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松，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运英。上诉人吴超与被上诉人侯杰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3414号民事裁定。吴超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7342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本案指令瓦房店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281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吴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超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本案焦点即何人实际占有养鸡场的事实认定错误，忽略本案重要认定细节，应予以纠正。1.原审将上诉人陈述2016年5月25日后“李秀亮的鸡已经在的，没养鸡”作为案涉养鸡场在转让协议签订后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的判断依据是片面的、缺乏逻辑，单一的将占有养鸡场的行为认为仅是“养鸡”，而没有结合一般事实，忽略了正常转让后会有交接、修整的流程。上诉人原审提供了采购养鸡场的维修设施的购货收据，自2016年5月25日接手养鸡场后至2016年10月1日前，先后购买灯泡、温度计、钢丝、棉毡、水管、塑料等设施用于养鸡场设施维修，都是与养鸡场有直接关联的物品，为养鸡场的经营提供前期管理准备工作，上诉人在2016年5月25日签订协议后接管养鸡场，上诉人需要为养鸡场的修整添置物品、清扫、消毒、安装降温设备，这也是刚接手占有养鸡场后正常的经营管理步骤。原审忽略了上诉人实际先占有养鸡场的证据，仅凭养鸡场谁先养鸡作为判断谁实际占有养鸡场是错误的。实际占有的方式不能仅从养鸡这一个途径判断，养鸡场的经营、管理、修缮、投资应也是判断实际占有的重要依据。2.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收条无法证明系上诉人雇佣李秀亮、徐平管理和经营养鸡场错误。上诉人雇佣李秀亮、徐平在养鸡场工作，提供了工资发放证明以及购买养鸡场后因管理养鸡场而产生的业务联系短信，以上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雇佣李秀亮、徐平母子为其管理养鸡场，该内容在2016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李秀亮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雇佣李秀亮及徐平在协议签订后继续帮助打理养鸡场是因为二人对养鸡场的管理具备经验，并不违反常理，给二人发放工资，二人向吴超汇报情况，留言请示工人的餐费等，都是吴超实际占有养鸡场后安排人员管理养鸡场的证据。3.原审认为2016年8月养鸡场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占有错误。2016年8月25日李秀亮与被上诉人丈夫康勇的通话录音，也能证明在被上诉人强占养鸡场前，李秀亮住在养鸡场，其中康勇说“我提醒你一下，把你的地方你的生活用品该拿走拿走，赶紧拿走，我再安排人进去住了，这段时间我有可能是养鸡，有可能是卖，这是我的权力，跟你没什么关系。”从这段录音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通话之前没有占有养鸡场，所以才给案外人李秀亮通过电话发出通知，要求李秀亮撤出养鸡场，原审认定2016年8月被上诉人已经占有养鸡场，明显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接手养鸡场后对其进行投资和管理，从案外人李秀亮那里获得了养鸡场及楼房有关的全部证件及资料(27份换地协议书原件)，是上诉人对占有养鸡场的行政管理方式。在(2016)辽0281民初5736号吴超起诉侯杰、李秀亮排除妨碍纠纷一案，2016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李秀亮本人也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占有养鸡场不仅要从实际进入养鸡场的行为判断，还应依据是否对养鸡场已经发生行政管理。上诉人实际安排雇佣人员进入养鸡场看管的同时，还在协议签订后掌握了养鸡场的全部证件和资料，说明上诉人真正占有了养鸡场，转让协议双方均已履行完毕在先，即使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日强占养鸡场，也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案外人即案涉养鸡场的出卖人李秀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大意义，其在(2016)辽0281民初5736号案中的庭审陈述应作为重要依据。依据李秀亮在该案中的庭审陈述，李秀亮先与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与上诉人有真实交易记录，并且自协议签订后交付了养鸡场，养鸡场由上诉人占有后又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与被上诉人在没有真实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签订了养鸡场转让协议，养鸡场从未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暴力手段打伤徐平后强占了养鸡场。三、以物抵债协议应该建立在真实交易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秀亮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无真实交易，且所抵之物严重失衡，原审未对转让协议的成立基础作出审查即认定该协议为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在(2016)辽0281民初5736号案件2016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中，李秀亮陈述“我在原告处签订的买卖协议都是属实的，被告方是逼迫我的，也没给我钱，也没有打款记录，我根本没见到钱”。“这份证据是逼迫我的，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侯杰这个人”。“转让协议、60万元借条和还款协议都是我被侯杰逼迫的情况下签的……”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李秀亮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属实，即原基础性债的关系并不存在，而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秀亮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建立在真实交易的基础上，有交易的银行转账记录和李秀亮提供的收据作为证据，其真实性由李秀亮在上述案件庭审中认可。2.被上诉人与李秀亮签订的转让协议，养鸡场的抵值明显过低，严重失衡，说明双方的转让协议并不真实，与案外人多次陈述被上诉人逼迫其签订协议的事实一致，该协议不应产生法律效力。侯杰辩称，不同意吴超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本案可以将若干诉求合并审理，核心焦点是两份转让合同都有效时，法院应当支持哪一方对案涉养鸡场拥有权利。本案实质上是占有之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法〔2016〕399号）。该纪要第十五条确定的审判原则为：“审理一房数卖纠纷案件时，如果数份合同均有效且买受人均要求履行合同的，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房屋以及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先后等顺序确定权利保护顺位。但恶意办理登记的买受人，其权利不能优先于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的买受人。对买卖合同的成立时间，应综合主管机关备案时间、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以及其他证据确定。”即法律保护的顺位依次为：已办理权属登记的优先，其次为合法占有（合同已经履行），最后为合同成立先后。已履行合同优先于未履行合同的审判原则，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即在法律上和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非金钱债务，当事人不能要求履行。本案侯杰已经合法占有案涉鸡场，即侯杰与李秀亮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即使吴超与李秀亮签订合同在先，其受法律保护的顺位也在侯杰之后。何况，吴超与李秀亮的合同真实性无从考证。吴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养鸡场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含养鸡场内全部相关配套设备、设施和二楼的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及原告享有相应的支配、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2.判令养鸡场由原告继续合法经营，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立即撤离养鸡场。3.判令被告以《养鸡场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1,6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192,995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实际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另行租赁三栋鸡房的费用12,000元，并自2016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1391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6日，实际计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两项暂合计13,391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2016年5月25日，原告吴超与李秀亮签订《养鸡场转让合同》，约定：李秀亮将自建的养鸡场转让给吴超，养鸡场坐落在，上述鸡舍（含养鸡场内全部相关配套设备、设施等）及楼房总价款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伍万元整（小写：1,650,000元）。因李秀亮分别于2013年6月15日、2014年5月19日向吴超借款总额合计65万元用于抵顶部分价款，余额100万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清。李秀亮为其母亲徐平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收取鸡场转让款100万元。同日，吴超向徐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存入100万元。2.2016年7月1日，李秀亮向被告侯杰出具《借条》，内容为：李秀亮自2012年8月29日开始向侯杰借款，其中2012年8月29日借款壹拾万元，2012年9月14日借款壹拾叁万元，2012年12月27日借款伍万元，2014年2月16日借款贰拾贰万贰仟叁佰伍拾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息2分，现双方经过协商确定李秀亮共计欠侯杰陆拾万元。李秀亮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填写身份证号。同日，李秀亮向被告侯杰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本人李秀亮向侯杰借款人民币￥60万元整，现做还款协议如下：2016年8月1日前还款伍万元整、2016年10月1日前还款捌万元整、2017年1月1日前还款拾万元整、2017年3月1日前还款柒万元整、2017年5月1日前还款叁拾万元整；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鸡房由李秀亮经营管理。李秀亮在2016年10月1日前配合侯杰把所有租地权转让到侯杰名下。本协议自2016年7月1日始至2017年5月1日止。期间李秀亮如未按以上约定日期还款，属于违约，侯杰将有权处理2016年7月1日与李秀亮签订的转让协议里标地的所有内容。如2017年5月1日前李秀亮还清侯杰60万元整，侯杰与李秀亮2016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和还款协议全部作废，转让协议里签订的所有内容归李秀亮所有。此协议一式两份，李秀亮和侯杰各持一份。李秀亮在该协议借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并填写身份证号。同日，侯杰（甲方）与李秀亮（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乙方自2012年8月至今先后从甲方处借款陆拾万元整，现由于乙方无力偿还该借款，乙方自愿将其本人所有的养鸡场及其附属设施转让给甲方所有，用以抵顶该借款，双方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养鸡场及其附属设施的基本情况：该养鸡场位于瓦房店市，具体包括以下设施①四栋鸡棚：其中两栋鸡棚都是106米×16米，另外两栋鸡棚都是86米×13米；②一栋菜棚106米×10米；③一栋二层楼，面积约1500平方米；④养鸡场内所有设施。二、该养鸡场所占土地的一部分是乙方从他人手中租赁得来，乙方同意解除与出租者的租赁协议，由甲方与出租者另行达成协议。乙方愿意配合甲方办理相关的事宜将该养鸡场所涉及的土地转让到甲方名下；三、转让价格：乙方愿意以陆拾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养鸡场及其附属设备；四、该协议从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3.被告侯杰持有李秀亮名下的电力客户缴费凭条及收据，其中2016年8月31日缴纳电费950元。被告侯杰提供其丈夫康勇与李秀亮于2016年8月25日通话录音，记载内容是，李：“喂，哥啊，这几天有人看鸡房，你过来把门开一下啊？看看哈，他们要买鸡房。”，康：“你卖鸡房还我钱？是你的鸡房吗？又向和我玩什么缓兵啊？”，李：“我没玩什么缓兵，你的意思我现在联系人卖鸡房还你钱不行呗”，李：“合同怎么标明的，是，我晚了”，康：“你卖鸡房还我钱？你凭什么卖鸡房，……上次咱俩不都说了不要钱了，一切按合同办事……你又想出这么个招来对付我呗？”，李：“不是我想这招儿，我是58同城不早就登了吗？完后有人来电话”，李：“我卖也得通过你呀”，康：“对呀，你没有权利，谁想来买，你可以给我提供信息，是另一回事，我兴许给你点佣金”。4.（2016）辽0281民初5736号吴超起诉侯杰、李秀亮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年12月19日开庭笔录15页中，问：“原告，5月25日签订协议后你是否养鸡？”，答：“我签订合同时第三人李秀亮的鸡已经在的，我没养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养鸡场由何人实际占有。李秀亮就案涉养鸡场分别与原告吴超、被告侯杰签订《养鸡场转让合同》及《转让协议》，虽然两份转让合同（协议）签订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25日、2016年7月1日，但两份转让合同（协议）均约定了转让标的、价格等，系合同（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可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案涉鸡场由何人实际占有问题：第一，在（2016）辽0281民初5736号庭审笔录中，原告自认2016年5月25日《养鸡场转让合同》签订后“李秀亮的鸡已经在的，没养鸡”，可以说明双方签订《养鸡场转让合同》后案涉鸡场并没有实际交付原告吴超。第二，原告提交的购买养鸡场维修设施、鸡苗的相关证据及询问笔录均无法证明案涉养鸡场已经先于侯杰交付其占有。工资条仅证明原告雇佣李秀亮、徐平工作，无法证明系为原告经营和管理案涉养鸡场。第三，在被告侯杰丈夫康勇与李秀亮2016年8月25日的通话录音中，李秀亮向转让鸡场才打电话，且在通话过程中未告知其与原告在同年5月25日签订案涉鸡场转让合同。在通话录音中，李秀亮称“哥啊，这几天有人看鸡房，你过来把门开一下啊？看看哈，他们要买鸡房。”，康勇问“你凭什么卖鸡房，……上次咱俩不都说了不要钱了，一切按合同办事”，李秀亮答“我卖也得通过你呀”，该录音内容与《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李秀亮自愿将本人所有的养鸡场及附属设施转让给侯杰的内容一致，可以说明案涉养鸡场已于2016年8月交付给被告侯杰，被告侯杰已经实际占有。侯杰、李秀亮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债权数额已经确定，《转让协议》是双方约定以特定物替代金钱债务的清偿，性质上属于以物抵债，案涉养鸡场已经交付被告侯杰占有使用，故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原告吴超承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吴超诉侯杰、李秀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吴超起诉请求确认侯杰、李秀亮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中“侯杰将有权处理2016年7月1日与李秀亮签订的转让协议里标地的所有内容”无效，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281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驳回吴超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6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将判决驳回吴超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调整为《还款协议》及上述条款不具备抵押合同的形式要件和法律特征，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抵押关系。该生效判决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秀亮主张在签订《借条》、《转让协议》、《还款协议》时受胁迫一节，被上诉人李秀亮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该抗辩理由仅属可撤销范围，不构成无效的条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吴超诉侯杰、第三人李秀亮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6）辽0281民初5736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吴超撤回起诉。本案原一审时，李秀亮被列为第三人，在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因李秀亮地址变更、导致传票无法送达，严重影响案件进程为由，吴超申请撤销对李秀亮的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秀亮就案涉养鸡场分别与吴超、侯杰签订的《养鸡场转让合同》与《转让协议》，原审认为两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诉争养鸡场未进行物权登记，故无据认定吴超或侯杰对养鸡场享有物权。本院认为，吴超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养鸡场包括设施设备等在侯杰占用前已交付给吴超，并由吴超实际控制，本案无据认定吴超对诉争养鸡场的权利优于侯杰，理由如下：第一，吴超关于侯杰与李秀亮之间《转让协议》是受侯杰逼迫、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节，首先，如该节事实客观存在，应由李秀亮依法举证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李秀亮并未履行必要的举证义务。其次，在吴超诉侯杰、第三人李秀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另案生效判决驳回了吴超关于确认侯杰、李秀亮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还款协议》中“侯杰将有权处理2016年7月1日与李秀亮签订的转让协议里标地的所有内容”无效的诉讼请求。在李秀亮作为该案被上诉人并向法院主张签订《借条》、《转让协议》、《还款协议》时受胁迫，该生效判决认定李秀亮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吴超在本案中再次提出此节上诉意见，但除了李秀亮在该案的陈述外，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吴超称其与李秀亮约定《养鸡场转让合同》签订后，由李秀亮为吴超继续占有养鸡场，包括设施、设备等，但双方没有对此签订单独的协议，《养鸡场转让合同》也没有如此约定。第三，关于养鸡场的交付一节，《养鸡场转让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李秀亮应将与养鸡场及楼房有关的证件资料全部交付给吴超；李秀亮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将养鸡场楼房交付给吴超，逾期不交需要向吴超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所造成的损失等。吴超在本案未提交其与李秀亮就案涉养鸡场进行交接的证据。吴超原审提交的李秀亮从他人处转包土地的多份换地协议书原件也只能证明交付了相关资料，并非养鸡场及附属设施、设备等，且双方并没有交接记录，本案无据证明李秀亮将换地协议书的原件交给吴超的具体时间是否在侯杰占用养鸡场以前。第四，虽然吴超称其雇佣李秀亮及其母亲徐平继续经营养鸡场，因养鸡场原本就是由李秀亮实际经营，故吴超需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6年5月25日《养鸡场转让合同》签订后，李秀亮向其交付了养鸡场，转移了养鸡场的经营、管理、决策权，即案涉养鸡场包括设施设备等在侯杰占用前已交付给吴超，或者由吴超实际控制。吴超原审提交了向徐平的多笔转账流水，但转账凭证上均未注明用途，不能直接证明系向徐平支付工资进而证明双方系针对案涉养鸡场的雇佣关系。虽然在（2016）辽0281民初5736号民事案件中，李秀亮到庭并认可吴超提交的收条，表明收到吴超支付的工人工资（2016年9月以前）等，但其并不能合理解释2016年8月25日与侯杰丈夫康勇的通话录音中陈述“这几天有人看鸡房，你过来把门开一下啊？看看哈，他们要买鸡房”“我卖也得通过你呀”。如果按照吴超的陈述其于2016年5月25日即已接收并实际控制养鸡场，那么与侯杰进行交涉的主体就不应该是李秀亮，但李秀亮的上述通话内容中不仅没有明确告知养鸡场已出售并交付给吴超这一重要事实，相反，李秀亮还以有人要买养鸡场为由请求侯杰打开养鸡场的门，不符合常理。故案涉养鸡场包括设施、设备等在侯杰占用前已交付给吴超并由吴超实际控制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吴超对案涉养鸡场享有优先于侯杰的权利，故原审对吴超的相关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6元，由吴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