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永胜，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新疆石河子市红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淑红，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陈淑红之夫），住石河子市。 原审第三人：赵占成，男，1972年3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许永胜因与被上诉人陈淑红、原审第三人赵占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永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被上诉人陈淑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原审第三人赵占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永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在事实方面，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采棉机没有完备的车辆手续，也不在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不是所有权人。上诉人多次催被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均没有实现。本案在证据方面，双方对采棉机的价格、上诉人分期付款的数额都己核对清楚，双方也进行了证据交换和相互质证。本案在程序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起诉时均提出了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在归纳争议焦点时，应考虑到该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是否符合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因被上诉人陈淑红的丈夫王波直接参与采棉机买卖转让活动的全过程，并给上诉人打有收取采棉机款的收条，王波不应是委托诉讼代理人而应是本案当事人。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淑红辩称，上诉人知道采棉机无法办理过户，且其一直在使用采棉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占成述称，上诉人说的不全是事实，上诉人没有买采棉机之前就知道采棉机不能过户。 陈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300000元及利息损失21000元（300000元×6%÷12个月×14个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2.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7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许永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采棉机转让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采棉机款47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秦某因欠付第三人赵占成借款无法偿还，故将其所有的采棉机抵给第三人赵占成，第三人赵占成又将该采棉机转让给原告陈淑红。2017年5月，原告陈淑红与被告许永胜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原告将一辆约翰迪尔9996型号采棉机以7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许永胜。2017年7月5日，被告许永胜给付原告陈淑红采棉机款350000元。同日，被告许永胜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许永胜借陈淑红现金400000元，备注2017年12月底还清。2017年10月17日，被告给付原告50000元；2017年10月18日，被告给付原告20000元；2017年11月9日，被告给付原告30000元，剩余采棉机款300000元被告未按时给付，原告索要无果遂诉至法院。 庭审中，原告陈述该采棉机落户在第八师一四四团农机站，登记在案外人秦某名下，无法将该采棉机变更登记在被告许永胜名下，被告许永胜在购买时知道无法过户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淑红与被告许永胜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协议，但是原告依约交付采棉机，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故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之间的采棉机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原告在2017年8月将案涉采棉机交付被告许永胜，被告许永胜已支付部分采棉机款，剩余款项也向原告出具借条承诺按期给付，故案涉采棉机的物权已经发生转让；并且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许永胜已经使用该采棉机两年，在此期间被告也并未提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或者请求将案涉采棉机进行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被告许永胜接收采棉机并使用，采棉机的物权已经发生转让，并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对被告反诉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许永胜承诺在2017年12月底支付完毕剩余采棉机款，但被告并未依约履行，故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但原告利息损失计算参照的利率有误，本案利息损失应当为16625元（300000元×4.75%/年÷12个月×14个月，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许永胜给付原告陈淑红采棉机款300000元； 二、被告许永胜赔偿原告陈淑红利息损失16625元； 上述款项合计316625元，被告许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淑红； 三、驳回原告陈淑红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许永胜对反诉被告陈淑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本诉受理费6220元（原告陈淑红已预交），由被告许永胜负担与前款同时给付原告陈淑红；案件反诉受理费4175元（被告许永胜已预交），由被告许永胜自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第三人提交新的证据有：证人秦某的证人证言，秦某称：证人因资金困难，从赵占成处借了钱，证人与赵占成签订了案涉采棉机的买卖协议，证人提交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秦某将采棉机以500000元的价格卖给赵占成。证人称其与赵占成口头约定将案涉采棉机作为抵押物放在赵占成处，如证人还不了钱，赵占成可以将该车买卖，证人现同意赵占成将该车卖给被上诉人陈淑红，该车可以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称对秦某和赵占成间的车辆买卖协议不清楚。被上诉人陈淑红对秦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一审对2017年7月5日对许永胜给付陈淑红采棉机款3500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纠正为“2017年7月5日许永胜给付陈淑红采棉机款36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秦某于2015年7月27日将案涉采棉机抵押给了石河子市天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二审中，本院向石河子市天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核实本案所涉采棉机的抵押情况，石河子市天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0日给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我公司与秦某之间因借贷业务登记抵押的新03-L21**号采棉机，鉴于因该业务于2019年7月12日已在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结案。自结案完成之日起，我公司就可随时协助秦某办理相关解押手续。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陈淑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是否是本案当事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达成的口头买卖采棉机的协议是否有效，如该协议有效，是否应予解除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已付采棉机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淑红和王波是夫妻，虽然王波参与了买卖采棉机的全过程，但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陈淑红达成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亦是给被上诉人陈淑红出具的借条，陈淑红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王波应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愿达成买卖采棉机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负有给付被上诉人采棉机款的义务，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交付采棉机及协助上诉人办理采棉机过户手续的义务。上诉人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的理由是因该车辆不能过户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达成案涉采棉机买卖协议时对该车办理不了过户手续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在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采棉机协议后，被上诉人就将该采棉机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该采棉机已实际使用了两年多，该车目前可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上诉人现要求解除采棉机的买卖协议返还已付购车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理应将剩余的采棉机款给付被上诉人。本案中，协助上诉人办理案涉采棉机的过户手续是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在主张上诉人给付剩余车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同时，应当协助上诉人办理案涉采棉机的过户手续。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未处理车辆过户问题，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3329号 民事判决，即：“一、被告许永胜给付原告陈淑红采棉机款300000元；二、被告许永胜赔偿原告陈淑红利息损失16625元；上述款项合计316625元，被告许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淑红；三、驳回原告陈淑红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许永胜对反诉被告陈淑红的诉讼请求”； 二、被上诉人陈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协助上 诉人许永胜办理本案所涉采棉机的过户手续。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220元（被上诉人陈淑红交纳），由上诉人许永胜负担，与前款同时给付被上诉人陈淑红；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175元（上诉人许永胜交纳），由上诉人许永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49元（上诉人许永胜交纳），由上诉人许永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