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百汇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海山街道鹏湾社区深盐路**壹海中心803。法定代表人：廖玉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伟，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嘉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力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高普路**自编**之一102div>法定代表人：黄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臣，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百汇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力行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伟、曾嘉祥，被上诉人力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臣、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力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外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作为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买方，对力行公司负有涉案货款的支付义务，是本案的重要当事人。但力行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未将中铁十五局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亦未追加中铁十五局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二）百汇公司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受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约束，力行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要求百汇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汇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十五局、力行公司分别成立的仅是委托合同关系。故百汇公司并非一审程序适格的被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百汇公司应当向力行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力行公司向百汇公司提供的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在经相关税务机关审查后被认定不符合相关退税规定，百汇公司的出口退税申报未能被允以核准，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力行公司针对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力行公司与百汇公司之间的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百汇公司是向力行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与中铁十五局无关，无需追加中铁十五局为被告。首先，在涉案协议中，力行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百汇公司的主要义务之一是支付货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明确，而其中涉及到中铁十五局的付款义务，中铁十五局已经按照约定向百汇公司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其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现百汇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向力行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双方因此产生争议，该争议与中铁十五局无关，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意义。其次，力行公司与百汇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力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百汇公司也在力行公司的《送货单》上盖章确认收到货物，同时力行公司按照合同明细开具了发票，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百汇公司受双方之间的合同约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二）百汇公司一直辩称其因为发票无法办理退税而拒绝向力行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百汇公司在2016年就已经知晓发票存在风险，但2018年9月20日百汇公司与力行公司、中铁十五局三方就货款的支付问题签订了《付款协议书》，该协议明确中铁十五局向百汇公司支付10884173.29元后，百汇公司再支付给力行公司，由此可见，百汇公司是同意在收到中铁十五局的货款后再全部支付给力行公司的，并未就发票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在中铁十五局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给百汇公司的情况下，百汇公司应当无条件支付给力行公司。综上所述，百汇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汇公司支付货款1722397.29元；2.百汇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百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5日，中铁十五局（甲方）、力行公司（乙方）、百汇公司（丙方）签订《S-623/624备件合作合同》，约定：乙方和丙方紧密合作，向甲方提供其项目S-623/624在香港隧道使用的盾构机备件；支付方式为：按采购批次总金额30%作为预付款，出厂前支付剩余的70%，甲方支付丙方货款,丙方支付货款给乙方，发货后乙方依据发货部件开具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丙方；价格详见由甲方和丙方确认的对应采购批次的报价单；经甲方和丙方确认的每一份报价将会自动生效为该协议的附件，并受本协议条款约束。2014年11月28日，百汇公司（买方）与力行公司（卖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同意买进、卖方同意卖出下述货物：提升阀、分配阀等；货物含税总值8488987.56元；鉴于买方依据本合同所收购的产品将用于出口销售，如卖方因货物质量问题、知识产权问题及所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合法性、真实性问题使买方遭受经济损失，卖方应负全部责任。2016年5月6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甲方）、力行公司（乙方）、百汇公司（丙方）签订《S-623/624备件合作补充合同》，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委托丙方办理出口退税增加销售利润，退税款冲抵甲方所付货款；丙方服务费按出口报关金额港币7.75元或1美元收取人民币0.16元，丙方单次最低收取服务费为人民币2500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退税利润扣减丙方服务费后冲抵S-623/624备件货款，报关金额以乙方实际供货价的不含税金额，依供货日（报关日）中国银行公布人民币兑美元或港币汇率折算，乙方开票金额按实际供货价的不含税金额，扣减丙方服务费后，除以1+（17%-实际退税率），作为最终不含税金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签订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周内，丙方先从销售利润垫付人民币50万元支付给乙方。2016年8月20日，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客运专线ZH-4标项目部六工区（甲方）与力行公司（乙方）签订《盾构机零配件货款支付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S-623/624项目盾构机零配件供应进行了长期合作，乙方为甲方的供应商，主要供应盾构机零配件，现合作已经终止，经甲乙双方确认，在甲乙双方与百汇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合同中，甲方尚欠乙方货款共计13109235.87港币；因甲方承包的S-623/624项目中，有一段隧道工程在香港境内，所以甲方使用的盾构机零配件可以办理出口退税；甲方长期委托百汇公司办理出口退税，所以在甲乙双方买卖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百汇公司，并配合百汇公司，为甲方取得出口退税提供相应资料；根据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与百汇公司所签订的三方合同，甲方应付的货款亦按合同约定由甲方支付给百汇公司再由百汇公司向乙方支付。2018年9月20日，中铁十五局（甲方）、力行公司（乙方）、百汇公司（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载明：“根据三方签订的S-623/624备件合作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供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广深港高铁香港段826标项目使用的盾构机配件，相关配件款由甲方支付给丙方，丙方再支付乙方。目前甲方尚欠配件款13029944.57港币，经三方协商约定，该笔欠款由甲方支付人民币或者开具人民币银行承兑汇票给丙方，丙方再支付或者背书给乙方，汇率以1港元对人民币0.83532元折算为人民币10884173.29元，丙方给甲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自此该笔欠款结清。三方别无争议”。2018年9月29日，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向百汇公司支付1722397.29元，中铁十五局另以背书转让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百汇公司支付9161776元，共计10884173.29元。其中，对应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承兑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诉讼中，力行公司另提交如下证据：（一）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拟证实百汇公司仅向力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9161776元。经质证，百汇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表示因力行公司提供的发票不符合出口退税标准，遂暂扣涉案货款。（二）送货单，拟证实力行公司已依约履行交货义务。经质证，百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力行公司所开具发票的货物劳务名称与实际销售货物劳务名称不符。（三）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实力行公司已依约向百汇公司交付发票。经质证，百汇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表示百汇公司将上述发票向税务部分办理出口退税时因发票所载货物劳务与实际销售货物劳务不符而无法办理退税。诉讼中，百汇公司提交《广州市天河区国家税务局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外贸企业出口退税汇总申报表》，拟证实力行公司未按约定提供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导致其未能完成涉案货物的出口退税业务。经质证，力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力行公司主张百汇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百汇公司确认收到案外人中铁十五局的货款，并对力行公司诉请金额无异议，但辩称力行公司交付的发票不符合办理出口退税条件，其有权暂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经查，根据《S-623/624备件合作合同》约定，力行公司应向百汇公司开具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力行公司已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对于已开具发票的真实性亦均予以确认，故涉案款项的付款条件已达成。百汇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力行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是否符合出口退税条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予调处。若百汇公司认为因力行公司所开具的发票不符合出口退税条件而导致其遭受实际损失的，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现力行公司主张百汇公司支付货款1722397.29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涉案协议约定，中铁十五局将款项支付给百汇公司后，由百汇公司支付给力行公司，现根据资金结算专用凭证及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百汇公司已收齐全部货款，百汇公司收取货款后未能及时支付给力行公司，已构成违约。现力行公司主张百汇公司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1722397.29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款项是基于买卖关系而形成的货款，故力行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惟违约金计算标准表述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8日判决：百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力行公司支付货款1722397.29元及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百汇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百汇公司一审针对力行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答辩如下：“对原告诉请的金额无异议，但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未按约定出具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因此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至今未予核准出口退税，进而导致被告在无法办理出口退税的服务后，面临相应的税务风险，被告有权依法暂不履行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具体如下:一、原告未按约定出具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因此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至今未予核准出口退税，原告之行为已经违约。二、原告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在未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前提下，被告作为后履行方可以拒绝原告全部或相应的履行要求。首先，《S-623/624备件合作合同》第3条第3.5款约定:乙方(即原告)依据发货部件开具100%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丙方(即我方)。根据上述事实，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正是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出口退税申报未能被予以核准，原告已经构成违约。其次，原告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在未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前提下，被告作为后履行方可以拒绝原告全部或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原告未向被告提供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该发票所载明的货物劳务之数量、名称等与供货企业实际销售的货物劳务数量、名称等相符，还应当与原告实际购进货物劳务之数量、名称等相符)之前，被告有权拒绝原告支付货款的请求。三、原告之违约行为导致出口退税申报未能被予以核准，并导致被告面临税务风险。”一审开庭的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力行公司要求百汇公司支付1722397.29元货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百汇公司是否为涉案货款的支付主体。力行公司为证明其与百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此提交了相应的合同及中铁十五局（甲方）、力行公司（乙方）、百汇公司（丙方）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对此，百汇公司于一审答辩中对力行公司请求的货款数额及支付主体均无异议，仅抗辩称：“对原告诉请的金额无异议，但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未按约定出具符合出口退税规定的发票，因此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至今未予核准出口退税，进而导致被告在无法办理出口退税的服务后，面临相应的税务风险，被告有权依法暂不履行支付涉案货款的义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第八条第一、三、四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之规定，在百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自认符合第四款规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其在一审答辩中所承认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上诉称应列中铁十五局作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百汇公司以力行公司开具给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合同未约定在力行公司开具给百汇公司的发票不符合百汇公司的要求时，百汇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况且，在2018年9月20日中铁十五局、力行公司、百汇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时，百汇公司对力行公司之前开具的发票亦无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百汇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不予支持。至于百汇公司、力行公司因增值税发票的开具问题引起的纠纷，双方对此可先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则百汇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百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20元，由上诉人深圳百汇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