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曾小刚，男，汉族，1964年3月3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法定代表人：卞友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曾小刚、上诉人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四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小刚，上诉人中联四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小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补发2016年工资9614.4元”，改判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补发2016年工资48805.49元。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四项，改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未休年休假工资2015年（15天）、2016年（15天）、2017年（15天）、2018年（9天）共计138165.5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8100元。4.判决对除上述列明1、2、3项上诉请求外的其佘判决项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1.2016年年初制定的是全年基础，2016年第四季度，中联四药公司为了激励员工抓紧最后一个季度冲刺全年的销售额，实行区别于基本工资和奖金方案之外的激励政策：完成1338万元另激励5万元，超出1200万元部分激励按5%提成，（《2016年8-12月业务一部计划分解表》中有激励和处罚说明），没有说明5%提成含第三档的提成。我的同事朱志华同样情况也提出了劳动仲裁，调解庭审笔录中有记录;（仲：被是否明确过追加方案中的5%的超额提成是否包含0.6%任务类的基础提成，是否可以与第三档超额重复享受？被：追加方案已说得很清楚，方案本身就很明确，没有做其他说明。)直到终审判决胜诉。我的原领导也可以证明不含年初基本方案。根据同案同判相关规定，在同一个问题上，一审判决不应在同一法院不同的法官中出现不同认定。故曾小刚请求改判为48805.49元。2.年休假，因曾小刚计算2018年天数有误，应为9天。曾小刚请求改判为138165.5元（18550元/月÷21.75天/月ｘ54天ｘ300%），并同时支持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2015、2016年、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3.未签订劳动合同：劳动仲裁时中联四药公司未给曾小刚提供劳动合同复印件，当时就给1至2分钟时间看“原件”。时间紧，加上庭审曾小刚紧张就没提出过多质疑，但对签字日期和内容两种笔迹提出质疑。一审时发现中联四药公司的“原件”与曾小刚向劳动仲裁要的复印件的签字完全不一样。法庭当庭扣押了“原件”，待二次开庭提交第二本“原件”。如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中联四药公司哪来的第二本？随着高科技的发达拼接不是不可能的。因时间的关系科学鉴定本人也不想，再多表述都是苍白无力的。但2009年8月以前，未签订劳动合同这以既成事实。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过此前有签过劳动合同没有？中联四药公司回答签过，但没有提交法庭。社会养老保险有详细记载2009年8月至2004年4月公司未给曾小刚缴纳社会保险。足以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存在。曾小刚请求支持诉求改判为408100元（18550元/月ｘ11月ｘ200%）。中联四药公司辩称，1.关于补发2016年工资48805.49元的诉请，曾小刚重复计算了提成，实际上公司已经以5%的提成替代了1.4%的提成。2.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2015、2016年已经过诉讼时效，2017年、2018年曾小刚已经休过年休假，且曾小刚在一审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是8天，超出一审诉请。3.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提交了原件给法庭核对。社会保险公司已经给曾小刚交过了。请求驳回曾小刚的上诉请求。中联四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八项；2.改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2016年工资9614.4元，2017年工资11000元；3.改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差旅费4167元；4.改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2017年1月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9232.2元；5.改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800元；6.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曾小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中联四药公司共多向曾小刚发放了工资12000.12+3345.6=15345.72元，而非少发放了9614.4元，一审判决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支付2016年工资9614.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曾小刚2017年度山东区域的任务完成量为1163692元，未完成250万元的销售目标。一审法院关于曾小刚2017年的任务完成量为271万元年薪25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3.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其支付13万元的绩效工资，已经向其支付的12万元并非其绩效工资，而是借支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四药公司还需向曾小刚支付2017年工资11000元，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认定中联四药公司需向曾小刚支付经济补偿金296800元的相关事实及计算方式错误。中联四药公司支付的12万元不应计算至曾小刚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内，即使计算在内，据此将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认定为18550元，亦属计算方式错误。且该数额超过了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一审法院未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未依据补偿年限最高不超过12年进行裁判，属于违法裁判。5.曾小刚的工作日志反映出曾小刚2017年之后共计休息休假21天，中联四药公司至多需向其支付2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其从未休息休假与事实不符，计算天数与金额均错误。6.曾小刚仅提供了聊天记录图片，未提供向报销单据原件，在无原件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支付2018年差旅费4167元，证据不足。曾小刚辩称，2016年的工资是由两个部分组成，在仲裁以及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公司所述的5%的提成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并未多发提成，而是少发了。对于2017年工资11000元的问题，当时口头说好的250万的销售任务含有1-7月蔡志强完成的任务量。报销凭证91600元的单据不是曾小刚的签字，请求对公司报销凭证伪造证据予以追究。关于经济补偿，一审是按照国家规定作出判决的。关于年休假，在仲裁和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证据证明业务员没有年休假。请求驳回公司的上诉请求。曾小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四药公司补发曾小刚2016年工资48805.49元、2017年工资11000元、2018年工资3500元，合计63305.49元；2.判令中联四药公司退还曾小刚已收取的保证金30000元；3.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垫付的差旅费4167元；4.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2015年（15天）、2016年（15天）、2017年（15天）、2018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95436.55元；5.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87222.1元；6.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888.8元；7.判令中联四药公司为曾小刚办理失业保险手续；8.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联四药公司承担。诉讼中，曾小刚将上述第4、5、6项诉讼请求分别变更为：4.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2015年（15天）、2016年（15天）、2017年（15天）、2018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35606.9元；5.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8100元；6.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800元。中联四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2016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9614.4元，且无需支付2017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1000元、无需支付绩效工资1750元；2.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888.8元；3.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支付2017、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208.16元；4.判令中联四药公司无需向曾小刚退还保证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曾小刚入职武汉第四制药厂。2003年1月，因武汉第四制药厂改制重组，曾小刚被安排到中联四药公司从事药品销售工作。2009年8月1日，中联四药公司与曾小刚签订了自2009年8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曾小刚的工作内容为市场开发及维护指标按年度营销工作方案执行、公司下达的年度销售发出货款回笼指标，依据中联四药公司营销管理制度提供福利待遇等。2009年9月起，中联四药公司为曾小刚办理了社会保险。2016年5月10日，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告知曾小刚其年初的任务为1000万元，其职级为18级高级经理，基础月薪为5400元，基础年薪为64800元，实发月薪为4320元（80%），其余20%（每月1080元）年底发放。任务内的系数为0.008，超额系数分三档，分别为0.012、0.013、0.014（任务费用系数分为超过年度任务5%以内的部分按照1.2%计算；超出年度任务5%到10%的部分按照1.3%计算；超过年度任务10%以上的部分按照1.4%计算）。2016年9月2日，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发送了2016年8至12月京津冀晋任务考核汇总邮件，告知曾小刚其区域2016年8至12月的月度指标任务追加方案，年初任务为11400000元，年末任务现为13380000元，任务分解后8至12月分别为500000元、1000000元、1500000元、1500000元、1500000元，激励方案为年度完成13380000元，将奖励50000元；12000000元以上部分按5%提成。任一考核周期内考核未通过的即作换岗处理。曾小刚2016年回款14799376元，其中包括曾小刚2016年2月起接手的案外人毛涛、郭麟的回款。2017年2月，中联四药公司分五次共向曾小刚发放了2016年提成219814.6元。2017年1月1日，中联四药公司制定了华北大区总监考核标准，该标准规定，“一、总任务量为18000000元，达成任务量，年薪300000元，超额部分按照5%提成，未达标则：A、达成16000000元，年薪20万元；B、未达成16000000元，年薪150000元，并作换岗处理；C、未达成14400000元，年薪120000元，自动辞职；D、年终年度考评结果占年度实际收入5%（具体办法后续补充）。二、过程考核，2.1每季度末，发出总额未达到季度任务量（以任务分解为准），扣5000元；2.2年中发出总额未达到半年度任务量，大区总监职能暂保留，职位降级到对应省经理职级，享降级后的待遇。若年末发出总额达标，仍享受大区总监待遇。2.3年末仍未达标，核算对应省级经理职级待遇及大区总监年度待遇，取少者发放。”根据该方案，曾小刚认领了年薪250000元，对应的17000000元任务量，其中基本工资为120000元加上130000元的绩效工资。2017年第一季度1至3月期间，曾小刚未能完成考核目标任务量，中联四药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发放了曾小刚2017年3月份工资3496元，扣发了5000元,作为对任务量未达标的处罚。2017年年中考核时，曾小刚仍未达标，其于2017年7月由华北大区总监降职到山东区域做省级经理职级，山东区域的销售目标为2500000元。中联四药公司与曾小刚口头约定，如完成该目标，则仍支付曾小刚250000元工资。曾小刚2017年总回款为6359604.03元，其中山东区域完成2710000元，中联四药公司2017年5至12月每月按照10000元向曾小刚发放了工资，但2017年7月17日、10月16日、11月15日发放的工资中均扣发了1000元。2018年2月5日、2月7日期间，中联四药公司分三次向曾小刚发放了共计120000元绩效工资（扣发了10000元）。曾小刚与中联四药公司在2018年签订了两份销售责任状。其中，曾小刚于2008年1月4日作为山东区域高级经理与中联四药公司签订的2018年销售责任状，在任务申领及薪资定位中勾选了“第三档任务量为3350000元，应发年薪为150000元，其中月度基薪为4500元，月度绩效为3500元，年终奖励为54000元。”另一份销售责任状，则将月度基薪拆分为基薪2250元、绩效2250元，将月度绩效变更为月度市场支持费用，并划分为四类：1.小于80%部分为0元；2.在80%至95%之间为1750元；3.在95%至100%之间为3500元；4.大于或者等于100%的为5000元。将年终奖励变更为年度市场支持费用为54000元。曾小刚在该责任状上签名，但其并未勾选该责任状中的任务申领，也未签署时间。2018年7月，曾小刚完成了销售业绩的92%，中联四药公司按照1750元核算了曾小刚当月的绩效工资，并要求其凭票据认领。曾小刚拒绝提交票据，也不认可其绩效工资数额，当月绩效工资并未发放。2018年8月15日，曾小刚以中联四药公司没有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反法律规定收取保证金、未按照基数缴纳社会保险为由，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中联四药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信。同年8月16日，中联四药公司收到了曾小刚的解除劳动合同信。之后，曾小刚再未到中联四药公司工作。2018年9月13日，曾小刚作为申请人，以中联四药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一、补发申请人2016年的工资48805.49元、2017年工资11000元、2018年工资3500元，合计63305.49元；二、退还申请人已收取的保证金30000元；三、支付申请人垫付的差旅费4167元；四、支付申请人2015年至2018年期间3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44439.31元；五、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3611.05元；六、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888.8元；七、为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后曾小刚明确上述第三项仲裁请求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垫付的2018年差旅费4167元；明确第五项仲裁请求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09年2月至2009年12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3611.05元。2018年12月3日，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88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9614.4元、2017年未足额支付的工资11000元、2018年7月绩效工资1750元；二、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30000元；三、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208.16元；四、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888.8元；五、被申请人自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为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六、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曾小刚与中联四药公司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于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诉讼中，曾小刚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8550元，而中联四药公司主张为6353.76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2月27日，曾小刚按照中联四药公司要求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中联四药公司打款30000元作为保证金。中联四药公司在仲裁庭审中当庭表示愿意退还给曾小刚。但在本案诉讼中，中联四药公司主张，曾小刚存在挂账费用34791.65元未平账，并提交了个人往来明细账予以证明，且表示需待其平账以后，其才愿意将保证金退还给曾小刚。曾小刚以前述个人往来明细账是中联四药公司单方制作为由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再查明，庭审中，为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中联四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曾小刚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主张在此之前双方也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庭审时未能提交）。曾小刚对前述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表示不能确定，且认为该劳动合同是拼凑嫁接完成的，但曾小刚未否定前述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再查明，工作期间，中联四药公司未安排曾小刚休过年休假，中联四药公司对此的解释是，营销人员均是自己安排年休假，只是没有办理休年假的手续。此外，庭审中，为证明中联四药公司尚有2018年6至7月期间的差旅费报销款4167元未予支付，曾小刚向法院提交了其与中联四药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同时，曾小刚还主张，未报销的费用中包括150元电话费。中联四药公司对前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仲裁裁决的结果以及中联四药公司与曾小刚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可知，中联四药公司对于应为曾小刚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无异议，因此，对曾小刚有关要求由中联四药公司为其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六：一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补发曾小刚2016年工资48805.49元、2017年工资11000元、2018年工资3500元的问题；二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退还曾小刚3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三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小刚垫付的差旅费4167元的问题；四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小刚2015年（15天）、2016年（15天）、2017年（15天）、2018年（8天）未休年休假工资135606.9元的问题；五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小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08100元的问题；六是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支付曾小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800元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曾小刚自2016年2月起接手了案外人毛涛、郭麟的部分销售回款，其2016年的销售回款总额应为14799376元，中联四药公司有关曾小刚2016年的销售回款总额为14770000元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按照中联四药公司2016年初的提成方案及2016年第四季度的追加方案，曾小刚2016年的销售提成总额应为216469元，加上2016年未发放的剩余基础年薪12960元（即考核预留金额），扣减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发放的2016年提成总额219814.6元后，未足额发放的金额共计9614.4元，中联四药公司应向曾小刚补发。曾小刚有关2016年的销售提成中超过1100万元的部分既享受年初提成方案规定比例的提成，又享受追加方案中的50000元奖励及规定比例提成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中联四药公司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扣发了曾小刚2017年基础工资及绩效工资共计11000元，该11000元中联四药公司应补发给曾小刚。曾小刚先后在中联四药公司制定的两份2018年销售责任状上签字确认，故该两份销售责任状均对曾小刚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注明时间的销售责任状上虽然没有勾选任务量，但对应2018年1月4日的销售责任状可知，曾小刚仍是按原来的档位来确定任务量和薪酬。2018年7月，曾小刚完成的工作量为13万余元，对应的月度任务完成率为92%，曾小刚可获得的绩效工资是1750元。虽然中联四药公司将月度绩效更名为月度市场支持费用，但工资性收益的性质没有发生改变。中联四药公司要求曾小刚凭票支付该绩效工资，于法无据。因此，对曾小刚有关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绩效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175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不得收取劳动者财物。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收取30000元保证金，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中联四药公司应向曾小刚退还；中联四药公司有关曾小刚在其公司还有挂账，待其平账之后才能退还保证金的辩称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曾小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中联四药公司尚有差旅费4017元没有支付给其，故对曾小刚有关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该差旅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曾小刚主张的150元电话费用，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以上，享受带薪年休假，未安排休年休假的，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工作期间，中联四药公司未安排曾小刚休过年休假，故对曾小刚有关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基于时效原因，仅支持支付曾小刚2017年1月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本应为9天，但曾小刚仅主张8天，故认定曾小刚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对于曾小刚主张的2016年12月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故不予支持。中联四药公司有关营销人员自行安排休年休假等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中联四药公司与曾小刚签订了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曾小刚有关该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拼接完成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依据），因此，对曾小刚有关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六，基于中联四药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违法向劳动者收取保证金等事实，曾小刚主动向中联四药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信，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对曾小刚有关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此外，对于曾小刚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曾小刚主张为18550元，中联四药公司主张为6353.76元。结合曾小刚领取工资及提成等的具体情况，且曾小刚提交的用以证明其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8550元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中联四药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前述月平均工资为6353.76元的证据的证明力等事实，认定曾小刚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8550元。据此，经核算，中联四药公司应向曾小刚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为39232.2元（18550元／月÷21.75天／月×23天×200%）；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96800元（18550元／月×1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补发2016年工资9614.4元、2017年工资11000元、2018年工资1750元；二、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退还保证金30000元；三、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支付其垫付的差旅费4017元；四、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支付2017年1月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9232.2元；五、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6800元；六、中联四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曾小刚办理失业保险告知手续；七、驳回曾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中联四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曾小刚（已准予免交）与中联四药公司各自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曾小刚提交证据一份：朱志华案的仲裁庭审笔录和朱志华案的判决书，证明朱志华2016年工资的计算方式和曾小刚的是一样的，5%的提成款不应做扣减。经质证，公司认为朱志华案的仲裁庭审笔录以及朱志华的判决书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朱志华的案件与本案也不一样，每一个劳动者情况不一样。中联四药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公司制作的2016年曾小刚基础年薪流水记录，证明2016年1-12月中联四药公司共向曾小刚发放了基础年薪76800.12元；2016年实际多向曾小刚发放基础年薪为12000.12元，中联四药公司未曾扣发20%的剩余基础年薪。证据2.公司打印的2017年曾小刚山东区域回款明细，证明曾小刚2017年销售总回款为6359604.03元，其中山东区域共完成1163692元，曾小刚未完成250万的销售目标。证据3.2017年普药事业部薪酬核算方案打印件，证明省级经理年任务量在100-299万之间的，年收入区间在4.7-5.3万元之间。证据4.记账凭证、付款回单及费用审批、报销单据及发票（其中报销单据是7张，发票22张，该组证据均有原件），证明中联四药公司于2018年2月5日、2月7日分别向曾小刚支付的两笔50000元，一笔20000元，共计120000元截止费用。证据5.曾小刚2017年5月至2018年8月的工作日志打印件，证明2017年5月-2018年8月，曾小刚共计休息休假21天。经质证，曾小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只算了基础年薪，没有算提成，这个发的里面含有8%的提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只有曾小刚一个人的，没有其他人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曾小刚没有见到过，也没有发放过。对证据四中付款回单的真实性认可，是收到了12万元，对记账凭证及费用审批、报销单据及发票真实性均不认可，报销单上的签字不是曾小刚的签字，发票也不是曾小刚提供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认可，是曾小刚提交的。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是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小刚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中联四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证据五能够证明曾小刚2017年5月-2018年8月期间休息休假21天，其他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曾小刚陈述其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是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中联四药公司针对曾小刚提出的年休假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进行答辩时均提出了时效抗辩，认为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和2009年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二审审理中，中联四药公司陈述其在2017年11月15日扣发曾小刚的1000元工资，已在2018年1月25日予以补发了。曾小刚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补发2016年工资及数额多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按照中联四药公司的销售提成方案对曾小刚2016年度的销售提成总额进行了核算，并认定中联四药公司2016年未足额发放的金额是9614.4元，并无不当。曾小刚上诉认为在同一个问题上，同一法院不同的法官出现了不同的认定，但根据曾小刚提交的证据内容看，其原同事与公司约定的销售提成方式与曾小刚的提成方式并不相同，故其要求按照同案同判的规定判决中联四药公司向其支付2016年工资48805.49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小刚认为其超过1200万元的应该既按照5%的提成，也要按照1.4%进行提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中联四药公司上诉主张其2016年多向曾小刚发放了工资，不应再付2016年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补发2017年工资及数额多少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中联四药公司陈述其确实扣发了曾小刚2017年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共计11000元，但并未提交其扣款的依据，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中联四药公司应将该11000元补发给曾小刚，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曾小刚认可中联四药公司2017年11月15日扣发的工资1000元，已在2018年1月25日予以补发，故该1000元应予扣减，中联四药公司应向曾小刚补发2017年工资的数额为10000元。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数额多少的问题。中联四药公司在一审对曾小刚2017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对曾小刚要求支付2015年、2016年的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曾小刚在一审法院诉请的是2018年8天的年休假工资，其在二审中要求支付2018年9天的年休假工资，超出了一审的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中联四药公司虽然提交了曾小刚的工作日志证明曾小刚2017年5月-2018年8月休息休假21天，但并不能证明曾小刚休息休假的这21天，是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2017年1月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9232.2元并无不当。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曾小刚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是2008年1月至2008年1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其在2018年9月才申请劳动仲裁，中联四药公司在一审法院已对其2009年之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提出了时效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曾小刚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数额多少的问题。因中联四药公司存在未及时、未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曾小刚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中联四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因曾小刚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超出了2017年度武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中联四药公司向曾小刚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按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经核算，中联四药公司应向曾小刚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为203976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中联四药公司是否应向曾小刚支付差旅费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曾小刚提交了其与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并附了报销单据的图片，中联四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根据聊天的内容，曾小刚的报销单据已经提交给了公司，结合曾小刚从事销售工作常年出差在外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中联四药公司支付曾小刚差旅费并无不当。综上，中联四药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曾小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三、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补发2016年工资9614.4元、2017年工资10000元、2018年工资1750元；四、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小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3976元；五、驳回曾小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各减半收取5元，由曾小刚（已准予免收）与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国药集团武汉中联四药药业有限公司与曾小刚分别负担10元，曾小刚负担的费用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