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臻，新疆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某，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七十四团四连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昭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解放西路******。 法定代表人：宋琪，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世贵，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秀萍，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伟因与被上诉人龙某，被上诉人新疆新淼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淼公司）、蔡世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6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伟，被上诉人龙某，被上诉人新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琪、蔡世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湛秀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与龙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与龙某共同受雇于蔡世贵，劳务费用由蔡世贵发放。一审认定其与蔡世贵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有误。新淼公司与蔡世贵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应按兵团连队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与护理费计算有误，龙某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 龙某辩称，驳回上述，维持原判。 新淼公司、蔡世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蔡世贵、杨伟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33,772.72元，并由新淼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龙某驾驶杨伟的×××号重型双桥货车在新淼公司承建的昭苏县边防基础设施建设工程中拉运沙石料时，因车轮胎之间夹有一块石头，龙某用撬杠取石头的过程中轮胎发生爆炸致龙某受伤。送昭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胸部外伤，左侧血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胸部外伤，左侧血气胸；2．面部皮肤擦伤；3．左侧锁骨骨折；4．左侧肩胛骨骨折；5．左上肢皮肤软组织挫伤；6．右侧第5-7肋骨骨折；7．右肺挫伤；8.左侧1-6肋骨折；9．右侧胸腔积液；10．连枷胸。出院医嘱为：1．全休一周后复查胸部DR／CT；2．出院带药；3．适量活动左侧肢体；4．不适随访。事发后，杨伟通过微信转账给付龙某现金9,000元。2018年8月4日，蔡世贵与杨伟就土方、运沙石料运费进行结算，签订结算协议言明：“2018年6月，甲方（蔡世贵）承包了新淼公司承建的昭苏县天山公社与七十四团交界处的边防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因工程施工中运送土方、沙石料之需，甲方（蔡世贵）与乙方（杨伟）达成了带驾租车口头协议，约定乙方以其所有的双桥货车（×××号），并配备驾驶员为甲方承包的工程运输土方、砂石料，每月租车费用固定为三万元，租车期间产生的燃油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委派的驾驶员工资、保险、车辆维修及其他费用、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018年7月22日，因乙方委派的驾驶员龙某用撬杠撬取乙方车辆轮胎中夹的石头时，将车辆轮胎砸爆，致其受伤。驾驶员受伤后，乙方车辆未再继续为甲方拉运土方。现依据乙方车辆的租赁时间（2018年7月1日至7月22日），经甲乙双方结算，甲方应付乙方租赁费22,000元。”当日，杨伟向蔡世贵出具收据，言明收到昭苏县边防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包车22,000元。2018年12月17日，龙某向昭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新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2月23日，昭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昭劳人仲字（2019）XX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2月5日，经龙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卓鼑（双语）司法鉴定所对龙某的伤残等级进行评定，2019年12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61％为九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符合九级伤残。蔡世贵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龙某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九级伤残依据不足，法医临床检查中未见龙某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的记载，却评定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61％。2020年1月15日，新疆卓鼑（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书面补正：将目前遗留左肘关节活动功能限（经计算。左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61％），补正为：目前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经计算。左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61％）；将助骨骨折补正为：肋骨骨折。针对蔡世贵异议，新疆卓鼑（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14日对鉴定过程、鉴定依据作出书面鉴定说明，一审法院送达三方当事人。蔡世贵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龙某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常住地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龙某陈述及蔡世贵提交的其与杨伟结算协议查明，龙某受雇于杨伟提供驾驶车辆劳务。新淼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项目中的边防公路修筑工程发包给蔡世贵，杨伟利用自有车辆为蔡世贵承包的工程运输土方、砂石料，是以物化的劳动成果为合同履行标的，工作成果包含了承揽人特定技能，蔡世贵与杨伟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特征，对蔡世贵以其与龙某之间非雇佣合同关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本案中，龙某的雇主非新淼公司和蔡世贵，故对龙某主张由蔡世贵承担赔偿责任，新淼公司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庭审中杨伟认为结算协议有涂改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协议中的结算日期虽有改动，但对结算内容并不产生实质影响，杨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结算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对该结算协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龙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缺乏风险防范意识，亦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是造成轮胎爆胎其自身受伤后果的直接原因，龙某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C1D，其明知C1D的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重型货车，仍然驾驶杨伟所有的车辆，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杨伟作为接受劳务方，未核实龙某机动车驾驶证的准驾车型，而雇佣没有驾驶重型货车资格的龙某驾驶车辆，且未对龙某的工作进行及时监督管理，并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是事故的另一原因。庭审中杨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安全监管职责，故杨伟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造成龙某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适当减轻杨伟的责任。依照龙某与杨伟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龙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杨伟承担60％的责任。龙某所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杨伟给付的现金，应从赔偿数额内核减。龙某为兵团城镇居民，其户籍所在地及常住地均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巷第四师，现龙某主张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伟主张按兵团连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损失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庭审中蔡世贵认为鉴定机构评定龙某身体两处伤残依据不足，而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并对鉴定人书面答复仍有异议。一审法院通知蔡世贵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其未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依法视为放弃异议。新疆卓鼑（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从鉴定机构来看具有司法鉴定经营许可，从业人员方面来看，具有鉴定从业人员专业技能，鉴定程序合法。故一审法院对新疆卓鼑（双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龙某主张的各项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4,921.12元；2．误工费以住院18天，龙某出院后的误工时间结合龙某病情和接受治疗医疗机构复查建议，对龙某出院后误工时间支持90日，合计计108天，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22,680元（108天×76,709元／年÷3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龙某住院18天，根据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540元（18天×30元／天）；4．护理费以龙某住院18天，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780元（18天×76,709元／年÷365天）；5．残疾赔偿金，参照本地上2018年度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其伤残等级核定为144,161.6元（32,764元／年×20年×0.22％）；6．交通费，结合龙某就医、鉴定情况，核定为460元；7．住宿费61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龙某因事故致身体两处伤残，客观上给其造成精神上的伤害，赔偿数额结合本案损害后果、双方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为6,000元；9．鉴定费860元。以上合计194,016.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龙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合计188,016.7元，由杨伟负担60％为112,810元，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为118,810元，扣除已付款9,000元后为109,81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伟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新淼公司与蔡世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根据龙某的陈述、蔡世贵与杨伟之间的结算协议证实，龙某为杨伟提供驾驶车辆劳务，受雇于杨伟拉运石料，双方形成劳务关系。龙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拉运石料过程中受伤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杨伟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未履行相应的安全监管责任，雇佣没有驾驶重型货车资格的龙某驾驶其车辆拉运石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杨伟应承担造成龙某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新淼公司与蔡世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新淼公司未雇佣龙某为其提供劳务，作为涉案工程的转包人蔡世贵也未雇佣龙某为其提供劳务，龙某给杨伟拉运石料过程中受伤，现杨伟主张新淼公司及蔡世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杨伟上诉认为，龙某为兵团居民，一审法院适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4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应适用上一年度兵团连队赔偿标准计算。经查，兵团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842元，高于龙某主张的32,746元标准。本院认为，龙某对其权益享有处分权。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龙某主张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误工费、护理费如何计算问题。本案杨伟认为龙某长期居住昭苏县XX乡，不应当按城镇职工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应按近年伊犁州相关部门公布的家政服务市场护理标准计算。根据统筹城乡社会救治体系，充分保障农民权益，一审法院结合审判实务，按城镇标准计算龙某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护理费以龙某住院18天，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7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杨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梦璇 审判员  刘云龙 审判员  李 政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