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玉，女，196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进，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由湖南省汨罗市罗江镇汨东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平，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招时，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飞玉因与被上诉人袁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飞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勇进，被上诉人袁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招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袁平向李飞玉支付所欠货款134791元及逾期利息。二、由袁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一审庭审后，双方当事人想和解，袁平要求撤诉后再自行协商解决。李飞玉于2020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而一审法院收到撤诉申请书后，没有裁定撤诉，仍然于2020年7月25日作出一审判决，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只查明双方之间有以猪抵债的事实，没有确认袁平以猪抵债金额，尚欠李飞玉多少货款。一审应认定袁平还欠李飞玉货款134791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明确本案的债权金额，就不能明确本案的诉讼时效。李飞玉和袁平在2015年6月3日发生以猪抵债的情形下，双方没有对账结算所欠货款，袁平也没有在记账本上签字，双方要通过结算才能明确欠款金额，才能明确债权，所以双方无法约定付款时间，也就不能明确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为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采信证人张某1的证言，说明李飞玉2015年6月3日之后与袁平结算和催讨过该货款，故2015年6月3日不能为诉讼时效开始之日，同时2018年6月3日为星期日，属于法定节假日，不能为诉讼时效的最后一天。蔡伯祥生前从2015年6月20日左右也多次找袁平结算货款、催讨过货款。蔡伯祥去世后，李飞玉也多次找袁平结算和催讨，符合《民法总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本案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四、袁平应向李飞玉支付134791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袁平结算欠款247032元并签字确认之后，袁平共交150头猪给李飞玉抵债。2015年5月26日双方仍有业务往来，袁平共欠李飞玉货款257900元，2015年6月3日袁平以猪抵债123109元，经核算，还欠李飞玉货款134791元。袁平辩称，一、李飞玉在起诉时故意隐瞒了以猪抵债的事实。在一审法院查明以猪抵债的事实后，李飞玉又以以猪抵债的数额不明混淆视听，其上诉状中的陈述不予采信。二、一审查明的事实充分说明，以猪抵债后蔡伯祥夫妻放弃了与袁平的往来结算和对账，放弃了对袁平的所有债权，是以物抵债，两相抵销的行为。该处分行为是蔡伯祥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1.袁平在李飞玉处采购饲料，有多年的业务往来，袁平在每次业务发生后都会在结算账本上签字确认；2.袁平因养猪场突然遭受水灾，出于诚信，及时通知袁平以猪抵债，得到了李飞玉的理解和同情。蔡伯祥夫妻因此表态以猪抵债后两相抵销，以致于蔡伯祥夫妻少要袁平多少尾款，双方都没有再去计较。从2015年6月以猪抵债后到蔡伯祥2017年去世二年多的时间内，如果蔡伯祥不认可以物抵债两相抵销，则完全可以找到袁平对账并确认债权。李飞玉在蔡伯祥去世二年多后又重新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即使李飞玉不认可以物抵债后双方往来已相互抵销，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飞玉的上诉请求。李飞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袁平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470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给李飞玉；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袁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蔡伯祥的兽药经营企业许可证期限为自2003年3月1日至2004年3月1日。蔡伯祥因死亡其户口于2017年12月9日被注销。蔡伯祥的配偶和直系亲属共有五人，父亲蔡尔官于2012年死亡，母亲蔡桃英于1985年死亡，配偶李飞玉，长子蔡庆，次子蔡龙。2018年1月31日，蔡庆、蔡龙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放弃对蔡伯祥房产的继承。同日，湖南省汨罗市公证处对上述《放弃继承权声明》进行了公证。2020年1月7日，蔡庆、蔡龙再次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放弃蔡伯祥对袁平、张常玉债权的继承。2、账本记载，截至2015年4月8日，袁平欠李飞玉货款247032元，袁平签字确认。2015年4月8日之后，仍有业务记录和以猪抵债的记录，最后记录的业务日期为2015年6月3日，截至该日，袁平尚欠李飞玉货款134791元，无袁平的签名。袁平对截至2015年4月8日欠李飞玉货款247032元无异议，但主张2015年4月8日以后，李飞玉、袁平之间有以猪抵债的事实。3、证人张某2陈述：“2015年6月，许畈村发大水，把袁平的猪场冲了，屋场里的人自发替袁平抢救猪，后来说欠饲料老板货款，饲料老板派来一个三十来岁的人将袁平的猪拖走了，共一百五六十头猪”；证人张某3陈述：“2015年6月，村里发了大水，村里的人自发替袁平抢救猪，当时我在帮忙赶猪，后来来了车将猪拖走了，拖了5车后，我就走了，后来听说拖走的猪大约一百五六十头，抵了饲料款”；证人袁某陈述：“2015年6月，袁平在临湘市大市场修车，我刚好碰到袁平，饲料老板当时也在，袁平与饲料老板在闲谈，我没注意，后来袁平告诉我是用猪抵饲料款，没有抵清，但是饲料老板自愿放弃了没有抵清的饲料款”；证人张某1陈述：“2015年6月20日左右，我在大市场买东西，看到了被告，与袁平交谈，后来一个胖胖的男人和一个女人过来与袁平讨论饲料款的事情，当时袁平与男人已经说好了用生猪抵清饲料款，但是那个女人说福不连人祸连人，不大情愿。后来袁平告诉我男人是饲料款老板，女人是老板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蔡伯祥有配偶和直系亲属共五人，其父亲蔡尔官、母亲蔡桃英均已去世，其儿子蔡庆、蔡龙声明放弃对本案债权的继承，其配偶李飞玉系本案债权唯一第一顺序的继承人，本案未遗漏共同原告。关于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袁平与蔡伯祥最后业务发生于2015年6月3日，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未对支付货款的时间达成补充协议，也不能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蔡伯祥支付货款的时间应为最后业务发生的时间。李飞玉行使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自2015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3日。李飞玉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三年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发生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应认定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价值取向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对李飞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飞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6元，减半收取2503元，由李飞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李飞玉提交的电费明细表5张，袁平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彭某、谢某的证言，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蔡伯祥、李飞玉在2016-2018年期间曾前往袁平家催讨债务，但不能证明李飞玉、蔡伯祥催讨债务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袁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李飞玉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李飞玉称本案诉讼时效不应从2015年6月3日起算，且直至李飞玉提起本案诉讼期间，经李飞玉、蔡伯祥多次催讨，本案诉讼时效已中止、中断或延长，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袁平应自收到案涉货物之日起向李飞玉支付货款。因李飞玉提供的结账本最后记录的双方当事人以猪抵债的日期为2015年6月3日，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2015年6月3日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亦无不当。证人彭某等人的证言虽然能够证明2016-2018年期间，李飞玉、蔡伯祥前往袁平家催讨债务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李飞玉、蔡伯祥的催讨债务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袁平。故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李飞玉未能有效举证证明2015年6月3日至2020年1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期间，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李飞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飞玉丧失胜诉权，案涉债权金额的认定不影响判决结果，故一审法院未确认案涉债权金额，直接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驳回李飞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李飞玉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袁平应向李飞玉支付134791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飞玉称一审法院未按其提交的撤诉申请书作出裁定，但李飞玉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已收到其提交的撤诉申请书，故李飞玉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飞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李飞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