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0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崇武，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元武，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向忠师，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田东县右江矿务局州景矿宿舍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永强，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东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波，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东县右江矿务局机关宿舍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子晋，男，1975年12月30号出生，汉族，住广西田东县右江矿务局那读里拉井宿舍区。 上诉人杨崇武因与被上诉人向忠师、陆永强、梁波、罗子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19日召集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辩论、调解，上诉人杨崇武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元武，被上诉人向忠师、陆永强、梁波、罗子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崇武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梁波、罗子晋不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向忠师是罗子晋、梁波请来拉货的，结算都是直接与梁波结算，向忠师从不与上诉人直接发生运费结算关系。罗子晋、梁波如何与向忠师结算运费？每吨给向忠师多少运费等等这些具体细节只有罗子晋、梁波和向忠师知道，上诉人只知道与梁波结算经营煤矸石所得利润并按7:3分享红利。这一事实足以证明，这批煤矸石是上诉人与梁波、罗子晋合伙共同经营的，上诉人与罗子晋、梁波不是雇佣关系。另外当时罗子晋、梁波也有其他煤矸石叫向忠师帮拉，罗子晋、梁波也是独立的所谓的“煤老板”之一，所以罗子晋、梁波怎么可能纯粹是上诉人的“工仔”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罗子晋、梁波不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是非常错误的。此外，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向忠师是罗子晋、梁波请来拉货的，运费首先由罗子晋、梁波直接结算，不管上诉人与罗子晋、梁波是否就合伙经营煤矸石一事进行结算，罗子晋、梁波都应首先把运费结算给向忠师，之后罗子晋、梁波再找上诉人结算，这好比做房地产开发商-包工头-农民工关系，包工头应对农民工的工资直接负责，开发商与包工头再另行结算。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把罗子晋、梁波排除再被告之外是不对的。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以上拉李老板联合砖厂泥煤共1863T已结清运费给梁波”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这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出具的这一行字只是想证明或者表明两个事实，一是当年确实提供给李老板联合砖厂泥煤共1863吨；二是运费已经结算给梁波。至于梁波和罗子晋是否结算给向忠师，结算多少那是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与上诉人是没有直接关系的，上诉人也不能绕开梁波和罗子晋直接与向忠师结算，这是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的，既然上诉人没有直接与向忠师结算的义务，那么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3日给向忠师出具的那行字本身就没有上诉人同意支付运费给向忠师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那行字只能证明双方确认货物吨数并表示已经结算，而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同意直接将运费结算给向忠师，据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陆永强也是上诉人的合伙人之一，经营煤矸石所得利润陆永强有一半，据此，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应付向忠师运费，那么陆永强也应承担一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在不尊重市场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作出误判，导致作出不公平不合理的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向忠师答辩称，我是去拉货，拉货就要运费，他们内部是怎么运作跟我没有关系，杨崇武说把运费给梁波，梁波又说没有收到，我让他们商量，没有结果，就只能上法院解决了。 被上诉人陆永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故二审法院应予维护，对上诉人的诉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将我列为本案被上诉人属于错误。上诉人诉求将我一起还款无依据。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和上诉人是普通朋友关系，并无任何协议约定一起合伙到右江矿务局煤场地经营煤矸石，请向忠师运输煤矸石到百色砖厂、联雄砖厂及厂内转运等商业运输交易行为，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我是该笔运费实际欠款合伙人，故该笔货物运费欠款与我无关。我也未与被上诉人梁波、罗子晋，有任何委托找车帮被上诉人向忠师运输煤矸石的行为，我并不知晓该笔货物运费欠款的发生，我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我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波答辩称，首先，关于向忠师来煤场拉煤矸石，我并不认识向忠师，也没有和向忠师达成什么协议，是他来煤场拉煤矸石后才认识；其次，我当年只是给杨崇武打工，只负责管理煤场的收发货物和票据、数量挂历，交由杨崇武核算；3、当时我和罗子晋、何朝良、梁宏伟都在杨崇武公司打工，约定每四个月清账一次才领工资，之前2008年1月-8月的各项费用都已结清，但由于我于2018年11月5日被刑拘以致于本人无法管理煤场，查到后来出狱后向忠师才于2017年才告知我说杨崇武没有给他结运费一事，当年原告所运的货物都是在我被刑拘后由杨崇武自己去结账的，按当时的约定应该是到2018年12月底才清算一次，但在此之前，我已失去自由，后面的事我就不得参与了。另外，由始至终所有货款的结算都是杨崇武结算，他就是老板。 被上诉人罗子晋答辩称，今天在这里开庭的人都知道这批货的货主是杨崇武，包括拉货司机向忠师也知道老板是杨崇武，拉的是杨崇武的货；我们叫司机拉货，是我们作为雇员的责任和义务，老板的货老板却不想承担，却叫我们雇员来分担，真是荒唐至极；如果说我们是合伙人，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也无证据证明煤矸石的资金转进过我的账户。 向忠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运费共计24,666.44元；2、判决四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费利息(以24,666.4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08年11月1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至10月份期间，向忠师经罗子晋介绍派车辆（桂Ｌ×××××号和桂Ａ×××××号）到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提供煤矸石运输服务，双方就运输费约定：场地内转运的按2元/吨、运输到百色砖厂的按20元/吨、运输到联合砖厂的按12元/吨计付，运输费按每四个月结算一次。经结算，2008年5月至8月期间的运输费，梁波已跟向忠师结清；2008年9月至10月期间，桂Ｌ×××××号车辆运输煤矸石到百色砖厂的有16.78吨、在场地内转运煤矸石的有34.28吨，运输煤矸石到联合砖厂的有593.26吨，该车运输费合计7,522元；桂Ａ×××××号车辆运输煤矸石到百色砖厂的有92.20吨、在场地内转运煤矸石的有30.88吨、运输煤矸石到联合砖厂的有1269.89吨，该车运输费合计17,144.44元；综上，向忠师的运输费共计24,666.44元，但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未如约于2008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向忠师自认至2013年才向梁波、罗子晋、杨崇武、陆永强催讨上述运输费，多次催讨未果后诉至本院。另查明，上述期间，杨崇武系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实际经营者、受益人，于2019年12月23日在统计表上书写“以上拉李老板联合砖厂泥煤共1863T，已结清运费给梁波”的内容给向忠师；梁波、罗子晋系上述煤场职工，负责煤场货物收发、数量统计及票据核算管理等工作。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向忠师派车辆为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提供货物运输服务，被告杨崇武作为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实际经营者，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及当事人陈述、核算单及统计表等在卷证据佐证，足以认定向忠师与杨崇武之间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承运被告杨崇武的货物送至目的地后，被告杨崇武理应按期支付运输费。据此，原告向杨崇武主张运输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陆永强、梁波、罗子晋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008年5月至10月期间，梁波、罗子晋系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工作人员，其介绍原告派车到煤场运输煤矸石、运输费约定、结算等行为均属履行工作职责非个人行为，且亦无证据证明陆永强、梁波、罗子晋系上述煤场合伙人经营者，故原告与陆永强、梁波、罗子晋之间不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向合同之外第三人陆永强、梁波、罗子晋主张权利，属被告主体不适格。故陆永强、梁波、罗子晋主张其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原告运输费之抗辩，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运输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的运输费按约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即运输费诉讼时效期间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原告的运输费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原告只有上述期间内主张权利，才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但原告自认至2013年才向梁波、罗子晋、杨崇武、陆永强多次催讨运输费，系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主张权利，均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原告的运输费从2012年1月1日起诉讼时效超期，罹于诉讼时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尽管原告的运输费已罹于诉讼时效，但因杨崇武于2019年12月23日向原告书写“以上拉李老板联合砖厂泥煤共1863T已结清运费给梁波”的内容，表明杨崇武对原告运输1863吨煤矸石到联合砖厂的运输费22,356元（12元/吨×1863吨）进行确认，并主张已结清运费给梁波履行完毕抗辩其本身就是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使原债务诉讼时效再生即时效期间从2019年12月23日起计算。据此，被告杨崇武就上述运输费22,356元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运输费中，有22,356元被杨崇武重新确认，有2,340.44元（24,666.44元－22,356元）因杨崇武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成立而罹于诉讼时效，故原告主张运输费24,666.44元，该院支持22,356元，其余的2,340.44元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原、被双方虽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原告按约履行义务后，被告杨崇武没有按约向原告支付运输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起始日应为付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09年1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８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之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22,356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崇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向忠师运输费用22,35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356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向忠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1份证据，该份证据是2008年其记录拉煤矸石的相关内容，包括有5-8月份向忠师帮助其拉煤矸石的相关记录1页，也包括9-10月份向忠师帮助其拉煤矸石1863T的记录，其中记录已经支付9-10月份包括向忠师的运费以及煤矸石费用、分红29218元给梁波等内容，证明其已经全部结算完款项给梁波。经过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向忠师认为数字与其主张的吨数相符合；被上诉人陆永强认为其不是笔记记录内容的相关方，其不知情；被上诉人梁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是上诉人自己写，没有其他人签名，无证据效力；被上诉人罗子晋认为他只是打工的，对此并不知情。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因该证据只是上诉人自己写，没有其他进行印证，对内容的真实性难以认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期间，杨崇武系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实际经营者、受益人……”有异议，认为其不是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实际经营者、受益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认定向忠师运输的煤矸石是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的，杨崇武购买后再由向忠师运输给买方，而杨崇武并不是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实际经营者、受益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有误。一审法院除认定以上事实有误外，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陆永强、梁波、罗子晋20**年经营煤矸石运输合同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向忠师运输的煤矸石是杨崇武从田东县右江矿务局煤场购买后再由向忠师从煤场运输给买方，故一审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运输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陆永强、梁波、罗子晋20**年经营煤矸石运输合同中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对自己的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但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向忠师的运输费按约应于2008年12月31日前结算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的运输费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即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该诉讼时效于2010年12月31日止，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进行裁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向忠师只有上述期间内主张权利，才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但向忠师自认至2013年才向梁波、罗子晋、杨崇武、陆永强多次催讨运输费，系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之后主张权利，均不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因此，向忠师的运输费从2011年1月1日起诉讼时效超期，罹于诉讼时效。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之规定，尽管原告的运输费已罹于诉讼时效，但因杨崇武于2019年12月23日向向忠师书写“以上拉李老板联合砖厂泥煤共1863T已结清运费给梁波”的内容，表明杨崇武对向忠师运输1863吨煤矸石到联合砖厂的运输费22,356元（12元/吨×1863吨）进行确认，并主张已结清运费给梁波履行完毕抗辩其本身就是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使原债务诉讼时效于2019年12月23日重新开始计算。据此，上诉人杨崇武就上述运输费22,356元主张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上诉人杨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张力夫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周丽昌 窗体顶端 窗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