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纯金，男，198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花，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华，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梅山村金山大道开发区自编**101。法定代表人：温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珍，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纯金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业物流）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纯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花，被上诉人港业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纯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撤销第五、第六、第七项，并改判：1.黄纯金无需向港业物流支付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服务费240元；2.港业物流返还黄纯金保证金3000元；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港业物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没收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系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的要求，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因黄纯金所属的货车属于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导致案涉的挂靠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没有意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符合情势变更情形。黄纯金无任何违约主观故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精神，因情势变更而解除合同，双方应各自返还财产，港业物流应向黄纯金返还保证金3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港业物流没收黄纯金保证金3000元，有违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精神背道而驰的。2.因国家2019年1月1日起已经取消了营运证，港业物流实际已经没有提供营运证及其他的服务，但是仍然按照原合同收取挂靠费用，明显对黄纯金是不公平不合理的，即便是黄纯金缴纳了2020年的费用，港业物流也应当退还，因此黄纯金逾期缴纳2020年的费用不构成违约，港业物流没收保证金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黄纯金支付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24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019年12月25曰，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出《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该通知内容，自2019年1月1日起，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即黄纯金2019年1月1日之后实际已经没有享有任何的挂靠服务，因此无需支付代理费，且营运证已经取消了，一审法院判决黄纯金承担营运证服务费240元明显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港业物流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合同》《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二）黄纯金逾期缴纳2020年的代理费、营运证服务费等相关费用，应视为违约，我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其履约保证金。黄纯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纯金是粤Ａ×××**货车的所有权人；2.解除黄纯金、港业物流双方的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3.港业物流返还黄纯金履约保证金3000元、返还黄纯金车辆登记证书，并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纯金将价值40000元车辆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港业物流承担。港业物流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黄纯金向港业物流支付2020年1与至4月的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服务费2240元，杂费420元，车辆注销营运证手续费1500元，迁出费3000元，共计5360元；2.解除港业物流与黄纯金之间签订的《车辆委托管理合同》；3.车辆过户产生的税费由黄纯金承担；4.没收黄纯金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黄纯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业物流从事道路运输等业务。涉案粤Ａ×××**号江淮货车（发动机号89813929，车架号LJ11KBBDXG8009788）登记在港业物流名下。前述涉案粤Ａ×××**号江淮货车是黄纯金出资购买，2016年10月7日，黄纯金作为乙方与港业物流作为甲方签订了《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乙方现有江淮货车一台，车牌粤Ａ×××**号，需委托甲方代办相关业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条款：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办理如下业务，并同意按如下标准支付相关代办费用给甲方：履约保证金3000元，其他代理费50元每月，办理年审费550元每年，办理营运证服务费60元每月，办理季审拆轮、照相、四轮保养690元每半年，办理二级维护拆胎费690元每半年，会员费、营运证年审、外检、安全学习费共420元，办理年票、车船税、保险等按实缴的发票代乙方购买，凭正规的票据实报实销，办理行驶证等证件过户费用按照政策规定支付并凭正规的票据实报实销，办理车辆迁出手续费3000元，本委托代理合同到期，需要办理注销营运证手续费的支付1500元。乙方必须在当年的12月份前缴交次年该车所需的费用给甲方一并代缴；如约定按月缴交费用的，乙方必须每月25号前来到甲方办公室缴交下月该所需费用。如遇国家税费调整，乙方须承担自调整之日起一切增加或减少的相关费用。乙方逾期缴交本合同约定相关费用的，按所欠的费用每天1%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欠费超过30天未能清偿完毕的，除了按本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处理外，甲方还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并解除合同，乙方缴交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回。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黄纯金向港业物流缴纳了保证金3000元。其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12月25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出《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该通知内容为自2019年1月1日起，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再为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对于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的，各地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不得对该类车辆、驾驶员以“无证经营”和“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为由实施行政处罚。黄纯金认为自2019年1月1日起涉案车辆不需道路运输证即可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挂靠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前述《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黄纯金名下，双方协商未果，黄纯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港业物流认为，虽然涉案车辆不需道路运输证即可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但这不是合同解除的依据，黄纯金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且黄纯金至今没有缴纳2020年1月之后的车辆代理费、营运证服务费等各项费用，已经构成违约。现港业物流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4月以后的费用不再主张，但要求黄纯金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服务费240元，会员费、营运证年审、外检、安全学习费共420元，车辆注销营运证手续费1500元、迁出费3000元，并要求黄纯金承担车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并没收履约保证金3000元。港业物流称车辆代理费即为车辆登记在港业物流名下，港业物流收取的挂靠费用。黄纯金同意承担车辆过户所产生的税费，但对于其他费用，黄纯金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港业物流与黄纯金签订的《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车辆由黄纯金出资购买并实际掌控，黄纯金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黄纯金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港业物流名下是为了取得营运资格，现涉案车辆不需道路运输证即可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继续履行合同加重了黄纯金的负担，对黄纯金显失公平，黄纯金要求解除《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纯金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和实际控制人，为便于从事营运将车辆挂靠在港业物流名下，现双方解除合同，黄纯金要求港业物流返还涉案车辆的车辆登记证书并将车辆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解除事由并非归责于港业物流，港业物流要求黄纯金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服务费240元，实际为挂靠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会员费、营运证年审、外检、安全学习费420元，车辆注销营运证手续费1500元，迁出费3000元，港业物流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纯金同意支付因车辆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对港业物流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纯金已缴纳的保证金3000元，合同约定若黄纯金逾期缴纳费用的，港业物流有权没收保证金，黄纯金未按照约定缴纳2020年的相关费用，港业物流要求没收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17日判决：一、确认黄纯金是涉案牌号为粤Ａ×××**号货车的所有权人；二、解除黄纯金与港业物流于2016年10月7日签订的《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三、港业物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返还黄纯金粤Ａ×××**号货车的车辆登记证书；四、港业物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天内协助黄纯金将涉案牌号为粤Ａ×××**号的货车变更登记至黄纯金名下，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黄纯金承担；五、黄纯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向港业物流支付车辆代理费200元、营运证服务费240元；六、港业物流没收黄纯金缴纳的履约保证金3000元；七、驳回黄纯金的其余本诉请求；八、驳回港业物流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38元，由黄纯金负担31元，港业物流负担407元。反诉受理费79元，由黄纯金负担52元，港业物流负担27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纯金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港业物流员工在2020年3月向黄纯金发送微信让其缴纳挂靠车辆2020年的保险费等费用；2.支付凭证，显示2017年4月、2018年4月、2019年4月黄纯金向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关公司缴纳费用，上述证据拟证实每年的挂靠等费用大概是在4月份缴纳，黄纯金并未拖欠缴费。港业物流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根据机动车转让合同第十条之规定，黄纯金自行购买保险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黄纯金将车挂靠我方处，我方要求自行购买保险以保障自身权利。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是我方工作人员与黄纯金之间的聊天记录，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业务委托代理合同》第三条之规定，黄纯金未在缴费期间内提出要解除合同也未提起诉讼，我方收取挂靠费等费用合情合理。二审查明：港业物流陈述，代理费用是指车辆挂靠在其处，对方应缴纳每月50元的费用，营运费用是指车辆的营运证代理费，现在营运证已到期，确认从2018年底，运营证不需要其办理，有无营运证与黄纯金使用车辆没有影响。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黄纯金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港业物流是否有权没收保证金。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黄纯金应在每年十二月支付第二年的相应费用，但如一审法院所述，黄纯金将涉案车辆挂靠在港业物流名下是为了取得营运资格，现涉案车辆不需道路运输证即可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继续履行合同加重了黄纯金的负担，对黄纯金显失公平。黄纯金未依照合约支付费用款项是由于其已要求解除合同，该合同解除事由是政策原因导致，黄纯金并非故意拖延支付款项，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港业物流是在2020年3月份才向黄纯金要求支付2020年保险及其他费用，而黄纯金在2020年3月13日已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且该事由是政策变化的原因导致，对该政策下黄纯金是否需要支付2020年的费用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故一审法院认定港业物流有权没收3000元保证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营运证费用，由于港业物流确认案涉车辆的营运证已到期，且实际上案涉车辆的使用已不需要营运证，故实际上港业物流并未提供营运证服务，其主张收取2020年1-4月的营运证服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代理费，由于现在案涉车辆依然在港业物流名下，故港业物流主张黄纯金支付车辆代理费2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纯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黄纯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辆代理费200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纯金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元；五、驳回黄纯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纯金负担1元、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负担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纯金负担6元、广州市港业物流服务公司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