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208号原公诉机关高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1405811***********，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高平市XX镇XX村小学校特岗教师，户籍所在地高平市XX办事处店上XX村XX小区**号。2020年6月22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高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22日，经高平市人民法院决定，重新对其取保候审，现居原籍。辩护人田群芳，山西荣生律师事务所律师。高平市人民法院审理高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晋0581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9日晚上10时许，被告人王某1约其朋友李某1、唐某1在高平市XX广场小吃街吃饭，期间三人均饮酒。4月20日凌晨，该三人吃完饭步行至红旗商厦停车场，唐某1因找不到自己的包和手机而借用李某1手机向高平市公安局报警。同日凌晨1时30分左右，被告人王某1所有的晋E****1灰色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从红旗商厦停车场附近驶入红旗商厦正门门口路段（车辆驾驶人不明），车辆右后车门敞开。后高平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处警人员刘某1、赵某1、冯某1等人到达现场，晋E****1灰色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头朝东停放在红旗商厦正门口路段，未熄火，大灯亮着，被告人王某1在车辆主驾驶坐着，处警人员在晋E****1灰色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上找到唐某1的包和手机。同日凌晨1时56分许，被告人王某1在晋E****1车辆副驾驶敞开的情况下发动车辆，将车辆从红旗商厦正门口路段驶入红旗商厦北侧停车场。同日凌晨1时58分许，高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某1试图逃离现场时被派出所处警人员和交警人员制止，交警队工作人员对其进行了酒精呼气检测并带其到高平市人民医院抽取血样。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0.1mg/100ml，系醉酒驾驶。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高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警情详情、高平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20日1时28分，该局接110指令：“在红旗商厦门口，有人酒驾，需处警”，该局民警到达现场后对晋E****1驾驶人王某1酒精呼气检测，检测结果为244mg/100ml，随后民警带王某1至高平市人民医院抽取血样，经鉴定，王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0.1mg/100ml，该局对本案立案侦查。高平市公安局现场调查记录证实:该局查获王某1的经过。3、高平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叫刘某1，系高平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工作人员。2020年4月20日凌晨1时许，我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有两名男子拿着其的包和手机不让其离开”。我带领三名辅警到达XX广场红旗商厦门口时发现一辆车牌号为晋E****1银灰色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头朝东停放在红旗商厦门口停车场过道上，坐在主驾驶的男子叫王某1，坐在后排的男子叫李某1。因处理警情过程中发现两名男子满身酒气，警情处理结束时王某1驾驶车辆将车停在红旗商厦门口车位，因王某1涉嫌醉酒驾驶，我让辅警冯某1向指挥中心汇报情况，交警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我将王某1及相关车辆移交至郑岗。4、高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某1于2020年4月20日在XX广场红旗商厦附近实施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被该局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5、王某1酒精呼气检测结果单、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证实：王某1的酒精呼气检测、血样提取情况。6、尿样检测结果及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王某1吸毒现场检测结果成阴性。7、王某1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及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证实：其准驾车型C1，驾驶证状态正常。8、晋E****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车辆信息查询结果证实：该车基本情况。9、高平市XX镇XX村小学校出具的证明证实：王某1系该校特岗教师，政治面貌群众。10、王某1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前科劣迹调查表。11、高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被告人王某1涉嫌危险驾驶一案调查过程中，经多次电话联系并寻找证人唐某1，多次通过王某1寻找，唐某1已将王某1联系方式删除，电话拉入黑名单，皆无法找到唐某1，无法对其询问。证人证言冯某1询问笔录证实：我是高平市公安局北城派出所一名辅警。2020年4月20日凌晨1时许，接110指令后，协管员刘某1带我、辅警赵某1、王某1前往XX广场红旗商厦处警，报警女子叫唐某1。在红旗商厦北面停车场过道上，距离红旗商厦正门口不远的地方，停放着一辆丰田牌越野车，车头朝东，没有熄火，大灯亮着，主驾驶坐着王某1，副驾驶坐着李某1。大概情况是王某1拿了唐某1的包和手机不给她，王某1说他没有拿，中间王某1和李某1都下了车，我们在车后备箱找到了包，在扶手箱找到了手机。处警过程中，我们的警车挡住了一辆垃圾车，刘某1去挪警车，期间王某1坐到主驾驶发动车向后倒了一段，又朝左前方前进了一段，把车停在跟前的停车位，停下后王某1下车，刘某1批评他开车的时候副驾驶室车门开着，后来我拨打110报警王某1酒后驾车，交警到场王某1想跑，我们先把他制止住，交警过来让他接受酒精呼气检测，一开始他不配合，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接受检测，后来交警带他到高平市人民医院抽血，现场没有人让他挪车。其当庭作证的内容与该询问笔录基本一致。2、赵某1询问笔录证实：我是高平市北城派出所一名辅警。2020年4月20日凌晨1点多，接110指令后，协管员刘某1带我、辅警冯某1、王某1前往XX广场红旗商厦处警。红旗商厦正门口不远处停放着一辆灰色丰田牌越野车，车牌号为晋E****1，车头朝东，没有熄火，大灯亮着，主驾驶坐着王某1，副驾驶坐着李某1。经过询问，报警人叫唐某1，王某1、李某1、唐某1三人一起吃饭喝酒，后王某1拿唐某1的包和手机不给她。王某1熄火，车上两人下车，我们在车后备箱找到包，在扶手箱找到手机，把包和手机归还唐某1。过了一会儿，我们的警车挡住了一辆垃圾车，刘某1去挪警车，期间王某1坐在车辆主驾驶发动着车向后倒了一段，朝左前方前进了一段，把车停在旁边的停车位，当时副驾驶的门开着，我们制止，王某1下车，刘某1对他进行批评，并让冯某1拨打110向指挥中心反映王某1酒后驾车。交警到场王某1想跑，我们先把他制止住，交警过来让他接受酒精呼气检测，一开始他不配合，反反复复好几次才接受检测，后来交警带他到高平市人民医院抽血，现场没有人让他挪车。3、李某1询问笔录证实：2020年4月19日晚上，王某1、我和一名女子一起吃饭喝酒，凌晨，我们离开饭店，王某1让我去他车上拿他家的钥匙，当时我一个人过去的，我拿上钥匙往回返时碰到王某1一个人过来了，应该是在停车场来，我们站着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王某1上车，后警察过来在王某1车上找到那名女子的东西后还给了这名女子。后来交警到现场，让王某1接受酒精呼气检测，带他到高平市人民医院抽取血样。我只知道王某1当时在主驾驶位来，我喝多了，他开车来没有不清楚。4、当庭作证的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20日凌晨1时左右，我们接110报警到高平市XX广场红旗商厦附近处警。报警人员唐某1称有人拿着她的手机和包不给其，我们就过去询问是否有人拿报警人的手机和包包。警情处理结束时，王某1突然发动车朝后倒，因为右车门是开着的，我以为王某1到车上拿东西，我们没有让他挪车。交警快到现场时，王某1就往前面跑，我们就去追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某1供述证实：2020年4月19日晚上10点左右，我驾驶晋E****1灰色丰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从东城办事处店上村家里出来去往高平市XX广场小吃街。我把车停在红旗商厦北面停车场附近，走路去了小吃街。我和李某1吃饭喝酒，期间我给萌萌发微信语音叫她过来吃饭喝酒，她一个人过来了。后来萌萌喝多了，我们三个人离开小吃街，因她喝多了不能自理，我扶着她帮她拿包包和手机，还把我的车钥匙给李某1让他去拿我家钥匙，想打车把萌萌先送了，然后自己打车回。在小吃街口萌萌非要打车自己走，她一个人坐出租车走了。我走路到停车的地方，把萌萌的包包和手机放到我车上，后萌萌过来找我要包包和手机，我找不到没有给她。过了一会儿警察来询问情况，问了些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察让我挪车，我就坐到驾驶位挪了一下车，后警察带我到高平市人民医院抽取血样。鉴定意见1、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市）公鉴（理化）字（2020）623号鉴定文书证实：经检验，王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10.1mg/100ml。视听资料1、高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监控视频光盘（调取于公安天网、XX广场红旗商厦）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2020年4月20日0时01分至2时49分，晋E****1行驶过三段路程，一是车辆驶入天网监控停在红旗商厦北侧停车场过道，二是从红旗商厦北侧停车场过道行驶至红旗商厦正门口，三是北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处警过程中，从红旗商厦正门车道行驶至停车场车位。2、高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制作的执法记录仪摄录现场处警视频光盘（调取于北城派出所）及视听资料说明书证实：2020年4月20日1时56分许，被告人王某1在XX广场红旗商厦门口酒后驾驶机动车及被该局抓获的过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高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王某1辩解其记不得处警人员到现场时自己是否坐在驾驶位，没有试图逃离现场，但在案的证人冯某1、赵某1证言及刘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证实其到达现场时被告人王某1坐在车辆驾驶位，在案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证实被告人王某1在高平市交警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曾试图逃离现场，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人王某1及辩护人均辩解，被告人王某1发动车辆向后倒时，在场处警人员并未劝阻王某1，经查，在案的执法记录仪不能证实处警人员曾劝阻王某1，但被告人王某1发动车辆时，车辆副驾驶门处于敞开状态，处警人员以为王某1只是到车上拿东西而没有制止也符合常理。辩护人提出，处警人员作为人民警察对公民违法行为有劝阻义务，其不作为行为可以阻却公民的违法性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责任阻却是指虽有违法行为，且侵害了法益，但因有免责事由的存在而不承担刑事责任，主要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法定行为、正当业务行为、被害人的承诺、自救行为等。本案中，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不属于法定责任阻却事由，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1在明知自己饮酒的情况下，仍挪动车辆，将车辆从红旗商厦门口过道驶入北侧停车场，在交警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有逃离行为，经检验，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0mg/100ml以上，其主观上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主观上没有醉酒驾驶机动车故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王某1行为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00mg/100ml以上，且在交警队工作人员到场时曾有逃离行为，应从重处罚，其行为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人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考虑到被告人王某1庭审中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挪车时间是在深夜，且挪车距离较短，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某1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上诉人王某1上诉意见：1、上诉人是因为给垃圾车让路，在现场警察的默许下，才去挪的车，主观恶性小。且车辆行驶缓慢，距离短，未离开停车场，未发生任何危害后果，社会危害性小。上诉人如实供述酒后驾驶行为，从始至终都主动承认挪车事实，构成坦白，系初犯、偶犯，应对上诉人从轻处罚。2、根据最高院相关案例指导，让上诉人误以为在停车场挪车不属于犯罪。且上诉人挪车时，现场警察没有制止上诉人，默许上诉人挪车行为，上诉人行为属于对于执法机关的信任而产生的法律认识性错误，属于法定责任阻却，应对上诉人作无罪处理。3、一审判决没有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社会危害性和主观恶性，上诉人虽酒精含量达210mg/100ml,但主观恶性小，动机是为了避让垃圾车，系在停车场挪车，案发时间是在凌晨2点多，驾驶距离和时间都很短，车速慢，没有造成任何后果，因此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较小，上诉人无前科，认罪悔罪，基于上述情节及上诉人个人、家庭情况，应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辩护人辩护意见：1、王某1酒后挪车时，处警人员并未进行劝阻，处警人员作为人民警察对公民的违法行为有制止义务，而警察的不制止或默许让被告人认为自己的行为不违法，公民出于对执法机关的信任而违法，即警察的不作为行为可以阻却公民行为的违法性。2、被告人王某1主观上没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故意。首先其挪车是因当时现场有一辆垃圾车连续鸣笛，并看到警察挪车，想到自己的车停在消防线附近，担心发生火灾挡住消防车，其挪车动机都是善意，没有主观恶性；其次其选择在深夜、进出人员稀少的时间段在停车场内挪动车辆，其对危险驾驶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并不持积极追求的主观心态。3、从行为目的及客观行为上看，被告人王某1系为了避免阻挡其他车辆进出而在停车场短距离挪车，并未驶离停车场，其行为动机及社会危害性与酒后长距离驾驶机动车有明显区别。4、从行为结果上看，上诉人王某1醉酒驾驶机动车并未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且真诚悔过。综上，上诉人王某1行为属于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根据法律规定，可以不作为犯罪处理或者免予刑事处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审理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关于上诉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某1酒后挪车时，处警人员并未进行劝阻，警察的不作为行为可以阻却公民行为的违法性，王某1行为属于无罪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1发动车辆时，车辆副驾驶门处于敞开状态，处警人员以为王某1只是到车上拿东西而没有制止也符合常理，责任阻却是指虽有违法行为，且侵害了法益，但因有免责事由的存在而不承担刑事责任，主要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法定行为、正当业务行为、被害人的承诺、自救行为等。本案中，处警人员未阻止被告人王某1驾驶车辆的情形不属于法定责任阻却事由，不能阻却上诉人的违法性。该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主观故意，且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小，应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合议庭认为，上诉人王某1在明知自己饮酒的情况下，仍醉酒驾驶车辆，将车辆从红旗商厦门口过道驶入北侧停车场，其主观上有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且其有血液中乙醇含量超过200mg/100ml及在交警队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逃避检查等从重处罚情节，其行为不属于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应改判上诉人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小斌审判员 张 钰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豆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