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4民申172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张福兰，女，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妍，山东宝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女，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江北绿城对过）。二审上诉人：王浩，男，199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二审上诉人：王慧，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张福兰因与被申请人王军及二审上诉人王浩、王慧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4民终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福兰申请再审称，一、应依法认定自1994年1月10日开始至王玉臣去世，张福兰与王玉臣是夫妻关系。1994年1月10日至2003年5月15日期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买卖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审法院认定在此期间两人没有任何关系错误。现申请人有居委会等出具的证明，当时的户籍登记信息等新证据，足以证实自1994年1月10日至2003年5月15日期间，张福兰与王玉臣一直在一起居住，从未分居过，且共同抚养两个儿女，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现申请人提供枣庄市市中区粮食局龙头路粮油食品店出具的粮油证，该证据足以证明虽然离婚协议中写的王浩由王玉臣抚养，但1996年6月及以后的时间，张福兰以王玉臣配偶的身份一直与他们生活在一起，共同享受粮油定量供应的权利。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张福兰与王玉臣1994年1月10日至2003年5月15日期间，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共同抚养两个孩子，不管是工作单位、还是邻居、居委会等均认为他们是夫妻，且办理任何业务均要求必须出具两个人的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１９９４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法规标题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制定机关民政部效力等级行政法规公布日期1994.02.01时效性失效》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张福兰和王玉臣离婚后，于1994年1月10日继续一直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该时间点恰恰符合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他们在2003年5月15日补办婚姻登记手续，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也就是1994年1月10日起算。因此，应依法认定1994年1月10日至2003年5月15日期间，张福兰与王玉臣是夫妻关系，此期间为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退一步讲，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10、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涉案房屋为申请人与王玉臣共有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仅为王玉臣个人财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也发生在申请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应依法认定涉案房屋为申请人与王玉臣的夫妻共有财产，二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二、应依法认定王玉臣购买涉案房屋使用的是与张福兰共同财产交付的房款，二审认定是王玉臣用个人财产支付的购房款，涉案房屋为王玉臣个人房屋错误。申请人现有新证据枣庄煤矿职工、家属租住公房房费保证金通知单、枣庄矿务局公有住房租赁保证金收据原件，枣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市中分中心房产档案第五页收据的真正名称为“枣庄矿务局公有住房租赁保证金收据”，此收据是枣庄煤矿房改办收取的租住公房房费保证金收据，且是该单位催收必须在1993年10月31日前交齐，交钱的目的并不是参加房改的购房款，是交纳的租赁费保证金。枣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市中分中心房产档案第五页明确写明：王玉臣与张福兰参加房改总计交了1273元，将保证金收据粘贴上的目的是以其中的玖佰贰拾元保证金折抵了一部分购房款。其余353元是王玉臣和张福兰另外交纳，交纳时间是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具体时间、交纳人均没有查明。根据枣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市中分中心房产档案中权属登记申请表，王玉臣申请房改产权登记的时间为2001年12月19日，房屋外业勘查时间是2002年2月21日，审批时间为2004年7月13日，领证时间是2004年8月4日。特别是根据该组档案中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编号为鲁房改字第××号，许可证办理时间在1995年以后，因此，购买该房交款的时间只能是在1995年之后。因此，二审认定王玉臣是1994年5月参加房改并交，是错误的。交付购房款1273元是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用的是共同财产支付的，二审适用《婚姻法》第十八条认定该房屋为其个人婚前财产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并不是所有婚前买卖不动产，且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均被认定为个人财产，只有附加上以“个人财产支付”这个条件才能被认定为个人财产，本案中二审没有查明涉案房屋房改时的最终购买价格，以及这些钱是申请人夫妻二人出资还是王玉臣个人出资，在关键环节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就妄下结论，该房屋登记在王玉臣名下，就属于王玉臣个人所有。因此，该案二审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被申请人的购房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应依法确认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王玉臣处分的是房屋产权，属于重要处理决定，应当依法适用第二款，合同有效必须满足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即他人必须为善意第三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至今仍然登记在王玉臣名下，并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申请人并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定条件，自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将被申请人认定为善意第三人，适用第十七条法律判决合同有效错误。王玉臣多次自认告诉申请人涉案房屋是出租给被申请人的，租金仅为每月100元，因王玉臣在家中具有财务自由，这点钱不交给张福兰也属于正常，且因涉案房屋面积很小，后期张福兰搬家到了其他地方，被申请人与王玉臣是亲戚，在王玉臣从未说过被申请人拖欠房租的情况下，张福兰没有索要过房租完全符合常理，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为无效。因此应依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王军提交意见称，一、在一审二审中，经法院调查，张福兰与王玉臣于l994年1月10日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达成离婚调解协议书上，已注明财产己分清，无争议。涉案房屋是王玉臣于1994年5月6日个人申请房改购买，系其个人财产，具有独立处分权。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共有人一栏处为无。2005年7月11日王玉臣因孩子上学学费不够，自愿将本人名下的涉案房屋售予王军所有。王玉臣作为房屋买卖的出售方，在王军交付全部购房款8000元，在当时该价格属于合理正常价格，履行付款义务后，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同时房产证也交于了王军。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张福兰当庭确认合同上是王玉臣本人的签字和手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买卖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王军一家自2005年7月11日在该房一直居住至拆迁，有十余年之久，期间并对该房屋管理、使用、修缮等。因房屋建于1957年且是平房结构，至交易时时近50年，属于棚户区，房屋过户己冻结，所以一直没能过户。二、张福兰在一审中说，自己和王玉臣是2003年2月离婚，同年5月13日登记结婚，实际是在1994年1月10日离婚。王军一家在涉案房屋居住长达14年之久，期间张福兰从未对房屋的使用权、所有权进行过任何确认和主张，在法庭上张福兰说她一点都不知晓，既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二审查明王玉臣与张福兰于1994年1月1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于2003年5月15日登记结婚。而王玉臣于1994年5月就涉案房屋参加单位房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涉案房屋属于王玉臣婚前财产，且涉案房屋登记在王玉臣个人名下，房屋权属证书亦未载明共有人为张福兰，因此王玉臣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王玉臣与王军于2005年7月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无须张福兰同意，在张福兰、王慧、王浩不能举证证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四、现王玉臣与王军的买卖合同已经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判决生效后，王军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局的协助下已办理完房产的过户手续。现该房产所有权登记已变更至王军名下。综上，一审及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护王军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在卷证据显示，张福兰与王玉臣曾于1994年1月10日在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协议载明财产已分清，无争议。张福兰与王玉臣于2003年5月15日登记结婚。王玉臣于1994年就涉案房屋参加房改，1994年5月6日交纳房改购房款，在交款收据上盖有“枣庄煤矿房改办公室”章及“售房”戳。《枣庄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审批表》中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玉臣，在“产权来源及取得日期”一栏记载“房改购94.5”，在“申报人意见：本表登记房产情况属实，无产权纠纷，如有不实，签章人愿负法律责任”一栏下方，王玉臣于2001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主管单位2002年1月2日盖章确认。2004年7月13日颁发的涉案房屋的产权证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玉臣。2005年7月11日，王玉臣与王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王玉臣将坐落于枣矿红星村四区124号（产权证号枣字第**），建筑面积27.37平方米房产一处售与王军，房屋成交价捌仟元，现金交款。王军2005年7月11日将房款交给王玉臣，2005年7月11日王玉臣腾空房屋交付给王军占有使用至房屋拆迁。上述证据表明，本案诉争房产系王玉臣离婚时双方对财产无争议，离婚后当年参加房改购买，房屋产权登记在王玉臣名下，房屋权属证书亦未载明共有人为张福兰。之后王玉臣与王军签订买卖合同将房屋卖给王军，王军交付房款后占有使用至拆迁长达十几年之久。据此二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涉案房产属于王玉臣婚前（2003年5月15日）财产，王玉臣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王玉臣与王军于2005年7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无须张福兰同意，在张福兰、王慧、王浩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申请人张福兰以不知道、不同意出售应属于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为由，主张原审判决错误，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福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福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利审判员 崔兆军审判员 杜兆锋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鞠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