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才玉，女，1949年9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南京市玄武区光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芳，女，1972年5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金才玉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才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建化粪池与上诉人围墙相距1.5米，与上诉人厨房相距6.9米，距离较远，被上诉人在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结论错误。首先，上诉人的活动半径是在院中，上诉人在庭院中有洗菜和家庭聚会的习惯，不能机械的用距离厨房的距离和墙的距离来判断对上诉人家庭活动是否有影响，而是应当以上诉人的活动半径、家庭生活半径来进行评价实际距离。农村自建房的厕所修缮技术无法和城市商品房相比，因为没有下水管道的排出，必然会造成粪便囤积，造成气味随风飘散。其次，从相邻权的定义来看，宅基地建房的使用区域和商品房不一样，如果因为被上诉人随意更改使用区域，而造成上诉人活动半径的缩小，事实上构成了侵权。参照阳光权，类推出被上诉人享有空气清新的权力，参照邻居门前不能有照妖镜造成居住人的心理影响，类推被上诉人家门口不能有厕所的心理影响，可以看出无论从物理影响和心理影响来看，被上诉人的行为都应该被限制。再次，从公序良俗上看，民间有“门前无粪坑，井边无茅厕”，作为对法律行政法规的补充，法院在做价值判断时要考虑到这个因素，也不应该让被上诉人实施该改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赋予了法官运用经验法则来认定事实的权利。经验法则是指，人民从生活中归纳获得的关于事物因果关系或属性状态的法则或认知。日常经验法则的要素应当包括：1、所依的生活经验必须是日常生活中反复发生的常态现象；2、这种经验法则应当为社会大众所能体察和感受；3、这种经验法则所依据的生活经验是人们在长期生存生活中所形成的一种理性认识。它是裁判者结合日常生活中亲身体验所领悟的，对一般心态所进行的归纳，在案件审理中结合案件的特殊性，与裁判者的日常经验进行对比，以获取事情本来面貌的高度还原。所以，从人的长期生活经验上来说，这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接受的，因为没有任何相邻权人会同意这种破坏物权人使用权的行为。最后，一审判决会造成邻里纠纷，为以后农村邻里关系造成隐患，因为在被上诉人不能解决化粪池气味的时候，矛盾会升级，但因为有法律的确权，被上诉人极可能对处理该化粪池的修缮和除味不作为，造成以后隐患，对上诉人造成极大生活障碍或房产实际价值和使用价值的贬损。张建芳辩称：1、张建芳为自家生活需要及旱厕改造相应政策提升居住环境要求，在自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符合法律规定。2、张建芳欲建造的化粪池系由社区统一安排施工人员施工，上诉人金才玉家也由社区进行了改造，并且改造完成。改造的化粪池经下水管道排出，化粪池上面由盖板加盖，盖板上用水泥密封处理，并非敞开露天。3、上诉人为本案纠纷故意制造全家人在家门口吃饭的假象，上诉人在其家中吃饭等生活习惯系其自身行为，与张建芳无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政府统一安排在张建芳自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正当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才玉排除妨害，不得阻碍张建芳对自家厕所进行改造施工；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才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芳住南京市江宁区作厂社区（以下简称作厂社区）梅家边34号，金才玉住作厂社区梅家边80号，双方为邻居关系。2019年11月10日，金才玉阻挠张建芳在张建芳自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张建芳向汤山派出所报警。后经派出所及社区调解委托，张建芳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张建芳提交作厂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4日出具的《关于谭小海家与金才玉家为建造化粪池的矛盾调处情况说明》1份，其中记载：2019年11月11日，在汤山派出所和作厂社区组织的联合调解中，金才玉提出，张建芳家当年建房时承诺不在房屋后沿建造化粪池。张建芳家现在的房屋是在原址上向南前移，造成房屋后沿有一块约4平方米左右的空地（正对金才玉家厨房窗户）。在调解中，金才玉提出，张建芳家在空地上先建两面砖墙，永久性围挡，再建造化粪池。后作厂社区与汤山派出所协调提出，先建造一面墙，方便在内部施工，施工完毕后，在建造另一面墙，永久封闭。金才玉不同意此方案。此次调解后不久，张建芳丈夫谭小海在自家空地上泼洒粪便，对金才玉家造成影响，后张建芳家自行将粪便清除，但金才玉家因此事产生抵触情绪，不再协调此事。2020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对张建芳、金才玉两家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情况如下：张建芳家与金才玉家相邻，两家中间有一条宽约1.5米的巷道；金才玉家在巷道边上有一堵围墙，其家大门西临村内道路；张建芳家拟建造化粪池的空地亦西临村内道路，北临张建芳、金才玉两家中间的巷道，与金才玉家的厨房相对，两处之间的距离约6.9米。2020年7月2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作厂社区就本案了解情况，社区工作人员陈述“根据上级关于旱厕改造的精神，社区居民符合要求的，根据家庭情况，可以改造化粪池。新建的化粪池需要自然村上门看一下，看一下有没有矛盾，以及建的化粪池位置。占用了公共设施的，以及邻里之间矛盾尖锐，难以调解的，就一般不给建了。改造化粪池是社区出钱。张建芳家的化粪池在其家宅基地上，是否改造社区没有权力干涉，只要张建芳申请就行。因为金才玉和张建芳有矛盾，金才玉不允许张建芳改造”。一审审理中，金才玉陈述张建芳家当年建房时承诺不在房屋后沿建造化粪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作厂社区情况说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勘验笔录、照片、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张建芳有权在自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金才玉不应阻拦。金才玉辩称，张建芳家拟建造化粪池的地方原为张建芳家的厨房，张建芳不得改变用地性质，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才玉辩称，张建芳家建造房屋时曾承诺不在房屋后沿建造化粪池，但其未能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金才玉辩称，张建芳拟建化粪池的位置离其家大门很近，严重影响其家的生活，但通过现场勘验，张建芳家拟建化粪池的位置与金才玉家的围墙相隔1.5米，与金才玉家的厨房相隔约6.9米，距离较远，张建芳在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对张建芳要求金才玉排除妨害，不得阻碍其对自家厕所改造施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金才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排除妨害，不得阻碍张建芳对自家厕所改造施工。二审中，金才玉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家庭在家门口用餐的照片，证明上诉人家庭由在门口用餐的习惯。2、上诉人在院中洗菜的照片，证明上诉人有在院中做家务的习惯。3、被上诉人随意抛洒粪便的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在发生矛盾后，有肆意处理粪便的可能性。张建芳质证认为，上诉人一个人偶尔在外面吃饭，他们全家人从来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关于洗菜的照片，上诉人有时候在外面洗菜，并不是天天洗；上诉人家离被上诉人家中间还有1米多高的围墙，对上诉人没有影响。关于粪便的事，是上诉人辱骂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心里冲动才做了这个行为，后面也进行了处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张建芳拟在自家宅基地上建造化粪池，系对其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使，结合一审法院向社区调查了解的情况，亦符合乡规民俗。对于金才玉主张化粪池可能对其生活造成的影响，本院认为，社区内排污管网具有其使用功能，社区居民对此有必要的容忍义务，以此为由限制宅基地使用权人行使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建设化粪池通过排污管网排污的居民，亦应尽到合理的注意、清理、维护等义务，避免对社区环境及其他居民生活造成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才玉不得阻碍张建芳对自家厕所改造施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金才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才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刘 凡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