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策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武昌街**武昌公寓**。法定代表人：高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杰，辽宁景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松，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刘雯，均系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策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在认定案件基本法律关系上错误。原判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案涉67万元款项是典型的股东利润分配关系，应当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不属于普通合同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二、原判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因原判错误地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故没有调查上诉人在2005年至2013年间的经营状况，以及小平岛、福佳等项目应收款无法回收后，会对上诉人的利润数额造成影响等案件核心问题。实际上，上诉人在小平岛、福佳等项目无法回收的款项近300万元，这已经给上诉人带来了巨额的亏损。案涉的2005年至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已经背离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原判在上诉人处于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仍然判令支付给股东67万元的利润，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判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对于《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理解和溯及力的适用存在错误。虽然《公司法》司法解释四是2017年实施的，但其对于2006年实施的《公司法》具有天然依附性，其效力应当及于《公司法》的生效之日即2006年，故应当认定案涉的2005年至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林松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林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67622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金策公司与林松签订《2005年-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约定：金策公司从2005年2月22日公司成立到2013年12月31日止，股东林松分配利润总额260万元整，具体分配如下：金策公司于2013年1月支付林松现金30万元，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林松现金30万元，并将福佳国际00-19-11、福佳新天地1-21-3-2两套房子付给林松，价值1323777元，剩余部分676223元由福佳及小平岛应收款收回后支付。2013年以后金策公司所经营业务的债务纠纷、营业利润都与林松无任何关系，金策公司将在福佳项目工程款项完结后办理废业手续。另查，2015年7月4日，金策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公司营业期限从10年变更为20年，股东及出资方式变更为高泉出资25万元，程洁以货币出资75万元。再查，林松与大连机车商业城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大连市沙河口区兴工南五街1号1单元21层6号商品房，成交价694127元。林松与大连福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大连市开发区金马路120号19-11号商品房，成交价为629650元，并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金策公司与林松签订的《2005年-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该利润分配协议违反《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因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29日，而《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于2017年9月1日施行，故该协议于签订时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了利润分配的方式，其中现金给付60万元，房产两套均已履行完毕，被告以实际行动认可了协议的有效性。关于剩余款项676223元由福佳及小平岛应收款收回后支付的问题，该款项的给付非附条件的给付，仅为被告暂无资金，待收回款项后给付的意思表示。无论被告是否收回福佳及小平岛的应收款，均不能否认被告欠付原告676223元款项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67622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连金策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松利润分配款人民币676223元，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0元，减半收取528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策公司提交了多份证据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其陈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提交的原因是一审时其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股东利润分配纠纷，故没有坚持主张协议无效，也未提交证据。二审其主张协议无效，故提交上述证据。证据一、2007年到2019年被上诉人的企业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正常经营从2007年至2009年期间的净利润，2007年到2013年盈利，2014年至2019年都是亏损并无收入；证据二、福佳项目的合同及付款状况（上诉人单方制作），福佳项目在2013年之后尚欠上诉人166万余元至今未付；证据三、小平岛项目的合同及履行情况（民事调解书），小平岛项目仍有56万余元未收回。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协议中约定的小平岛及福佳项目收款后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条件无法成就。被上诉人林松的质证意见是这些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怠于向一审法院举证，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进行罚款。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二被上诉人仅对装饰施工合同进行质证，对于收付款清单和账款明细都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是2013年的10月1日，计划竣工时间是2008年的12月10日，上诉人早就应当在福佳这份合同中向对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始终没有行使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恶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对于证据三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调解书当中能够确定的事实就是小平岛工程已经有回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主张合同无效，而不是没有主张。不考虑单方制作问题，当时这些证据已经存在，其不予提交而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项成立，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第一次审理后，上诉人主张还有证据提交，并申请证人出庭。为查明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在这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福建东海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北京致诚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只有复印件）。拟证明福佳公司实际是被上诉人林松自己的客户资源。林松本质上是挂靠上诉人及福建东海工程公司承建福佳公司的项目；证据二、福佳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结算审定表四份；证据三、福佳公司与福建东海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合同结算审定表两张；证据四、被告公司员工程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往来；证据五、证人证言，证实当初是证人协助林松办理与福佳公司结算包含大连和北京两个项目的过程。该证人证言与前面的四份证据能形成一个证据链条。以上证据拟证明与福佳公司结算的实际主体是林松，上诉人只是配合林松办理相关手续，林松对于整个福佳项目是自负盈亏。被上诉人对以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这是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被上诉人无关；证据二、证据三当中的结算表能够体现是上诉人与开发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和结算，但没有相应的结算时间。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的2005年至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当中第三段关于上诉人2013年以后所经营业务和债权债务纠纷、营业利润都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微信证据能够体现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债权，项目扣款是上诉人自行的放弃行为，与被上诉人林松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金策公司与被上诉人林松签订的《2005年-2013年利润分配协议》具有合同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合同。上诉人以该利润分配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的相关规定主张协议无效，不考虑规定的内容是否与本案事实相对应，仅从时间上看，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于2017年9月1日起施行，显然，该司法解释对本案并不适用，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协议有效，即应得到履行，否则，即构成违约。根据协议的约定，现金60万元和两套房产均已履行完毕，剩余款项676223元由福佳及小平岛应收款收回后支付，一审认为“该款项的给付非附条件的给付，仅为被告暂无资金，待收回款项后给付的意思表示。无论被告是否收回福佳及小平岛的应收款，均不能否认被告欠付原告676223元款项的事实”并无不当，判令给付款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60元（金策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金策装饰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