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法定代表人:熊永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社区高新南九道**深圳湾生态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肖永坤，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先来，广东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北街道花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长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晨晨，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道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地方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道公司、万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地方舟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陆地方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陆地方舟公司并未对远道公司交付GW-MD-201710010合同项下汽车，故两上诉人当然不承担车款的支付义务。2、远道公司已经付款10892.764027万元，大于全部购车款1731.684027万元(10892.764027万元-9161.08万元)。已付款包括：(1)银行流水共17笔，计7135.156027万元；(2)地方补贴抵付款3)地方补贴抵付款3757审判决以关联交易的《还款计划》结合陆地方舟公司的陈述而认定远道公司仅实际支付车款74591560.27元，掩盖了利害关系人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3、GW-MD-201710010合同项下所销售的汽车未被列入依据交通部《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JT/T1094-2016)而发布的《道路运输车辆达标汇总表》中，即其未达到《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禁止载客行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联交易行为无效。本案中关联交易的GW-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应当依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确认其无效。2、虚假的还款计划无效。还款计划中关于已支付购车款完全对抗了付款的银行流水，该协议是关联交易而发生，旨在侵占上诉人已实际支付的车款。该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还款协议当然无效。3、已付款应据实结算。4、车辆未交付。二、本案涉嫌犯罪。1、涉嫌职务侵占罪。基于远道公司与陆地方舟公司间的关联关系，尤其是关键人员混同这一关联点，两公司关键人员相互串通，通过伪造《还款计划》而将远道公司实际付款由108927640.27元改变成74591560.27元，从而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涉嫌金额34336080元（108927640.27元-74591560.27元），数额特别巨大。2、涉嫌诈骗罪。陆地方舟公司将依据交通部《营运客车安全技术条件》禁止上路载客的新能源电动汽车销售给上诉人，且该车辆自始只停放于陆地方舟公司的停车场。这种不交付的销售行为是虚假销售行为，旨在骗取国家财政补贴。三、原审判决客观上成为了某些人帮助陆地方舟公司洗钱的工具。原审不履行法定移送职责，其一是将涉嫌犯罪的还款计划合法化，客观上帮助嫌疑人将职务侵占的34336080元已付车款洗白；其二是掩盖虚假销售事实，从而使得因虚假销售而骗取的国家财政补贴合法化。陆地方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涉案编号为GW-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真实有效，车辆均已依约交付上诉人，且符合国家的生产销售要求，上诉人均已上牌运营。首先，争议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远道公司在合作初期与我司存在关联关系，但是我司作为车辆生产企业，远道公司作为车辆运营租赁企业，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属于正常交易，且案涉合同签订后所有车辆均交付远道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上牌手续，其依法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后基于合同的履行，我司获取了车辆的中央财政补贴，远道公司获取了车辆的地方政府补贴，远道公司亦在获得地方政府补贴后，向我司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项，故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存在损害远道公司、第三方或国家利益的情形，合法有效。其次，争议合同项下的车辆交付因合作初期的关联关系，双方未签署正式的车辆交接文件实属正常。争议合同之外的其他四份合同项下的车辆同样未进行书面交接，但该25台车辆已办理了上牌手续，上诉人依法享有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作为非所有权人无法处置，没有理由占用该批车辆。事实上部分车辆系因远道公司未能找到实际的承租方而放置在我司的停车场内，后远道公司在经营权转让后又无人与我司进行交接，故并非我司未交接争议合同项下车辆，而是远道公司一直以来占用我司的停车场。最后，争议合同项下的车辆均已纳入国家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符合车辆生产销售补贴申请以及登记上牌的所有要求。远道公司一直主张的客车运营资质并非作为生产企业的被上诉人销售车辆的强制要求，而系实际使用车辆的主体需要具备相应的运营资质，最直观的举例，本案中南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向远道公司租赁的75台纯电动客车确实不在上诉人所谓的道路车辆达标汇总表里，但这75台公交车却均在南通市区运营至今。二、远道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74591560.27元，其主张超付购车款3757608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的37576080元，系远道公司有权申请到的地方财政补贴金额，双方仅是在还款计划进行了标注，并非我司已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按照国家及地方政府的相关规定，新能源车辆中央财政补贴的补贴对象为汽车生产企业，地方政府补贴的对，地方政府补贴的对象为消费购买者道公司。涉案合同中的车辆销售价格实际包含了远道公司可以获得的地方财政补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地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道公司支付购车款17026039.73元；2、判令远道公司按照未付购车款17026039.73元万分之三每日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万星公司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远道公司、万星公司承担。远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其与陆地方舟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订立的合同号为GM-MD-201710010（应为GW-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2、确认上述合同价款1688.52万元不列入应付车款；3、确认案涉《还款计划》无效；4、反诉诉讼费用由陆地方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客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010），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12米纯电动客车50辆，购置价为每辆150万元，总金额7500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此款车购置价确定为150万元/辆，其国家补贴50万元/辆由甲方自行负责申报，申报所得的资金抵算乙方应付的货款。乙方在客车手续办理齐全后，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向省及南通市申报共50万元/辆的补贴。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100万元；余款4900万元乙方在提车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完毕。同年，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汽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40011），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纯电动桶装垃圾运输车2辆，购置价为每辆12万元，总金额24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此款车购置价确定为12万元/辆，其国家补贴3.84万元/辆由甲方自行负责申报，申报所得的资金抵算乙方应付的货款。乙方在客车手续办理齐全后，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向省及南通市申报共3.84万元/辆的补贴。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4万元；余款20万元在三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完毕。2015年7月28日，陆地方舟公司（甲方）与远道公司（乙方）签订客车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销售10米纯电客车25辆，购置价为每辆85万元，总金额2125万元。合同中备注说明：以上车辆车价均不包含国补50万元/辆。除甲方直接申报外的其他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乙方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200万元；余款1925万元乙方在提车后15天内向甲方支付完毕。2017年10月15日，陆地方舟公司（卖方）与远道公司（买方）签订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W-MD-201710010），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客车25辆，其中型号8.3米RQ6830YEVH8的16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57.57万元；型号8.3米RQ6830YEVH13的1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57万元；型号11米RQ6110YEVH3的8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88.8万元。总金额1688.52万元。交车方式：自提。付款方式：1、本合同项下此次25台购车款总金额共计人民币：1688.52万元整。2、合同签定后卖方即安排生产。3、买卖双方同意分批交货，卖方应在车辆发车前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买方安排接车。4、货到付款，车辆交付后一个月内买方向卖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金额1679.97万元整。补贴申请：1、车辆的国家补贴由卖方进行申请，买方应全力配合。如因买方原因导致卖方未能如期、全额申请到国家补贴的，买方承担全部责任。卖方未申请到的国家补贴部分由买方进行全额补足；地方补贴由买方进；地方补贴由买方进行申请3、买卖双方确认申请国家补贴需要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行驶证、机动车发票、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车辆累计行驶里程和月平均行驶里程、车辆充电量数据、充电所需时间，车辆每天运行时间、充电桩功率、百公里耗电量、充满一次电可行驶里程等；申请地方补贴需要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销售合同、机动车发票、行驶证、委托书等。买方有义务配合卖方提供申请补贴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如因当年国家或地方政策调整需要增加和补充的资料由双方另行配合提供。发车日期2017年12月15日。交车地点：如皋。同日，陆地方舟公司（卖方）与远道公司（买方）签订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GW-MD-201710011），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销售型号为X35的车辆26辆，扣除中央财政补贴后每辆12.74万元，总金额331.24万元。该合同约定的交车方式、付款方式、补贴申请、发车日期、交车地点与编号GW-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相同。2018年5月28日，万星公司向陆地方舟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子公司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统称“万星创智”)分别向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车辆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全资子公司深圳市陆地方舟电动车销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就祺方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武汉就祺方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统称“陆地方舟”)签订一系列《销售合同》,由万星创智向陆地方舟购买新能源汽车。截至2018年5月28日,万星创智共向陆地方舟购买3405台新能源汽车,尚欠购车款共计人民币贰亿零壹佰陆拾叁万玖仟陆佰伍拾肆元整(￥201,639，654.00)(详见附件)。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诺对于下属全资子公司及下属广州分公司、武汉分公司应付给陆地方舟的全部剩余购车款,以及此后产生的全部购车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诺对于2015年和2016年应付的剩余购车款,共计人民币柒仟贰佰捌拾柒万陆仟柒佰陆拾贰元整(￥72876762.00)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陆地方舟支付￥30000000.00,剩余￥42876762.00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对于2017年和2018年应付的剩余购车款,共计人民币壹亿贰仟捌佰柒拾陆万贰仟捌佰玖拾贰元整(￥128762892.00),以及此后产生的对陆地方舟的全部购车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分批向陆地方舟支付完毕。如逾期付款的,则每逾期一日,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二承担违约金。特此承诺!”。《还款计划》所附《万星创智应付账款明细》中载明：序号3，公司名称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数量128台，扣除国补后发票金额91617600.00元，地方补贴金额37，地方补贴金额37576080后应付金额54041520.00元，已支付金额30333920.00元，剩余未支付金额23707600.00元。2019年4月3日，陆地方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经陆地方舟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审理中，远道公司提起反诉。经查，陆地方舟公司本诉称案涉5份合同合计购车款91610800元（不包含国家补贴金额），远道公司已付款74591560.27元，未付款为17019239.73元。远道公司辩称编号GW-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该合同价款1688.52万元不应列入总购车款，对已付款74591560.27元予以认可。远道公司反诉称编号GW-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是虚假合同，合同所涉车辆未实际交付，至今仍停放于陆地方舟公司。陆地方舟公司先承认合同所涉车辆停放在其公司场地，后又提交车辆租用协议和汽车租赁合同各一份，以证明远道公司于2018年将合同所涉部分车辆对外出租。远道公司遂申请对协议和合同上加盖的其公章和合同专用章的真伪，及协议上许晓冬签名和编号GW-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上许晓冬签名是否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文鉴字第545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协议和合同上远道公司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远道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协议上许晓冬签名和GW-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上许晓冬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又查，陆地方舟公司于1998年8月27日设立，原名江苏陆地方舟新能源电动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1月17日，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自2014年5月22日起至今，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长力。远道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由陆地方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力独资设立，公司原名南通市陆地方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6月23日更名为现名。2016年3月2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8月3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星公司。万星公司设立于2015年6月30日，原名深圳市蓝蓝绿绿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6年6月14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名。公司设立时的投资人为深圳市世纪瑞元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7月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魏林贻，2017年3月3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旺利（香港）有限公司，2019年4月1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星车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时，双方存在关联关系。陆地方舟公司系生产新能源汽车的企业，而远道公司经营汽车租赁，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应属正常交易。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办理了合同标的物128辆新能源汽车的登记上牌手续，远道公司享有了该128辆新能源汽车的所有权。基于上述合同的履行，陆地方舟公司已获取了国家相应的补贴，远道公司也已获取了地方政府相应的补贴，远道公司亦已向陆地方舟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综上，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亦未损害远道公司利益，合同合法有效。远道公司反诉要求确认编号GW-MD-201710010的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陆地方舟公司尚有部分车辆未交付远道公司，远道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经核，案涉5份合同合计购车款91610800元（不包含国家补贴金额），远道公司认可已付款74591560.27元，故远道公司未付购车款为17019239.73元。陆地方舟公司要求远道公司支付上述购车款，应予支持。陆地方舟公司与远道公司签订的案涉5份车辆买卖合同中有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现陆地方舟公司主张远道公司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万星公司系远道公司的母公司，其在向陆地方舟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承诺对远道公司的未付购车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承诺属于债务加入且并不损害远道公司的利益，承诺合法有效。陆地方舟公司据此要求万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予支持。远道公司反诉要求确认还款计划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远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陆地方舟公司购车款17019239.73元，并支付以17019239.7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万星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远道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陆地方舟公司负担50元，远道公司、万星公司负担138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555元，鉴定费43890元，由远道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远道公司对陆地方舟公司付款的凭证，以证明远道公司实际支付的车辆价款为71151560.27元，总欠款91617600元，再加上地方补贴37576080元由陆地方舟公司取得，故远道公司已过付款项。陆地方舟公司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地方补贴应由远道公司领取。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财政厅、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苏财工贸（2015）126号文件和关于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申报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市级财政补贴资金的申请，两份证据证明地方政府补贴的申请人为远道公司，收款人也为远道公司。2、苏财工贸（2015）65号及苏财工贸（2015）158号文件，证明陆地方舟公司就相关车辆申报了国家补贴手续，并领取了国家补贴。3、由财政部、工业信息化部、科技部、发展改革委联合发文财建【2018】18号，以证明2017年10月15日两份合同项下的车辆因未达到国家要求，故不得申报相关财政补贴。远道公司、万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销售行为系属虚假，其目的就是为了取得财政补贴。而由于远道公司为陆地方舟公司控制，故远道公司所取得的地方财政补贴也已经结算了应付车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此外，本院从南通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通新办【2019】11号以及苏财工贸【2019】161号文件各一份，其中“2018年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省级财政补助资金分配表（车辆购置）”载明，远道公司补助金额为14万元。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就2014年12月17日、2015年7月28日客车产品销售合同项下的车辆，陆地方舟公司已取得国家补贴；而2017年10月15日合同项下的车辆，因不符合财建【2018】18号文的要求，陆地方舟公司尚未申报国家补贴。五份合同项下128辆车目前均已上牌，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均是远道公司。还查明，2020年8月6日，南通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向远道公司发送《关于陆地方舟租赁车辆停驶的告知函》，其中载明：……一年左右的时间，贵司的车辆连续发生多起有影响的安全事故，造成了很大的社会影响。多起安全事故的发生，充分暴露贵司对车辆的保养维护不到位，车辆动力电池等高压部件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已经不符合安全运营条件……现函告贵司，经我司研究，在贵司未对所有租赁车辆维修保养至正常行驶状态，符合安全运营条件前，决定将租赁贵司的75辆陆地方舟电动汽车全部停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GW-MD-201710010新能源汽车销售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还款协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而应认定无效；2、上述合同项下的汽车是否已实际交付，就已交付的车辆远道公司是否已超付款项；3、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就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四、五项主张销售合同无效，具体理由是：其一，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骗取财政补贴；其二，车辆本身不符合安全规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其三，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的禁止性规定；其四，许晓冬的签约行为代表远道公司，同时其又是陆地方舟公司的副总，相当于自己与自己交易。本院认为，案涉车辆的生产商和购买方曾具有关联关系的事实应予确认，但法律并未规定具有关联关系的当事人就不得进行交易。案涉128台车辆已实际生产，远道公司购买后登记上牌，其中大部分已实际投入运营。南通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6日向远道公司发送《关于陆地方舟租赁车辆停驶的告知函》要求停驶车辆，其中并未明确以车辆不符合国家强制性规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而是要求远道公司加强车辆维修保养，以符合安全运营的条件。而且，陆地方舟公司对于国家政策调整后未满足补贴条件的车辆（包括GW-MD-201710010合同项下的25辆新能源汽车），并未申请国家补贴。因此，从上述情节来看，合同签约双方签订虚假合同骗取国家财政补贴的依据不足。就上诉人主张的关联交易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目前情况看，并无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给双方当事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买卖价格畸高、损害购买方的利益，故依照现有证据，其主张车辆销售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同理，上诉人以关联交易为由主张还款计划无效亦不能成立。就争议焦点二，双方的争议在于：其一，GW-MD-201710010合同项下的25辆新能源汽车是否已交付远道公司。从一审证据来看，确实有一批新能源汽车停放于陆地方舟公司场地，但双方交易的128台车辆均已上牌，行驶证所记载的所有权人均为远道公司。考虑到仅凭陆地方舟公司不可能自行办理车辆上牌手续，故应当认定远道公司对于该批车辆的情况应属明知。且远道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要求提取、使用该批车辆的主张被陆地方舟公司拒绝。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已实际形成交付的事实。其二，地方补贴3757，地方补贴37576080元是否由陆地方舟公司领取中扣除。依照相关文件，领取该笔补贴的主体应为车辆购置方而非销售方，这与本院从南通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应用领导小组办公室调取的材料中记载补贴对象是远道公司而非陆地方舟公司相一致。现远道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地方补贴已实际由陆地方舟公司直接从财政部门领取，故其主张不再支付37576080元缺乏事实依据。就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主张双方关键人员相互串通，伪造还款计划，变更上诉人实际付款，从而涉嫌职务侵占。鉴于上诉人主张陆地方舟公司已自行领取地方补贴37576080元不能成立，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给陆地方舟公司，故上诉人主张管理人员涉嫌侵占公司资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嫌以虚假的销售合同骗取新能源汽车财政补贴、管理人员构成职务侵占、其已过付车辆购置款、合同无效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955元，由上诉人南通市远道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深圳市万星创智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