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30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沈则龙，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玉环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2日被羁押，当日被拘留，2020年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苏长素，北京市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则龙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沈则龙及其辩护人苏长素、被害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沈则龙于2013年2月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以伪造的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骗取被害人邢某（男，36岁，河南省人）人民币100万元。于案发前退还人民币5万元。二、被告人沈则龙于2013年9月3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以伪造的位于朝阳区朝阳南路8号棕榈泉国际公寓×××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骗取被害人陈某2（男，47岁，福建省人）人民币350万元。于案发前退还人民币10.5万元。被告人沈则龙于2019年12月12日被查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则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沈则龙辩称第二起出借人是陈某1，不是陈某2；其向邢某、陈某1借款时未采取欺骗手段，未使用房屋所有权证进行抵押，其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仅有邢某单方证据，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证据不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被害人不是基于假房产证而产生错误认识出借钱款，且认定被告人提供假房产证的证据不足，这一起事实亦不构成犯罪，建议宣告被告人沈则龙无罪。经本院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沈则龙于2013年2月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向邢某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万元。公安机关自邢某处扣押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1本在案。针对该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害人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和沈则龙是朋友关系。2013年2月7日，沈则龙说他急需借款100万元，并主动提出用他本人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的房屋所有权证给我作抵押，我同意了。2月8日，我在河南省驻马店市中国农业银行用我尾号7675的银行卡向他尾号0519的农行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当时我没在北京，2013年5月8日，我在建外SOHO西区×××室沈则龙办公室内和他补签了抵押借款协议，他将房本给了我。2013年10月23日，我通过建外SOHO西区物业办公室发现他给我用于抵押的房屋所有权证是假的，我联系不上他了，遂报警。截止2013年5月8日我收到沈则龙一笔5万元的利息。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就欠我120万元借款，他在2013年中旬1月找到我说想用100万元，我提议让他母亲和他妹妹签字担保，但沈则龙说不想给家里添麻烦，之后沈则龙跟我说他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的办公室已经被他买下来了，正在办理房产证，等房产证下来就给我，于是协商后我将100万借款打到他账户。在2013年5月8日我与其补签《抵押借款协议》时他将房本给了我。后来在2013年8月中旬他还找我借了20万元。100万的转账凭证上标注“作废”是因为他把房本给我用于抵押后，我在整理我们之间借款事项的时候，在凭证上写的“作废”。被害人邢某辨认出被告人沈则龙照片。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底商这处房产是我2002年购买的，房本登记的地址是：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的院×××号楼（10号楼SH1020），至今这处房产没有转让。沈则龙是我的租户。2011年7月，我通过中介将该房屋出租给了沈则龙，他最后一次交房租是2013年9月，因其长期欠租金，按照合同规定他已无权再使用这处房产。2012年10月，沈则龙曾经与我协商购买这处房产，还交了30万定金，但其一直没有将后续款项交齐，现在这个买卖协议已经无效。3.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证明：2013年2月8日沈则龙向邢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将沈则龙地址为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的房产一套抵押给邢某。4.沈则龙农业银行尾号0519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3年2月8日沈则龙收到摘要为“转存”的款项100万元，后沈则龙于当日转出多笔摘要为“还款”的款项，共计100余万元。5．扣押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标注“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的伪造房屋权证载明房屋为沈则龙单独所有，房屋坐落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6.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房屋登记材料证明：在案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纸张、印刷与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制的房屋所有权证有明显差距，系假证。经查询，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兴宇，坐落于朝阳区黄厂南里**院×××。7.北京城建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建外SOHO西区服务中心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2005年3月，杨某自开发商处购买朝阳区方舟苑×××室房屋，并于2006年8月取得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市朝私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8.写字楼、商铺租赁合同证明：沈则龙通过北京华亮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杨某处租赁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号楼（×××）房屋，租期自2011年7月10日至2016年9月9日。9.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证明：2012年10月杨某（出卖人）与沈则龙（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所受房屋坐落为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院×××室，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10.扣押清单：2020年4月30日自邢某处扣押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1册。11.被告人沈则龙供述证明：（侦查阶段供述）2004年我在北京认识了邢某，从2009年开始我和邢某产生了借贷关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我从邢某处借款200万元，期间我还过款，还款数额记不清了。我给他写了欠条，没有抵押物，借款理由是资金周转。朝阳区东三环建外SOHO西区×××室是我租赁的，2011年开始租，2013年去上海后就不租了，我没向邢某说过这处房子是我的，也没出示过房屋证明，我不记得房主是谁了。（当庭供述）我收到了邢某给的100万，他以前是我客户，后来是专业放贷人，我没提供过抵押，只写了一张借条。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辩方提出的意见，本院认为，现可确认沈则龙曾向邢某借款。但在沈则龙否认提供了虚假的产权证明的情况下，邢某因故不能提供《抵押借款协议》原件以供质证，无法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沈则龙诈骗邢某的证据不足。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双方之间借贷纠纷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二、2013年9月3日，被告人沈则龙在北京市大兴区，以伪造的位于朝阳区朝阳南路8号棕榈泉国际公寓×××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抵押，骗取被害人陈某2、陈某1人民币350万元，于案发前支付利息人民币10.5万元。被告人沈则龙后被查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在案为证：1.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证明：（侦查阶段陈述）2004年左右我做生意认识了沈则龙。2013年9月初沈则龙说他的公司中标了一个很大的项目，需要资金，向我借款350万元。我和他说必须用房子作抵押才可以借款，他说他亲戚在朝阳区棕榈泉国际公寓有一套130平米的房子可以抵押，我同意了。2013年9月3日我和沈则龙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我将350万元借给他，他用京房产证朝私05字第46561号房产证所属的房子作为抵押，我的合伙人陈某1也认识沈则龙，陈某1就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了字。当天我让我公司财务刘某使用其个人农行卡将350万元汇到沈则龙的账户，他打了收条。他当天打回10.5万元到刘某卡上，这是三个月的利息。2013年10月15日我联系不上沈则龙了，我拿着他抵押给我的房产证到朝阳区建委查询，发现房产证是伪造的。我又到棕榈泉国际公寓的物业公司查询，经查真正的产权人不是房产证上写的“王某某”，我觉得被骗了。除了这350万，我在2012年底还借给沈则龙250万元，到期后他说暂时还不了，就于2013年9月13日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该笔借款不涉及房产。（补充材料陈述）我和陈某1是把兄弟关系，他也是我的老板。我让陈某1作担保是因为钱是我们两个人的，我和沈则龙不熟悉，即便出问题有陈某1承担责任，与我无关。2.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明：（侦查阶段陈述）我和沈则龙认识多年，陈某2是我生意合伙人，他们之间借款我给当了见证人。2013年9月初，沈则龙提出想向陈某2借350万做工程。当时陈某2和沈则龙不是很熟悉，提出让他拿房子作为抵押，沈则龙说他亲戚在朝阳区棕榈泉国际公寓有一套房子可以抵押，后来陈某2答应借款。2013年9月3日，陈某2、沈则龙在我公司的办公室签了借款合同，约定陈某2借给沈则龙350万元，沈则龙将其亲戚位于朝阳区棕榈泉国际公寓×××室的房子抵押给陈某2。签完合同我还和沈则龙合照了作为见证，可以提供照片。（补充材料陈述）我和陈某2是好友，这些钱是我们共有的。我占60%股份，陈某2占40%。当时以陈某2的名义向沈则龙出借，我和陈某2约定出借大于50万元需要我们双方签字确认才可以，因此陈某2是出借人，我是审批人。协议上面没有审批人的位置，我就在担保人处签字。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卡号尾号为4917的农业银行账户是我所有，但是这个账户里面的钱都是公司总经理陈某2的。2013年9月3日，陈某2让我给户名沈则龙卡尾号为0519的账户汇350万元，当天我通过网银汇款的。沈则龙当天用银行卡打回10.5万元到我卡上，这是沈则龙还陈某2的利息。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沈则龙的妹妹，2013年10月就联系不上沈则龙了，我来北京找他，还在朝阳区的派出所报了人口走失。沈则龙在朝阳区建外SOHO西区10号楼底商1020号承租一门店，销售利水阀门。我听说他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我来北京后，我哥的公司有很多人来要账。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利水世纪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公司地址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外****楼底商1020。沈则龙是公司法人代表、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以前他每天都来上班，但是从2013年10月中旬开始，他就再也没来过公司，我也联系不到他。他以前有赌博的嗜好。6.借款合同、收条证明：2013年9月3日沈则龙向陈某2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将“京房产证朝私05字第46561号”房屋作为借款担保。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检材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以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3日的“收条”，检验样本是沈则龙书写的字迹样本，经检验，两份检材上的“沈则龙”签名字迹均是沈则龙书写的。8.银行交易记录证明：沈则龙农业银行尾号0519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及刘某农业银行尾号8479银行卡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9月3日刘某向沈则龙转账350万元，用途“借款”，后沈则龙于当日向刘某转账10.5万元，备注“还款”，其当日还向周马军转账19万元，向洪桂花转账20万元。9.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标注“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的伪造房屋权证载明房屋为王某某私有房产，房屋坐落于朝阳区朝阳南路8号棕榈泉国际公寓×××室。10.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房屋登记材料证明：在案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证的纸张、印刷与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印制的房屋所有权证有明显差距，系假证。经查询，产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朝私05字第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汪霞，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楼。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8号院×××室产权人为刘某，刘某于2006年买受此房屋。11.北京汇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棕榈泉国际名园管理处出具的说明证明：北京棕榈泉国际公寓（名苑）F（7号楼）座×××室业主为刘某，2006年办理入住，至今未办理变更。12.失踪人口查询信息证明：沈则龙妹妹沈某于2013年10月25日报沈则龙失踪，失踪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13.扣押清单证明：2013年12月31日自陈某2处扣押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1册。14.到案经过、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说明证明：2019年12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民警在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泽丰路恒隆金樽广×××室将网上在逃人员沈则龙抓获，2019年12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将沈则龙带回北京审查。1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沈则龙的身份信息。16.被告人沈则龙供述证明：（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9月，我因资金周转需要，前往大兴区陈某1的公司向他借款350万元。当时是在一个办公室，陈某1和一名男性员工在场，男员工负责打印借款合同以及转账，记不清陈某2是否在场。签合同当天对方将钱转到我的农行账户里。我确认在案借款合同是我借款时签的，合同内容记不清了。合同上出借人是陈某2可能是因为陈某1下属投资公司的负责人是陈某2，我只跟陈某1熟悉。我记不清合同约定我向出借人提供“京房产证朝私05字第46561号”的房产证作为担保的事，我印象中从陈某1处借款不需要抵押物。我不认识房产证上的房屋所有权人王某某。刘某应该是陈某1公司的员工，他是经办人。这笔钱的具体用途我记不清了。之前我还向陈某1借过250万。这600万本金没有还，当时的利息应该是还了。2013年10月我欠了400万至500万高利贷，还不起钱我就跑了。我怕高利贷找我，离开北京后化名“沈伟”。（当庭供述）我不认识陈某2，我找陈某1借过钱，他们是专门的放贷公司，我没提供过房产证，不认识“王某某”。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案陈某2、陈某1陈述、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等结合在一起，足以认定被告人沈则龙以伪造的房产证骗取借款的事实。被告人沈则龙关于其未提供伪造房产证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借款的来源，结合在案陈某2、陈某1、沈则龙、刘某的言词证据，可认定三人所签署“借款合同”中“担保人”陈某1实为共同借款人。诈骗数额以被告人沈则龙实际获取金额为准。被告人沈则龙的辩护人当庭提交刘某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企业工商资料等材料，拟证明陈某1、陈某2、刘某等人隐瞒放高利贷，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放款人系基于被告人提交的虚假产权证明才相信被告人有还款能力，并基于这一错误认识借款给被告人，陈某2等人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并不构成诈骗罪的违法阻却事由。另外，是否成立合法的抵押关系同是否被骗陷入错误认识也无关，故对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沈则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虚假产权证明作为担保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则龙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沈则龙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责令其退赔。在案物品依法处理。根据被告人沈则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沈则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2031年12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沈则龙退赔陈某2、陈某1人民币三百三十九万五千元。三、扣押之房屋所有权证一本，退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砺兵人民陪审员  邢海燕人民陪审员  李晶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