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听涛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先中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冯晓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曦朦，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和润集团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婉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佛国商城****。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舟山市定海临港工业区（老塘山）。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法定代表人：周刚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松波，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无锡听涛电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听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中海公司）、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虞松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听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理由：（一）案涉借款系独立的借款，资金来源于股东，无砍头息、暴力催收的情形，借款利率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故案涉借款真实、合法、有效，和润集团将案涉借款与其他债务混淆，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1.案涉借款出借主体、担保主体与和润集团提及的所谓前债借款出借主体、担保主体均不相同，和润集团亦未提供前债的借条，原审认定案涉借款与和润集团前债存在关联，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仅凭和润集团单方陈述即认定存在放贷团队错误，听涛公司不清楚所谓放贷团队及人员，亦未参与放贷团队。（1）所谓放贷团队中成员之间均是独立的关系，资金流向亦不存在汇总到某一人账户，或者放贷团队就借贷利润进行分配。（2）和润集团认为向听涛公司借款7000万元归还了以前高额利息的债务，系套路贷，但其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3）和润集团未提供前债存在高额利息的证据，提供的银行流水亦与其所陈述内容不能对应。（4）冯晓飞与蔡利阳之间两笔大额资金往来，晚于本案借款数月之久，且蔡利阳并非所谓放贷团队成员。（5）程某,4仅是案涉借款的介绍人，听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通过其父亲认识程某,4，在案涉借款协议签订时才加为微信好友，并将相关协议电子版发送给和润集团确认，不是在此前双方就有联系。（二）原审认定本案涉嫌非法经营，有套路贷嫌疑，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借款及所谓的高额利息前债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前，均不构成非法经营的行为或者涉嫌刑事犯罪。（三）和润集团经常恶意滥用诉权，提出管辖权异议或者以涉嫌套路贷为由进行抗辩，其目的就是逃避债务。（四）裁定驳回起诉将导致法院保全的财产被解封，会损害听涛公司的利益，即使认定存在犯罪嫌疑，也不应裁定驳回起诉，建议直接移送公安机关，继续查封保全资产。和润集团辩称，请求驳回听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案并非独立借款，听涛公司与放贷的团队表面是各自独立，但在资金交易、利息收取等方面存在着团队操作的现象，故存在本案是前期高利息套路贷延续的重大嫌疑。1.所谓的首席财务官是前期借款的收息人之一，后期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均是以首席财务官名义提供的。2.前期与和润集团对接收取利息人员郑培宏系新贷偿还旧贷的实际收款人的股东。3.从原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听涛公司成立后，从来没有从事过正常的经营活动，就做了这一笔贷款业务，和润集团高度怀疑其是贷款团队为了高利放贷洗白而设立的外壳。（二）听涛公司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的一种情形，即通过在被害人无力偿还时安排所属公司或指定关联公司、关联人员为其偿还借款，属于转单平账或以贷还贷的方式累高债务。结合前期债务中债权人派人到上海、舟山收取利息，发送格式化的借款合同，专门为了这一笔借款成立公司等模式，至少有套路贷的重大嫌疑。（三）和润集团不存在滥用诉权、恶意避债的情形。听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立即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00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判令虞松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判令听涛公司有权以和润集团持有的中海粮油集团的45000万元股票予以拍卖、变卖或协议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听涛公司作为出借人与和润集团、中海粮油集团、舟山中海公司、润华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虞松波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由出借人提供7000万元借款给借款人做经营用途，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7月23日至2020年1月22日止，具体借款期限的起始日以银行汇款凭证上的打款时间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8%，10个自然日为一个计息周期，利息汇入出借人指定账户；如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利息，出借人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借款人应在出借人发出书面提前还款通知载明的提前到期日一次性还本付息；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和润集团提供股权质押担保。2019年7月30日，听涛公司与虞松波签订保证合同1份，约定虞松波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息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届满”包括债权人宣布主债权提前到期的情形；无论主债权是否拥有抵押、质押等其他担保，保证人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同时，听涛公司与和润集团签订股权质押合同1份，约定由和润集团为上述借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质押股权为和润集团持有的中海粮油集团30%股权及其收益；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息及实现质权的费用等。2019年8月1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数额为45000万股，2019年8月2日听涛公司向和润集团转账2000万元、2000万元、3000万元，合计7000万元。和润集团收款后，于2019年8月12日、8月22日、9月2日、9月10日、9月23日分别向冯晓飞账户转账支付利息各544444元，并以舟山宜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锦公司）名义于2019年9月30日、10月11日向冯晓飞账户分别转账支付利息各544444元。原审中，和润集团提供如下证据：1、2017年12月20日，张碧华账户电汇舟洋公司1亿元的汇款凭证，汇款附言为借款。2、和润集团制作的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8年11月21日止，宜锦公司通过向个人转账后支取现金并交付给出借人指定的个人的明细清单，金额共计11149.35万元；和润集团制作的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宜锦公司等转账给出借人指定的个人的明细清单，金额共计4094.95万元。收款人包括程某,4、蔡晓阳等。和润集团称上述款项均系其向出借人团队支付的前期借款利息，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21日，共计支付15244.3万元，均按月利率63‰（年利率75.6%）支付。3、郑培宏与虞丽群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为郑培宏与虞丽群联系安排人员接头收取利息；郑培宏于2018年9月4日告知虞丽群将本金还入张碧华账户。和润集团称郑培宏系出借人团队成员，虞丽群系和润集团财务负责人。4、程某,4与刘佳丽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屏，内容包括：程某,4自称首席财务官；程某,4向刘佳丽发送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电子文本，并与刘佳丽联系寄送书面合同的地址；程某,4告知刘佳丽收取利息的账户为冯晓飞在光大银行的账户；程某,4告知刘佳丽利息金额。和润集团称程某,4系出借人团队成员，刘佳丽系和润集团财务人员。5、和润集团收到听涛公司7000万元后立即将款项转账至舟洋公司，舟洋公司又立即转账至励马公司的转账凭证。和润集团称舟洋公司由虞松波控股，励马公司系出借人团队成员，郑培宏系励马公司股东。经查，舟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虞松志，股东为虞松志、周先庆。励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娣，股东为郑培宏、郑娣。6、张碧华于2019年8月出具的结清证明，载明张碧华（出借人）与和润集团、润华公司、上海和润实业有限公司、舟山粮油公司、舟洋公司（共同借款人）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由出借人提供1.4亿元借款，现该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息于2019年8月已清偿完毕。和润集团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在包括张碧华、郑培宏及其励马公司、程某,4、冯晓飞及其听涛公司等在内的出借人团队的操作下，套路贷变成表面合法的企业间借贷。对于上述证据，听涛公司认为，1.4亿元借款系和润集团与郑培宏和张碧华之间发生，后郑培宏为了将资金解套，就将该笔业务介绍给了程某,4，程某,4是冯晓飞父亲的朋友，程某,4就将这笔借款业务介绍给冯晓飞的听涛公司。虽然借款协议等文本系通过程某,4发送给和润集团，但本案借款是新发生的借款，与和润集团的前期借款并无关联性。原审法院另查明：听涛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经工商核准成立，股东为冯晓飞、冯峥。诉讼中，听涛公司提供了冯晓飞光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8月2日，冯晓飞收到徐建良转账的8000万元，同日冯晓飞转账7000万元至听涛公司账户，转账用途均为借款。听涛公司以此证明其资金来源是股东借款，而其股东冯晓飞的资金来源是向徐建良的借款。该交易明细同时显示，蔡利阳还向冯晓飞提供5000万元及1亿元的大额资金，冯晓飞收到款项后即转账至浙江佳源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要求听涛公司提供其成立后从事经营业务的资料，但听涛公司并未提供，并称其除本案所涉借款业务外，未开展其他业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和润集团反映的情况，张碧华、郑培宏及其励马公司、程某,4、蔡晓阳、冯晓飞及其听涛公司等均系出借人团队成员，长期从事高利放贷行为，金额巨大，利率高达年利率75.6%，涉嫌非法经营。本案合同签订过程（关联人物郑培宏、程某,4），及冯晓飞的银行卡交易记录（关联人物蔡晓阳）均反映出本案借款与和润集团前期借款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另外，按和润集团陈述，和润集团及其自称由其控制的企业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连续一年半时间坚持按年利率75.6%向出借人支付高额利息，大大超出企业正常经营利润率，不排除存在非法行为的可能性。综上所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原审裁定：驳回听涛公司的起诉。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听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和润集团企业信用报告打印件、和润集团从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10月20日所涉及的民事、执行案件信息汇总，拟证明（1）和润集团有资金需求，需要借款；（2）案涉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和润集团曾向听涛公司归还过部分利息；（3）由于和润集团资金链严重紧张才停止还款，其对于借款的真实性未提出过任何异议；（4）如果法院因裁定驳回起诉而将和润集团保全的账户解封，听涛公司的权益将受到严重影响。2.两份银行流水，拟证明：不是蔡晓阳借给冯晓飞5000万元及1亿元的大额资金，而是蔡利阳。和润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听涛公司自己制作的所谓企业信用报告，没有合法性依据，亦无法证明和润集团有还款行为及有资金需求，更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听涛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听涛公司申请证人程某,4出庭作证，程某,4陈述其一直在上海华辰隆德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工作，没有在听涛公司任职，微信名叫“首席财务官”，2017年上半年其听说和润集团需要民间资金，且在市面上已经借了很多资金。其回杭州老家时碰到郑培宏，告诉和润集团需要资金消息且和润集团的执行总裁张勇负责此事。过一段时间后，郑培宏告知事情做起来了，大约一个亿左右，其作为中间人按照市场规矩收取利息收入3%的中间费，但郑培宏称由于钱没收回来，所以只给了一部分中间费，分两笔给了其200多万元。2019年5、6月份，郑培宏跟其说和润集团一直没有还本金，让其帮忙找一个有钱人借款给和润集团，后其找到冯晓飞，并带其到张勇办公室面谈。一开始准备用冯晓飞个人名义出借，后张勇提出个人借款无法办理股权质押，必须以一个公司名义出借，后双方谈成，利率最后谈到28%。再后来和润集团的一位姓娄的财务人员与其对接，其将借款合同等用电子版发给了和润集团的一位姓叶的同志，叶同志称法务要审核，故几天后才确定了放款的时间。本院认为，听涛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自行整理和打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听涛公司提交的证据2与原审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内容一致，和润集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程某,4的证言，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证。本院还查明：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冯晓飞银行往来记录显示，其与蔡晓阳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和润集团收到听涛公司的借款后，立即用于归还其之前的债务，张碧华出具证明确认和润集团欠其债务结清。而根据和润集团提供的账目及陈述，张碧华就出借给和润集团的款项收取按年利率75%计算的高额利息，和润集团主张听涛公司系张碧华、蔡晓阳等人所组成的放贷团队为将原有的高额利率放贷的借款进行洗白而成立，案涉借款与原有的借款系同一放贷团队所为，两者实质为同一笔借款。从听涛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晓飞的银行往来账目可见，其与蔡晓阳之间确有资金往来。据此，本案所涉借贷行为涉嫌经济犯罪，原审法院认为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听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