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703MA66X1K46P。 经营者：陈莉，女，汉族，1975年4月1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个体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东，男，汉族，1998年2月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仪陇县，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314434872V。 法定代表人：陈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因与被上诉人宋浩东、原审被告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是“职业打假人”的抗辩理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近2年来在四川、北京民事诉讼的公开民事裁判文书10余份，被上诉人民事诉讼案由基本上是买卖合同、网络买卖合同均是请求赔偿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购买的茶叶是价值5000余元的，明显超出了一般消费者购买的数量，因此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宋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退回其货款5116元；判令被告赔偿其10倍货值金额511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29日，宋浩东在皇茶壹家茶叶销售部购买了18饼茶叶，共计付款5116元，皇茶壹家茶叶销售部开具的售货凭证（三联单）上有“皇茶壹家”字样，载明：“2011年陈韵私藏茶”10饼2380元,“2013年“白毫银针”6饼2340元,“2011年十里春风”2饼396元，加盖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并以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宋浩东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明，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皇茶壹家茶叶销售部经营者均为陈莉。还查明，2019年3月12日，绵阳市涪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举报后到绵阳市涪城区红星街31号检查，发现陈莉经营的皇茶壹家茶叶销售部货架上摆放有待售的“福鼎白茶陈韵私藏茶（茶饼）”、“荒香牡丹（茶饼）””、“福鼎白毫银针（茶饼）”三种茶叶，均为纸质包装，包装上印标明有“名称”、“原料”、“产地”、“净含量”、“产品执行标准号”、“储存条件”、“保质期”、“生产日期”事项，绵阳市涪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将上述茶叶查封后查明：上述三种茶叶均为纸质包装，属预包装食品，包装上均未标注任何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及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且包装上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号”均为“GB／T31751-2015”,但产品生产日期分别标注为：“201103161”、“201303151”、“2011／9／18”，明显不符合“GB／T31751-2015”相关规定。调查期间，陈莉自述2018年10月20日分别通过微信从武夷山市嘉禾茶叶商行订购上述三种茶叶各28饼销售，已分别销售11饼、12饼、6饼，经绵阳市涪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陈莉虽提供了供货方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检测报告》、物流信息，但无法提供进货凭据，无法证明微信商家是上述茶叶的供货方，物流信息也未显示任何供货方信息，且提供的《检测报告》系“金骏眉红茶”与上述白茶无关联性，进货时并未尽到进货查验义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商品，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本案中，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销售的3种茶叶包装上均未标注任何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及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且GB／T31751-2015发布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而案涉茶叶包装上标注的产品生产日期分别标注为：“201103161”、“201303151”、“2011／9／18”，明显不符合“GB／T31751-2015”相关规定，且进货时未尽到进货查验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时应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预包装食品是否标注生产厂家和联系方式等情况和禁止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的食品等相关规定，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浩东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十倍赔偿须具备销售的食品是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和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两个法定条件且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本案中，宋浩东未提供被告销售的茶叶有毒有害或对身体造成了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证据或产生损害的极大可能性的相关证据，故其请求被告赔偿价款十倍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宋浩东所举证据足以证实被告行为属于《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消费者的情形范畴，对其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被告四川玄鉴宝顶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案涉茶叶的销售主体，故该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针对其代理人所提宋浩东多次以10倍要求请求赔偿，属于变相打假，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宋浩东是否属“打假”者不影响其主张相关权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因宋浩东已食用1饼茶叶，且将部分茶叶转赠他人，客观上已无法实现退货，其单独要求被告退还全部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宋浩东人民币153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宋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原告负担460元，被告负担16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5月7日，绵阳市涪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对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叶销售部（陈莉）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预包装食品违法行为的行政处罚决定》（川市监绵涪罚字（2019）0123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系“职业打假人”不具备消费者身份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有消费者身份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并非被上诉人得到赔偿的唯一条件和关键因素。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获得十倍赔偿，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各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百五十条第二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只有在食品存在影响人体健康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才会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构成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预包装食品的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导致健康受到损害或者案涉产品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安全风险，故被上诉人要求赔偿价款十倍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获得三倍赔偿，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三倍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标签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不等同于经营者具有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具有欺诈行为且因上诉人的欺诈行为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判决上诉人承担三倍赔偿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案涉茶叶已转赠他人且拒绝透露去向，客观上无法实现退货，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退回货款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绵阳城区皇茶壹家茶业销售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93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浩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603元，由宋浩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宋浩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红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雷 雪 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