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4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刚，河北观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1，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2，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3，女，197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未到庭）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信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高某1、高某2、高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丰润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8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1、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门房四间是上诉人与高尚勤共同财产。上诉人与高尚勤在××××年××月××日登记结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建房开支明细清单中能够清楚的反映出在建设四间门房时所开支的各项费用，其中开支明细中详细记载购买建筑材料的名称及人员姓名。虽然开支清单是上诉人单方记载，但是从开支明细内容中符合家庭建房记载开支的生活习惯，从证据表现形式可以看出该证据并不是近期形成的，而是形成的时间较长，反映出该证据在2000年建设四间门房时客观存在，并不是上诉人伪造的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抗辩理由是开支明细中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该理由不能成立，建设门房四间是上诉人与高尚勤出资建设形成建房开支明细的基础是上诉人与高尚勤统计建房成本而形成的生活习惯，没有必要开支明细被第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建房开支明细客观真实，人民法院应予认定。门房四间属于上诉人与高尚勤共同财产，上诉人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2、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是上诉人与高尚勤共同建设完成的事实应予认定。依据上诉人在法庭陈述的事实，上诉人与高尚勤结婚后该房屋尚未建成，上诉人与高尚勤在高尚勤前妻孟玉珍建房的基础上完成房屋建设。上诉人向法院提交建房开支明细清楚，记载购买建筑材料的名称及人员姓名。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抗辩理由是开支明细中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该理由不能成立。3、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高尚勤遗产份额的确定。依据上诉人在法庭调查陈述的事实，该房是高尚勤与孟玉珍、上诉人共同完成建设。依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建房开支明细，高尚勤与孟玉珍占房屋二分之一份额，高尚勤与上诉人占二分之一份额，高尚勤占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孟玉珍占四分之一份额，上诉人占四分之一份额。高尚勤死亡后该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及高尚勤继承的孟玉珍十六分之一份额属于高尚勤遗产。4、2019年12月22日《遗书》具有法律效力。在法庭调查中上诉人陈述，《遗书》的内容是高尚勤表述，上诉人代笔书写，是高尚勤真实意思表示，高尚勤在姓名上按手印。见证人在《遗书》上签字见证《遗书》内容客观真实。《遗书》见证人李某2、邱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实如下内容：《遗书》是高尚勤表述由上诉人代笔书写，《遗书》的内容是高尚勤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高尚勤在《遗书》上按手印。见证人在《遗书》上签字证明《遗书》的客观真实。两位证人对《遗书》形成的地点、过程、内容作出清楚的陈述并接受法庭的调查询问，法院随认定《遗书》具有法律效力。5、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家庭协议书》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归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该协议是否履行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的房产手续是高尚勤的名字，如果该协议客观真实并履行，被上诉人高某1可以变更房产手续在自己名下。《家庭协议书》内容中该房是以被上诉人高某1的名义所批，那么房产手续可以直接办理到高某1名下没有必要使用高尚勤的名字。从《家庭协议书》中的内容可以清楚的说明该房出资建设并不是被上诉人高某1。被上诉人高某1将房款给付高尚勤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履行《家庭协议书》。证人高某4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不能被法院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证言的效力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李某1当庭补充上诉理由称，家庭协议书我不知情，高尚勤也没有和我说过。赠与合同我也不知道，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做的，高尚勤住院之后才向我说的去订立赠与合同的事，经过也都写了，书面材料也都按了手印。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去的公证处，说是房本丢了办的公证，是高凯娜办的。 高某1、高某2、高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理应予以支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所主张的与被继承人共同建房的事实没有证据依托，其该开支明细是上诉人单方所为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即便这两份开支明细系年代久远所形成的，但并不能证明明细形成的时间以及明细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请求以开支明细来证明其共同建房事实是不成立的，应以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房屋登记档案、权属证书等书证来确定房屋建构的年份，而这些证书所显示的建房时间均是在上诉人与被继承人高尚勤结婚登记之前，因此上诉人参与建房事实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遗书的法律效力，我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非常正确。该份遗书从形式上是违法的，既不是高尚勤本人的自书遗嘱又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律形式，且该份遗嘱的内容处分了并非被继承人所有的财产内容，因此该遗书作为遗嘱的效力是违法的，不是合法有效的遗嘱。关于该份遗嘱所处分的房产已于1991年在被上诉人的母亲去世发丧的当日已经族人包括死者兄嫂、姐妹见证情况下书面处分给了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且高某1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这个房产已于当时进行了处分，这个事实是清楚的，而且不光有代笔人高某4一人可以证实还有其他的所有在分家协议上签字的亲属可以证实。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这个事实是存在的，内容也是真实的。3、关于上诉人当庭补充内容，我们认为被继承人高尚勤隐瞒情况未告诉上诉人实情，并不影响分家及办理赠与公证的事实存在以及赠与行为和分家析产行为的法律效力。综上，我们建议合议庭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享有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门房四间二分之一份额，2、判决原告继承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高尚勤的遗产份额，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丰集建（宅）字第89-01-096号，3、判决原告与被告分割高尚勤死亡抚恤金4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1与被告高某1、高某2、高某3系未形成抚养与被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女关系，三被告生母孟玉珍于1991年12月11日因病去世，孟玉珍父亲孟兆贤先于其去世，其母亲李长华于2013年2月24日因病去世，李长华与孟兆贤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孟宪成、长女孟玉珍、次女孟玉香、三女孟玉凤。原告李某1与三被告父亲即被继承人高尚勤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继承人高尚勤于2020年1月7日因病去世，其父母均已先于其去世。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的房产系被继承人高尚勤与孟玉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唐房权证丰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集建（宅）字第01-2-653号。该套房产在孟玉珍去世后并未进行分割。2019年3月14日，被继承人高尚勤与被告高某2签订赠与合同一份，被继承人高尚勤将唐山市丰润区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赠与给被告高某2，孟玉珍的其他继承人高尚勤、高某1、高某3、孟宪成、孟玉香、孟玉凤均自愿放弃对该房产中孟玉珍遗产的继承权，上述赠与合同及放弃继承权声明均于同日经河北省唐山市润新公证处公证。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另登记有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处，该处房产于1995年11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丰房字××号，证书中记载房屋的建购年份为1989年；2003年6月该份房屋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丰集建（宅）字第89-01-096号。庭审中，就遗产范围及继承方式问题,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关于遗产范围，原告李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于2000年3、4月份在唐山市丰润区新建门房四间，该四间门房的二分之一应属于其个人所有，并就此提交了其自己书写的门房开支明细予以证明。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的宅基地取得是在1989年，孟玉珍去世前该房产即开始建设，至孟玉珍去世时三间平正房的房山尚未完成，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结婚后在原有现状的基础上继续进行建设并在装修后于1995年入住该房屋，据此认为该房产孟玉珍享有四分之一份额，被继承人高尚勤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其本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就此亦提交了其自己书写的开支明细予以证明；三被告则主张唐山市丰润区门房四间早已建造完毕，应按照公证书的公正内容确定该处房产全部归被告高某2所有。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亦不属于被继承人高尚勤的遗产，该处房产系三被告与被继承人高尚勤及孟玉珍的家庭共有财产，且该房产已在1991年12月12日经族人见证析产给了被告高某1所有，并提交了同日签订的有被继承人高尚勤签名的家庭协议书予以证明，并申请协议书的书写人高某4出庭作证，高某4证言与三被告主张相符；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继承人高尚勤生前曾于2001年12月份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公司投保了国寿千禧理财两全（分红型）保险，保单号为2001130200Ｓ50000052356，该份保险未指定受益人，被继承人高尚勤在缴费期满后去世，该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尚未分割。关于继承方式，原告李某1主张因被继承人高尚勤生前留有遗嘱，将其在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享有的份额归自己继承，故按照遗嘱继承的方式，其应享有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四分之三的份额。就此，原告李某1提交了一份遗书文书，该份文书由原告李某1本人书写（包括立遗嘱人高尚勤签名），由案外人李某2（系原告李某1妹妹）、邱某见证，原告李某1称被继承人高尚勤在该份文书上捺印，并于同时书写内容为“所有事项都真实没假话知情人：高尚勤”的字据一份。同时，原告李某1申请李某2、邱某出庭作证，但二证人在针对同一问题进行陈述时相互矛盾。关于保险的现金价值，原告李某1主张应当认定为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属于其个人所有，剩余二分之一由原、被告双方按照法定继承方式进行分割。三被告则主张原告李某1提交的遗嘱从内容上处分的房产不属于遗产，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代书遗嘱。关于保险现金价值属于身故保险，应由原、被告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居委会证明、结婚证、公证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档案材料、遗书、开支明细、家庭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高尚勤的遗产范围，2、遗产的继承方式。对于争议焦点一，因唐山市丰润区的房产已经有效的公证文书确认归被告高某2所有，在公证书中并未将双方争议的门房四间排除在外，且原告李某1提交的门房开支明细系其单方书写，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该四间门房系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共同建造的证明目的，故该套房产应属于被告高某2所有，对原告李某1要求确认其享有四间门房二分之一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李某1提交的开支明细亦不能证实其关于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的相应主张，而该套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中建购年份为1989年的记载，恰好与三被告的主张及其提交的家庭协议书相符，故对三被告关于该套房产的主张及家庭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由于家庭协议书的签署系在1991年12月12日，孟玉珍的其他继承人孟宪成、孟玉香、孟玉凤对该套房产至今未主张任何权利，故该套房产应属于被告高某1所有，被继承人高尚勤对此套房产不享有任何份额；对于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公司保险的现金价值，因该份保险的投保时间处于原告李某1与被继承人高尚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份保险的现金价值应属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应归原告李某1个人所有，剩余二分之一系被继承人高尚勤的遗产。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李某1提交的遗书文书，虽可认定为代书遗嘱，但因该份代书遗嘱从形式上看系由原告李某1书写，并非由文书中写明的见证人李某2、邱某其中一人代书，而文书中立遗嘱人高尚勤的签字也并非其本人签字，从内容上看该份遗书处分的唐山市丰润区间及宅院已不属于被继承人高尚勤所有，处分了不属于被继承人的财产，故该份代书遗嘱属于无效的遗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继承人高尚勤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由原告李某1与被告高某1、高某2、高某3四人均等继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登记在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唐房权证丰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集建（宅）字第01-2-653号的房产一套归被告高某2所有；二、确认坐落于唐山市丰润区登记在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丰房字××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丰集建（宅）字第89-01-096号的平正房三间及宅院归被告高某1所有；三、被继承人高尚勤名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丰润支公司保险单号为2001130200Ｓ50000052356号保险的现金价值，由原告李某1享有八分之五，由被告高某1、高某2、高某3各自继承八分之一。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50元，被告高某1、高某2各自负担12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唐山市丰润区三间及宅院权属的确认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农村宅基地房屋权属的确定，应综合考虑该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审批情况、农村宅基地个人建房审批情况以及房屋建造的出资贡献等因素。关于唐山市丰润区房产权属问题。该处房产已经有效的公证文书确认归高某2所有，在公证书中并未将双方争议的门房四间排除在外。上诉人李某1主张该处门房四间系其与高尚勤于婚后所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上诉人提供的其单方手写的建房开支明细对方并不认可，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达到其主张的该四间门房系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共同建造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上诉人李某1要求确认其享有四间门房二分之一份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山市丰润区间权属的问题。为证实该处房产归被上诉人高某1所有，被上诉人提交了家庭协议书及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主张该处房产系其与被继承人高尚勤共同建造，其亦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书。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其单方手写的建房开支明细无法充分证实其建房主张。而其提交的《遗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对于《遗书》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享有丰润镇新建街平正房三间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李 鑫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启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