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28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毕经涛，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银行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新疆库尔勒市，现住新疆库尔勒市。2019年1月23日因涉嫌窝藏、包庇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9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繁华，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建，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库尔勒索菲特银座酒店客房部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新疆和静县。2019年1月20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同年7月19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9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丽，女，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原神话娱乐会所收银员，户籍所在地新疆库尔勒市，现住新疆库尔勒市。2019年7月14日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振芳，女，198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神话娱乐会所收银员，户籍所在地新疆库尔勒市。2019年7月14日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怡军，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新疆库尔勒市，现住新疆库尔勒市。2019年2月22日因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同年6月7日因涉嫌窝藏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重新计算羁押期限，同年7月19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毕芸芸，女，199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新疆库尔勒市，现住新疆库尔勒市。2019年1月24日因涉嫌窝藏、包庇罪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同年4月17日被库尔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被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怡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窝藏罪，被告人毕经涛、张建、朱丽、刘振芳、毕芸芸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日作出（2019）新2801刑初9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毕经涛、张建、朱丽、刘振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12日凌晨始，杜三绪、全莉、李保东、万军生、张萍（均另案处理）、张建、吴怡军、毕芸芸、毕经涛、朱丽、刘振芳等人在明知索菲特银座酒店、神话金钻娱乐会所已被公安机关查处后，仍将索菲特银座酒店、神话金钻娱乐会所内的重要物证、书证转移、藏匿、销毁。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吴怡军伙同凌星（另案处理），在明知公安机关对杜军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仍使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电话卡并交由杜军使用，帮助杜军逃避公安机关抓捕。 另查明：被告人吴怡军明知索菲特酒店、神话娱乐会所被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下，与杜三绪、全莉、张建、李保东等人对索菲特酒店财务室、其办公室内涉案证据收集后隐匿。隐匿时吴怡军未参与；1月15日吴怡军又在杜军的安排下安排员工办理两张电话卡交与杜军使用。 被告人毕经涛（系李静的舅舅）在明知索菲特酒店已被公安机关查处的情况下，两次为李静（系杜军妻子）隐匿杜军案件证据，期间安排被告人毕芸芸打听案件消息；被告人张建在杜三绪安排下收集、隐匿、运送、销毁涉案证据；被告人朱丽接受安排收集涉案证据并隐匿于其家中，后交与张建；被告人刘振芳接受安排收集涉案证据，联系张建拉涉案证据，之后将涉案证据隐匿于朱丽家中。 2019年1月11日索菲特酒店被查之后，被告人毕芸芸受毕经涛安排打听杜军案件消息，打听到案件消息后向毕经涛反馈。1月17日下午，李静将一手提袋内装涉杜军案件的材料通过跑腿公司送至毕芸芸母亲熊某处，并用衣服包裹，熊某通知毕经涛来取李静的东西，毕经涛即电话安排毕芸芸去熊某处取李静的东西，毕芸芸即到熊某处将手提袋送至毕经涛家中。 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帮助毁灭证据罪是指在诉讼活动中协助当事人隐匿、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的行为。被告人吴怡军、毕经涛、朱丽、刘振芳、毕芸芸帮助隐匿重大案件证据，被告人张建帮助隐匿、销毁重大案件证据，情节严重，且属共同犯罪，吴怡军、张建成立共同犯罪，张建与刘振芳、朱丽成立共同犯罪，毕经涛与毕芸芸成立共同犯罪。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窝藏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的行为。被告人吴怡军为犯罪的人提供通讯工具，妨害司法机关发现犯罪的人，行为已构成窝藏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罪中被告人吴怡军、毕经涛、张建、刘振芳、朱丽在帮助毁灭证据过程中起到主要作用，均为主犯，根据情节区别量刑。被告人毕芸芸起到辅助作用，为从犯。被告人吴怡军系自首，表现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丽、刘振芳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毕经涛、张建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毕芸芸系从犯，犯罪情节轻微，自愿认罪，应当免除处罚。 窝藏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吴怡军系自首，表现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怡军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认罪态度、表现，结合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和对社会的危害性等，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原审遂判决如下：1、被告人吴怡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犯窝藏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拘役五个月；2、被告人毕经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3、被告人张建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4、被告人朱丽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5、被告人刘振芳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6、被告人毕芸芸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免予刑事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毕经涛、张建、朱丽、刘振芳提出上诉。毕经涛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2801刑初952号刑事判决书对其量刑的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没有查清李静让其两次保管的“东西”是否涉及杜军案件的证据；警方从毕芸芸处扣押的“东西”并非当场登记造册，制作扣押清单，让当事人签字，而是在时隔数小时后进行清点，期间转换场地，于次日凌晨2点左右至5点左右制作扣押清单，该扣押清单是在二次开庭后复庭提交的；其隐藏的行为未达到严重情节，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2、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自首错误，其在2019年1月22日第一次供述中如实供述了两次收到李静托管的“杜军案件材料”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自愿认罪，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上述情节未在量刑中体现。 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事实理由与上诉人意见基本一致。 张建上诉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结合其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情节、系初犯。此外，因无法就其行为对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活动造成的危害和威胁予以明确评估，故根据疑罪从无、疑罪从轻原则，应对其判处六个月以下拘役，并宣告缓刑。 朱丽上诉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免于刑事处罚。其对侵害的法益和犯罪行为客体并不知情，是受他人指使和安排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另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情况，系初犯。 刘振芳上诉称，一审法院量刑过重，其对侵害的法益和犯罪行为客体并不知情，是受他人指使和安排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从犯，另有自首、坦白、自愿认罪情节，系初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免于刑事处罚。 经二审查明，2019年1月11日晚，杜军实际经营的索菲特银座酒店和神话金钻娱乐会所被公安机关查处，杜军在外地得知消息后给其父亲杜三绪打电话，让其将涉及索菲特财务的物品、资料转移。2019年1月12日凌晨，杜三绪带着全莉、李保东（均另案处理）、被告人吴怡军、张建明知索菲特酒店和神话会所已被公安机关查处，仍前往索菲特将涉及财务账目的重要物品、凭证、报表等资料收集在一起，将一部分藏匿于索菲特酒店地下室，另一部分装上车拉至李某位于孔雀河一号家中藏匿。当日晚，万军生（另案处理）带着被告人朱丽、刘振芳前往神话娱乐会所将会所内的财务账目物品、资料装入车中拉至被告人朱丽位于财富国际的家中藏匿。后被告人张建开车前往朱丽家中，将藏匿于朱丽家中的涉案物品拉走，与之前装入车中的索菲特涉案物品一起拉至李某位于孔雀河一号家中。次日，杜三绪、张萍与被告人张建一起前往李某家中清理藏匿于此的涉案物品资料，被告人张建和李某将部分物品资料拉至22团烧毁，将另一些重要的资料放置于一个粉红色的行李箱内，由张萍和李某带至巴州人民医院交至李静手中。 2019年1月13日晚，被告人毕经涛与妻子熊某散步时得知索菲特酒店被公安机关查处，便前往李静家中询问情况，李静将一个装有索菲特资料的手提袋交由毕经涛保管，毕经涛将手提袋藏匿于其家中卧室。期间，毕经涛多次安排其女儿即被告人毕芸芸打听索菲特酒店和神话娱乐会所被查处的原因，遂得知两会所均是因涉黄被查处。2019年1月17日，李静将张某和李某交给她的粉红色行李箱内的资料放入手提袋通过快递公司送至天润农资公司熊某处，熊某让其丈夫毕经涛去其单位取，毕经涛遂安排其女儿毕芸芸前往其母亲熊某处将该物品取走，放置其家中。后被公安机关扣押。 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吴怡军在明知公安机关对杜军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两次使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电话卡交由杜军使用，帮助杜军逃避公安机关抓捕。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查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毕经涛、张建、朱丽、刘振芳、原审被告人毕芸芸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原审被告人吴怡军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和窝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量刑得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毕经涛及辩护人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静两次让其保管的物品是否涉及杜军案件，警方从毕芸芸处查扣的物品并未当场登记造册的上诉意见，经查，结合证人证言及上诉人自己的供述可以证实毕经涛和其妻子熊某在得知索菲特酒店被公安机关查处后，立即前往李静家询问情况，当晚从李静处拿走李静嘱托其保管的物品隐匿于其家中。后让其女儿毕芸芸多次打探消息，得知索菲特酒店因涉黄被公安机关查处。期间，毕经涛又安排毕芸芸将李静让其保管的物品隐匿于其家中，该物品系张某和李某交给李静的粉红行李箱内的物品，案发后由公安机关从毕芸芸处扣押。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有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并有毕芸芸本人和见证人的签字确认，该扣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实扣押物品的真实来源。综上证据查明的事实，均能证实上诉人毕经涛两次代李静保管的物品均是杜军的涉案物品。毕经涛明知索菲特酒店涉黄，杜军涉案，仍帮助其隐藏证据，其主观上存在帮助杜军逃避和减轻法律责任的犯罪目的，客观上严重妨害了司法机关的诉讼活动，原审认定毕经涛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毕经涛称其隐匿物品的行为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是指在诉讼活动中，唆使、协助当事人隐匿、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的行为，本罪即可以是诉讼中，也可以是在诉讼前，为情节犯。上诉人毕经涛虽未毁灭证据，但其隐匿证据的行为，已构成毁灭证据罪，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毕经涛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有自首、自愿认罪情节，在一审阶段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当改判的上诉意见，经查，警察到其家抓获毕经涛时，其女儿毕芸芸打电话称有人找让其回家，但并未告知其有警察在家，故毕经涛系抓获归案，不应当认定为自首。 对其称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已结合其犯罪事实、行为手段、危害程度、量刑情节综合评判其量刑，量刑幅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认为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张建称其受他人指使和安排对其并不知情的物品、资料进行毁弃，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结合本案证人证言、同案犯及上诉人自己的供述可以证实张建得知索菲特和神话正在被公安机关查处，与杜三绪、吴怡军、全莉、李保东等人将索菲特的账目资料转移。在杜三绪的安排下，其和李保东将已转移至朱丽位于财富国际家中的神话会所的账目资料拿走，将两个会所账目资料带至李某位于孔雀河一号家中进行清理，后与李某开车将清理后的资料带至22团烧毁。上诉人张建明知索菲特和神话被公安机关查处，索菲特的财务账目很有可能会成为犯罪证据，仍伙同他人秘密转移、毁灭，其主观上存在帮助他人逃避或减轻法律责任的概括故意，客观上严重妨害了正常的诉讼活动和诉讼秩序。其在共同犯罪中起到重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建称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当宣告其缓刑的上诉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证实其由库尔勒市公安局抓获归案，不是主动投案，对上诉人张建不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判刑罚在法定刑幅度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其量刑情节不属于应当判处缓刑的法定情节，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朱丽、刘振芳称其是受他人指使和安排，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意见，经查，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朱丽、刘振芳系神话娱乐会所的收银员，其职业性质使其应当深知账目凭证的重要性，其明知神话娱乐会所已被公安机关查处，仍然对该会所涉及账目的物品和资料予以转移，其主观上存在帮助他人逃避或减轻法律责任的犯罪目的，虽然其本人并不清楚自己的帮助行为帮助了被帮助者的何种具体犯罪行为，但并不影响其主观犯罪故意，上诉人朱丽、刘振芳积极参与隐藏转移行为，妨害了正常的诉讼活动，朱丽将清理的财物转移至其家中，两名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起到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名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当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结合其犯罪事实、性质、自首情节、表现等诸多因素综合考虑给予了从轻处罚，所判刑罚在法定刑幅度之内，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莉 审判员 陈枳匀 审判员 庞 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