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富强工业气体充装销售站（普通合伙），住所地在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乌江镇五墩村。负责人：于益富，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栋，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贵，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林，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康，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凯，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富强工业气体充装销售站（简称富强销售站）因与被上诉人周凤贵、周凤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18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富强销售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2016年1月18日，周凤贵（甲方）、周凤林（乙方）与于益富（丙方）、徐清平（丁方）签订《和县蒙安溶解乙炔气厂股权转让协议》（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乙方保证或声明其向丙方、丁方提供的现有各项证件及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情况、成产经营情况、工商登记情况、资产负债情况、诉讼情况、人事及其他各职能部门遗留问题处理情况等均为真实、合法的。”第六条约定“其他各遗留问题的处理：甲方、乙方在转让前发生的所有遗留问题由甲方、乙方全部承担连带责任，转让给丙方、丁方后发生的问题责由丙方、丁方自行承担。”根据上述约定，富强销售站请求周凤贵、周凤林连带支付税款损失397586.33元及利息具有合同依据。2.富强销售站属于合伙企业，由和县蒙安溶解乙炔气厂（简称蒙安乙炔气厂）更名而来。周凤贵、周凤林将富强销售站转让给于益富、徐清平，属于退伙行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简称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富强销售站请求周凤贵、周凤林连带支付税款损失397586.33元及利息亦具有法律依据。周凤贵、周凤林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富强销售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富强销售站原告主体地位不适格。1.富强销售站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向周凤贵、周凤林追偿，但富强销售站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2.富强销售站不能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普通合伙企业适用对外连带对内按份的责任分配制度，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无限连带责任，系为了保护合伙组织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合伙人利用退伙逃避合伙期间的债务，并不是合伙组织要求退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二、富强销售站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周凤贵、周凤林未将预收账款1434882.8元做销售收入，导致富强销售站产生397586.33元税款损失及利息，且富强销售站也未举证证明397586.33元税款损失及利息系周凤贵、周凤林退伙前所产生的合伙企业债务。三、富强销售站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针对《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已有（2018）皖05民终879号、（2018）皖05民终880号、（2019）皖05民终1303号民事判决，上述案件均已审结。富强销售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凤贵、周凤林连带支付富强销售站缴纳税款所产生的损失397586.33元及利息（以397586.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周凤贵（甲方、退伙人、转让方）、周凤林（乙方、退伙人、转让方）与于益富（丙方、入伙人、受让方）、徐清平（丁方、入伙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蒙安乙炔气厂由甲方个人实际投入600万元发展至今，经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友好协商，就丙方、丁方入伙受让甲方、乙方在蒙安乙炔气厂退出的100%的合伙股份事宜（不包括债权债务），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自愿退伙，丙方、丁方自愿入伙，即甲方、乙方将各自所持有的蒙安乙炔气厂95%、5%的合伙股份相应转让给丙方、丁方，丙方、丁方受让后的合伙股份额分别为90%、10%，甲方、乙方配合丙方、丁方办理有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甲方、乙方保证或声明：1.甲方、乙方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2.甲方、乙方保证其向丙、丁方提供的现有各项证件及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情况、生产经营情况、工商登记情况、资产负债情况、诉讼情况、人事及与其他各职能部门遗留问题处理情况等均为真实、合法的；3.甲方、乙方所拥有的蒙安乙炔气厂安全生产许可证换证工作已经审批通过，但由于厂与公路距离不足100米历史问题正在待发证过程中，甲、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最迟不得超过7个月时间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交给丙、丁方；4.甲、乙方向丙、丁方转让的股权资产为蒙安乙炔气厂现有的厂房和设施设备（主要参考甲方和丙方于2012年9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时的资产，另结合甲方后续技改的溶解乙炔基建设施，以重新编制的资产清单作此协议附件为准）；合伙份额转让价格，依据蒙安乙炔气厂现状，以协议附件资产清单为准，经四方共同商定，100%股权（不包括债权债务）转让价款为508万元，转让价款的税费由出、受让各方依法各自相应承担；甲方、乙方在转让前发生的所有遗留问题由甲方、乙方全部承担连带责任，转让给丙方、丁方后发生的问题则由丙方、丁方自行承担；协议签订时已知的遗留问题情况由甲方出具书面说明为界定依据（协议附件），超出部分但确实属于发生在转让之前的问题（包括隐形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甲方、乙方全部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月25日，周凤贵、周凤林与于益富、徐清平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作为附件的《股权转让款结算明细清单》中载明：于益富扣除税务隐患问题保证金2万元。2016年6月6日，周凤贵、周凤林向于益富、徐清平移交了蒙安乙炔气厂的全部财务资料。此后，周凤贵、周凤林与于益富、徐清平就股权转让款在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简称和县法院）、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生过多起诉讼。2019年12月11日，国家税务总局和县税务局乌江税务分局向蒙安乙炔气厂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载明事由：申报缴纳账面未入账收入所涉及的各项税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内容为：“2016年1月18日，你单位原投资人周凤贵、周凤林与于益富、徐清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拥有的蒙安乙炔气厂股份转让给于益富和徐清平（于益富委托代持股人），据蒙安乙炔气厂现财务人员反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企业尚有‘预收账款’1434882.80元未做销售收入，你单位应按照实际未入账收入的时间与数额补充申报缴纳增值税及附加以及印花税、水利建设基金等相关税收。”2019年12月16日，蒙安乙炔气厂补缴了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税费及滞纳金合计397586.33元。蒙安乙炔气厂为此诉至和县法院，该院以周凤贵户籍地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于2020年1月17日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2020年1月16日，蒙安乙炔气厂更名为富强销售站。一审庭审中，富强销售站明确表示要求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的约定由周凤贵、周林贵连带支付其缴纳税款、滞纳金397586.33元，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诉而非侵权之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富强销售站明确表示以合同之诉要求周凤贵、周林贵连带支付其缴纳税款、滞纳金397586.33元，但《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周凤贵、周林贵、于益富、徐清平，富强销售站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富强销售站要求按照并非由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周凤贵、周林贵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由此可见，富强销售站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周凤贵、周林贵的辩解意见成立，应当裁定驳回富强销售站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规定，一审裁定：驳回马鞍山富强工业气体充装销售站的起诉。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周凤贵、周凤林无异议，富强销售站认为一审法院既然裁定驳回富强销售站的起诉，故不应再对本案实体问题做出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富强销售站行使追偿权的主要依据之一为周凤贵、周林贵与于益富、徐清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周凤贵、周凤林应承担连带支付富强销售站缴纳税款产生的损失及利息。但富强销售站非《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追偿权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富强销售站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