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大坝镇英歌山工业区池揭公路环岛大圆东北侧。法定代表人：罗敦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岸，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瓯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叠景中路****。法定代表人：陈新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梅菊，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茂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瓯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茂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岸，被上诉人金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新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梅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茂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瓯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诉讼费用由金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瓯公司的送货金额是待证事实，荣茂隆公司是否拖欠货款或拖欠多少货款也是待证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对于金瓯公司提交的发货单，荣茂隆公司不确认其三性，因为该发货单载明的收货人是罗汉光，而荣茂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销售出货单》可以证实荣茂隆公司的收货人为沈宋文，并非罗汉光。罗汉光于2019年8月上旬离职，金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金瓯公司提交的社保记录显示罗汉光的社保在2019年8月之后就没有购买。一审法院在没有更多证据的情况下采信金瓯公司的发货单，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对于金瓯公司提交的七份对账单，荣茂隆公司自始至终都不认可其真实性，并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之后，荣茂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被接纳。因为荣茂隆公司没有鉴定样本的原件，无法自行启动重新鉴定程序。上述七份对账单中加盖的“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椭圆形印章，并非是荣茂隆公司的真实印章。另外，2018年3月的对账单，落款处加盖了“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荣茂隆公司从成立至今，从未使用过该圆形印章。金瓯公司敢于伪造荣茂隆公司从未使用过的圆形印章，荣茂隆公司有理由相信金瓯公司也敢根据荣茂隆公司的印章模型来伪造荣茂隆公司现在使用的椭圆形印章，这也是荣茂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二）一审法院未接纳荣茂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属程序错误。1.荣茂隆公司收到司法鉴定意见书之后，坚信鉴定结论是错误的，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重新选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七份对账单中的椭圆形印章重新鉴定，而没有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因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需要出庭费用，鉴定人员出庭之后阐述的观点都是围绕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正确性展开，而荣茂隆公司并非司法鉴定专业人员，在法庭上也没有专业的仪器排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问题。为了节省诉讼成本，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就是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以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为由，对荣茂隆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接纳。2.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时，荣茂隆公司明确表示需要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能批准。庭审之后，荣茂隆公司再次与一审经办人员联系并明确表示，在法院不批准重新鉴定的情况下，由金瓯公司自行委托鉴定，但需要法院配合鉴定人员对《印章调查表》进行现场扫描，但未获准许。荣茂隆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目的很简单，如果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与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不一致，那么就可以申请重新鉴定。3.荣茂隆公司收取一审判决书之后，再次与一审经办人员联系，希望一审法院配合对《印章调查表》进行扫描，一审法院经办人员回复案件未整理归档，可以到二审法院调取《印章调查表》进行鉴定。荣茂隆公司的目的很简单，如果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与法院委托鉴定的结果不一致，那么，一审法院采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存在问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金瓯公司辩称，（一）荣茂隆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已得到印证。1.金瓯公司请求的货款是2876575元，发生在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为此，金瓯公司提供了买卖合同、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销售发货单》、2016年4月-11月催收对账单、2018年3月24日对账单一份以及荣茂隆公司养老保险年度缴费清单。对于金瓯公司提交的两份买卖合同，荣茂隆公司已承认其三性。荣茂隆公司养老保险年度缴费清单可以证明销售发货单签收人罗汉光是荣茂隆公司员工，其行为后果应由荣茂隆公司承担。鉴定机构也已经认定2016年4月-11月催收对账单的落款处加盖的荣茂隆公司的椭圆形印章与买卖合同中的公章以及《印章调查表》中的公章是一致的。因此，金瓯公司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已达到高度可能性，荣茂隆公司拖欠货款已是一个已证事实。虽然，荣茂隆公司对于2018年3月24日的对账单不予认可，但该对账单记载的2016年3月至11月每月的欠款金额与前述2016年4月-11月催收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一致，二者可以相互印证。虽然荣茂隆公司提交的《销售出货单》载明收货人为沈宋宏，但该笔货物的送货时间是2015年10月、12月、2016年1月、2016年12月，与金瓯公司提交的《销售发货单》的发货时间不一致，不是本案货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金瓯公司不认可《销售出货单》的真实性。（二）一审中，荣茂隆公司对2016年4月-11月催收对账单中荣茂隆公司的印章不予认可，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采用摇珠方式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合规。作为鉴定样本之一的《印章调查表》中“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印文也是荣茂隆公司提供的。荣茂隆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本应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但荣茂隆公司没有申请，不合常理。至今为止，荣茂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申请重新鉴定的事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哪一种情形。因此，荣茂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不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而且完全属于无理取闹，目的在于拖延案件的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茂隆公司立即向金瓯公司清偿货款2876575元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荣茂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瓯公司原名广州万泓隆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6月经核准变更为现名。荣茂隆公司向金瓯公司采购布料染色用品，2015年至2017年3月份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之间持续发生了多次购销交易。根据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反映：1.2015年6月23日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荣茂隆公司向金瓯公司购买分散紫、分散红等金额共计462295.74元，交货时间2015年6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具体交货时间以荣茂隆公司电话为准，交货地点和方式为金瓯公司送货至荣茂隆公司指定的地点（普宁市），产品质量标准以生产企业标准作为本合同产品质量标准，荣茂隆公司如对产品的质量有异议，须在收货后七天内向金瓯公司书面提出，并以安全方法向金瓯公司提供有关的证明资料，双方据此商定处理的方法，荣茂隆公司因怠于通知的，视为产品质量符合约定，荣茂隆公司不得再提出任何异议，荣茂隆公司应根据产品性质提供合理的储存、保管条件，荣茂隆公司因使用、保管不善或因超保质期使用而引起的损失，由荣茂隆公司自行负责，荣茂隆公司不得为此提出异议；付款日期，荣茂隆公司收到每批产品后九十天内付清该批产品的全部货款，荣茂隆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每天按逾期付款部分货款总值的万分之五向金瓯公司支付违约金，等。2.2015年7月18日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荣茂隆公司向金瓯公司购买分散红60等金额共计271446.04元，交货时间2015年7月18日至2016年7月17日，具体交货时间以荣茂隆公司电话为准，等（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3-4.2015年10月22日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分别约定荣茂隆公司向金瓯公司购买分散染料ACE11的3150×3kg，金额350406元，购买优赛特红、分散黑、分散橙等金额共计419898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10月21日，具体交货时间以荣茂隆公司电话为准，等（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5.2016年6月18日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荣茂隆公司向金瓯公司购买分散橙、活性黑等金额共计173550元，交货时间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交货时间以荣茂隆公司电话为准，等（其他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金瓯公司根据荣茂隆公司的电话指示向荣茂隆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荣茂隆公司一直存在迟延付款。金瓯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反映：2016年1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243375元，2016年2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129000元，2016年3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359750元，2016年4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366075元，2016年5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347625元，2016年6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401300元，2016年7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317700元，2016年8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217800元，2016年9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267900元，2016年10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393950元，2016年11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187750元，2017年2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64225元，2017年3月份向荣茂隆公司送货13500元。2016年至2017年期间荣茂隆公司的付款情况是：2016年1月29日支付2815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5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1700元），2016年3月9日支付830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6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600元），2016年4月20日支付1095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7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925元），2016年5月23日支付1942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8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1775元），2016年7月7日支付3863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9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4575元），2016年7月26日支付4440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10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4750元），2016年9月13日支付3167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11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3175元），2016年10月25日支付2749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5年12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3050元），2016年11月29日支付2394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6年1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3975元），2017年1月18日支付127200元（金瓯公司解释该笔是支付2016年2月份的货款，金瓯公司少收1800元）。金瓯公司提供了2016年4-12月期间向荣茂隆公司催收货款的对账单共七份，对账单落款均加盖章了“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该七份对账单的内容是：1.2016年4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2842050元（其中2015年7月份货款110425元），2016年4月份已收款110425元（少925元），截止至2016年4月30日欠付2731625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2.2016年6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3284575元，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欠付3284575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3.2016年7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3602275元（其中2015年9月份货款390875元，10月份货款448750元），2016年7月份已收款839625元（少9825元），截止至2016年7月31日欠付2762650元；4.2016年8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2980450元，截止至2016年8月31日欠付2980450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5.2016年9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11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3248350元（其中2015年11月份货款319875元），2016年9月已收款319875元（少3175元），截止至2016年9月30日欠付2928475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6.2016年10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3322425元（其中2015年12月份货款277950元），2016年10月已收款277950元（少3050元），截止至2016年10月31日欠付3044475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7.2016年11月份催收对账单上记载了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每月已销售未收款金额，合计3232225元（其中2016年1月份货款243375元），2016年11月已收款243375元（少3975元），截止至2016年11月30日欠付2988850元，并要求在本月底前支付。荣茂隆公司对上述七份对账单落款的印章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印章对比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七份对账单落款“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椭圆形印文与2015年7月18日、2016年6月18日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落款荣茂隆公司的印文和2020年6月3日荣茂隆公司现场加盖的印文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与荣茂隆公司提供的2001年8月27日《涉外收入申报单（对公单位）》、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2018年3月21日《普宁市重点污染企业停产、限期整改环保工程竣工申请试产、复产审批表》上加盖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的。荣茂隆公司预缴了司法鉴定费39966元。金瓯公司还提交了一份2018年3月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记载了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荣茂隆公司应付购货款的金额，并记载2018年1月减42725元，2018年2月减18275元，截至2018年2月28日荣茂隆公司欠付货款2876575元。该对账单落款加盖了“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荣茂隆公司称自己没有使用过圆形印章。金瓯公司表示，2018年3月的对账单是金瓯公司业务员到普宁找到荣茂隆公司财务人员加盖印章的，当时询问为何印章不一致，荣茂隆公司财务人员称公司印章有变更；关于2018年3月对账单中2018年1月、2月的扣减货款，是因为当时荣茂隆公司因为环保问题停止营业，剩余产品要求退还给金瓯公司，金瓯公司不同意，荣茂隆公司遂称有质量问题，为了平息纠纷，金瓯公司同意扣减该两笔货款。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金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查封了荣茂隆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荣茂隆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金瓯公司支付了245万余元，而荣茂隆公司提供的五份买卖合同的总金额不足20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之间的购销交易在2015年至2017年初期间是持续发生的，不仅仅是五份买卖合同项下的交易。金瓯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扣减2018年1、2月的货款）期间向荣茂隆公司供货2876575元，并提供了发货单为证证实，一审法院对金瓯公司主张的交易金额予以确认。根据金瓯公司提供的2016年4月和6月至11月七份对账单，结合金瓯公司提供的荣茂隆公司付款明细和其所解释的少收货款情况，可以看出，荣茂隆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支付的货款已经冲抵了2016年3月前的货款。因此，现金瓯公司诉请要求荣茂隆公司支付尚欠的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货款2876575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瓯公司、荣茂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均约定了荣茂隆公司收到货物后九十天内付清货款，且逾期付款的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此，现金瓯公司起诉要求从2018年4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亦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茂隆公司辩解金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再结合荣茂隆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表现，一审法院对荣茂隆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荣茂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瓯公司清付货款2876575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给金瓯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40853元（其中受理费3585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荣茂隆公司负担。荣茂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35853元直接缴纳至一审法院。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荣茂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倾向认为2016年5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催收对账单中荣茂隆公司的印文与2020年6月3日《印章调查表》中的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该次鉴定系由荣茂隆公司在二审过程中自行委托，鉴定过程中未提供上述催收对账单的原件。金瓯公司认为上述鉴定没有经过金瓯公司同意，作为检材的催收对账单由金瓯公司保管，买卖合同也没有作为对比样本，对该鉴定不予认可。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金瓯公司进行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过程中的鉴定结论可以证实荣茂隆公司使用的印章不止一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述鉴定系由荣茂隆公司自行委托，鉴定机构的选择未经摇珠程序，鉴定过程中未对检材原件进行鉴定，鉴定程序不合法，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金瓯公司提供的销售发货单上收货人处有罗汉光的签名，金瓯公司提供的荣茂隆公司养老保险年度缴费清单显示双方交易期间，罗汉光是荣茂隆公司的员工。荣茂隆公司确认罗汉光是其员工，同时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侄子，但认为罗汉光与金瓯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生意往来，金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二）金瓯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笔迹鉴定，该机构具有文书司法鉴定的资质，鉴定所依据的检材和对比样本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意见书也详细载明了检验过程和检验依据。荣茂隆公司虽然不认可鉴定结论，但既不能指出鉴定程序违法，又不能证明鉴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释明可以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荣茂隆公司又明确表示不申请，而坚持要求重新鉴定。虽然二审中荣茂隆公司进行了重新鉴定，但鉴定机构由其自行委托，非经法定程序确定；金瓯公司对鉴定不知情，未参与鉴定过程；鉴定所依据的检材是复印件，鉴定机构并未对原件进行鉴定，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了应当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形，包括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以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但荣茂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荣茂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一审判决采信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瓯公司主张的货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金瓯公司为证明荣茂隆公司拖欠其货款，提交了买卖合同、销售发货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首先，销售发货单上有罗汉光字样的签名，而结合金瓯公司提供的荣茂隆公司养老保险年度缴费清单以及荣茂隆公司的自认，双方交易发生期间，罗汉光是荣茂隆公司的员工。其次，笔迹鉴定意见书已经认定2016年催收对账单上荣茂隆公司的印文与买卖合同、《印章调查表》中荣茂隆公司的印文是一致的，且对账单上每月的发货数额与销售发货单上每月的发货数额相吻合，可以相互印证，故2016年的催收对账单应予以采信。再次，2018年对账单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虽然该对账单上加盖的荣茂隆公司的公章在外观上与之前的不一致，但金瓯公司对此进行了解释，且该对账单上载明的每月供货数额与2016年催收对账单、2016年至2017年销售发货单记录的每月供货数额相吻合，能形成一条比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荣茂隆公司拖欠货款的依据。而荣茂隆公司又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该笔货款，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按照2018年对账单支付货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荣茂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3元，由上诉人普宁市荣茂隆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