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 法定代表人：刘勤军，系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 法定代表人：刘茂林，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民，系会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生，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林，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肖，浦江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口村委会）、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广口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蒋春生、张艳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242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蒋春生、张艳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实际已达成按59990元合同为基础提交审计后再支付工程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查明，仍以原合同约定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作为认定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违约并支付违约金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义乌市人民政府相关规定，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的账户由后宅街道监管，因涉案工程款未提交工程验收单和审计报告，未通过审核无法支付工程款。双方协商同意委托审计后支付工程款，在办理审计时，蒋春生、张艳林与村干部私下串通签订一份工程价款为74555元的合同，并据此委托审计，后该审计报告因故未审核通过。鉴于本案工程款支付未审核通过，责任在于蒋春生、张艳林，不应支持其诉请。二、退一步说，即使工程款应支付，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违约金依法最高不应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加30%。三、因涉案审计报告不合规，且审计材料不真实，一审判决未采纳审计报告，审价费2000元不应由广口合作社负担。四、一审判决采纳的合同系广口村委会与蒋春生、张艳林签订，与广口合作社无关，不应判决广口合作社承担责任。二审中，广口合作社补充称，工程验收时广口合作社未参加，广口合作社不承认工程质量合格。两份合同实际只完成一份合同的工程。蒋春生、张艳林起诉时所提供的合同虚假，应驳回其诉请，59000元的合同应另案起诉。验收报告只有广口村委会人员签字，没有广口合作社负责人签字，验收时间2018年5月4日虚假，真实的验收日期是2019年9月2日。蒋春生、张艳林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两个合同的工程且质量不合格。两份施工合同中均只有广口村委会的盖章和签字，并没有广口合作社的签字和盖章，故判决广口合作社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工程总价只有59990元，但违约金达3万余元，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按2%计算违约金过高。涉案审计明显违法，广口合作社未委托蒋春生、张艳林代交审计费，故该审计费不应由广口合作社负担。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同意支付蒋春生、张艳林工程款59000元，但由于后宅街道根据相关规定，要求必须经过审计才能支付。由于蒋春生、张艳林在审计中弄虚作假，审计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存在虚假合同，请求依法处理。 蒋春生、张艳林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蒋春生、张艳林工程款59990元、咨询审价费2000元，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对此在一审中并无异议。现提出要求审计后支付，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蒋春生、张艳林按期完工，并经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验收合格，对工程质量无异议。2018年5月4日，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盖章同意支付工程款，但其逾期不付，依约应支付违约金。一审确定违约金标准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春生、张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工程款62238元并自2018年5月20日起支付以该工程款为基数每日0.66%的违约金；2、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税费2500元；3、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咨询审价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广口村委会就关于建造生态洗衣房召开会议，施工方案定为：1、由张艳林承包做地基基建，估价为29900元左右，由赵旭民承包洗衣亭上边部分，估价29999元，施工方法、实施方法和主要要求附双方合同为准。后张艳林（乙方）与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甲方）签订合同一份，载明：兹有广口村因工作需要，需建设生态洗衣房一座，经村两委会议研究决定，由乙方承包建设，经甲乙双方在自愿基础上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生态洗衣房位于广口村内，洗衣房主体长8米、宽4米，设置为5个大理石水槽，沉淀池一个（长3米、宽2米、深度0.8米）。甲方提供水源，由乙方负责接入洗衣房，到可以使用为止。二、洗衣房地基工程款为29995元，由乙方垫资建设，乙方提供发票税点由甲方负责，不计算在工程款内。甲方负责无障碍施工。三、工程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5月5日，乙方需按时完工（遇雨天顺延）。四、甲方应该在完成后，经村两委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如甲方未在期限内付款，每日应支付给乙方总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如乙方未在协议期限内完工，每超一日扣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同时，蒋春生（乙方）与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甲方）签订合同一份，除了乙方名字为蒋春生外，其余合同内容与张艳林和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签订的合同一致。蒋春生、张艳林共同完成了洗衣房工程。2018年5月4日，广口村委会盖章确认张艳林、蒋春生施工的洗衣房经验收合格，对工程质量无异议。蒋春生、张艳林分别开具了发票金额为29995元的发票给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广口村委会主任刘勤军、广口合作社原董事长刘清锋（村支部书记）均于2018年5月4日在发票上写明“同意支付”，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村务监督委员会也加盖了公章并有“张照君”签名，该两份发票上还加盖了“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财务专用章”。2018年5月5日，蒋春生填写了“义乌市村级工程项目款支付监审单”，申请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蒋春生、张艳林案涉洗衣房工程合同造价59990元，但未通过最终审核，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未付上述款项。嗣后，广口合作社委托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提供了蒋春生、张艳林与广口合作社新签订的工程价款为74555元的合同。广口合作社同意向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2000元的咨询费，该费用由张艳林垫付。2019年1月22日，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造价为62238元。对该审定结果，蒋春生、张艳林签字确认、时任广口合作社董事长的刘清锋加盖了广口合作社公章并签名确认，嗣后，该款未付，蒋春生、张艳林诉来该院。在庭审中，广口合作社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浙江科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许益忠出庭接受了质询。 另查明，蒋春生、张艳林于2018年6月14日开具的付款方名称为广口合作社的税务发票中品名处载明“油漆、盖板”、金额为2500元，该发票中无税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存在三个工程价款，分别为施工前约定的59990元、蒋春生、张艳林认为广口村某位村民对“59990元”不服后出现在送审资料中的合同价款“74555元”以及咨询报告书的审定金额62238元。蒋春生、张艳林诉请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按照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中的工程审定金额62238元支付工程款，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要求按照59990元计付，蒋春生、张艳林与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在施工前和施工完成时均约定工程款为固定价款59990元，蒋春生、张艳林并按此价款向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提供了发票并申请其支付上述款项，可见该价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蒋春生、张艳林提供的价款为“74555元”的合同系工程完成后因广口村某村民不同意支付工程款“59990”元后形成，且仅有广口合作社盖章，没有得到广口村委会的认可，故不可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价款不能作为计付工程款的依据。双方也未约定工程款按审定金额计付，故蒋春生、张艳林诉请按审定价62238元计付工程款于法无据，仅支持支付工程款59990元。双方约定工程款在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一次付清，如未按期付清，每日应支付蒋春生、张艳林总工程款的5%作为违约金，因广口村委会在2018年5月4日表明验收合格且对工程质量无异议，故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应于2018年5月19日前支付蒋春生、张艳林工程款59990元，其未按约支付，应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蒋春生、张艳林诉请按每日0.66%计付，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因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的违约行为给蒋春生、张艳林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按月利率2%向蒋春生、张艳林支付违约金。因双方之间约定蒋春生、张艳林提供发票，税点由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出，不计算在工程款内，但蒋春生、张艳林所举的关于税费的发票中载明的是关于“油漆、盖板”的发票，该发票不是税点发票，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不认可该税点金额，故蒋春生、张艳林诉请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税费25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咨询审价费2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广口合作社支付，但张艳林为此垫付了该笔费用，并认可该笔费用由蒋春生、张艳林共同主张，故蒋春生、张艳林有权要求广口合作社支付。综上，蒋春生、张艳林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春生、张艳林工程款5999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999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付款之日）；二、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春生、张艳林审价费2000元；三、驳回蒋春生、张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蒋春生、张艳林负担118元，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13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是否应支付蒋春生、张艳林相应款项及违约金。一审中，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提供合同两份，可确定涉案工程系其共同发包，其对涉案工程款为59990元亦予以确认。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均认可曾书面认可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事实，且由广口村委会盖章确认。退一步说，即使上述材料确系事后补签，但亦可认定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对验收合格事实及时间的确认，其主张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对双方曾协商并实际办理支付59990元工程款手续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表示因相关政策要求提供审计报告，后因故未能支付。因该审计报告并非合同约定，而是付款时由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要求提供，一审法院确定由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支付2000元审计费用，并无不当。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提供的合同中约定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验收合格后十五天内一次付清工程款，逾期每日按总工程款5%计付违约金，因该违约金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每月2%，符合法律规定。广口合作社系与广口村委会共同发包涉案工程，现其主张涉案合同与其无涉，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可予维持，广口村委会、广口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民委员会、义乌市后宅街道广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盛 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