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787898K，住所地江阴市滨江西路******。法定代表人：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婷，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美，女，193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7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78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系王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04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78年2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系王某2父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学，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江苏臻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素美、王某1、王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492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调解协议无效，因为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将相关权利转让给上诉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二、即使协议有效，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本案所涉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家属提供全索赔手续后在支付贰拾玖万元，余款五万元待乙方索赔结束后付清”，该条款明确了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因至今被上诉人未提供全索赔手续，上诉人也未索赔结束，故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以“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至今已一年半时间有余”为理由，要求上诉人履行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素美、王某1、王某2答辩称《调解协议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有效条件，也不具备第五条规定的无效条件，同时调解协议具有契约性，（2020）苏049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至第五页已经阐述得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就不再一一阐述。同时，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8日将有关的索赔材料已经邮寄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在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条件下，否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杨素美、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34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三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在武进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遥观派出所工作室签订一份武遥公调【2018】第（124）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乙方承揽中天钢厂的运输业务，又将该业务转包给张水华（运输车辆挂靠在宿州市汇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1月4日零晨2点30分许，驾驶员马祥宇驾驶车牌为皖Ｌ-×××**的运输车倒车卸货过程中翻车，压在别一辆车牌为皖Ｌ-×××**的车上，致使驾驶员及同车人李娟死亡。现双方就李娟善后事宜申请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死亡赔偿金等各类费用合计陆拾伍万元正（650000.／元）。2、死者火化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获得该赔偿金后，不再向其它单位及个人主张权利，将该权利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主张.所得款项全部归乙方所有.4.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索赔，并无条件提供相应手续。5.本协议经双方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履行方式、时限：赔偿款已支付壹万元。协议达成后支付叁拾万元正.死者火化后家属提供全索赔手续后再支付贰拾玖万元.余款伍万元待乙方索赔结束后付清。（索赔指通过诉讼程序可得赔偿）。后被告向三原告支付了31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现三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法院于2020年7月8日判决驳回被告请求撤销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请求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本院依法调取的遥观派出所询问笔录、（2020）苏049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经法院作出的（2020）苏049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为合法有效，故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三原告支付剩余赔偿款，并提出前述之辩称意见，应不予支持。首先，对于被告辩称其并非本起事故的责任方，既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管理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相关辩称意见，法院在（2020）苏0492民初899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详细阐明了不能支持其该辩称意见的原因，即虽然其并非是事故的直接肇事方，但其系涉案运输业务的承包方，其又将运输业务转包给张水华个人，在此过程中发生了涉案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而被告的转包行为显然违反该条法律规定，理应作为涉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一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故本案中，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其次，对于被告辩称要求追加肇事车辆驾驶员马祥宇、车主张水华、被挂靠公司宿州市汇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相应的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的辩称意见，因本案三原告系基于与被告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要求被告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与其他事故责任方并无直接关系，故被告申请追加其他主体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可在向三原告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基于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主体要求赔偿，也可以基于与其达成业务转包关系的主体之间的内部约定，向相关责任主体进行追偿，但不能因存在其他侵权主体或赔偿主体，即违反其与三原告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不继续履行赔偿义务。再次，对于被告辩称三原告至今未按约向被告提供全部索赔手续，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意见，庭审中原告方表示已在本案诉讼前向被告邮寄了所拥有的相关索赔材料复印件。对此，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后续款项支付方式和时限，约定为“家属提供全索赔手续后再支付贰拾玖万元，余款伍万元待乙方索赔结束后付清”，且不论三原告是否确已向被告提供了“全部索赔手续”，被告如需向其他主体主张权利，即便缺少部分证据材料，依据法律规定，其依法可以向相关部门调取，而对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在原、被告双方对所谓“全部索赔手续”不能达成一致认定，而被告又存在其他路径以满足自身权利救济的情况下，仍以该协议条款认定被告有权据此拒绝向三原告支付剩余赔偿款，会造成三原告的权利处于无法主张的状态，对三原告显然有失公平，且增加当事人诉累。因此，自双方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至今已一年半时间有余，被告理应向三原告履行后续赔偿责任，以实现三原告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目的。综合本案原、被告的实际情况，从公平与诚信角度出发，对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340000元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杨素美、王某1、王某2赔偿款340000元。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承认其已经收到了索赔所需的大部分材料。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称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该主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苏0492民初899号判决认定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即使调解协议有效，支付余款条件（收到全部索赔材料）未成就，但二审中上诉人承认收到了大部分索赔材料、如果需要可以申请法院调查，故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港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江阴市港宏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