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2刑终560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鹏志，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北京高懋电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羁押，2020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迟爽，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思杨，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孙金虎，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2018年10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5月13日被羁押，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郝建强，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于山西省，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2012年8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羁押，2020年1月3日被逮捕，同年10月26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鹏志、孙金虎、郝建强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京0102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邹鹏志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邹鹏志及原审被告人孙金虎、郝建强，审阅了邹鹏志指定辩护人的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1月27日14时至19时许，被告人邹鹏志为解决个人纠纷，以咨询问题为由，伙同被告人郝建强、孙金虎等人，将被害人曾某诱骗乘车后非法控制其人身自由，后驱车由北京市海淀区交大东路至通州区大运河附近，再返回西城区白纸坊鸿炜亿家宾馆。期间，被告人邹鹏志等人对被害人曾某进行殴打，造成被害人曾某左侧第9、10肋骨骨折等伤情，经鉴定，被害人曾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11月27日19时许，被告人邹鹏志带领被害人曾某与青岛警方办案人员见面，被害人曾某于19时20分许报警，后被告人邹鹏志、郝建强在报警现场等待并被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孙金虎于2020年5月13日被民警抓获归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邹鹏志的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曾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9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11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一个男子找他进行心理咨询，并给他咨询费人民币2000元，他就跟对方讲了一下。11月27日14时左右，该男子再次给他打电话，说有问题要咨询，从海淀区交大东路南口路边将他带上一辆车牌号为×××的金色大众CC车。车上还有三名男子，其中一个瘦长脸男子坐在驾驶位，一个戴眼镜的男子坐在副驾驶，另外有两个穿红鞋和灰衣的男子分别坐在他两边。上车后，车上的男子对他进行殴打、威胁，要求他照戴眼镜男子说的内容说话，然后对他进行录像，还让他还人民币5000元咨询费。对方要求他说，戴眼镜男子的妻子王语（音）之前带他去抢孩子，抢了之后给他八万元，抢孩子那天是除夕，没说是哪年。后来对方将车开到通州区大运河边一处荒地，将他带下车，戴眼镜的男子问他2018年2月在山东青岛是否参与了抢自己家孩子的事情，他说不知道，眼镜男就用催泪喷雾喷他，其他人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让他说有一个叫王宇的老太太，在2018年2月份给了他八万元，让他去山东青岛把孩子抢回来。但是他一直没有按照对方要求的说。在对方对他进行殴打的过程中，坐在他边上的穿黑色棉衣的男子用脚踹了他左侧肋骨位置，当时他感觉非常疼痛，这样一直持续到晚上18时许。他被打的没有办法了，就按照对方的话说了。之后，对方将他带上车，开到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鸿炜亿家酒店门口，将他交给一个没有穿制服，也没有佩戴任何警用标志的人。那个人给看了一下证件，说自己是山东青岛公安局的，名叫于某，并让他把身份证拿出来，他捂着肋骨说疼拿不了，男子说他在青岛涉嫌刑事案件，让他跟着回青岛接受审查，男子身边另一个没有穿警服的人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后他因伤情严重，拨打了“110”和“999”，时间是19时20分许。当时坐后排的两个男子就跑了，北京警察到的时候，将司机和戴眼镜男子带上了警车，青岛警察也被带走了。他到医院后经检查，诊断为左侧第9、10肋骨骨折，脑外伤，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其辨认，辨认出邹鹏志是坐在副驾驶的男子，郝建强是驾驶汽车的男子，孙金虎是脚穿红鞋的男子，闪科是身穿灰色棉服的男子。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15日17时许，邹志鹏向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分局珠海路派出所报警，称其母亲孙月珍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东部市立医院儿科门诊门口，被前妻吴依一带来的人殴打了，派出所迅速出警，因对方几人均逃离现场，他们将邹鹏志、孙月珍带回开展工作，第一时间受理孙月珍被殴打案。经查，对方几名嫌疑人均在北京有轨迹，派出所高度重视，指派他主办此案，开展后续的调查取证工作。后因邹鹏志表示已经和其中一名嫌疑人联系上，并能找到嫌疑人，因此他和同事于2019年11月25日17时许乘坐火车来京调查此案。2019年11月26日10时许，邹鹏志打电话说已经发现了嫌疑人的线索，要将嫌疑人约在通州区管庄派出所见面，他同意了。2019年11月27日11时许，他和同事当时在朝阳区办案，准备等邹鹏志的消息，邹鹏志说和嫌疑人暂时联系不上，等联系好了再通知他们。17时许，他和同事返回了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鸿炜亿家酒店。后来他接到邹鹏志的电话，说和嫌疑人在一起，想约他们去管庄派出所，他们因行程问题没有同意，表示可以将嫌疑人带到他们的住地，邹鹏志说嫌疑人当时也自愿同意过来接受询问。当日19时15分许，邹鹏志给他打电话，说到宾馆楼下了，他就下楼了，看到一辆浅棕色大众牌cc三厢轿车（×××），当时现场一共有三人，分别是邹鹏志、司机郝建强，还有嫌疑人曾某，当时曾某侧身坐在宾馆门口第一级台阶上，左手扶着左肋部，面部表情比较痛苦，说是被邹志鹏一方打伤，嚷嚷着要报警。邹志鹏说曾某是自己摔的。他首先向曾某表明了警察身份，同时告诉曾某如果有需要可以选择报警和叫救护车，之后曾某就报警了。全程邹鹏志、郝建强没有对曾某进行殴打、辱骂，双方没有发生肢体接触，邹鹏志、郝建强没有阻拦曾某报警。之后，白纸坊派出所民警到场进行初步了解后，把他们都带回了派出所。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跟着郝建强干保安的，2019年11月27日快中午的时候，郝建强让他找科科，说有个活需要带上科科一起去，之后他就通知了科科，科科同意去，后来他就没再管。第二天科科告诉他是去控制一个抢孩子的人，交给了青岛警察，然后自己和阿虎就离开了。经其辨认，辨认出孙金虎是“阿虎”，闪科是“科科”。4.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曾某所受外伤致左侧第9、10肋骨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5.北京国盾信息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对被告人邹鹏志录音笔录制的内容进行提取的情况，其中可以反映出被告人邹鹏志要求被害人曾某说出抢孩子的过程，以及殴打被害人等内容。6.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证明经诊断，曾某左侧第9、10肋骨骨折，脑外伤后综合症，多处软组织损伤，肺挫伤。7.手机微信截图：证明2019年11月27日曾某（微信昵称“石榴”，微信号×××）通过手机微信向“PaulZOU”转账人民币5000元。8.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对涉案轿车进行搜查，发现可疑物品喷罐、录音笔、甩棍并进行扣押的情况。9.照片及制作说明：证明扣押物品的外观特征。10.“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曾某、高某（曾某妻子）于2019年11月27日19时23分许分别拨打“110”报警，以及公安机关受案的情况。11.前科、劣迹材料：证明被告人孙金虎于2018年10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郝建强于2012年8月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1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邹鹏志、孙金虎、郝建强到案的情况。1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邹鹏志、孙金虎、郝建强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邹鹏志的当庭供述：证明2018年曾某受雇于他的前妻到青岛抢夺孩子，并对他母亲施加暴力，后他报警，曾某潜逃。2019年他通过私家侦探找到了曾某，并假扮客户与曾某联系，曾某分两次收取他咨询费人民币5000元。后他联系青岛警方，说确认了曾某的行踪，青岛警方让他联系曾某见面，进而采取措施。之后，他找到郝建强，并通过郝建强找到孙金虎等人，以勘察现场为名开车将曾某带走。路途中，他问曾某殴打他母亲的同案是谁，并用录音笔录音。后曾某下车要跑，他用辣椒水喷了曾某，应该是孙金虎殴打了曾某。他之前跟青岛警方约定将曾某带至管庄派出所，后来因为青岛警方已经回到住地，他们就开车带曾某到了西城见了青岛警方。后曾某报警，北京警方介入，把他们带到白纸坊派出所。15.被告人郝建强的当庭供述：证明他是邹鹏志的朋友，知道邹鹏志和前妻离婚抢孩子的事情。案发那天，邹鹏志告诉他青岛警察来了，他问抢孩子的人一些情况，让他找两个兄弟助威，他就去了。他主要是开车，去管庄派出所，后来中途他停车了，想找个地方聊会天。他停好车回来时看见被害人表情比较痛苦，应该是被打了。路上说了什么话时间太长他记不清了，他以前的供述都对。最后说是青岛警察在西城，他就把车开到了西城。16.被告人孙金虎的当庭供述：证明他不认识邹鹏志，是郝建强找的他，说是把一个人给送到警察手里。在车上时，他坐在被害人旁边，被害人两边都有人，目的是不让被害人下车。路上主要围绕当年抢孩子的事情问，停车以后被害人要逃跑，邹鹏志打了被害人耳光、喷了辣椒水，他踹了被害人，被害人肋骨骨折的伤应该是他造成的。郝建强去停车了，没有动手。下车后邹鹏志让他录过像。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邹鹏志伙同被告人孙金虎、郝建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对他人进行殴打，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扰乱了社会治安，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被告人邹鹏志、孙金虎在实施非法拘禁的过程中具有殴打被害人的情节，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郝建强、孙金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郝建强明知被害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可认定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邹鹏志当庭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且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曾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邹鹏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孙金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三、被告人郝建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四、随案移送的喷罐一个、录音笔一个、黑色甩棍一个予以没收；苹果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邹鹏志，VIVO手机一部发还被告人郝建强。邹鹏志的上诉理由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恰当，指控罪名的证据不足。被害人系另一个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其系扭送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不是非法拘禁。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邹鹏志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邹鹏志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不具有社会危险性，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孙金虎、郝建强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邹鹏志、孙金虎、郝建强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上述事实有一审判决中所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鹏志伙同原审被告人孙金虎、郝建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对他人进行殴打，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关于邹鹏志所提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不恰当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有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等证据能够证实，邹鹏志伙同孙金虎、郝建强非法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其进行殴打，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邹鹏志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邹鹏志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此前与邹鹏志母亲的纠纷已有警方介入，在本案中被害人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充分考虑邹鹏志具有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所判刑罚适当，二审没有出现新的量刑情节，故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邹鹏志、孙金虎、郝建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鹏志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丽娜审 判 员 黄小明审 判 员 丛卓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万琨书 记 员 郑珅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