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4501号 原告：胡才根，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原告：吴小毛，女，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葛林,浙江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利民，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才根、吴小毛为与被告陈利民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9月1日转为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李晓玲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吴小毛及原告胡才根、吴小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维朗、葛林，被告陈利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春雨到庭参加诉讼。证人陈某、励志丰、叶某、赵某、董某到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胡才根、吴小毛合伙投资收益款合计1895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0年初，原、被告等决定租赁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土地并共同出资建造房屋，合伙人同意以原告胡才根名义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被告等共同投资100多万元建造房屋。后因其他原因，该土地转租他人使用，收益的租赁费平均分配。2011年8月，因被告陈利民要求，原告胡才根将房屋管理转租等事务交与被告陈利民办理，被告陈利民收取转租收益后，有关收益原、被告等进行平均分配。2013年8月后，被告陈利民因个人原因未支付原告的收益，之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2019年期间，原告通过原宁波市鄞州区戚隘桥股份经济合作社领导及有关朋友多次协调，被告虽然同意支付一部分但实际未支付。现原告从房屋租赁方了解到，租赁方已经支付租赁费达442万元，该款目前在被告陈利民处，扣除费用后，原告应当分配189.50万元，但被告一直没有支付。2020年4月，原告再次通知被告陈利民支付，被告拒收通知。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陈利民答辩称：一、本案虽为民事合伙纠纷，实为借贷法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复》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认合同的性质。结合本案的证据材料及实际情况，原告虽自行将其定性为所谓的民事合伙纠纷，但实为原告与被告存在的借款法律关系。（一）被告引进原告作为作为借款人进行融资，对其租赁的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的用地进行房屋拆旧建新，该厂房系被告利用其本村村民等自身资源进行运作，并实际支付租金承租而来，被告才是该厂房的实际承租人，被告当时苦于没有后续房屋改建资金，不得向原告及陈春耀借款融资，原告胡才根提供的《房租租赁合同》落款处的胡才根，系其本人事后添加上去，结合被告所提供的后续一系列每年一签的《房租租赁合同》，并无原告胡才根的签名，故被告才是实际承租人。因被告租来的厂房缺乏后续改建资金，才陆续向原告及陈春耀进行高额借贷，并出具过借条。（二）尽管被告与原告及陈春耀作为承租人的身份与老祥门的实际经营者蒋东浩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但实为三借款人为实现保障的权宜之计，恰恰与三借款人三年后全部收回成本，中止债权关系的实际情况相吻合。为确保债权的顺利实现，三借款人不仅要求在《房屋租赁合同》上加名，而且还提出要求由其指定的人出面直接收取房租。在《房屋租赁合同》最后一页倒数第三行甲方房租收款委托人为原告胡才根及陈萍（系胡才根的配偶），再结合原告在诉状中自认已经收取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租赁收益，可以看出原告胡才根牢牢掌握该债权收益的支配权，在此期间，被告除了向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支付租金外，未取得租金收益。结合三出借人已经取得100多万元的租金收益来看，三出借人的预期目标已经实现。所以在2013年之后，其投资的成本、利息已经收回。双方因建房发生的融资借款关系实际已经终止，与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自认的房屋管理及转租事宜交由被告相契合，这也恰恰揭示了2013年被告未再支付原告租金收益的真实情况。未曾料到时隔多年后，原告竟以合伙纠纷为由恶意提起相关诉讼。二、本案不管是合伙纠纷还是借款纠纷，原告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原告已丧失胜诉权。原告在起诉状自认2013年8月后已经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并未体现其后续主张过权利导致诉讼权利中断的事实，诉状中所称的2015年至2019年期间通过领导及有关朋友多次协调的证据，原告亦未提供。三、退一步而言，即使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民事合伙关系成立，但原告主张的分割收益与实际不符。2010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530平方米，由于餐饮行业竞争激烈与装修升级换代的需求，被告不得不在增加租金的情况下继续个人投资60多万元，将该房屋面积扩建至2600平方米。后因蒋东浩难以为继经营，被告与其解除合同。2016年易主，被告与新的接手经营者陈苏珍等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如本案如原告所称为合伙纠纷，被告对于扩建房屋怎会不让原告出资，解除合同、再行签订新的合同这样重大事项会不通知原告经其同意。被告在原房屋扩建中增加的面积在租金中的比重自然不属于原告，故即使计算2016年之后的租金收益分配也应在被告继续对地上建筑物添附扩建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公平公正地相应调整比例。综上所述，因融资建房借款所产生的债权在2012年底已经终止。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民事合伙关系不成立，原告主张的诉讼时效证据明显不足，法律适用存在重大瑕疵，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原告胡才根（作为乙方）、被告陈利民（作为乙方）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宁波江东区（现鄞州区）戚隘桥房屋、土地出租给乙方，甲方同意乙方在空地上自行搭建建筑物，如政府干涉，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搭建建筑物及装修归甲方所有。该房屋租赁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租金为90000元，先付后用，租金每年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等内容。2012年2月17日，被告陈利民（作为乙方）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作为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是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现鄞州区）七里垫甲方厂区内场地，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在空地上自行搭建建筑物，租赁时间为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租金为90000元等内容。2013年2月28日、2014年2月26日，被告陈利民（作为乙方）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作为甲方）先后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内容均为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是位于宁波市江东区（现鄞州区）七里垫甲方厂区内场地，乙方不能在空地上自行搭建建筑物，租赁期限为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2014年3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场地租金为99000元/年等内容。 2010年7月11日，原告胡才根、吴小毛、被告陈利民及案外人陈春耀（均作为出租方、甲方）与蒋东浩（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沧海路（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后面）房屋出租给乙方，出租房屋属于砖混结构，共18间，计153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止。租金为60万元/年，第四年递增10%，以后租金按第四年租金不变等内容。在该份合同上，甲方房租收款委托人处签名为胡才根、陈萍。2016年8月15日，被告陈利民（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陈苏珍、王秀菊、朱永奇（均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沧海路（宁波东方塑料机械厂后面）房屋出租给乙方，出租房屋属于砖混结构，共18间，计26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5日到政府部门拆迁为止。租金为60万元/年，第四年递增10%，以后租金按第四年租金不变等内容。 另查明，2011年8月15日至2012年8月14日收取租金60万元后，原告胡才根、吴小毛、被告陈利民及案外人陈春耀在扣除出资成本后，剩余的款项四人平均进行分配。2013年8月15日至今的租金均为被告陈利民收取。 再查明，原告胡才根与陈萍为夫妻关系，原告吴小毛与陈浩平为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书、收条、账目单、结婚证（复印件），被告陈利民提供的四份《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胡才根、吴小毛收益款金额及利息支付时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伙纠纷。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可见，一般情况下，个人合伙应有相应的书面协议，在双方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本案中原、被告及案外人陈春耀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因此认定是否构成合伙需具备两个要素：一是具备合伙条件，二是要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对于合伙条件的认定，应包括共同出资和合伙经营两个最基本的要素。本案中，原告胡才根、吴小毛、被告陈利民及案外人陈春耀共同出资建房，房屋建好后，共同与案外人蒋东浩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所建房屋进行出租。收取租金后，四人将房租进行结算分配。且证人陈某、叶某、赵某亦当庭作证，证明四人共同出资建房并计划出租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结合原告陈述，后因原告胡才根身体原因，让被告陈利民处理相关事故，故被告陈利民作为合伙负责人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及陈苏珍等签订合同。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关于被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系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民间借贷的成立，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为双方借贷合意，二为款项交付。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在答辩中陈述出具借条，而后被告在本院询问笔录中又明确表示未出具借条，前后存在矛盾，且被告未提供借条等具有借贷合意的证据，亦未提供原告将款项交付被告陈利民的证据，故对被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原告胡长根、吴小毛、被告陈利民及案外人陈春耀的合伙关系处于存续中，且被告陈利民自2013年起并未向原告胡长根、吴小毛支付合伙投资收益分配款，被告陈利民未支付收益分配款的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胡长根、吴小毛、被告陈利民、陈春耀与蒋东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自2010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14日止。租金为60万元/年，第四年递增10%，以后租金按第四年租金不变。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被告陈利民的自认，从2013年8月起，涉案房屋租金为660000元/年，故自2013年8月起至2019年8月止，被告陈利民已收租金金额为3960000元，2019年8月起，原告主张租金为460000元，故租金总金额为4420000元。对被告陈利民支出金额，根据被告陈利民与原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可以看出，租金金额为99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先付后用，每年一付。且根据原告胡才根、被告陈利民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看出，签订合同的日期为每年的2月，租赁期限自每年的3月1日开始，且2020年3月新一年度的租金被告陈利民自认已经支付，故自2013年3月起至今，被告陈利民应支付给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的租金总金额为792000元（99000元/年×8年）。扣除租金支出后，被告陈利民剩余合伙投资收益分配款金额为3628000元（4420000元-792000元）。原告胡才根、吴小毛主张**均分配，故原告胡才根、吴小毛应分的金额为1814000元。对利息起算时间，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对租金分配一直未结算，故利息起诉时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被告提出对2010年与宁波市东方塑料机械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承包人为吴桂兴的收条上被告陈利民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份合同上承租方为胡才根，并且有胡才根的身份号码，且被告陈利民自认这份合同让原告妻子陈萍出面签订，至于最后谁签订其也了解；而对吴桂兴收条上陈利民的签字，被告陈利民自认建房子系原告在操作，故上述两份签名对本案法律性质的认定并未实质性影响，故本院对被告提起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后续扩大面积，被告陈利民认为是免费给承租方使用，对租金没有影响，故对被告提出根据添附物的情况分配租金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利民支付原告胡才根、吴小毛合伙投资收益款1814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的利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胡才根、吴小毛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855元，由原告胡才根、吴小毛负担934元，由被告陈利民负担209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晓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戚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