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4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根萍，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浙江清收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奉化区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岳林街道大成东路**。 法定代表人：袁洁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常素，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琼，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根萍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奉化区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奉化公路运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3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根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对合计130万元的三笔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双方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三笔合计为130万元的借款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存在错误。（2018）浙0213刑初457号刑事判决已将上述款项认定为赃款并责令被告人袁洁海退赃，现再启动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追偿，系重复诉讼。2.签订该三笔借款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奉化公路运输公司的员工，是在公司原董事长袁洁海的指令下签署的，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借款由袁洁海占有并使用，款项也由其归还，利息由袁洁海负责按月支付，获得收益也归其所有。上述三笔借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无效合同。3.上诉人未占有和使用过上述三笔借款。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自公司处借款后，直接转给袁洁海所指定的账户，交由其使用和处置。上诉人仅是被刑事犯罪实施者利用的一颗棋子。4.利息归还记录可以证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责任人就是袁洁海。 奉化公路运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提到的三笔借款虽然涉及犯罪行为，但并不能排除被上诉人通过民事途径追究其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涉嫌犯罪，但并不影响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138458元；2.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支付利息1895084.64元（按月息1.2%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为1940124.64元，已付45040元，之后产生的利息依实计算至款清日止）。在审理过程中，因吴根萍于2020年1月17日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858458元，故奉化公路运输公司于2020年1月2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吴根萍偿还借款本金2280000元；2.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支付至2020年1月17日止的利息2314382元，并支付从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2280000元为基数以月息1.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由吴根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之间自2016年5月13日至2017年3月7日期间有多笔借贷关系。①2016年5月13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50000元。②2016年5月27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1000000元。③2016年8月26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700000元。④2016年9月9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1000000元，该借款本息已于2016年9月13日还清。⑤2016年9月20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150000元。⑥2016年10月27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150000元。⑦2016年11月28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700000元，该款当日还清。⑧2017年1月26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150000元。⑨2017年2月21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2858458元，用于购买股权。⑩2017年3月7日，吴根萍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80000元。奉化公路运输公司自认吴根萍已支付利息45040元。2016年8月5日，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召开第六届董事会及核心小组临时会议，对向外出借款项进行清理，规定出借款项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1.2%计算利息，吴根萍作为公司的核心领导小组成员在会议记录中签字。清理的借款中包括2016年5月27日吴根萍的借款1000000元，不包括2016年5月13日的50000元借款。 另查明，本案吴根萍于2019年12月23日向该院起诉案外人宁波市奉化区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该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浙0213民初6300号民事调解书，明确案外人宁波市奉化区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于2020年1月17日返还给吴根萍拍卖款7858458元及相应利息（返还拍卖款时计算的利息为月息1.4%）。2020年1月17日，吴根萍指令案外人宁波市奉化区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款本金2858458元汇给奉化公路运输公司，作为返还2017年2月21日的借款，另外吴根萍又指令案外人宁波市奉化区交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将拍卖款应收利息3876975.91元交付给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待本案判决后结算本案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的计算。关于借款本金，吴根萍抗辩其中第②、⑥、⑧三笔借款合计1300000元系奉化公路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洁海指示吴根萍出面借款然后借给他人，实际上为袁洁海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的借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条系吴根萍出具给奉化公路运输公司，款项也是由奉化公路运输公司汇给吴根萍，对于吴根萍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刑事退赔与民事责任的关系问题，该院（2018）浙0213刑初457号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人袁洁海向奉化公路运输公司退赔违法所得款（包括涉案款项1300000元），但这并不排除奉化公路运输公司作为被害人根据其与涉案的130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主张民事权利，可在判决书中注明刑事退赔部分予以扣除。经审查确认，吴根萍尚欠借款本金228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2016年5月13日的借款50000元，发生在第六届董事会及核心小组临时会议之前，且会议记录未对该笔借款的利息作出规定，应当视为未约定借款利息，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可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6年5月27日的借款1000000元，在第六届董事会及核心小组临时会议中进行规定，应当自2016年5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此后的借款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利息。截止至2020年1月17日，尚欠利息共计2334598.19元（详见下表）。 序号 借款本金（元） 起算日期 截止日期 计息天数 日利率 利息（元） 1 50000 2019.7.1 2020.1.17 45、150（分段计算利率） 按基准贷款利率和LPR分段计算 1148.52 2 1000000 2016.5.27 2020.1.17 1330 0.0004 532000 3 700000 2016.8.26 2020.1.17 1239 0.0004 346920 4 1000000 2016.9.9 2016.9.13 4 0.0004 1600 5 150000 2016.9.20 2020.1.17 1214 0.0004 72840 6 150000 2016.10.27 2020.1.17 1177 0.0004 70620 7 700000 2016.11.28 2016.11.28 0 0.0004 0 8 150000 2017.1.26 2020.1.17 1086 0.0004 65160 9 2858458 2017.2.21 2020.1.17 1060 0.0004 1211986.19 10 80000 2017.3.7 2020.1.17 1046 0.0004 33472 合计 2335746.71 奉化公路运输公司自认吴根萍已支付利息45040元，故尚欠2020年1月17日止的利息2290706.71元，奉化公路运输公司要求吴根萍返还借款本金22800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1月17日的借款利息2290706.71元及按月利率1.2%按本金223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根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借款本金22800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1月17日的借款利息2290706.71元及按月利率1.2%按本金223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借款本金5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借款利息（奉化公路运输公司通过刑事追赃由袁洁海退赔的部分，仅限1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扣除）；二、驳回奉化公路运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43556元，由奉化公路运输公司负担224元，由吴根萍负担433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三笔合计1300000元的借款是否应由吴根萍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条由上诉人吴根萍向被上诉人奉化公路运输公司出具，且被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具有事实依据。至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213刑初457号刑事判决所涉的责令被告人袁洁海向被上诉人退赔包括该1300000元在内违法所得款的问题，因刑事退赔与民事责任承担并不必然相悖，被上诉人仍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主张其民事权利，但应扣除刑事已退赔部分，并在判决书中予以注明，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吴根萍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吴根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莫爱萍 审判员  王亚平 审判员  张颖璐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