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1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沈祥，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意，男，198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汉鹏，男，196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晓松，江苏同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意、姜汉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苏审三商申字第0044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洲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良、郭君宇，被申请人李意、姜汉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洲公司申请再审称，虽然本案借款合同是方洲公司与李意、姜汉鹏签订，但相应款项并未进入方洲公司账户，案涉资金虽然在方洲公司账户中形成相应流水，但公司账户实际在李意、姜汉鹏及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竹斋公司）控制下，所以实际的资金方洲公司并没有实际获取，也没有实际使用。因此方洲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还款和抵押责任。请求：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改判驳回李意、姜汉鹏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意、姜汉鹏辩称，1.（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自愿原则，申请人主张对调解书内容误解，实际是来自于他们自己对事实的判断，并不是法律上的违反自愿原则；2.李意、姜汉鹏从来没有对申请人实施过任何欺骗行为。首先，根据银行的规定，大额转账时银行都会向企业支付联系人进行核实，银行也会将对账单寄送给企业，故申请人对于2015年2月25日及此后入账的4435万元转出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其次，对于急需资金的方洲公司来说，在长达2个月时间里，既不查询资金到账情况，也不使用资金，明显不符合常理，合理的解释就是该借款用于偿还王玉华所借并且由方洲公司担保的债务，本案借款就是用于借新还旧。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2015年3月30日，李意、姜汉鹏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洲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43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44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方洲公司在不依法偿还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所列款项的情况下，将其抵押给原告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产权证号为宁房权证江初字第ＪＮ00383001号）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原告优先受偿；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方洲公司归还原告李意、姜汉鹏借款本金4435万元及利息，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2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余款2235万元及相应利息于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各期利息均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原告李意、姜汉鹏有权以被告方洲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所有权证号：宁房权证江初字第**）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三、案件受理费263550元，减半收取131775元，由原告李意、姜汉鹏负担65887.5元，方洲公司负担65887.5元。四、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本院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本院再审中，方洲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方洲公司和南京鼎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龙公司）在招商银行和光大银行开设结算账户资料，以证明十竹斋公司实际控制方洲公司和鼎龙公司的银行账户，申请人失去对名下账户信息变化的知情权；2.2015年7月6日，十竹斋公司给方洲公司和鼎龙公司发送的“询证函”，以证明李意、姜汉鹏、尚晓明、徐勇、王夏莹、张运璇、朱岭等人系十竹斋公司关联人员，本案借款款项进出也是由十竹斋公司控制；3、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方洲公司招商银行账户银行流水，以证明案涉借款资金刚汇入申请人账户就被立即转出到李意、姜汉鹏以及十竹斋公司关联人员账户，申请人对2015年4月20日之前的账户信息变化不知情；4.贷款询证函、银行支付凭证，以证明十竹斋公司要求申请人协助做假账的事实；李意、姜汉鹏质证称，因为我们没有参与，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方洲公司所述对自己的账户变动情况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相关转账凭证只能代表新的借贷关系形成，旧的借贷关系消灭，转账有原件的认可，没有原件的需要核实。总之，上述证据不能达到方洲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意、姜汉鹏提交了2015年之前，方洲公司原实际控制人王玉华签字并加盖方洲公司公章的欠款清单。王玉华在另案审理中，认可欠款清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但不认可欠款事实。方洲公司质证称，既然王玉华本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也没有异议。但首先没有办法证明该清单上的借款真实发生，其次该清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述。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7月11日，方洲公司到南京招商银行城东支行开设结算账户时，填写的支付联系人为袁秀萍（方洲公司会计）和戚爱琴（十竹斋公司业务员），7月30日，戚爱琴签名领取了该账户两个数字证书，至2015年4月22日，方洲公司到银行申请变更支付联系人，删除戚爱琴，新增苏敏；同年8月8日，鼎龙公司到光大银行申请开立单位人民币结算账户，银行留存的《查验身份证申请表》中留存的是戚爱琴的身份信息，开户业务存款人签收栏注明：签收的资料清单（含网银），戚爱琴签字领取了申请书回单、协议回单、回单箱卡等账户资料。根据戚爱琴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当天办好开户手续后，袁秀萍就将U盾和银行对账单卡都交给了戚爱琴。2015年2月15日，李意、姜汉鹏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方洲公司、担保人鼎龙公司、王玉华、柳春霞、苏卫林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65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方洲公司将江宁区东山街道润发路330号03幢房屋抵押给李意、姜汉鹏，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鼎龙公司、王玉华、柳春霞、苏卫林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还款保证。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十竹斋公司与方洲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保证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土地用途调整工作顺利进行，经双方协商，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公章及相关公司文件（详见附件清单）均由双方共同保管，使用时经双方一致同意方可启用。附件中列明的物品有：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司章程；公章。同日，十竹斋公司与鼎龙公司也签订了同样的协议书。2015年3月17日，王玉华代表方洲公司与李意、姜汉鹏签订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3月17日，实际收到借款4435万元。2015年4月17日，各方在本院达成调解协议的当天，十竹斋公司（甲方）、方洲公司、鼎龙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1.双方于2015年4月17日完成债务调解后，甲方同意把原抵押在甲方名下的南京美豪家具有限公司、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南京鼎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解押。2.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南京鼎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不再共同保管。U盾、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信用代码证现由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南京鼎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行保管。3.在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融资需要抵押的时候，甲方积极配合释放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所需要的房产证和股权。4.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7月6日，十竹斋公司给方洲公司和鼎龙公司发送一份“询证函”，内容为：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10日内提供历年来贵司及贵司关联人员（包括但不限于王玉华、苏卫林、柳春霞等）与我司及我司关联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李亚平、姜汉鹏、徐勇、李意、尚晓明、朱岭、张运璇、戚爱琴等）所有资金往来情况，包括收款情况、还本情况、付息情况以及所有往来路径等以及相对应的银行凭证（银行流水单、对账单、回单等）、双方往来对账单，并作出相关说明。另查明，李意是十竹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亚平的儿子，姜汉鹏是十竹斋公司副总经理，徐勇是十竹斋公司部门经理，尚晓明是徐勇的妹婿，曾应徐勇的要求，出借招商银行账户给李意、姜汉鹏走账，张运璇是苏卫林的儿子、李意的初中同学，被安排在十竹斋公司从事杂务工作；王玉华系案涉借款发生时方洲公司、鼎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方洲公司独资人苏敏的母亲，苏卫林为方洲公司副总经理，柳春霞系鼎龙公司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本案再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申请人、被申请人及关联人员的银行账户流水，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2月25日，李意分四次汇给方洲公司2000万元，每次500万元，四笔资金分别先从尚晓明、徐勇、朱岭账户汇入李意账户，再从李意账户汇入方洲公司账户，款项入账后立即转入十竹斋公司账户，再从十竹斋公司账户汇入方洲公司账户，成为十竹斋公司向方洲公司支付出借典当款的一部分；2月25日，姜汉鹏汇给方洲公司300万元，3月10日分四次汇给方洲公司1400万元，合计1700万元，款项同样经过循环转账后，成为十竹斋公司向方洲公司出借典当款的一部分；3月5日，李意交付方洲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玉华两张银行本票，分别是400万元和360万元，王玉华称收到该两张本票后，当天即背书转让给十竹斋公司员工余自娟和王夏滢，经本院向银行调取2015年3月5日余自娟和王夏滢的银行账户，当天余自娟的南京银行62×××13账户以“兑付”项目进账360万元后，后采取通存方式，分八笔，每笔45万元存入李意名下，王夏滢的南京银行62×××40账户同样“兑付”进账400万元后，分九笔转入李意的南京银行账户。上述账目显示，李意、姜汉鹏共向方洲公司支付4460万元出借款，但方洲公司账面资金并无相应增加。李意、姜汉鹏陈述称，自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交易，都是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方洲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各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发现，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在该时间段合同交易金额达上亿元。鉴于合同各方对合同资金的流转争议较大，无法通过对合同和银行流水的审查直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后，于2018年6月25日，依职权委托南京开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5年2月15日，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6500万元（实际结算出借款4435万元）以及另案中十竹斋公司与方洲公司签订的《房屋典当合同》约定的借款5000万元是否实际出借给方洲公司、是否符合以新还旧的情形进行审计。2020年7月10日，南京开元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宁开审专[2020]14号《关于江苏十竹斋典当有限公司和李意、姜汉鹏等2012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与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王玉华等资金往来情况的审计查证报告》。该报告确定的债权人方为李意、姜汉鹏，关联人为江苏瑞益科技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华夏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南京善乐颜贸易有限公司、徐勇、尚晓明、朱岭、余自娟、王夏莹、戚爱琴、阳文姝、张运璇，债务人方为方洲公司、鼎龙公司、王玉华，关联人为苏敏、苏卫林、柳春霞、江苏新东华贸易有限公司、南京美豪家具有限公司、袁秀萍。查实的涉及李意、姜汉鹏出借款的基本情况：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李意、姜汉鹏以及关联公司、关联个人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王玉华、方洲公司签订借款合同36份，合同金额18070万元。审计项目开展情况部分写明：随着审计查证工作深入，审计发现，相关资料与收付款情况难以对应，本金和利息难以区分，利息等具体数据也难以确定。因此，审计查证工作方向调整为：在延伸查阅全部资金往来的基础上，追踪货币流、最终反映不含利息因素的货币资金收付款情况。也因上述原因，审计机构也无法对是否借新还旧情况发表审计意见。经委托方同意，审计查证事项调整为李意、姜汉鹏2012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与方洲公司、王玉华等的货币资金往来收付情况。审计查证意见为：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6月5日，李意、姜汉鹏及关联个人、关联公司（统称债权人）账户付出货币资金17891.11万元，收回货币资金18465.52万元（含收利息5054.52万元），不含利息因素的收款13411万元。债权人全部时段不含利息因素的净付款4480.11万元。其中债权人总付款17891.11万元包括：付债务人账户2031万元；付关联方账户14425.11万元；付本票给债务人1435万元但未经银行查询资料证实。债权人不含利息因素收款13411万元包括：收债务人账户1200万元；收关联方账户12211万元。债权人账户在全部时段不含利息因素的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831万元，如债权人付本票待查的1435万元经银行查询证实为债务人账户收款，债权人在全部时段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2266万元。1.2015年2月15日前，债权人账户付款10663.20万元（含本票待查1435万元），收款10975.52万元（含收利息4294.52万元），不含收利息因素的收款6681万元，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款3982.20万元（含付本票待查询1435万元）。其中总付款10663.20万元包括：付债务人账户1231万元；付关联方账户7997.20万元；付本票待查1435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总收款6681万元来自于关联方账户。如债权人付本票待查的1435万元经银行查询证实为债务人账户收款，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为2666万元。2.2015年2月15日至同年6月5日，债权人账户付款7227.91万元，收款7490万元（含收利息760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收款为6730万元。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总体净付款497.91万元（连同2015年2月15日前净付款情况，截至2015年6月5日，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款4480.11万元）。其中该时段付款7227.91万元包括：付债务人账户800万元；付关联方账户6427.91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收款6730万元包括：收债务人账户1200万元；收关联方账户5530万元。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400万元。连同前一时段净付款情况，截至2015年6月5日，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831万元（不含待查）。如1435万元经银行查询资料证实为债务人账户收款，则债权人2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2266万元。3.2015年2月17日前，债权人账户付款13063.20万元，收款13375.52万元（含收利息4294.52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收款为9081万元。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款3982.2万元（含付本票待查1435万元）。其中债权人账户总付款13063.20万元包括：付债务人账户1231万元；付关联方账户10397.2万元；付本票待查1435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收关联方账户9081万元。该时段债权人2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1231万元，如债权人2账户付本票1435万元经银行查询资料证实为债务人账户收款，则该时段债权人2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2666万元。4.2015年2月17日至同年6月5日，债权人账户付款4827.91万元，收款5090万元（含收利息760万元），不含利息因素收款为4330万元。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款497.91万元（连同2015年2月17日前时段净付款，债权人2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款4480.11万元＜含付本票待查1435万元>）。其中债权人2总体付款4827.91万元包括：付债务人账户800万元；付关联方账户4027.91万元。债权人不含利息因素总体收款4330万元包括：收债务人账户1200万元；收关联方账户3130万元。该时段债权人账户付债务人账户800万元，收债务人账户1200万元，债权人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400万元。连同2015年2月17日前时段净付款，截至2015年6月6日，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项831万元（不含待查）。如债权人账户付本票1435万元经银行查询资料证实为债务人账户收款，则债权人账户不含利息因素净付债务人账户款为2260万元。该审计报告审计说明事项：一、本报告相关内容的注释和说明1.审计查证意见涉及债权人账户付债务人账户的不含利息因素的净付款，并非双方债权债务最终金额。双方债权债务最终金额应根据合同及法律、法规规定，通过专业技术手段，加计利息等费用后确定。2.审计查证事项有关债权人账户（包括关联公司、关联个人账户，以下简称债权人账户）的付款、收款对应的资金往来，包括两个方面：（1）债权人账户直接付债务人账户或直接收债务人账户款项；（2）债权人账户通过付债务人本票背书后转付、付款经债务人账户转付、付款经债权人账户转付等方式，与债权人账户之间收、付款形成的资金往来。3.本报告涉及债权人支付债务人本票950万元事项，无银行查询资料。经核对，债权人支付的四张本票计950万元，开具时间和金额分别与十竹斋公司账户本票的入账时间、入账金额一致。十竹斋公司和债权人均已提供资料，说明该事项本票经背书已进入十竹斋公司账户。因此，本报告对债权人付本票950万元，经债务人背书后，由十竹斋公司账户收款的事项，未作待查询事项。经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审计报告进行质证，方洲公司质证称，审计报告没有依照法院委托的事项、围绕法院的要求进行审计。对于审计的资金流向情况质证意见：1.审计报告写明李意、姜汉鹏的付款大部分是付给关联方的，与方洲公司无关；2.方洲公司没有收到1435万元，在省高院申诉的卷宗中有说明；3.从资金收付中涤除的利息金额较大，利息计算没有合法依据；4.债权人提供给审计单位的大量付款凭证经查询都是当天回到其关联方账户，审计单位未查询的本票1435万元中有120万元重复，本票号码相同且金额相同。李意、姜汉鹏质证称，对于审计报告中涉及李意、姜汉鹏的部分认可。1.审计查证的债权人在全部时段不含利息因素的净付款4480.11万元，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金额基本一致；2.对于未经银行查询证实的本票1435万元，因为债务人已签收本票，故其已取得相关权利，至于是否进入债务人账户，并不影响债务人实际收取上述款项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招商银行和光大银行开立账户资料、询证函、协议书、付款凭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及关联人员银行账户流水、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为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李意、姜汉鹏公司与方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4435万元借贷关系；2.（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是否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李意、姜汉鹏以借款名义汇给方洲公司的4460万元，其中3700万元转账汇款资金来源于关联人账户，借款进入方洲公司账户后，即被转出到十竹斋公司账户，经循环转账后，成为十竹斋公司对方洲公司出借款的一部分；本票付款的760万元经背书转让后，全部回到李意账户。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因十竹斋公司可以单独控制方洲公司银行账户，故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之间的转账往来，受到十竹斋公司的控制，但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及再审查证的相关证据综合判断，该情节尚不足以否定双方间基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形成的借贷关系。首先，方洲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开户资料和询证函，结合戚爱琴在检察机关所作的陈述，可以证明，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前后，十竹斋公司可以单独控制方洲公司的银行账户，李意、姜汉鹏为十竹斋公司关联人，故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之间的转账交易，同样受十竹斋公司的控制。但方洲公司主动将银行网银U盾等交给十竹斋公司会计戚爱琴的行为，表明方洲公司对十竹斋公司控制自己银行账户的情况是明知且认可的，在与李意、姜汉鹏签订《借款合同》后，亦应当知晓款项进出受十竹斋公司控制。而方洲公司在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仅3个月，借款到账就要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在合同签订后较长时间里，既不向控制自己银行账户的十竹斋公司了解借款进账情况，也不向出借人李意、姜汉鹏询问合同履行情况，对款项进出情况不闻不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双方及关联人的银行交易流水，结合审计查证报告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多年经济往来形成的36笔借款交易中，存在借款到账即转回李意、姜汉鹏及关联人账户、以新借款偿还旧借款，以及通过双方关联人账户收、付款的交易习惯，据此可以认定，通过双方关联人账户收、付款的行为，即为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方洲公司否认进入关联人账户的款项系李意、姜汉鹏向其出借款项的一部分，并以此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审计查证的历次交易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多年交易，已形成以新借款偿还旧贷的惯例；再者，审计查证报告确认2015年2月15日前，方洲公司欠李意、姜汉鹏借款本金3982.20万元，虽然其中有付本票1435万元未经银行查询证实，但该1435万元本票付款已经方洲公司签收，因此方洲公司已收到该款项。方洲公司与其原实际控制人王玉华在与李意、姜汉鹏对账后，亦已签字、盖章确认实际收到李意、姜汉鹏案涉借款4435万元，方洲公司现主张未收到旧贷中的本票付款1435万元与事实不符。方洲公司提交贷款询证函和银行支付凭证，主张十竹斋公司要求其协助做假账，经审查，该贷款询证函仅是十竹斋公司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往年账目审计，根据审计要求，请鼎龙公司对十竹斋公司账簿记载的鼎龙公司欠款信息进行核实，不能由此得出十竹斋公司要求方洲公司和鼎龙公司协助做假账的结论，本院对方洲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李意、姜汉鹏以案涉借款作为方洲公司偿还旧贷本息的主张，符合双方多年交易惯例。本院据此认定，李意、姜汉鹏与方洲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4435万元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经查询本院原审调解笔录，本案调解协议系在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方洲公司在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未受到任何外力因素强迫调解，调解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综上，本院（2015）宁商初字第99号民事调解书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调解内容亦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不符合对生效民事调解书提起再审的条件。方洲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方洲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崔智杰速录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