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8行终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石灰铺镇竹田村委欧屋村民小组。负责人：欧宗玖，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成文，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英德市英城街道英州大道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李书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彪，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彩霞，广东相映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大田村委楼仔村民小组。负责人：石永安，该村民小组组长。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大田村委井下村民小组。负责人：石运新，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竹田村委欧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欧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大田村委楼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楼仔村民小组）、英德市石灰铺镇大田村委井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井下村民小组）林业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5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屋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的涉案《林权证》，责令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对涉案争议林地林木重新确权，将涉案争议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给欧屋村民小组；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英德市自然资源局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欧屋村民小组持有的“英德市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附页”第八栏显示坐落“白石”地名叫“伏子壁石山”的草山，东至石屋山界至，南至田边，西至出井，北至山尾，面积15亩。1981年10月20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15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记载山名“伏子壁石山”，东至石屋山界，南至田唇，西至出井坜，北至山尾，面积为15亩。2009年12月14日，英德市人民政府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04418811109JDS00XX《林权证》给欧屋村民小组，登记主要内容为：小地名“尖尾山”，东至烂窑头，南至自己山界，西至猪麻，北至山尾，面积13亩。楼仔村民小组与井下村民小组同属同一生产队，后分为两个村民小组。楼仔村民小组持有1982年1月3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22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三栏记载山名“白石山”，东至田，南至白坟至山顶天水界，西至山塘马路，北至山塘边地，面积为30亩。井下村民小组持有1982年1月3日颁发的英林证字№00017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三栏记载“白石石山”，面积200亩，四至为东至山咀头，南至田边，西至尖尾山，北至山顶天水为界。2014年7月28日，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填写《林权登记申请表（草表）》，申请对“白石石山”林地换发证，并提交了英林证字№00022XX号《林权所有证》作为权属依据。同日，英德市石灰铺镇林业站组织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及相邻权利人到现场踏界，东面接界人由山下村民小组代表刘某1、南面接界人由山下村民小组代表刘某2、西面接界人由陈屋村民小组代表陈某、白石村民小组莫某，北面接界人由山下村民小组代表刘某1、刘某2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查图上签名确认。2014年7月30日，楼仔村民小组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的四至为东至山咀头，南至田边，西至尖尾山，北至山顶天水为界，主要权利依据是“1981年0002229号”《林权所有证》，并说明“楼仔、井下村民小组二组共有”。英德市石灰铺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30日制作《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将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申请颁发“白石石山”林权证的信息进行了公示，英德市石灰铺镇大田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8月30日签署“公示期满，无异议”的意见。经英德市石灰铺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逐级审核后，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6日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4）第1100XX号编号为04418811111JDSYMSY00XX《林权证》给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登记主要内容为：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石灰铺镇大田村委会楼仔井下村民小组”，小地名：“白石石山”，面积150亩，四至：东至山咀兴（注：应该为山咀头），南至田边，西至尖尾山，北至山顶山水为界。并注明“此宗林权证，楼仔、井下二村共有”。附有“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服土地行政管理纠纷。英德市范围内的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已经整合划入英德市自然资源局属下的不动产登记中心，英德市自然资源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主要审查的是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是否合法。《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点“基本原则”规定“……（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属国家和集体所有，不准再重新分山到户。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第四节“工作程序”规定“……（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1.……村民小组所有的林地、林木，登记申请由村委会现场审核，乡镇政府签署意见后，由县（市、区）林业主管部门提出审定意见；……”本案中，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提出的换发证申请后，组织了权属人及相邻权属人进行了权属、四至、面积、林种等各方面的核查，参与踏查的人员在《林权核查登记表》及《现场踏界图》上签名确认界线，相邻四至接界权利人亦有签名确认，亦在林地所在地进行了张榜公告；虽然《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记载的主要权利依据是“1981年00022XX号”《林权所有证》，但涉案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有井下村民小组持有的英林证字№00017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作为权属依据，涉案《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与英林证字№00017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记载“白石石山”林地的四至“东至山咀头，南至田边，西至尖尾山，北至山顶天水为界”基本一致；经英德市石灰铺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英德市人民政府的逐级审核，最后由英德市人民政府审批颁发涉案《林权证》，履行了换发证的“申请、审查、踏查、公示、审核”等相关程序，基本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并经毗邻单位的认定，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也符合正当的程序。欧屋村民小组主张涉案林地的权属，其提供的权属凭证与涉案林地的地名、四至范围并不一致；欧屋村民小组主张权属的“尖尾山”（其自述又称“伏子壁石山”）林地，英德市人民政府已经根据其申请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04418811109JDS00XX《林权证》，表明欧屋村民小组对涉案林地相邻界线在其换发《林权证》时就已确定，认可了“尖尾山”林地的四至范围，并不包括涉案林地。因此其要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的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19）粤1803行初512号行政判决：驳回英德市石灰铺镇竹田村委欧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50元，由英德市石灰铺镇竹田村委欧屋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欧屋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英府林证字（2014）第1100XX号《林权证》，责令被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林地林木重新确权，将涉案争议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给上诉人。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涉案争议地为“伏子壁石山”，而非“尖尾山”。上诉人已经提供1962年英德市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附页第八栏、1981年英林证字№00015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伏子壁石山”作为权属依据。其次，因“尖尾山”与“伏子壁石山”南北相连，上诉人提供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证实“尖尾山”的南至为“伏子壁石山”，但现己被涉案《林权证》的西部林地占据。再次，根据莫屋村民小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亦可证实“尖尾山”的南至为“伏子壁石山”，但现在己被涉案《林权证》的西部山地占据。二、原审法院未到现场核实四至及了解争议林地经营管理事实。涉案争议地与上诉人“伏子壁石山”的四至完全一致，但原审法院未到现场核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争议地上的竹子一直以来都是上诉人的村民种植和管理的，而原审第三人对涉案争议地并无经营管理事实。三、颁发林权证必须经“申请、审查、受理、踏查、签字、登记造册、发证”的程序。从上诉人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中“尖尾山”的南至及莫屋村民小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中“尖尾山”的南至均可佐证涉案争议地属上诉人所有，但被上诉人在颁发涉案《林权证》时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踏查，亦未经过上诉人签名确认，故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严重违法。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英德市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审第三人井下村民小组持有英林证字№00017XX号《山权林权所有证》作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权属依据，该证第三栏“白石石山”的山名、四至范围与涉案《林权证》的小地名、四至范围一致，证实原审第三人持有涉案林地的权属依据。而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的权属，其提交的权属凭证与涉案林地的小地名、四至范围并不一致。另外，上诉人主张的“尖尾山”林地（其自述又称“伏子壁石山”）已经换发了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表明上诉人对涉案林地相邻界线在其换发上述《林权证》时己确定，认可了“尖尾山”林地的四至范围，并不包括涉案林地。二、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已经履行了“申请、审查、踏查、公示、审核”等相关程序，程序合法。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据正确，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林权证》理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期间，原审第三人楼仔村民小组、井下村民小组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编号为04418811109JDS00XX《林权证》的小地名“尖尾山”，其南至为“自己山界”，经比对上述《林权证》的“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与涉案《林权证》的“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的南至与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相邻。本院认为，本案是林业行政登记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英府林证字（2014）第1100XX号《林权证》是否合法。《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以及《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第一条第四款、第一条第七款、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林权登记应当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且符合“申请、核查、公示、审批”等法定程序。本案中，上诉人以其持有的1962年英德市生产队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附页第八栏、1981年英林证字№00015XX《山权林权所有证》第五栏“伏子壁石山”，主张“伏子壁石山”被涉案《林权证》的西部林地占据，认为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中“尖尾山”与“伏子壁石山”南北相连，且与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相邻。经查，英府林证字（2009）第392XX号《林权证》的南至与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相邻，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是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地的毗邻单位。但英德市人民政府在登记发证过程中并未通知上诉人参与实地踏查确认，损害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也不利于查明登记林地的权属界限，明显违反了上述换发新林权证的规定。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时，未能做到四至清楚、权属无争议，并经毗邻单位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林权证》合法，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值得指出的是，撤销涉案《林权证》并不意味着对证内登记的林权的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林权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以依法通过行政调处程序先行处理。各方当事人持有的权属凭证能否作为确定争议林权归属的证据，应由调处机构在调处程序中审查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责令被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林地林木重新确权，将涉案争议林地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确认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英德市石灰铺镇竹田村委欧屋村民小组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行初51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16日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4）第1100XX号编号为04418811111JDSYMSY00XX《林权证》的登记内容及附图。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晓萍审 判 员 赖爱红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叶礼裕书 记 员 李芫霜附相关法律条文：《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换发证工作方案》一、基本原则（四）实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对于申请林地、林木权属登记的，基层单位对于申请的主要内容要在林地、林木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开登记时间、地点、申请须知和审查结果，公告期为30天，确认无误后才准予上报，由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给予登记发证。（七）坚持政策稳定连续性的原则。林地属国家和集体所有，不准再重新分山到户。林地林木登记换发证书不是重新确定林地、林木权属，而是进一步稳定山林权属。要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基础，对林地、林木已确权颁发过林地、林木权属证书而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的，都要予以承认，并换发新的《林权证》；对权属已发生变化的，经林地林权登记发证机关核准，要依法进行新的林地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确认，并进行权属变更登记，颁发新的《林权证》；对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经营或使用林地、林木的，进行初始登记，颁发《林权证》。四、工作程序（二）审核登记在进行林地林权登记时，要做到权属明确、四至清楚、面积准确，经毗邻单位认定后逐级审核，并填写《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审核结果要张榜公告，接受群众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