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3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欢，河北嘉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53年6月3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环，河北智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女，1975年5月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 上诉人段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马某1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的委托代理人刘佳欢、被上诉人马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环、被上诉人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认为《遗赠书》系打印遗嘱且未对缺乏劳动能力的被上诉人马某1保留必要遗产份额不合法错误。结合《遗赠书》以及马某3个人书写的说明可以证明其合法有效且系马某3个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系虚假证据无效，除该份遗嘱之外在马某3生前并未遗留其他形式的遗嘱，所以案涉楼房应按马某3所立《遗赠书》的内容遗赠继承。2、被上诉人马某1没有证据证实其没有生活来源，现在马某1由被上诉人马某2赡养，且马某3生前所得异地搬迁补偿款也全部交给马某1。另外，即使《遗赠书》中没有保留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遗赠书》只是部分无效，不必然导致所涉遗产的内容当然无效或全部无效。 马某1答辩称，该案被继承的房屋实际产权人是马某3、被上诉人马某1和其妻子张某三人共同所有，马某3自己无权处分。被继承人马某3系其二女儿，与其共同生活，2010年离婚后到上诉人段某处打工，2016年5月13日，马某3以自己名义按揭贷款购买了位于滦平县。2017年被上诉人居住的地方开始实行异地搬迁政策，被上诉人一家属于建档立卡贫困户，因马某3购买了住房，所以被上诉人选择领取57000.00元补偿款自住购房的形式进行异地搬迁安置，所领安置款用于购房还贷，目前尚拖欠装修款17000.00元没有支付。2018年马某3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起居由另一被上诉人马某2负责。上诉人段某提交的《遗赠书》在一审开庭时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提供的滦平县中医院病历可以证明该份说明的不真实性。按照法律规定，遗赠生效除了立遗嘱人立遗嘱时须有完全行为能力、受遗赠人在遗嘱生效时存在未亡外，须对财产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同时，该份《遗赠书》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19日，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7月16日，时间跨度为17个月，其未在2019年5月19日以前以明示的方式作出接受赠与的明确意思表示，视为放弃接受遗赠。《遗赠书》将67周岁被上诉人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权完全抛开不顾，依法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马某2答辩意见同马某1答辩意见一致。 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由原告遗赠继承位于滦平县的楼房；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马某1系被继承人马某3的父亲，被告马某2系被继承人马某3的姐姐。被继承人马某3于2016年5月13日与承德融和鑫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滦平县，并进行了预告登记。该楼房价格为392547.00元，其中首付款为272547.00元，贷款120000.00元。现该房屋设有抵押权登记。后被继承人马某3去世，并于2020年5月6日注销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原告段某主张按遗赠处理，要求案涉楼房全部由其遗赠继承，为此原告段某提交2019年3月19日的《遗赠书》一份予以证实；二被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而该《遗赠书》系打印遗嘱，且该《遗赠书》未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即本案被告马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该《遗赠书》不能成为原告主张按照遗赠继承案涉楼房的依据。故对原告要求遗赠继承位于滦平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段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段某提交2组证据：1、段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页，内容为：2016年12月2日转账给马某32000.00元；2016年12月3日转账给马某32000.00元；以上2笔转账拟证明段某为马某3还房贷；2016年11月9日转给10×××47账户100000.00元，拟证明段某为马某3支付购房首付款向承德融和鑫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2、收据3份：2017年12月6日马某3交纳融和岭秀维修基金5003.05元；2017年12月6日马某3交纳融和岭秀物业费1781.00元；2017年12月6日马某3交纳融和岭秀取暖费1360.00元，以上3张收据拟证明段某为马某3的楼房交纳上述费用。上述2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段某为马某3购买房屋出资合计20余万元，该出资与马某3于2019年3月25日书写的材料记载段某对争议房产有出资相印证。 马某1、马某2质证称，以上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此不予质证，即使上诉人有过出资，因马某3在段某处打工10余年，段某未付过工资，此款应是给马某3的工资款。 本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段某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的100000.00元转出没显示收款人名称，不能认定该款项由承德融和鑫同房地产公司收取，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法院无法认定该笔款项打给承德融和鑫同房地产公司；另两笔转给马某3的各2000.00元不能证实系段某为马某3还房贷楼房出资；维修基金、物业费和取暖费收据均记载交款人是马某3，不能证实上诉人段某为马某3出资，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所证实的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19日，被继承人马某3在王某1、刘某1、李某1和张某2的见证下立下打印遗嘱一份，内容为：“一、立遗赠人遗赠原因：立遗赠人马某3因患有恶性肿瘤疾病，担心病情恶化后，因遗产问题产生纠纷，现立遗赠人自愿立下此遗赠。二、本遗赠所涉财产范围：立遗赠人于2016年以个人名义在滦平县融合岭秀小区购买23号楼X单元X室楼房一套（该楼房为按揭贷款购买，期间产生房贷均由段某偿还，且尚未办房屋所有权证书）。三、立遗赠人对本遗赠所涉处理意见：因立遗赠人与段某（段某，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身份证号：3729221965××××××××）共同生活8年，彼此有深厚的感情，立遗赠人患病后大部分时间由段某照顾，并且上述楼房购买时段某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所以立遗赠人决定：立遗赠人身故（死亡）后，位于滦平县融合岭秀小区购买的**楼****楼房由段某继承，其他人不得干涉。本遗赠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立遗赠人死亡后生效。”2019年3月25日，被继承人马某3自己书写材料一份，内容为：“融和岭秀小区购房23号楼X单元X室有段某出钱现金20万元在融和岭秀刷卡10万元因为买房所有钱都是由段某出的所以将房赠给段某，在我治病期间段某也多次出钱所以把房赠给段某，这是我真实的想法。期它人无权干涉我的房产因为别人没出一分钱买房，这10年来段某一直对我很好，我也无意回报所以把房赠送给段某。以上是我真实想法”。2020年2月26日，被继承人马某3在吴某1、张某3的见证下立下代书遗嘱一份：“立遗嘱人：马某3，女，1978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滦平县，身份证号：1326261978××××××××。我现因病，特立遗嘱如下：我在滦平县，建筑面积76.97㎡，系个人贷款购房，尚未办理房产证。该房屋系我个人财产，我去世之后，由我的父亲马某1单独继承，其它人不得妨碍和干涉。以上的遗嘱系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希望遵照执行。本遗嘱一式二份，立遗嘱人持一份，继承人持有一份。”被上诉人马某1称该遗嘱张某3的签字是张某3的妻子所签，按手印是张某3本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争议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及有关交费票据可以证实马某3是实际购房人，上诉人段某也承认该房屋是马某3的个人财产，所以滦平县融和岭秀小区23号楼X单元X室楼房为马某3个人财产，马某3死之后该财产成为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被继承人马某3在2019年3月19日订立打印遗赠一份，2020年2月26日订立代书遗嘱一份，两份遗嘱都对同一财产房屋作出处理，第一份遗赠将房屋赠予上诉人段某，第二份遗嘱房屋由被上诉人马某1继承。两份遗嘱在内容上相互抵触，代书遗嘱虽在形式有瑕疵，但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本案事实、证据，结合社会伦理和善良风俗，应认定遗嘱真实有效，争议房产按遗嘱继承。段某上诉提出按照遗赠继承房产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段某提出对被继承的房屋有出资，关于该出资，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予以补充认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段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审判员张智慧审判员冯志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春      晖 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