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洪君，男，1971年1月24日生，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晓鹏，男，1991年6月20曰生，汉族，宜兴市人，住宜兴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春，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婷，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霞，女，1979年2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芳，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江苏常明（武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洪君、杜晓鹏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洪君、杜晓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付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后杜晓鹏驶离此处至另一空位停车。被告黄永霞又至杜晓鹏停车处称其欲报警......。此处认定不当。黄永霞在纠纷初次平息后，再次走到上诉人停车位前并不是称其欲报警，而是不让上诉人一方走，称其叫人了，报警了，并再次打电话给他人，要求他人立即到现场来，实际她根本没有报警。上诉人需要指出的是，公安机关给被上诉人做笔录（2019年10月9日上午）是在纠纷发生张孝华去世（2019年10月5日下午）的四天后，此时被上诉人己经知道了事件的严重后果，陈述势必避重就轻，所以不能根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来认定案件事实。2.—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同意对张孝华进行尸检不准确。公安机关己经对张孝华进行了尸检，告知上诉人一方张孝华体表没有可疑外伤，心血化验后未检出常见毒物，排除刑事案件可能。上诉人没有再申请尸体解剖，是因为上诉人对医疗机构“猝死”的诊断和公安机关“排除刑事案件可能”的调查结论没有太大异议。3.—审法院没有对黄永霞多次打电话叫人来现场的行为进行认定。发生纠纷后，报警是正常的，但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虽然声称欲报警，但并没有真正报警；相反，她多次打电话叫人来现场扩充势力威胁上诉人一方。发生纠纷后，叫人而且是多次叫人来现场肯定会给相对方造成恐惧，特别是本案中上诉人一方是外地人（宜兴市人），而纠纷发生在陌生的溧阳市。纠纷一发生，被上诉人即打电话叫人来，上诉人一方离开冲突现场后，被上诉人紧跟着又不让上诉人一方走，声称叫人了，不让上诉人一方离开，这直接造成死者因害怕、恐惧、激动而猝死。二、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与张孝华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方并未同意对张孝华进行尸检，不能证明张孝华的死亡后果与黄永霞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阻挡他人正常停车，继而与人争执，多次叫人来现场，且在上诉人一方离开冲突现场后又再次上前阻拦并产生新的争执。被上诉人持续的不当行为具有法律和道德意义上的可责难性，该行为使张孝华因情绪激动猝死的危险系数增大，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张孝华死亡发生的诱因，此种诱因与张孝华的死亡具有事实上的关联性。2.从理论上讲，相当因果关系理论百年来对于侵权法上因果关系的判断是一种比较成熟，也比较实用的方法。在相当因果关系理论中，作为侵权行为要件的因果关系，只须具备某一事实，依据社会共同经验，即足以导致与损害事实同样的结果。此时，行为人的行为对损害后果构成适当条件，就应当认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就应当负责。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行为，张孝华死亡后虽未鉴定，但其死亡医学证明书推断其死因为猝死（死亡地点是“来院途中”），应当是在情绪刺激下被诱发导致的猝死，这符合社会大众的普遍认知和共同经验。被上诉人一系列的错误行为是导致张孝华发生猝死的诱发因素之一，应当认为与张孝华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三、本案存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余地。1.上诉人一方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看法，即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如果与死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也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由被上诉人分担相关损失。2.《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死者张孝华毫无疑问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即使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对张孝华的死亡后果不存在过错，也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分担上诉人的损失。3.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引发了张孝华倒地猝死的严重后果，该损害必然会给上诉人的家庭和亲属带来经济乃至精神上的负担。此种情形下，由上诉人完全承担张孝华突然倒地死亡这一无法预见之全部风险有失公允。一审判决的结果是让死者张孝华一方来独自承担了人身死亡这一最严重的损害后果，这显然对上诉人一方极为不公。4.司法裁判不能忽视价值引领作用。法律条文具有高度概括性，难以穷尽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但是，每部法律都有其立法精神和立法宗旨。法律适用于具体案件、作为裁判依据时，法院对于法律条文的理解、解释和适用应当包含着价值取向，法官应当将这一价值取向融入判决，进而传导给社会公众。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如果不加以判决结果上的否定，也不能引领人们的正确行为模式和待人处事之道。一审判决的结果不要说上诉人一方不服，普通社会大众也不会信服。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永霞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是声称报警，而在杜晓鹏与妻子的询问笔录中，两人均陈述被上诉人和他们说的是要报警或是已经报警，这一事实无争议。根本无需质疑被上诉人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完全是用正当合法的说辞和行为与杜晓鹏理论，上诉人用扩充势力威胁被上诉人完全没有事实根据。请上诉人谨慎用语。至于是不是最后真的报了警并不是本案的关键，因为双方之后已散了，没有起冲突，如果被上诉人真的报了警估计会标上得理不饶人的标签了。2、死者没有进行尸检，当然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同意或没有主动要求进行尸检。最终结果是上诉人无法证实死者猝死的真正原因。猝死只是结果，并不是原因。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死者生前的病历资料看，其死亡原因很可能基于其本身的原因，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为被上诉人既未与死者有任何接触，也未与其发生争执。3、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事情起因是由于杜晓鹏先采用按喇叭不文明的方式催促被上诉人，用脏话对被上诉人辱骂，所以过错在于上诉人。4、死者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因果关系是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不是万物之间皆可能存在的联系，如果这样无限扩大因果关系只会导致责任的错判。按照上诉人的逻辑，以后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谁都不敢与别人理论了。5、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24条的规定，一是因为适用本条款的前提条件应是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死者死亡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二是因为如果存在受益人的情况下，才能采取分担损失的裁判原则。而本案中并不存在受益人，故而不能适用。我方认为本条款不能被滥用，不能对种种侵权法律关系都想当然地适用公平责任负担原则。我们明白上诉人失去亲人的痛苦，也能理解上诉人的心情，但是我们不能凭谁伤得重来评案件是非，司法裁判是公正的，也是具有引导作用的，如果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那么可能以后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背上官司，哪怕是道德层面的是非也将面临法律的审判。说明一点，在诉讼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短信方式进行威胁和诅咒，请法庭对其进行教育批评，不要再对被上诉人伤害。上诉人选择了法律途径，请尊重司法裁判。而被上诉人也会暂时保留向其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杜洪君、杜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损失311061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2000元，合计1142073.7元，被告承担其中30%即342622元，本案中仅主张3110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下午14时左右，原告杜晓鹏开车带乘母亲张孝华、妻子陈春燕及女儿至溧阳市万达广场东面停车场（溧阳市看守所门口停车场），陈春燕先行下车寻找车位。杜晓鹏开车发现一个空车位，但该车位边上停着的一辆红色奔驰车门开着，杜晓鹏按喇叭示意该车主，该车主（即本案被告黄永霞）对其行为有异议，双方发生争执，后杜晓鹏驶离此处至另一空位停车。被告黄永霞又至杜晓鹏停车处称其欲报警，双方又发生口角争执，此中张孝华亦插言数句，后张孝华突然倒地，送医后不治身亡。经医疗部门诊断，张孝华系猝死。另查明，原告未同意对张孝华进行尸检，张孝华尸体已于2019年10月8日火化。2019年10月5日18时53分，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杜晓鹏作《询问笔录》，其称，当日下午14时10分左右，其开车带乘陈春燕、张孝华和女儿到溧阳市万达广场停车场，陈春燕下车找车位，其开着车子找其他车位，发现一个空车位后，因旁边有一辆红色奔驰主驾驶车门开着，其鸣笛示意车主即被告黄永霞。黄永霞回复：“叫什么东西，你不好去别的地方停车啊？”其回话：“你麻痹的，这个地方是公共场所，又不是你的车位，我凭什么不好停？”对方便拿出手机拍照，并声称叫人、报警，但具体有没有把电话打出去其不清楚。之后妻子陈春燕称找到停车位，其便将车辆驶离，至停车位停下车后，黄永霞追过来站在车子左前方说“你们宜兴人老卵什么东西”，其站在车子正前方说宜兴人怎么了？后张孝华带着孩子从车子左后车门下车，走到车子左前方对黄永霞说这件事情是黄永霞有错在先，是黄永霞不让停车，才会引发争论。黄永霞又称其已经报了警、叫了人了。后其听到路人说“这个人怎么倒在地上了”，其回头发现母亲张孝华晕倒在地。后其将母亲抱起，路人说掐人中，但没有反应，后其将母亲抬上车，送至妇幼保健院，医护人员采取了抢救措施，但并未能成功救治。2019年10月5日17时28分，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陈春燕制作《询问笔录》，其称，当日下午14时左右，其丈夫杜晓鹏开车带乘其与女儿、阿婆到溧阳市万达广场，后其先下车寻找车位，杜晓鹏开车进入停车场。其找了2、3分钟后发现一个停车位，便电话通知张孝华，在电话中隐约听到因停车位问题吵架的声音。之后杜晓鹏将车开过来，尚未完全停好车的时候，一个女的走到距离车子左前方大约两米的距离，对杜晓鹏说“刚刚是你骂我的哇，你们宜兴人很老卵的哇，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不要走”，之后杜晓鹏停好车，下车走到车子左前方对那女的说之前的那个车位是公共车位，凭什么不让停，双方开始争吵。之后张孝华带着孩子从车子左后车位下车，走到车子左前方，听到那个女的说是杜晓鹏先骂人，张孝华便道“这个你不要瞎说话，是你自己不让我们停车的，你让我们停到别的地方去，我儿子才跟你争论了几句”。之后旁边路人也劝阻不要再争吵，但那女的说你们别走，我已经报警了，并往车子左前方的东面方向走了几步，张孝华就往车子的右前方西面方向走去，两人走的是相反方向，后那女的打完电话又回头与杜晓鹏吵架，张孝华听到便回头，一回头就突然倒地，怎么喊都没有反应。路人，包括那个女的也说掐人中，但是没有反应，之后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因不是本地人说不清具体方位又怕耽误时间，便在路人帮助下将张孝华抬上车自行驾驶至溧阳市妇幼保健院，医生对张孝华进行了抢救，但未能救治成功。之后我们报警。2019年10月9日，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对黄永霞作《询问笔录》，黄永霞称，2019年10月5日下午一点左右，其开车前往万达广场停车场，因忘记熄火就回到车上打开驾驶室车门，随后边上来了一辆宜兴拍照的黑色车辆，对方想把车停在其车子旁边空位，并响了一下喇叭，其被吓一跳便说“你不好慢点啊把我吓一跳”，对方青年驾驶员直接骂你娘个逼，并称这是公共场所为何不能停车，后双方发生争执。黄永霞拿出手机称要报警（实际未报警），又打电话给闺蜜称停车场有人骂她，让闺蜜过来。后对方开车去对面方向的空车位停车，黄永霞走到对方车位前说已经报警了，双方又争执数句，车上下来一位穿艳丽衣服的老太，大声对其说宜兴人来溧阳不能停车吗，其回并没说宜兴人不好听车是你们人多欺负人少，之后路人劝说，其与对方便准备各自散开，走了大概六米左右听到青年驾驶员喊了一声妈，其回头看见青年驾驶员用双手撑着老太的腰部想让她站起来，便上前看看情况，并对青年驾驶员说先掐人中，当时旁边有一个女子打了120，之后青年驾驶员称不想看到她让她走，其便回到万达与闺蜜继续看电影。审理中，原告称，被告在此次纠纷中过错明显，当时其有打电话叫人过来的行为，势必会给原告及死者造成心理压力；且被告在原告方离开纠纷现场后还第二次追上去继续和原告方争吵，酿成悲剧，而死者在本案中是没有过错的，身体情况也正常，被告作为纠纷的过错方应当承担责任。对此，被告称，从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可以看出事情起因是原告杜晓鹏先谩骂了被告，被告才提出需通过报警来处理此事，被告并没有说要找人收拾原告，张孝华晕倒在地时被告也没有围观，而是按照自己的常识叫原告予以施救，是原告杜晓鹏说不想见到被告让被告离开；被告与原告方并无肢体接触，公安机关也未以刑事案件立案，明确答复黄永霞不承担责任；被告对张孝华的身体状态不知情，但原告称张孝华身体无其他不适不是事实，从其提交的体检报告显示，张孝华的血糖、尿蛋白、尿糖、血粘度指数都很高，张孝华死亡系猝死，与被告无关。综上，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书证及双方当庭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认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要件有四：一是行为人的违法行为，二是他人民事权益受损，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的过错。以上四要件均符合，可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查明的事件经过情况来看，被告黄永霞对于2019年10月5日下午发生的争执行为有过错，黄永霞在此次事件中有言行失当之处，尤其是在杜晓鹏等人驶离原地至其他地方寻找车位时，黄永霞未在此时顺其自然停止纷争，而是上前再次与其争执，使得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此后又发生了张孝华倒地猝死一事，原告方由此认为这与黄永霞的行为有关，也属人之常情。然从法律角度而言，原告主张被告黄永霞承担侵权责任，需要证明黄永霞的过错行为与张孝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现实中导致猝死的原因很多，有疾病因素、环境因素、精神因素等，而本案中导致张孝华猝死的原因并不明确，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并未同意对张孝华进行尸检，现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也无法查明或推定张孝华猝死的原因，故原告无法证明被告黄永霞的行为与张孝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此前提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杜洪君、杜晓鹏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孝华死亡与被上诉人黄永霞的不当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从查明的事件经过看，黄永霞对2019年10月5日下午发生的纠纷过错明显，黄永霞在此纠纷中有言行失当之处，尤其在杜晓鹏等人驾车驶离纠纷现场至其他地方寻找车位停车后，黄永霞未在此时顺其自然停止纷争，而是继续追到杜晓鹏停车处与杜晓鹏方再次发生争执，使得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之后就发生了张孝华倒地猝死的悲剧。从上述事实看，不排除张孝华死亡与黄永霞杜晓鹏的争执情况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可能，结合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上诉人黄永霞赔偿上诉人杜洪君、杜晓鹏因张孝华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人民币3万元。上诉人杜洪君、杜晓鹏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8362号民事判决；二、黄永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杜洪君、杜晓鹏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杜洪君、杜晓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杜洪君、杜晓鹏负担5366元，由黄晓霞负担600元；由二审案件受理费5966元，由杜洪君、杜晓鹏负担5366元，由被上诉人黄永霞负担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