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负责人:刘淼泰。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责人：吴文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荣江。系李某之父。法定代理人:梁美容。系李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芳，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湖寮镇人民政府。负责人：廖周磷，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勇，该镇党委委员。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以下简称“大埔供电局”）、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大埔城综局”）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大埔县湖寮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寮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梅州大埔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令李某、大埔城综局、湖寮镇政府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侵权责任，对应的具体侵权损失总额为133903.81元；3、案件受理费由李某、大埔城综局、湖寮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即共同被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已查明案发现场之土地表面升高系“社会上相关单位或人员在上述土地随意堆土……”所致，该行为直接导致高压线的安全高度距离被突破继而李某赏花时不慎触电，堆土单位或人员应被追加为本案的共同侵权主体，承担案涉侵权责任。大埔城综局确切掌握倒土企业的全部名单并曾开会纠正其集体堆土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大埔城综局提交该批企业的名单并予以追加，导致遗漏本案的重要侵权主体。二、李某作为受害人并未评定伤残等级，不符合精神抚慰金的判赔标准，一审法院判赔的精神抚慰金违反《侵权责任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三、基于遗漏共同被告之行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未查明，导致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分成比例错误。现场建筑渣土倾倒导致地面升高系构成本案触电安全隐患的前提要件，一审法院忽视关于现场渣土倾倒这一事实的查明，对其他侵权主体仓促归责，明显违反客观事实，使得真正实施共同侵权行为的主体逍遥法外，致使其他主体不当多担案涉侵权责任，损害其合法权益。大埔城综局不当种植格桑花吸引公众、并未对现场进行有效围蔽和出入管理系案发的直接诱因，李某父母将其带往现场赏花并疏忽看管致使其触电，存在明显监护过错。大埔供电局作为案涉电力设施的产权人，自该线路合法兴建以来，已尽日常维护和管理义务，并在现场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在安全隐患发生后，积极发出隐患通知并协同其他机关设法消除隐患，已尽经营者的必要管理义务，因此不应承担案涉侵权责任。四、一审法院在认定监护人、大埔供电局及大埔城综局三方均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将“精神抚慰金”单独抽离要求大埔供电局与大埔城综局按照50%：50%的比例承担，遗漏监护人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属于未在合理查明各方过错程度与比例的前提下的归责。且大埔城综局在本案中明显具备更大过错(种植格桑花和疏忽对政府储备地块的现场围蔽管理)，因此其理应承担比大埔供电局更重的侵权责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其认定本案属于共同侵权，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各方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李某的监护人明显监护不当，但一审法院最终却并未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不利于以儆效尤、警示后人。案发时，李某年仅8岁2个月，并无识别高压电线触电风险的能力，就案发的地理位置而言，李某也并无能力独自前往。其监护人李荣江、梁美容将李某带至远离市区、予以围蔽的政府储备地块赏花，并疏于看管导致李某发生触电事故，因此李某父母的监护失职系本案发生的重大过错因素之一。六、案发现场属于政府储备地块，湖寮镇政府作为地方政府，对该土地负有管理和维护的职责，大埔供电局发现安全隐患后已向其送达书面通知，但湖寮镇政府一直未采取措施消除隐患，其行政不作为明显没有尽到土地权属人的维护管理义务，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大埔城综局辩称：本案是高压电损害事故，根据法律规定，高压电损害事故应当由高压电产权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大埔供电局明知涉案高压电存在安全隐患，但没有及时依法消除安全隐患，对此大埔供电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李某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所以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次要的补充责任。李某辩称：案发时该场地并未被围蔽，是在案发后大埔县人民政府为了创建文明城市而进行的围蔽，围蔽后多处可以进入案发场所，大门口没有值守人员，大货车可以直接开进去，里面已经成了大货车的停车场，大埔供电局认为其已经协同其他机关设法消除隐患，不等于已经消除了隐患。李某的伤情非常严重，只不过现在能够看到的和发现的是皮肤表面的伤情，对是否造成李某内在器官损坏，目前还不能确定。李某的监护人不存在监护不当的问题，案发现场并不像大埔供电局所说的偏僻、荒无人烟的地方，而是离大埔县城几公里的地方，不少市民都在那里散步。湖寮镇政府辩称：湖寮镇政府并非该地块的土地权属人，这是大埔县人民政府的政府储备地块，其他同意大埔县城综局的答辩意见。大埔城综局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2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某对大埔城综局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李某、大埔供电局、湖寮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大埔城综局在本案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李某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中所涉高压电设施因他人违法倾倒建筑渣土导致地面升高，因而形成安全隐患，这个安全隐患不是大埔城综局造成的，大埔城综局作为城市管理执法责任人，仅仅是对乱倒渣土的违法行为具有管理职责。2、大埔城综局在发现涉案的安全隐患后，立即采取了如下措施：首先，加强执法，禁止在涉案高压电设施范围内违法倾倒建筑渣土。其次，对涉案现场进行了围蔽，禁止一切无关人员进入。第三，将涉案存在的安全隐患及时通报大埔供电局。大埔城综局已尽到管理职责，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对李某承担赔偿责任。二、大埔供电局在本案事发前就已明知涉案区域高压电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大埔供电局对此有义务和职责及时消除，但大埔供电局没有及时依法消除危险，其没有尽到法定义务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大埔供电局作为涉案供电设施的产权人依法应当对李某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三、李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对李某的受伤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大埔供电局辩称：大埔城综局在本案案发过程中存在如下四个过错行为：第一，在案发现场长期存在建筑企业违规倾倒渣土的情况下，其并未对该违法行为进行有效的制止和管理，导致现场的地平面不断升高，从而造成高压电杆和地面之间的距离突破了安全距离，形成了安全隐患，大埔城综局也并未尽相应的举证义务，证明其已采取有效措施向现场倒土的建筑企业予以处罚或制止该行为；第二，大埔城综局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导致本案遗漏了相关的共同被告；第三，大埔城综局下属的园林所在案发现场种花，大埔城综局没有对其进行相关的管理和维护，导致包括李某在内的其他民众赏花不慎发生此案；第四，大埔城综局并未按照其在书面情况汇报中承诺的内容履行相应的管理职责和采取有效的管理措施，包括未能24小时派人看管现场，未能在门口严格把守进出人员，未能安装视频监控。且大埔城综局所引用的上述法律依据目前已经失效，不适用于本案。同意关于大埔城综局认为李某监护人对监护失职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李某表示其答辩意见与对大埔供电局的答辩意见一致。大埔县湖寮镇人民政府表示没有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埔供电局、大埔城综局、湖寮镇政府共同向李某赔偿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81414.59元，其中医疗费用56283.81元、护理费65700元、营养费1500元、住宿费和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5日李某在其家人的陪同下到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高圳玩耍时，不幸被产权人为大埔供电局的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6-#N8杆线路的高压电弧击伤。事故后，李某先后到大埔县人民医院、梅州市中医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门诊及住院治疗伤情，住院时间为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8日，住院43天，用去医疗费用37983.81元，其中大埔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一单9673.5元，门诊费用两单计246元；梅州市中医医院的住院费用一单25716.89元，门诊费用两单计942.42元；另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20日、29日用去购买白蛋白费用470元、470元、465元，三单计1405元。出院时，相关医疗机构向李某出具了疾病证明书或疾病诊断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的诊断栏注明，右手、双足烧伤残余创面3%Ⅲº；建议栏注明，积极防治疤痕，长期佩戴医用弹力套，外用硅酮霜软膏，必要时行激光去疤痕治疗或手术切疤痕治疗；住院留陪护2人，出院后陪护1人；加强营养；出院后1、2、3、6月返院复查。诉讼中，李某与大埔供电局、湖寮镇政府、大埔城综局共同确认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为李某因电击受伤治疗出院后需佩戴医用弹力套所需费用，出院后护理人数、护理天数的鉴定机构。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04BGQ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认定李某出后院需佩戴医用弹力套所需费用为13000元，治疗出院后康复治疗期间需护理人员一人，护理期限为一年。李某用去鉴定费用2410元。诉讼期间，大埔供电局因不服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故申请鉴定机构派人出庭接受质询，大埔供电局预付了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出庭费用计人民币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位于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高圳的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8杆线路所在土地所有人为大埔县人民政府，而大埔城综局对上述土地有相应的日常管理职责。在2019年4月5日以前，社会上相关单位或人员在上述土地随意堆土，导致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6-#N8杆线路所在的土地不断升高，其土地表面距离上述高压线的高度明显少于10KV高压线应有的安全高度距离，形成了重大安全隐患。大埔城综局等单位发现了上述严重安全隐患后，虽与有关单位作了多次会商，并在靠近公路一边作了铁皮瓦围栏工程，设置了一些警示标志，但社会上一般群众仍可以随意进出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场所，大埔供电局未采取停电或加高10KV高压线等清除安全隐患的有效措施，大埔城综局亦未采取全封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场所、全天候执勤防患等消除安全隐患的有效措施。针对李某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案情，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某在本案中的各项合理损失范围及数额为：1、医疗费50983.81元（其中大埔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用一单9673.5元，门诊费用两单计246元；梅州市中医医院的住院费用一单25716.89元，门诊费用分别为161.2元、781.22元两单计942.42元；另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20日、29日用去购买白蛋白费用470元、470元、465元，三单计1405元。此外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04BGQ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认定李某出后院需佩戴医用弹力套所需费用为13000元）；2、伙食补助费4300元（住院43天）；3、必要营养费（酌定）1000元；4、护理费56700元（依据相关医疗机构向李某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疾病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档案，及广东客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广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304BGQ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确认李某在住院期间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5月18日的43天每天需2人护理，出院后的康复治疗期间的护理期限为一年，每天护理人数为1人。故护理费为43×2×150＋365×1×120，计56700元）；5、鉴定费用2410元；6、交通费（酌定）2300元；7、住宿费（酌定）210元；（注1-7项合计117903.81元）。另外，根据李某的受损害程度、各方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失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的，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本案中，位，位于大埔县湖寮镇黎家坪高圳的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8杆线路所在土地所有人为大埔县人民政府大埔城综局对上述土地有相应的日常管理职责。在2019年4月5日以前，社会上相关单位或人员在上述土地随意堆土，导致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6-#N8杆线路所在的土地不断升高，其土地表面距离上述高压线的高度明显少于10KV高压线应有的安全高度距离，形成了重大安全隐患。大埔城综局等单位发现了上述严重安全隐患后，虽与有关单位作了多次会商，并在靠近公路一边作了铁皮瓦围栏工程，设置了一些警示标志，但社会上一般群众仍可以随意进出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场所，大埔供电局未采取停电或加高10KV高压线等清除安全隐患的有效措施，大埔城综局亦未采取全封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场所、全天候执勤防患等消除安全隐患的有效措施。故在本案中，大埔供电局及大埔城综局对李某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李某受伤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将李某带至事故现场赏花游玩而发生高压电弧触电事故，其监护人应对李某的受伤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为此，对于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由大埔供电局赔偿8000元，由大埔城综局赔偿8000元。对于李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等合理损失合计117903.81元，由大埔供电局赔偿53000元，由大埔城综局赔偿53000元，其余部分由李某的监护人承担。综上，大埔供电局赔偿李某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61000元，抵扣大埔供电局预付的10000元后，大埔供电局应继续赔偿李某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51000元。大埔城综局赔偿李某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61000元。对于本案未获支持的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大埔供电局、湖寮镇政府、大埔城综局的其他辩论意见，均因未提供相关足够的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继续赔偿李某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1000元；二、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000元；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李某预交），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负担530元，由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530元，由李某负担347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500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负担。二审中，大埔供电局提供案发现场照片及现场作业工作票、电杆迁移照片若干，拟证明案发现场系政府储备地块，属于大埔城综局的日常管理范围，该地块地处郊区，人迹罕至，仅有当地建筑企业雇佣倒土的泥头车进出，且该地块已被蓝色塑胶板围蔽，并非对社会公众开放的普通场所。因大埔城综局放任建筑企业倒土导致现场地面升高造成安全隐患，事发时李某仅8岁，无监护人携带无法独自进入现场，其监护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监护失责。大埔供电局在发现安全隐患后立即向大埔城综局反映，并经评估认为可通过迁移电杆的方式处理，随即安排施工人员作业完成该电杆的迁移，因涉案电杆在当时是满足安全距离的，故大埔供电局并未纳入该次需要迁移的电杆范围。经质证，大埔城综局表示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大埔供电局及时消除隐患，涉案事故不是大埔城综局直接造成的，大埔城综局已尽到管理职责，对涉案事故不负有法律责任。李某认为这些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也不能准确地证明是案发现场周围的照片。湖寮镇政府表示三性由法院认定。李某提供案发时和案发后的照片若干，拟证明案发现场周围种满了格桑花，且没有任何警示标志，事发后第二天大埔供电局正在抢修相关的线路，案发后仍有不少市民到案发现场游玩，案发现场的大门没有值守人员，警示标志有些已经倒地，有些警示标示字很小看不清楚，而且悬挂在人不能过去的高压塔下。案发后严禁倾倒淤泥、垃圾的警示标志以及格桑花已被铲除。经质证，大埔供电局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照片显示案发现场有高压线杆且远离民居，并未对普通公众开放，李某的监护人在赏花拍摄，说明未对李某进行近距离有效地监护。现场格桑花随意生长，建筑企业的泥头车随意停放作业，普通民众可以随意进出，说明大埔城综局对现场的围蔽没有尽到有效管理。大埔供电局在现场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提醒民众防止高压触电，已尽到安全警示的提示义务。但抢修电路是案发后不得不采取的临时及紧急的应对措施，并没有从根本上消除安全隐患的诱发原因，如果建筑企业仍在不停地倒土，大埔供电局不能枉顾电网整体的用电安全不停地升高电杆的高度，说明大埔城综局在本案中存在较明显的主观过错。大埔城综局表示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认为大埔城综局仅仅对倒土的违法行为具有管理职责，而对涉案存在安全隐患的高压电设施在法律上并没有管理职责，既然没有管理职责，就没有法律义务。湖寮镇政府表示三性由法院认定。大埔城综局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对高圳新区政府储备地块的巡查情况说明》；2、《关于严禁往高圳新区倾倒垃圾、渣土的通知》；3、《关于高圳新区政府储备地块内倾倒建筑垃圾、渣土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4、《局领导班子会议记录》；上述证据拟证明该局已尽到管理职责，对涉案事故不负有法律责任。经质证，李某认为大埔城综局虽然针对倾倒垃圾、渣土问题进行了汇报，但并没有落实材料里面提到的措施，导致群众仍然可以随意进出涉案场所，也没有整改相关的安全隐患，大埔城综局并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大埔供电局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根据该材料，大埔城综局刻意隐瞒本案的侵权主体，导致遗漏主体，且大埔城综局并未按照证据3中的承诺强化现场管理职责，且该证据为二审庭后提供的证据，不应被采信；证据2、3为大埔城综局一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该证据，大埔城综局早已在2018年1月26日就已经知道涉案场所存在安全隐患，但一直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解决，所以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湖寮镇政府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2、一审支持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以及认定的分配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认定的责任过错比例是否正确。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问题。大埔供电局上诉认为本案系因建筑企业违法倾倒建筑渣土升高高压电设施所在地面高度，从而导致高压线的安全高度距离减少而引发的事故，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有堆土单位或人员，但未追加为共同侵权主体，属于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经查，大埔城综局虽因倾倒建筑渣土一事约谈了相关企业，但根据大埔城综局提交的《关于对高圳新区政府储备地块的巡查情况说明》、《关于严禁往高圳新区倾倒垃圾、渣土的通知》、《关于高圳新区政府储备地块内倾倒建筑垃圾、渣土问题的处理情况汇报》、《局领导班子会议记录》等证据，目前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场所的渣土等究竟系哪家企业或者个人倾倒，在无法核实实际侵权人的情况下，大埔供电局认为一审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支持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以及认定的分配比例是否正确问题。经查，本次事故造成李某被高压电弧击伤，虽然李某未达到评残标准，但事故发生时李某仅有8岁，根据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需长期佩戴医用弹力套，外用硅酮霜软膏，必要时行激光去疤痕治疗或手术切疤痕治疗，因此此次事故给李某及其家人带来了比较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判令由大埔供电局负担8000元，由大埔城综局负担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过错比例是否正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高压输电线路和高压设施致人损害，属于高度危险责任，对高度危险作业的设备拥有支配权并享受运行利益的经营者应当根据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法律责任，故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大埔供电局应对李某的受伤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未经许可进入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或者高度危险物存放区域受到损害，管理人已经采取安全措施并尽到警示义务的，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涉案高压电线所在土地的所有人为大埔县人民政府，大埔城综局对上述土地有相应的日常管理职责。在2019年4月5日事故发生以前，社会上相关单位或人员在上述土地随意堆土，导致10KV五虎山线515干线#N6-#N8杆线路所在的土地不断升高，其土地表面距离上述高压线的高度明显少于10KV高压线应有的安全高度距离，形成了重大安全隐患。大埔城综局等单位发现了上述严重安全隐患后，虽与有关单位作了多次会商，并在靠近公路一边作了铁皮瓦围栏工程，设置了一些警示标志，但大埔城综局在该地种植大片格桑花，社会上一般群众仍可以随意进出该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场所，并在该场所游玩拍照，李某进入该场所后因地表和高压线的安全高度不够被高压电击伤，因此大埔城综局应对李某的受伤承担主要责任。事发时，李某年仅8岁，无法分辨高压电线的危险，涉案场所明显架设有多条高压线路，但李某的监护人仍带李某到涉案场所观赏格桑花，并未尽到审慎监护义务，因此李某的监护人应对李某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故，综合各方的过错大小，一审认定李某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其他损失117903.81元，由大埔供电局赔偿53000元，由大埔城综局赔偿53000元，其余部分由李某的监护人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该款已分别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各预交1407元），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各负担703.5元。由本院各退回703.5元给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梅州大埔供电局、大埔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