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九洲大道**泰福国际金融大厦**。代表人：马志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重阳，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2，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涛，男，199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某1，女，2007年4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阳新县。法定代理人：邢某2，系邢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秋，男，194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法，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林，男，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朱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20）鄂0222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减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商业险部分10%即58,032.68元、死亡赔偿金299,560元，合计387,592.68元；2、诉讼费用由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朱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受害人刘恒竹系农村户籍，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原审提供的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社保证明等证据材料均系案外人汪某所有，与本案无关联，原审庭审时受害人家属及证人汪某称受害人刘恒竹借用汪某身份上班，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受害人刘恒竹借用汪某身份证上班的事实，且出借身份证、顶替上班系违法行为，违法取得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故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朱林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刘恒竹负次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只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有误。三、本案肇事司机朱林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当支持受害人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辩称：一、没有法律规定借用身份证行为违法，既然法律无禁止性规定，即不违法，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认为受害人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无依据。二、根据法律规定，非机动车方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方承担70%-80%责任。本案受害人刘恒竹系非机动车方，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合理。三、虽然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优先适用道交法相关规定，受害人亲属有权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朱林辩称：其尊重原审判决，无其他意见。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林、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除交强险外按主要责任承担80%）合计715,12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朱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朱林驾驶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阳新县龙港镇往兴国镇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该车行驶至界××线××经济开发区西商农博园路段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刘恒竹驾驶横过机动车道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刘恒竹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经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恒竹符合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0月14日，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林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恒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朱林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2月4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阳新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受害人亲属与朱林达成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约定朱林赠与受害方101,000元（已支付），保险赔偿款归受害方所有，该赠与款不得在保险赔款中扣减。受害人刘恒竹（女）出生于1967年2月7日，殁年52岁，生前于2013年2月起至发生本次事故时在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务工，并居住在其父亲××家中（××经济开发区××堍村××组），属城镇范围。刘恒竹的法定继承人有丈夫邢某2、父亲刘元秋、儿子邢涛、女儿邢某1四人，被扶养人有其女儿邢某1，父亲刘元秋（生育有子女三人）。对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查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刘恒竹在城镇务工和居住多年，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支持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主张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计算20年，为689,100元；2.丧葬费，支持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主张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60,561元计算六个月的总额为30,280.5元；3.丧事处理补偿费，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主张办理丧事误工费3,197.1元、交通费2,000元，但交通费票据为定额连号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出情况。酌定按照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主张的办理丧事人员3人10日、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计算办理丧事误工费，为38,897元÷365日×3人×10日=3,197.01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丧事处理补偿费合计4,197.01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酌定支持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主张计算其父亲刘元秋扶养5年，有三人扶养，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3,996元计算，为23,996元×5年÷3人=39,993元；其女儿邢某1应扶养6年，有二人扶养，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计算，为13,946元×6年÷2人=41,8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81,83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主张6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及损害后果等情况酌定为30,000元。综上，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各项损失合计为835,408.51元，均为死亡费用项下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因其亲属刘恒竹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死亡，主张侵权人和保险责任人赔偿有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相关赔偿项目与数额依法和酌情认定。其中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要求朱林、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在除开交强险以外承担80%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在本次事故中，朱林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刘恒竹负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认定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自行承担20%的责任。受害人亲属与朱林达成一次终结处理协议，予以确认。朱林虽已涉嫌刑事犯罪，如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个人可以不再承担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但并不应免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责任，故对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的80%即580,326.81元，合计赔偿690,326.81元，该款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2元，减半收取5,476元，由朱林负担5,286元，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提供了一份阳新县浮屠镇芦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受害人刘恒竹借用汪某的身份证件办理入职，在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务工。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朱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对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提交的证明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公民之间借用身份证属于个人行为，非居委会或者村委会的证明范围，故证明内容不应采信。朱林对上述证明无异议。本院认为，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提交证据材料系对其原审提交的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社保证明等证据进行补强，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提交了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工作证明、银行流水、社保证明、工资条等证据材料，虽然上述证据材料显示的姓名均为汪某，但是结合原审汪某出庭作证陈述，其并未在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工作，其曾于2013年2月份将身份证件出借给本案受害人刘恒竹办理入职及工资卡，且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工作证明上的照片为受害人刘恒竹，而非汪某。虽然出借身份证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但是应由公安机关对该行为予以处罚，本案受害人刘恒竹在阳新宝加鞋业有限公司务工的事实属实，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关于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恒竹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关于“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保险公司所应当确定其赔偿责任的前提就是被保险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朱林作为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其公司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但是本案中，因朱林的责任比例系经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确认，且不存在扩大保险公司的损失，故不应受保险条款中有关事故比例的约束。原审判决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按照朱林所承担的80%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提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只承担不超过70%赔付比例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刘恒竹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即使朱林因交通肇事受到刑事处分，亦不影响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为朱林涉嫌刑事犯罪，如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个人可以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但是关于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邢某2、邢涛、邢某1、刘元秋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结果正确，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关于本案肇事司机朱林涉嫌刑事犯罪，依法不应当支持受害人亲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珠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3.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