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2刑终117号抗诉机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限，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黄石市纺织行业协会副会长，户籍所在地黄石市黄石港区，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纪丽，湖北元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女，1957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北省孝感市，汉族，大专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黄石市纺织行业协会党委书记、会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7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8年8月7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5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云，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审理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邹玉华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吴限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7）鄂0202刑初20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吴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欣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限、邹玉华及辩护人纪丽、张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邹玉华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2001年，黄石市纺织工业局改革为黄石市纺织行业协会，为事业单位。同年10月25日，被告人邹玉华被任命为该协会会长，在担任会长期间，其利用主管财务的职务便利，除沿袭之前纺织协会已存在账外资金外，为了进一步充实账外资金，邹玉华指使财务人员截留下属原黄石市织布厂、原黄石市毛纺织厂破产企业上缴的以“不可预见费”为名的清算资金以及向黄石市财政局延长报送纺织协会离退休职工死亡时间的方式套取离退休职工的社保工资和抚恤金，从原黄棉二分厂取得资金20184.20元，从原黄石市毛纺织厂破产还债结算组收到不可预见费用320314.56元，从2002年7月至2010年7月套取离退休职工社保工资1066085.33元以及抚恤金差额210705.05元。随后，被告人邹玉华先后安排纺织协会财务人员和吴限保管上述账外资金。2008年1月至2012年7月期间，被告人邹玉华擅自决定，安排财务人员每年以发放春节费、交通补助、防暑防寒、在职职工未分福利房等名义私分单位账外资金共计人民币662651元。被告人邹玉华在该起私分国有资产事实中分得1606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纺织协会套取社保、财政工资以及财政丧葬抚恤金明细表以及从黄石市社会保险事业局调取的郑某等七人工资发放标准、丧葬费标准的相关证据、银行流水、黄石市殡仪馆遗体火化登记表、黄石市财政局调取的纺织协会七名离退休职工死亡情况申报资料、公安机关从易某（纺织协会会计）电脑硬盘中提取协会小金库存折资金收支情况明细账、交易明细、存款凭条等书证；证人吴限、王某、向某、易某、张某、曾某、杨某1、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玉华的供述、亲笔供词等证据证实。二、被告人邹玉华、吴限贪污的事实2012年12月，经被告人邹玉华同意，被告人吴限（系纺织协会副会长）以借款的名义从其保管的单位账外资金中取款50000元用于个人购买房屋。之后，因吴限向邹玉华说明无能力归还，邹玉华让吴限不用还该款。2013年4月，邹玉华指使吴某3其保管的账外资金中取款30000元用于邹玉华之母购买房屋。2013年7月，被告人邹玉华正式退休，在此期间，财务人员王某、张某也先后调离纺织协会，账外资金之事只有邹玉华和吴限两人清楚。于是，邹玉华、吴限刻意隐瞒该账外资金账户，未向下任会长交接。此后，邹玉华指使吴限将账户内购买的基金赎回，将其中175000元取出存入邹玉华之母的工行账户，另外36926.55元分给吴限，并将该账户销户。至此，二被告人共计侵吞账外资金291926.55元，其中邹玉华个人实得205000元，吴限个人实得86926.5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洪桂枝（邹玉华之母）账户交易流水；证人王某、张某、柯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玉华、吴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三、受贿的事实1、被告人邹玉华单独受贿的事实2006年初，原黄石市统战部副部长陈丹（另案处理）多次找时任纺织协会会长的被告人邹玉华洽谈该协会旧楼开发的事宜，并联系卢某（另案处理）、马某一起合作开发。在被告人邹玉华的帮助下，2007年3月，纺织协会旧楼土地挂牌出让，陈某、卢某以黄石华某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的名义竞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进行开发。2009年，陈某在得知被告人邹玉华为其母亲购买房屋时，为了感谢邹玉华在纺织协会旧楼开发项目上的帮助，送给邹玉华华商大厦商住楼团购房指标一个。2013年，因邹玉华不想购买此处房屋，陈某让华商大厦开发商从邹玉华手中以100000元价格将指标回购，邹玉华从中获利100000元。2、被告人邹玉华、吴限共同受贿的事实2010年3月，黄石天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杨某2在被告人邹玉华帮助下承接纺织协会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并于同年3月10日签订装修合同，纺织协会派被告人吴限负责协调装修工作。同年3月，杨某2为了感谢被告人邹玉华、吴某2装修工程上给予的帮助，在邹玉华的办公室当场送给邹玉华、吴某1人共计20000元。在杨某2走后，邹玉华将该款送给吴限。次日，吴限又将该款中的10000元送给了邹玉华。同年11月，杨某2再次来到邹玉华办公室，当场交给邹玉华、吴限20000元，邹玉华个人收下该款。2017年7月6日，被告人邹玉华家属退给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暂扣款509400元；同年3月24日，被告人吴限退给中共黄石市西塞山区纪委赃款30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黄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湖北省建设（用地工程）规划定点申请表、纺织协会地块挂牌交易的情况说明、关于纺织协会项目拆迁还建的报告、房屋拆迁还建协议书、意向性协议书、关于请求将规划用地进行挂牌出让的报告及市政府处理意见、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收购）合同、土地挂牌出让公告、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资产评估报告书、授权委托书、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等材料、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湖北省国有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协议书、同城清算系统贷方凭证、银行流水账、黄石市住宅建筑公司统一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存根、承诺书、补充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收购）合同、黄石市阳光大厦项目规划核实报告、黄石市规划设计成果审查通知单、纺织协会办公楼装修改造工程合同书、关于纺织协会办公楼装饰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等材料、纺织协会提供的相关财务付款凭证等书证；证人陈某、卢某、万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玉华、吴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还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邹玉华、吴限的户籍证明；关于邹玉华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印发《黄石市纺织行业协会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申请书和年度报告书；中共黄石市委组织部关于吴限的任职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信息采集表等材料；张某提供的手写对账单复印件；移交书、账目移交书、记账凭证、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等材料；查询存款通知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黄石市分行账户交易明细；张某个人账号在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查询存款通知书、招行交易凭证、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书；吴某2招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存款凭条；黄石市毛纺织厂破产清算遗留问题移交清单；提取易某与王某就小金库资金收支情况进行核对后登记的协会存折明细账五份；中共黄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文件移送函、情况说明；黄石市纪委关于吴限涉嫌犯罪问题的移送函、黄石市西塞山区纪委关于吴限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暂扣款票据及罚没收入缴款书；湖北涵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鄂涵信司会鉴字司法鉴定意见书；检察机关对被告人邹玉华、吴限同步录像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贪污罪。被告人邹玉华、吴某2担任国家工作人员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291926.55元，数额巨大，其中，邹玉华实得205000元，吴限实得86926.55元，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邹玉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不同罪行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吴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邹玉华系主犯；被告人吴限系从犯，应当对吴某3轻、减轻处罚。关于受贿罪。被告人邹玉华、吴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其二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和共同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中邹玉华受贿数额共计人民币140000元，吴限受贿数额人民币40000元，二人均达到“数额较大”。其中邹玉华单独受贿100000元、与吴限共同受贿40000元，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邹玉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限如实供述组织上尚未掌握其本人不同罪行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关于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邹玉华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662651元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被告人邹玉华主动交待私分国有资产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限交待邹玉华小部分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系立功，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邹玉华、吴限退出的违法所得，可根据二人退出的数额比例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对于二被告人各自退缴的犯罪所得，本院将依法予以没收和发还纺织协会。对于二被告人违反党员干部廉洁纪律规定等不当所得应由相关部门依照规定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玉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被告人吴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邹玉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贪污罪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65600元予以没收，发还黄石市工业行业促进办公室（原纺织协会已撤销合并到黄石市工业行业促进办公室）；对被告人邹玉华犯受贿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对被告人吴限犯贪污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6926.55元予以没收，发还给黄石市工业行业促进办公室；对被告人吴限犯受贿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被告人吴限对被告人邹玉华所犯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立功，属适用法律不当，致对吴限量刑偏轻为由，提出抗诉。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黄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邹玉华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黄石市西塞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吴限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吴限于2017年1月11日书写的自书材料、邹玉华于2017年1月22日书写的自书材料，原判认定被告人吴限具有立功情节，同时认定被告人邹玉华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具有自首情节，不符合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提请我院依法纠正。被告人吴某2二审庭审中提出：1、原判认定其构成贪污罪错误，其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2、原判认定其犯受贿罪不当，其不构成该罪；3、其对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立功；4、原判罚金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在二审庭审中提出：1、其对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自首；2、原判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其认罪悔罪表现，退赃情节，对其量刑重，罚金偏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持上述相同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邹玉华有认罪认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对邹玉华从轻处罚。经二审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邹玉华犯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原审被告人吴限犯贪污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所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经查认为，黄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邹玉华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黄石市西塞山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吴限接受组织审查有关情况说明》、邹玉华和吴限各自书写的自书材料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吴限系先后归案。邹玉华私分国有资产的犯罪事实，系吴某2归案后先于邹玉华主动向办案单位交待，办案单位才得以掌握，并查证属实。根据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吴限的行为依法构成立功；邹玉华系在办案单位掌握其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后，才供述全部私分国有资产的事实，故对其所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不构成自首，而是构成坦白。因此，原判认定邹玉华对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自首，确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对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及其辩护人提出邹玉华对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自首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根据邹玉华具有的坦白、退赃等情节，原判对邹玉华所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的量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被告人吴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全案证据认为，1、吴限和邹玉华均是国家工作人员。吴限明知邹玉华交给其保管的资金系公款，而与邹玉华商议借支5万元用于其个人买房，得手后又向邹玉华提出无法偿还该款，在邹玉华同意不用归还该款后，吴限不仅不再归还该款，还按邹玉华的安排将其保管的公款3万元交给邹玉华个人使用，之后又按邹玉华的安排，伙同邹玉华侵吞其保管的剩余公款291926.55元，其中邹玉华分得175000元；吴限分得36926.55元。综上，吴限主观上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上述公款的故意，亦伙同邹玉华实施了共同侵吞上述公款的行为，故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2、吴限系伙同邹玉华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2承接纺织协会办公楼装修工程提供帮助，并先后两次收受杨某2为表示感谢而给予的人民币4万元，构成共同受贿犯罪，吴限和邹玉华在收受4万元贿赂款后进行分配处置的行为，系受贿犯罪行为的延续，不影响对吴限和邹玉华以受贿罪判处刑罚。3、根据吴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具有的量刑情节，原判分别以贪污罪、受贿罪对吴限判处刑罚，定罪准确，个罪量刑及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均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吴限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根据邹玉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具有的对贪污罪构成自首、对受贿罪及私分国有资产罪构成坦白、退赃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原判分别以贪污罪、受贿罪、私分国有资产罪对邹玉华判处刑罚，个罪量刑及数罪并罚后决定执行的刑期均适当，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邹玉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习少婷审判员  吕 林审判员  宾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