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惠，女，196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鲁菲，山东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长顺，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挺波，男，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闫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海惠因与被上诉人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惠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及本案的客观实际酌定张海惠的医疗费为3000元、认定张海惠住院时间过长”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张海惠已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张海惠受伤与事故之间的关联性，构成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张海惠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应得到法院全部支持。保险公司一审中对关联性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中右侧上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与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颈椎间盘突出与交通事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为次要作用，腰椎间盘突出难以认定有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中所称的因果关系与侵权责任中的因果关系认定不同，且根据该鉴定意见的分析说明部分中，椎间盘突出症多发于中老年人且外伤损伤一般为诱因，张海惠颈部的损伤因受到外力作用诱发了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张海惠的腰椎间盘突出，鉴定意见中称仅有腰部疼痛不适的记载，因未进行腰椎影像学检查，医院做出此诊断的依据欠充分，难以认定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但张海惠在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不需要任何治疗，事故发生后受伤即到医院接受检查及治疗，医生对于病情的诊断并不是必须进行影像学检查，张海惠也是根据医院的要求进行检查诊断后住院，待治疗终结也是根据医院的批准后出院。所以在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均与本次事故相关，均有侵权责任中直接的因果关系，在医院的诊断检查及用药等张海惠均无法左右干预，根据一审中提交的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完全可以确定张海惠的医疗费、住院天数、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具体数额，不需要酌定。对于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因肇事车辆投保保险数额足以赔偿张海惠损失为由不予支持，张海惠认为未经全部当事人调解确认或人民法院的审判，保险公司是否能依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是待定的，与投保保险数额无关，而事故全部责任人朱长顺需承担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且本案中事故责任人朱长顺事故后也无任何垫付，所以张海惠采取保全措施是必要的合理的，该费用应由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判决由张海惠承担700元、保险公司承担8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论是根据本案事故责任划分还是该鉴定的必要性，均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承担。另，目前本案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张海惠事故发生前有腰椎、颈椎等方面的疾病，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随即产生损害后果的，应当直接认定侵权行为与此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且本案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也没有可疑的时间间断，也没有其他共同致害的因素，所以请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朱长顺辩称，维持原判。江挺波辩称，维持原判。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辩称，认可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维持原判。张海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赔偿张海惠医疗费11,92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10,437.28元、护理费6030.4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费800元、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37,889.86元，由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朱长顺、江挺波承担；2.诉讼费、诉前保全费由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17时许，朱长顺驾驶鲁XXXX**小型汽车沿华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在济南市历城区汇隆广场对面处由东向北右转弯时，适遇张海惠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双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海惠受伤，车辆受损。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认定，朱长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惠无责任。鲁XXXX**小型汽车所有权人为江挺波，该车在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万元。朱长顺与江挺波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时系朱长顺借用江挺波的车辆。事故发生当天，张海惠到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就诊，经拍片检查，颈椎CT示颈椎退行性变，腰椎X片、右膝X片示退行性变。门诊诊断：1.软组织损伤、2.颈椎病。医嘱为留观及相应用药。次日，张海惠在该院外一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记录初步诊断为软组织疾患、高血压。2019年11月19日至11月27日的病程记录中诊断均为软组织疾患、高血压，并记载因颈部疼痛仍未缓解，于11月27日请中医科会诊，当天下午转入中医科治疗。中医科的诊断为软组织疾患、高血压、颈椎间盘突出、腰椎间盘突出症，给予针灸、拔罐、电针、推拿及药物活血化瘀、减轻神经根水肿等治疗。2020年1月9日张海惠出院，共住院52天，支出医疗费11,922.18元。张海惠提起诉讼后，申请就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申请对张海惠的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组织庭前质证并对外委托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对张海惠的伤情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金剑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张海惠的伤构不成人体伤残等级；张海惠伤后误工时间为90日；住院期间1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营养期限为30日。张海惠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金正鉴定意见），分析认为：伤者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已存在颈椎退行病变，在此基础上受到外力作用后出现神经根受压症状，经过对症治疗后症状有缓解，故不能排除因交通事故外伤加重或诱发显现原有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张海惠伤后未进行腰椎影像学检查（如CT、MR），其腰椎间盘突出诊断依据欠充分；伤后10日内的病程记录未记载有腰部外伤的临床症状及体征，难以认定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海惠右侧上、下肢软组织损伤明确、诊断成立，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鉴定意见为：1.根据提供的现有送检材料，不能排除张海惠因交通事故外伤加重或诱发显现原有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其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为次要作用；2.根据提供的现有送检材料，难以认定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右侧上、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明确、诊断成立，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另查明，张海惠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根据其申请，依法扣押了鲁XXXX**车辆。保全金额40,000元，期限二年。张海惠为此支出申请费4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长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海惠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朱长顺应承担赔偿责任。鲁XXXX**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海惠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江挺波出借车辆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剑鉴定意见，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张海惠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金正鉴定意见已作出明确认定，张海惠虽提出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张海惠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医疗费。张海惠主张医疗费11,922.18元。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仅认可软组织损伤治疗的医疗费及颈椎治疗中占次要比例的医疗费，对检查、治疗腰椎间盘突出的费用不予认可。张海惠虽称其治疗的全部伤情与本次交通事故均存在因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结合金正鉴定意见、张海惠的受伤部位、伤情、病历记载、影像学资料、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足以认定张海惠主张的医疗费中包含了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检查及治疗费用，其要求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全额赔偿于法无据。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案涉伤情对应的医疗费数额申请司法鉴定，根据公平原则及本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酌定医疗费为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海惠按照住院52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52天×100元/天）。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认为住院天数过长，软组织损伤不需要住院治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海惠伤后除软组织损伤外，还出现头晕、颈部不适等症状，住院进行相应的治疗并无不当，但其还因治疗其他疾病导致住院时间过长，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一审法院认定合理的住院时间为1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天×100元/天）。营养费。张海惠主张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天）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护理费。张海惠主张住院期间由1人护理52天，护理费计10,437.28元（42,329元/年÷365天×52元）。朱长顺、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对住院52天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不应超出必要、合理的限度，护理与本次事故有因果关系的伤情系必要支出。根据金剑鉴定意见，张海惠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按照同级别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10天，计1000元。交通费。张海惠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主张交通费5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车辆维修费。张海惠提交金额为800元的车辆维修费发票一张，主张因电动二轮车受损支出维修费800元。该发票载明蓄电池500元、维修劳务费300元。朱长顺称事故发生时其行驶至停车场减速带，在汽车已停住时张海惠的电动车脚蹬刮到汽车轮胎，导致张海惠侧倒，电动车车损很轻微，对维修费不予认可。江挺波、太平财险济南支公司认可朱长顺的陈述，不认可车辆维修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海惠的电动二轮车因事故受损属实，维修劳务费300元属合理支出。蓄电池系电动车日常使用中需定期更换的部件，张海惠未就其购车时间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其蓄电池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坏，对蓄电池更换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车辆维修费为300元。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张海惠已年满59周岁，张海惠未提交因误工收入减少的证据，对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前保全申请费。鲁XXXX**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赔偿张海惠的损失。张海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出的申请费不是必要、合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医疗费3000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护理费1000元；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营养费1500元；五、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交通费200元；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惠车辆维修费300元；七、驳回张海惠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付至张海惠青岛银行淄博高新支行6231700190032538537的银行账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计374元（张海惠已预交），由张海惠负担349元，朱长顺负担2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1500元，由张海惠负担700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张海惠青岛银行淄博高新支行6231700190032538537银行账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认定问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海惠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认为，1.根据提供的现有送检材料，不能排除张海惠因交通事故外伤加重或诱发显现原有颈椎间盘突出的症状，其颈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为次要作用；2.根据提供的现有送检材料，难以认定其“腰椎间盘突出症”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右侧上、下肢皮肤软组织损伤明确、诊断成立，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伤为完全作用。张海惠上诉主张其受伤与事故之间构成侵权责任的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受伤部位、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酌定医疗费3000元，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张海惠因伤住院52天，但结合涉案鉴定意见及张海惠伤情，一审法院酌定张海惠因交通事故确需住院的合理时间为10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关于财产保全费和鉴定费。涉案诉前财产保全虽系张海惠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合理措施，但该案中，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以覆盖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保全费由张海惠负担，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根据张海惠诉请标的额、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裁判支持诉请等情况，确定鉴定费由张海惠及太平财险济南分公司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海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元，由上诉人张海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