠2017年的15046元未付；而王党库则认为，欠款时间分别是2015年1月-2月和2016年1月-2月，2015年的欠款自己已经清偿，自己记录的相关账目也已销毁，其支付的14000元系清偿2016年欠款，李联会提交的14笔欠款15046元就是2016年的欠款，自己已全部清偿。一审法院认为，李联会提交的账目上只写有日月，没有年份，原始账目“第一车”页上的“2016年”、“2017年”字样是李联会事后自行添加的，而且李联会在视频资料中也明确表示，其向王党库要的是2016年的账，其2017年就没有和王党库做生意，故李联会请求王党库清偿2017年甘蔗欠款证据不足，因而支持了王党库的主张，驳回李联会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举证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本案所涉15046元的欠款系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4日的欠款，王党库已经支付的14000元系清偿2016年1月10日-2016年3月9日的欠款，上诉人请求王党库支付该150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王党库提交的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双方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4日期间不存在欠款关系，上诉人主张该段时间正值农历2016年底故称之为2016年的账，符合当地农村的实际情况，该事实在账本的其他记录中也能得到印证，不管是合伙人之间分账还是上诉人自行记录的账目，均将该部分账务记载为2016年账，故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自认双方之间2017年不存在债务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不当。其次，李联会提交的14笔欠款账目虽然未明确写明“2017年”，但其房东在账本首页出具租金收条的时间为2017年，且每车收取租金的时间与随后账本记载的车数基本吻合，加之该账本记载具有连续性、完整性，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14笔欠款系2017年欠款。再次，从双方举证情况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证据优势，被上诉人只是否认相关事实，但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有效证据，而且其自认已清偿的账目就是本案所涉14笔欠款，但该两笔账目明显不一致，其对此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当事人举证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2020）陕043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王党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李联会给付甘蔗欠款人民币1504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李联会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李联会已预交），合计264元，均由被上诉人王党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樊宝云 审判员  李晓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瑞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相关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