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臣春，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如敏，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龙霞，女，199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原审被告：欧阳燕，女，199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上诉人夏臣春因与被上诉人丘龙霞、原审被告欧阳燕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臣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由欧阳燕向丘龙霞退还服务费用4600元及赔偿违约金2760元”。2.由丘龙霞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丘龙霞知悉并以实际行为同意了舞蹈室转让的事实。根据《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的内容，“舞泽天”与“爱秀”明显是两家不同的舞蹈室名称，丘龙霞系原“舞泽天”学员，原审被告系“爱秀”老板，协议载明了“合同保障，我们的课程不变”“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学员无差别对待”等条款，依常理分析，已经足以说明各方知悉舞蹈室转让的事实。如果丘龙霞不同意转让，就不会要求爱秀老板欧阳燕与其签订协议以保障其利益。欧阳燕还对案涉舞蹈室进行了装修改造，而丘龙霞还多次去爱秀舞蹈上课，是以实际行动表明同意转让行为。夏臣春在于欧阳燕谈好舞蹈室转让事宜后，立即向原舞泽天学员介绍欧阳燕并告知了转让事实，促成双方签订《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做好了交接工作，已经尽到了一般公民的注意义务。2．欧阳燕应承担向丘龙霞退还费用并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案涉舞蹈室转让给欧阳燕后，夏臣春与欧阳燕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欧阳燕与丘龙霞，欧阳燕就合同义务也已经向丘龙霞做出了承诺（即《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故原培训合同未完全履行的违约责任应由欧阳燕自行承担。3．欧阳燕声称夏臣春未将学员的学费转给她，并不足以抗辩其应承担的责任。夏臣春与欧阳燕洽谈舞蹈室转让事宜时，已将尚欠学员课时的事实明确告知，双方在《舞蹈室转让协议》中也对此作出了明约定，由欧阳燕负责承担剩下的所有课程。同时约定了转让费28000元，已包含租赁押金、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且欧阳燕不得再向夏臣春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实际上，该28000元也并非真正的转让费，而是案涉舞蹈室原先的租赁保证金。4．丘龙霞在培训合同解除后应付的部分费用，应依约以时间比例作为计费标准，而非课时或次数。夏臣春与丘龙霞签订的《舞泽天学员入学协议》尚未履行的部分仅剩四个月，仅为服务总时长的三分之一，而丘龙霞获赠的一年学习时间无权要求夏臣春或欧阳燕承担责任，故本案应向丘龙霞返还的服务费用为13800元的1/3，即4600元。丘龙霞答辩称，不同意夏臣春的上诉请求。欧阳燕答辩称，不同意夏臣春的上诉请求。丘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臣春退回学费13800元并赔偿20%合同违约金27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夏臣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广州市黄埔区舞泽天培训服务部（甲方，以下简称舞泽天）与丘龙霞（乙方）签订《舞泽天学员入学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舞蹈培训服务，乙方自愿接受该服务内容。培训期间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2020年12月3日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培训费13800元，培训费用为培训前一次性收费，不按课时及上课期间期限等方式计算。甲、乙双方任一方违约，合同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合同费用金额的20%赔偿违约金。2018年12月3日，丘龙霞缴纳学费13800元，舞泽天盖章予以确认。另外，舞泽天成立于2017年8月9日，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夏臣春，工商登记状态显示已经注销，注销日期为2019年5月5日。2019年4月29日，夏臣春（甲方，转让方）与欧阳燕（乙方，受让方）签订《舞蹈室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9年4月29日将舞泽天转让给乙方经营。舞蹈室转让后，已开卡的会员所剩下的所有课程由乙方负责承担，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应于舞蹈室转让之前结清房租、水电杂费及员工工资等经营相关的所有费用，转让之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转让费28000元，乙方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签订上述协后，欧阳燕向夏臣春支付了28000元转让款。欧阳燕在原舞蹈室的地址注册成立了公司，该公司名称为广州荔联爱秀舞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秀舞蹈），成立于2019年6月14日，工商登记显示已经注销。2019年9月1日，欧阳燕（甲方，转让方）与颜娇（乙方，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资产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爱秀舞蹈学员及舞泽天学员由颜娇继续负责后续培训。夏臣春向一审法院提交《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载明：1.合同保障，我们的课程不变，上课时间，后期调整，一起协商；2.绝对不会有任何隐形消费；3.总部考试不收取任何费用（免费补考），免费颁发证书，舞蹈协会认证；4.教练班都是终身制，双向教练班也包含推荐就业；5.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学员无差别对待；6.所有学员免费转校；7.免费使用衣间及饮水，置物柜。该协议下方有丘龙霞、欧阳燕的签字。拟证明原告丘龙霞已知悉并同意被告夏臣春向欧阳燕转让舞蹈室，并由欧阳燕继续承接培训的事实。夏臣春陈述称，与欧阳燕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爱秀舞蹈的人，丘龙霞都在，后面就签订了《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也陈述过舞蹈室转让给欧阳艳的事宜，转让协议是2019年4月29日签订，从协议上看有丘龙霞签字，就代表丘龙霞同意转让，且也去爱秀舞蹈上课。丘龙霞陈述称，对夏臣春提交的《舞蹈室转让协议》我方没有见过，直到法院将该证据发给我才见到。我不同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欧阳燕；关于《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这份协议并没有说明是转让协议，夏臣春并没有问我们是否同意转让，只是保证我们去爱秀舞蹈上课，保证我们的课时课程和在舞泽天时一样，服务内容不变；我确实在爱秀舞蹈室上过课，但不代表我同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被告欧阳燕。爱秀舞蹈也没有兑现约定协议，夏臣春存在违约行为。另外，一审法院当庭问询合同的履行情况，夏臣春无法举证证明上舞蹈课的具体时间、次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舞泽天学员入学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夏臣春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2、夏臣春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夏臣春是否是本案的合同主体。夏臣春陈述称，已经将舞蹈室转让给欧阳燕，丘龙霞知情且同意，故责任主体是欧阳燕，夏臣春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虽然有原告丘龙霞的签字，但是该协议中未明确注明丘龙霞、欧阳燕的主体身份，亦未明确注明丘龙霞同意夏臣春的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未就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等进行明确约定。故丘龙霞在协议中的签名不能视为同意夏臣春的债务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夏臣春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由于舞泽天是个体工商户，夏臣春是其经营者，但是舞泽天已经注销，故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是夏臣春。第二、夏臣春的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签订的《舞泽天学员入学协议》合法有效，丘龙霞已支付了服务费13800元，夏臣春应依约提供相应的培训服务。但就其目前情况来看，夏臣春经营的舞泽天已经注销，已经无法提供相对应的培训服务，构成违约。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丘龙霞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约定，双方任一方违约，合同一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合同费用金额的20%赔偿违约金。故丘龙霞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另外，合同解除后，丘龙霞应向夏臣春支付部分培训期间的相关服务费用，但是夏臣春没有任何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在培训期间提供了多少次的舞蹈培训服务，且双方合同亦未约定按次收费的标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如有争议，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夏臣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丘龙霞退还服务费用13800元及赔偿违约金2760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元，由夏臣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丘龙霞在本案中明确不主张欧阳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债务转让是否合法。2.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债务转让效力是否及于丘龙霞。3.夏臣春应否向丘龙霞退还服务费用及赔偿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舞泽天培训服务部与丘龙霞签订的《舞泽天学员入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且该协议中没有约定不得转让的条款。其次，夏臣春与欧阳燕签订《舞蹈室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认定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债务转让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夏臣春向丘龙霞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是认定债务转让行为效力是否及于丘龙霞的关键。首先，丘龙霞在夏臣春、欧阳燕均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协议内容主要是爱秀舞蹈室对提供舞蹈教学服务的各项承诺，其中“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学员无差别对待”“所有学员免费转校”的条款表述明显表明舞泽天与爱秀属于不同舞蹈室，该协议清晰显示了合同履行主体由舞泽天舞蹈室变更为爱秀舞蹈室，不存在歧义。其次，根据丘龙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丘龙霞在签署《舞泽天学员与爱秀协议》当天，对舞泽天舞蹈室不是装修升级，而是转让的事实是明知的。再次，欧阳燕对舞泽天舞蹈室重新装修、挂牌、更换培训老师，丘龙霞均知情，且后续在爱秀舞蹈室参与了数次培训。而丘龙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夏臣春或欧阳燕提出过异议，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夏臣春已尽到通知义务，丘龙霞未提出异议，且以实际行为履行变更后的协议，视为丘龙霞对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转让行为同意。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债务转让效力及于丘龙霞。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如前所述，夏臣春与欧阳燕之间的债务转让合法有效，且效力及于丘龙霞，故夏臣春不再向丘龙霞承担债务责任，丘龙霞可向其他主体主张权利。本院确认夏臣春无需向丘龙霞返还服务费用及赔偿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夏臣春向丘龙霞返还服务费及赔偿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清楚，但就夏臣春是退还丘龙霞服务费用及赔偿违约金的责任主体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丘龙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均由丘龙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正宇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