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建设东路**。负责人：袓忠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治霖，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林，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领，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成，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航，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林、张长成、冯明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判定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二审法院依法确定管林放弃治疗所造成的伤残等级加重的参与度，适当减轻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判令管林、张长成、冯明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不应再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中明确约定“驾驶人有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之一”的属于责任免除。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向冯明航履行说明义务。涉案事故经由灌云县交警大队处理，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长成事发后驾车驶离。一审中，张长成承认目击事故发生，并且其主观上认为于己无关，故而未釆取措施驶离现场，其行为符合条款的责任免除约定，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而并不需要评价张长成的行为是否能定义为法律上“逃逸”。第二，根据公安部规定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定义，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免责需要行为人的行为定义为法律上“逃逸”，那么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长成目击事故发生，其主要心理就是害怕承担事故的法律后果，故而产生了于己无关的心理活动，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其行为明显是在逃避法律责任，也应当认定为逃逸行为。况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调阅交警队的事故处理卷宗，便草率作出“不能定义为法律上的逃逸”观点，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三，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所适用的保险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根据2015年中国保监会发布的《关于深化商业车险条款费率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进行修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性质应当属于保险类的法律规范，审判者无权进行扩大或限制性解释，故一审法院不应自由裁量将是否能定义为法律上的“逃逸”作为附加免责前提。2.管林放弃治疗行为所造成的伤残等级加重，应当适当减轻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管林因事故造成右膝关节开放性骨折脱位，入院治疗后仅进行石膏外固定手术，未进行内固定手术治疗，且出院医嘱建议再次手术治疗。而管林出院后一直未进行治疗，其放弃治疗的行为加重残疾定级评定，导致构成8级伤残，而众多交通事故中，类似伤情经积极治疗后多至多评定为9级伤残，大多评定为10级伤残。即使其主观上不是故意获得高额保险赔偿，也有明显放任伤情发展的主观意图，从而导致高额保险赔偿。综上，应当适当减轻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如有必要，申请参与度鉴定，以确定合适的减轻比例。管林答辩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管林从来没有放弃治疗，以管林的情况，继续治疗也可能加重伤情，管林听从了医生意见。管林的经济能力较差，本案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足额的医疗保障。在本案第二次鉴定期间，鉴定人也认可以前的主治医生的说法，伤情经继续治疗可能有好转，但更有可能导致伤残加重。冯明航答辩称：交警部门没有认定肇事逃逸，但管林车速较快，撞了两次护栏，与我们的车没有发生摩擦和碰撞，距离我们五六十米远。我们买了第三者保险，我们判断事故与我们没有关系，没有必要逃避责任。张长成未答辩。管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长成、冯明航、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赔偿金、误工费、车损等19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18时11分许，管林驾驶悬挂苏Ｇ×××**号牌的二轮摩托车沿烟沪线（2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480K+553M处，右侧连续超车过程中，遇左前侧被超车张长成驾驶的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向右靠边停车，管林驾车向右避让时撞到路右边的护栏上后摔倒受伤，车辆损坏。事发后张长成驾车驶离。经交警部门认定，管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长成承担次要责任。管林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7天，支出医疗费39272.72元。2019年9月18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管林因交通事故致右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后骨不连，目前骨折断端仍为错位状态，右膝关节外翻畸形、关节不稳、有假关节征，右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2.管林的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5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管林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冯明航系苏Ｇ×××**号车辆所有人，事故当天车辆临时由张长成驾驶，二人系亲戚关系。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冯明航预付管林医疗费1万元，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付管林1万元。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对管林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2月31日，连云港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管林2018年10月4日交通事故致右膝关节多发骨折伴脱位。其右胫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结构破坏，骨不连，右膝假关节形成。目前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八级残疾。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管林为此支出摄片费210元、交通费138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管林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长成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苏Ｇ×××**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管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首先应由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抗辩的因事故发生后张长成驾车驶离现场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商业险免赔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和庭审调查，管林驾驶二轮摩托车右侧连续超车过程中，遇左前侧被超车张长成驾驶的车辆向右靠边停车，其向右避让时撞到路右边的护栏上后摔倒受伤，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之间距离五十米左右，张长成虽然目击事故过程，但认为与己无关也符合常理，其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行为不能定义为法律上的“逃逸”，故对保险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管林举证的灌南县张店镇卫生院的手术费用600元的票据无病历资料佐证，与事故的关联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未改变鉴定结果，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管林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1.医疗费39482.72元；2.营养费5400元（30元×18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40元×36天）；4.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5.误工期计算至评残前一日，计348天，误工费为45002元（47200元/365天×348天）；6.残疾赔偿金283200元（47200元×20×0.3）；7.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管林主张621元，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时间予以支持；9.车辆损失酌定400元；10.鉴定费1800元，上述款项共计407345.72元由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400元，余款286945.7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6084元，该赔偿不超出保险限额，故张长成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冯明航预先赔付款项1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给付管林赔偿款186484元，返还冯明航垫付款1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管林186484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冯明航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管林负担260元，张长成负担4000元（管林已预交，张长成将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管林）。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属于驾驶人驶离现场免责条款，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如果驾驶人不知道或应当不知道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了交通事故，当然不会产生驾驶人是否采取措施以及是否离开事故现场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为非接触性事故，发生时间为秋季傍晚，事故发生后，张长成以为管林摔倒与己无关，并驾车驶离。结合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成因、环境等因素，在此情况下，驾驶人相信其驾驶的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符合正常人的合理认知，因此，在张长成应当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不存在是否采取措施以及是否离开事故现场的问题，涉案保险赔偿不存在适用上述免责条款的前提。关于管林放弃治疗行为是否造成伤残等级加重以及是否影响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管林出院时有医嘱建议再行手术治疗，至本案诉讼时管林未再进行手术治疗，但没有证据证实管林存在放任伤情或故意加重伤情的情形，且受害人个体情况以及时间变化等因素也可能影响后续医疗手段的选择。因此，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认为管林放弃治疗造成伤残等级加重，无事实依据；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依上述理由要求减轻赔偿责任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连云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卞晓璐书 记 员 李沛琳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