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九荣，女，汉族，1962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汉族，1986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丹，女，汉族，1984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青妞，女，汉族，1967年1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河南普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九荣、张洋、张丹丹因与被上诉人窦青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九荣、张洋、张丹丹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长江，被上诉人窦青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九荣、张洋、张丹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改判窦青妞给付张洋、张丹丹、王九荣17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窦青妞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张秋生将200000元现金交给窦青妞是客观事实，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窦青妞收到张秋生现金200000元是事实，接处警登记表显示窦青妞认可收到该200000元的事实，张洋与窦青妞的对话录音，印证窦青妞仍欠张秋生款项的事实，且表示会进行偿还。上述证据可以确定一下事实，即张秋生将200000元交给窦青妞，窦青妞实际收到200000元现金称其已付160000元。原审认定“另查明，2017年窦青妞通过张某给付张秋生30000元”，本案不难认定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窦青妞未足额给付200000元和其尚欠170000元的事实。2.原审时，张洋、张丹丹、王九荣提交了张秋生将200000元现金交给窦青妞的证据，完成举证责任。窦青妞辩称已经给付张秋生160000元，应由窦青妞对该事实举证，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合理的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窦青妞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首先，张洋、张丹丹、王九荣上诉请求是给付其1700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十一条规定，张洋、张丹丹、王九荣应对“尚欠其170000元的诉求”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张洋、张丹丹、王九荣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尚欠其17万元的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在一审中张洋、张丹丹、王九荣向法院申请调取“接处警登记表”，该证明材料明确记载了窦青妞已还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规定，该“接处警登记表”记载事实为真实，且张洋、张丹丹、王九荣在一审中对该文书认可，其不但没有证据证明窦青妞尚欠其款的事实，相反该证据材料还证实并不欠其款的事实。正因窦青妞不欠张秋生款项，所以其在生前从未向窦青妞主张过权利。王九荣、张洋、张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窦青妞支付张洋、王九荣、张丹丹200000元本金及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诉讼等费用由窦青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6日上午，在窦青妞经营的云妹水厂，因王九荣、张洋与窦青妞有经济纠纷，经云妹水厂员工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在接处警登记表上记载：“约2013年王九荣入股20万与窦青妞合伙办厂，要账20万，窦青妞承认有这20万的事，并已给王九荣丈夫16万元，双方系经济纠纷，当场告知，双方如协商不成，去法院解决，但不能采取非法的方式讨债。”张洋、窦青妞在该接处警登记表上签名字。另查明,2017年，窦青妞通过张某给付张秋生30000元。张秋生于2018年1月27日去世，王九荣系张秋生妻子，张洋系张秋生儿子,张丹丹系张秋生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张洋、张丹丹、王九荣提交的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洋、张丹丹、王九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洋、张丹丹、王九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中，张洋、王九荣、张丹丹主张“2014年春节过后，张秋生交给窦青妞投资款20万元，约定投资玉龙建材不参与经营管理，仅收取红利”并明确双方属于名为投资实质上应认定为借贷关系。二审中，王九荣称，其对张秋生20万元放到窦青妞处知情，“2013年给的20万，当时为了建厂需要的钱，这个钱是入股钱，没有书面的入股协议，也没有对分红进行约定，第一年没有分钱，2017年分了3万元，第三年又开始不分钱了，除了我们还有三家入股，被上诉人自己是否入股我不知道。”窦青妞称“这20万确实是建厂，当时拿着钱的时候对方不确定是否投资，张秋生说村里要做别的事就不投资了，…还了时候给了17万，最后又把另外3万元给了张秋生。”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要满足以下两方面的基本事实：一是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二是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本案中，王九荣、张洋、张丹丹主张张秋生向窦青妞交付投资款20万元，约定投资玉龙建材，且约定不参与经营管理仅收取红利，双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但王九荣、张洋、张丹丹不能提供借款合同、借据等证明张秋生与窦青妞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书面证据，对于案涉20万元“投资款”支付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对于投资分红等约定的具体情况亦不能明确，案涉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认定窦青妞与张秋生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二审中，窦青妞认可张秋生曾拿来20万元计划用于投资，但辩称后因张秋生不想投资了将款项拿回17万元，下余3万元2017年其已归还。鉴于案涉20万元的交付发生于2013年左右，距今时间较久且并无书面凭证，当事人张秋生已经死亡而王九荣、张洋、张丹丹对于张秋生与窦青妞之间经济往来并不清楚，证人虽称2017年其与张秋生找窦青妞要过一次款，但是对于催款数额不能明确，而张秋生在窦青妞长期未偿还全部2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未要求窦青妞出具借条亦未提起诉讼，与常理不符。案涉录音仅能证明张秋生去世后各方对于案涉款项进行过商议，录音内容未确定款项数额，录音中窦青妞亦多次提到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双方对于案涉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是否已全额退还、双方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等均存在较大分歧，且王九荣、张洋、张丹丹未提交直接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仅因窦青妞认可2013年曾存在20万元投资款一事而苛责其对于当年返还款项情况进行举证，不符合公平原则及日常经验法则。窦青妞庭审中虽辩称其已全部返还20万元款项，但其在2020年3月16日公安机关询问时，认可尚欠4万元未返还，该事实经公安机关记录并经双方确认签字，该陈述内容应当更符合窦青妞与张秋生实际经济往来情况。因此，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由窦青妞返还王九荣、张洋、张丹丹40000元较为合理，并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4月1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直接驳回王九荣、张洋、张丹丹的诉讼请求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4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窦青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九荣、张洋、张丹丹4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王九荣、张洋、张丹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洋、张丹丹、王九荣负担3440元，由窦青妞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洋、张丹丹、王九荣负担2830元，由窦青妞负担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