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锦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工业区砖厂路****5005。法定代表人：邓江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捷顺路******。法定代表人：赵士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东锦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博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天诺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被上诉人天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天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案涉合同，天诺公司应当提供的服务包括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现场施工配合跟进等服务，并明确约定有关工作成果以实际审核确认等为准，若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则按照实际工作量结算设计费。锦博公司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天诺公司主张不符合约定，表现在：1.设计成果提交不足；2.设计成果未实际审核确认；3.天诺公司没有提供收费发票；4.天诺公司没有提供现场施工配合跟进等服务；5.合同目的并未完整实现，因设计文件未审批、项目停顿等因素，实际施工并没有依照天诺公司图纸进行。此外，根据双方合作实际完成情况和合同履行进度情况，锦博公司实际支付的5万元足以体现天诺公司实际工作服务等的付出。天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且申请锦博公司支付一审至今欠付的利息。双方签订设计合同，天诺公司已履行全部义务，锦博公司以公司资金紧张，拖欠款项一年。天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博公司偿还设计费70000元及利息7056元；2.判令锦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天诺公司（乙方）与锦博公司（甲方）签订一份《锦博智慧小镇外立面和公共区域地面铺装设计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锦博智慧小镇项目提供外立面和公共区域地面铺装设计服务；项目范围共12700㎡（以实际测量为准）；服务内容：方案和施工设计图设计及现场施工配合跟进服务；设计周期：方案设计时间20个工作日，施工图设计20个工作日（合同签订之日起）；在批准设计方案后，乙方开始全套施工图纸设计工作，提交的施工图纸内容包括施工图设计说明、各空间立面方案、特别功能空间剖面方案、所有立面、地面、地面等部位节点大样详图主材料及做法选择列表、主要材料样品；设计成果要求：概念方案阶段：PDF文件光盘一套、彩色设计文本或图册2份；方案阶段：彩色设计文本或图册2份，电子版光盘1套；施工图阶段;施工图白图5份、电子版光盘1套；物料清单及材料样板1套；乙方对设计成果进行全过程跟踪服务，定期派人巡视施工现场，协助甲方解决相关施工问题；设计服务内容和收费：建筑外立面6800㎡，单价10元/㎡，室内立面2850㎡，单价10元，室外立面2500㎡，单价8元/㎡，室内地面550㎡，单价7元/㎡，合计120000元（不含税）；合同总价已包括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按实际设计面积计算设计费；乙方向甲方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乙方提交深化方案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确认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40%；乙方提交施工图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审核确认后5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总额的35%；余下5%作为现场施工服务保证金；乙方应解决施工中的有关设计问题，负责设计变更，参加隐蔽工程验收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乙方协助完成选购相关物品且乙方无违反前述约定，甲方在结算完毕15天内一次性无息结清余额；设计过程中的修改在20%范围内，甲方不另行付费；甲方逾期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付应付未付金额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天诺公司依约进行设计，并在2018年5月、6月通过电子邮件将施工图等发送给锦博公司。2018年7月17日，天诺公司通过微信问周光发：图纸审过没，可不可以进入到请款流程。周光发称：图纸基本没问题；这段时间资金有点问题，过段时间；最好是下个月（请款）。2018年8月27日，天诺公司向锦博公司的工作人员周光发交付了全部设计项目施工图五份，周光发签收了回执。2018年9月3日，天诺公司再通过微信向周光发追款。周光发称：这个月中下旬吧，上次你不是答应付了三万然后等我们四个差不多再付款吗。2018年10月4日，周光发又微信告知天诺公司：你放心，年底前可定会给你解决问题的，暂时缓一缓。2018年12月7日，天诺公司微信问周光发：设计费的事落实没有？周光发回复称：我中午问了老板，他很生气，可能这几天也是资金紧张，压力太大，所有也没说个所以然。2019年7月11日，天诺公司微信问锦博公司的股东邓文锦：我们天诺设计公司12万的设计费现在只收到5万，还有7万没付，现快一年时间了，麻烦您尽快安排一下。2019年9月29日，天诺公司再通过微信与邓文锦交涉：邓总，两月之期已过很久了，如现在10月份还没有设计费，我将向法院起诉。后锦博公司仍未安排付款，天诺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一审庭审中，锦博公司提供一份《合同验收表》，其中载明：合同签订建筑外立面设计及服务面积6800㎡，设计完成后最终实际测量服务面积334㎡；合同签订室内立面设计及服务面积2850㎡，设计完成后最终实际测量服务面积1178㎡；合同签订室外地面设计及服务面积2500㎡，设计完成后最终实际测量服务面积1178㎡；合同签订室内地面设计及服务面积550㎡，设计完成后最终实际测量服务面积334㎡。天诺公司称未收到过该文件，不确认锦博公司测量的最终实际面积；结算也不是按照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如果锦博公司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部分未采用天诺公司设计，则按照天诺公司设计面积计算。天诺公司并称，前期有去施工现场，后锦博公司项目因施工手续问题处于半停工状态，故天诺公司未见到施工的最终成果。锦博公司则确认项目已投入营业。就锦博公司一审庭审中提出的只收到白图、未收到彩色图册的抗辩，天诺公司当庭表示彩色图册打印成本很低，天诺公司已打印给了锦博公司；如需要，天诺公司可再提交给锦博公司。一审庭审后，天诺公司再通过一审法院向锦博公司提交了彩色图册。锦博公司收悉后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锦博公司确认其项目已投入营业，而天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不断向锦博公司追讨剩余的7万元设计服务费用，锦博公司从未提出过天诺公司履约不足的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诺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锦博公司应依合同支付款项给天诺公司。根据《锦博智慧小镇外立面和公共区域地面铺装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服务费用按实际设计面积计算，故即使锦博公司确未全部按天诺公司设计进行施工，仍应按实际设计面积计算。故锦博公司还应支付天诺公司7万元设计费。锦博公司至今未付，还应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8月27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天诺公司主张7056元的利息，未超出前述违约责任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4日判决：锦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诺公司支付设计费70000元及利息705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锦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除天诺公司发送施工图的时间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锦博公司补充提交一组打印照片（效果图与现场图），拟证明本案涉案建筑物的现场实际情况与天诺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不一致。天诺公司质证认为，其作为设计公司提供设计成果，从概念设计到施工图都经过锦博公司确认，天诺公司已完成设计工作。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5月、6月，天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锦博智慧小镇”施工图等发送给锦博公司。除一审判决中查明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的部分内容以外，另补充查明以下内容：该设计合同中第8.4条约定内容（备注：以下甲方为锦博公司，乙方为天诺公司）：甲方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则按照乙方实际工作量结算设计费。甲方支付设计费时，乙方必须提供设计费收据。若不提供设计费收据，甲方有权不付设计费并且乙方不得停止下阶段的工作。甲方应在乙方提供收据后十天内支付设计费。锦博公司认为根据双方该条约定，应按照实际工作量结算设计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博公司是否应当向天诺公司支付合同尾款7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7056元。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内容，天诺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内容主要包括：方案和施工设计图设计以及现场施工配合跟进服务，并确定合同总价包括方案设计和施工图设计，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设计费用。由此可见，天诺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应该是为锦博公司提供设计服务。天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分别在2018年5月、6月将施工图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锦博公司，且锦博公司的签约代表周光发于2018年7月明确答复，“图纸基本没问题”，2018年8月27日签收了全部设计项目施工图，故天诺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其次，锦博公司抗辩拒绝付款的主要事由包括：1.设计成果提交不足；2.设计成果未实际审核确认；3.天诺公司没有提供收费发票；4.天诺公司没有提供现场施工配合跟进服务；5.合同目的并未完整实现，因设计文件未审批项目停顿等因素，实际施工中并没有依照天诺公司的图纸施工；6.（当庭增加）根据双方约定，应按照实际工作量结算设计费。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天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向锦博公司提交了工作成果即施工图，其在此后并未提出异议，在诉讼中再提出设计成果提交不足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由于双方并未对设计成果的审核标准进行约定，且周光发明确表示“图纸基本没问题”，此后也未对天诺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提出异议，故锦博公司以未通过审核为由拒绝付款，缺乏合同依据；第三，双方约定的是开具收据，并未要求天诺公司开具发票，且收据仅仅是对支付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理应由锦博公司先行付款；第四，因合同中约定天诺公司对施工现场提供服务，目的是为协助锦博公司解决施工问题，但锦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通知天诺公司提供现场施工配合而被拒绝”的事实，故其以天诺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第五，锦博公司自认涉案项目已经投入营业，其再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抗辩拒绝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明显属于不诚信履约行为。第六，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锦博公司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则按照天诺公司实际工作量结算设计费”，但是，一方面，锦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上级对设计文件不审批”的情形；另一方面，尽管天诺公司在一审中曾表示案涉项目确有停工的事实，但此时其设计工作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完成，锦博公司已使用天诺公司的设计成果进行实际施工。尽管有可能会存在因项目停工或者变更项目施工内容客观上造成对天诺公司的服务需求减少的可能性，但是双方没有对天诺公司应提供的服务次数以及服务单价做出明确的约定，锦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通知天诺公司应提供现场服务协助施工且被拒天诺公司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锦博公司主张应根据天诺公司实际工作量结算，坚持以其单方制作的“合同验收表”上的实际施工面积作为结算依据，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公平。最后，结合双方的举证来看，锦博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直至起诉之前曾主张过天诺公司履行不完全的异议。相反，天诺公司提供了其与锦博公司签约代表周光发的微信沟通证据，证实其多次向周光发催款，周光发从未提出过异议，且只是以公司资金紧张不能及时付款而一再拖延付款。因此，天诺公司要求锦博公司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以及利息7056元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锦博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天诺公司二审答辩请求锦博公司支付一审至今欠付的利息，因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天诺公司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处，天诺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锦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由广东锦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