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祥，男，1987年4月8日出生，回族，串客食友餐厅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玉龙，男，1993年6月10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李志祥因与被上诉人安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玉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间虽签订《车辆转押协议》，但双方当时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是一种买卖关系。由于车辆被他人行使权利，安玉龙应当赔偿我的损失，也就是我向安玉龙支付的车款及对车辆进行的维修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双方并无主债务合同的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名为转押权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安玉龙明知涉案车辆是顶账而来，在无车辆行车手续的情况下，转押给我，致使该车辆被案外人强行拖走，使我失去对转押物的占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双方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我请求解除合同，应当予以支持。对于车辆不能返还，并不是我的过错所致，一审法院以还车辆不能返为由，而驳回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虽然安玉龙对车辆无所有权和处分权，但《车辆转押协议》并不因此无效。我与安玉龙之间并无主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担保行为，故双方不能构成转押行为，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仍属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解除后，受让人应当全额返还购车款。综上所述，我与安玉龙之间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应当认定双方系买卖关系，在车辆原抵押权人追及的情况下，我因无法实现其合同目，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应予以支持。 安玉龙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安玉龙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安玉龙退还车款33,000元；3．判令安玉龙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660元（33,000元×5‰×4个月，自2019年9月6日至2020年1月6日）；4．判令被告赔偿车辆维护费4,000元；5．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60元由安玉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李志祥（协议乙方）与安玉龙（协议甲方）签订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协议中约定：甲方将牌照为×××车辆转押给乙方。车辆品牌为捷达，颜色为白色，转押价格为33,000元；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更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以后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法律责任均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李志祥以微信方式向安玉龙转账支付13,000元。李志祥在使用车辆期间，对车辆进行了装饰装修共计花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或者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志祥要求与安玉龙解除《车辆转押协议》，安玉龙当庭表示同意解除，但前提是李志祥必须返还车辆。通过庭审调查，李志祥自认涉案车辆现不知何处，即无法满足安玉龙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也就意味着双方关于解除《车辆转押协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李志祥认为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理由是安玉龙没有将涉案车辆与原车主协商过户后进行转让，但从《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来看，安玉龙并没有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李志祥的意思表示，仅是将涉案车辆进行转押，且李志祥在使用车辆时实际控制原车主与安玉龙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安玉龙已根据约定将涉案车辆交付给李志祥，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现李志祥要求与安玉龙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对李志祥要求解除《车辆转押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其要求退还车款、赔偿车辆维护费以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驳回李志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志祥提交的证据是：1．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2．视频资料；3．李志祥与宋进喜的通话录音；4．证人李春林的证言。证据1、4用以证明李春林于2019年9月5日从银行卡中取款2万元。次日，李志祥将2万元支付给安玉龙用于购买案涉车辆，故实际支付的车款是33,000元；证据2、3用以证明案涉车辆在李志祥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车辆的原车主宋进喜于2019年12月从其居住的小区拖走。本院庭后电话与安玉龙取得联系，告知李志祥二审中提供的上述新证据及证明的问题，安玉龙不认可收到2万元现金，认为李志祥的叔叔取钱不代表将款项交给了李志祥。本院对李志祥提交的证据将结合案件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进行阐述。 二审查明事实：1．李春林称，2019年9月5日，其通过ATM机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款2万元交于李志祥用于购买车辆；2．宋进喜是×××车辆的车主。2019年12月，该车被宋进喜从李志祥所在的小区拖走。 本院认为，围绕李志祥的上诉请求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李志祥与安玉龙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李志祥称，其与安玉龙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从安玉龙处购买一辆车，知道安玉龙不是车辆的实际车主，也未看协议中的内容。对此院认为，李志祥与安玉龙签订的虽是《车辆转抵押协议》，但李志祥与安玉龙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既然双方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转押或抵押也就无从谈起，这是其一；其二，李志祥是通过向安玉龙支付一定的对价才取得案涉车辆，且其取得车辆后对车辆进行了装饰维护。如果李志祥与安玉龙之间存在的是转抵押关系，李志祥完全没有必要对抵押的车辆花费4,000元进行装饰维护。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李志祥与安玉龙虽签订的是《车辆转抵押协议》，但双方间实际上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 二、关于《车辆转抵押协议》应否解除，款项应否返还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结合本案看，由于安玉龙对案涉车辆并未取得所有权，且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宋进喜已经将车辆取回，导致李志祥最终未能取得车辆。现李志祥基于此原因要求解除其与安玉龙签订的《车辆转抵押协议》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李志祥主张返还车款33,000元的问题。李志祥一审中称，其在签订合同的当日向安玉龙微信转账支付13,000元，现金支付2万元，且现金是从其叔叔李春林处借款而来。安玉龙则认为只收到13,000元，并未收到2万元现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志祥在二审中提交了李春林于2019年9月5日取款2万元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及李春林的证言，用以证明其从李春林处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因李志祥与安玉龙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9月6日，从时间上看上，李志祥为购买车辆事先准备款项符合常理。由于李志祥提交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其借款2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车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的存在。由于本院已经确认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解除，那么安玉龙理应向李志祥返还车款33,000元。又因案涉车辆已被实际车主宋进喜取回，故不存在李志祥向安玉龙返还车辆。对于安玉龙与宋进喜就案涉车辆的相关事宜，安玉龙可另行解决。对于李志祥主张车辆维护费4,000元和车款利息66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车辆维护费是因其购买车辆后对车辆进行装饰维护而产生的费用，现车辆已被车主宋进喜取回，且从其提交的与宋进喜的通话录音反映，轮胎尚在己处，故其要求安玉龙承担该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因实际车主宋进喜擅自将车辆取回，致使李志祥与安玉龙对协议的解除及车辆的返还发生争议，安玉龙不存在恶意占有车款，故对李志祥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志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李志祥与安玉龙于2019年9月6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 三、安玉龙向李志祥返还车款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驳回李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安玉龙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50元，由安玉龙负担325.53元，李志祥负担45.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1.50元（李志祥已预交），由安玉龙负担649.75元，李志祥负担9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