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鼎信针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复成里****。法定代表人刘凯，南京鼎信针纺制品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成，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燕，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鼎信针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鼎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雯、曹睿、被上诉人黄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燕、张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不支付黄成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465元、不支付黄成2018年度提成工资31810.17元。事实与理由：1、自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黄成未打卡未上班；3月11日以后到2018年底，又有19天未打卡未上班。黄成未上班的时间已经远超20天，鼎信公司并未因为黄成没有上班而扣黄成工资，按相关规定，员工请假天数达到20天，而用人单位又未扣员工工资的，可以冲抵年休假。2、黄成应得的提成工资，鼎信公司已足额支付。黄成辩称：1、黄成不存在鼎信公司所称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未打卡未上班的情形。2、鼎信公司制定的《业务提成暂行规定》，是转嫁企业风险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同时，黄成在该规定上签名的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而黄成主张的是2018年提成工资，应执行2018年业务提成的发放方式。请求驳回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鼎信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5756.7元、支付2018年1月－12月提成工资39416.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成系鼎信公司员工，工作岗位为业务销售员，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黄成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提成。鼎信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表记载，2018年3月12日－12月29日，黄成缺卡天数为19天，鼎信公司未扣除该19天的工资。2018年，黄成的实发工资2864.5元/月左右。2019年1月31日，黄成在鼎信公司制定的《业务提成暂行规定》上签字。《业务提成暂行规定》：货物送到指定服装厂后90天内收回货款，如没有按期收回货款，超出时间部分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银行利息，从个人提成金额中扣除。2019年7月30日，双方结算2018年的提成工资。2018年黄成的提成工资115875.82元，扣除7606.6元（销售过程中未开票金额，黄成明确已不能要回）、31810.17元（销售货物未及时收回货款应承担的利息），实发76459.05元。2019年8月15日，黄成主动离职。2019年9月23日，黄成就未休假工资和扣除的提成工资提出异议，并向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10日，黄成以该案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尚未审结为由，申请要求南京市秦淮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不再继续审理。后黄成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提成工资制，是用人单位根据职工的业绩的一定比例计发职工劳动报酬的工资计算方式。但制定该项制度时，应当与劳动者明确提成的比例、基数、计算方式、给付方式等条件，同时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得以提成工资形式转嫁企业经营风险。鼎信公司制定的《业务提成暂行规定》中，有关未按期收回货款、超出时间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银行利息、从个人提成金额中扣除的规定，明显有转嫁经营风险的嫌疑。黄成作为业务员促成业务，其负有催收货款义务，但在业务员催收受阻或无效的情况下，业务回款进度并不受业务员个人控制。鼎信公司作为销售货物的一方，完全可通过自力催收、诉讼催收等途径收回货款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其损失应由拖欠货款一方承担，而非销售人员。故黄成不应承担提成工资中所扣除31810.17元的利息损失。另对于不能收回的货款7606.6元，黄成亦明确已不能收回，而不能收回的责任在于销售过程中未开票，且超过业务单位结算日期，系黄成不及时履行催收义务而产生，故扣除该部分提成工资合法合理。黄成虽在2019年7月30日时在提成工资计算统计表上签字，但该签字并不能使鼎信公司提成制度中转嫁经营风险的相关规定合法化。根据法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享有5天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职工请事假累计超过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不享有当年的年休假。本案黄成主张5天的年休假工资报酬，鼎信公司抗辩称黄成当年超过20天未按时打卡上班，且没有扣工资。但经过一审反复确认，鼎信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显示黄成未按时打卡的天数为19天。故黄成仍依法享有5天的带薪年休假。鼎信公司辩称已通知休年假但黄成未休，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应按照黄成的实际收入，即基本工资和提成综合计算的月工资为基数计算，故黄成未休假的工资报酬为5465元[（2864.5元/月×12月＋76459.05元+31810.17元）÷12月÷21.75天/月×5天×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鼎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成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465元；2、鼎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成2018年度提成工资31810.17元；3、驳回黄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鼎信公司负担，予以免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鼎信公司、黄成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鼎信公司演示了考勤打卡机，考勤打卡机显示，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没有显示黄成打卡记录，同时，也不能显示其他员工的打卡记录。鼎信公司以此证明黄成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没有出勤。黄成的质证意见是，考勤打卡机中的记录，鼎信公司可以自行更改、删除，考勤打卡机也不能显示其他人员的打卡记录，对考勤打卡机显示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鼎信公司、黄成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黄成在鼎信公司连续工作时间，黄成享有年休假5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鼎信公司主张，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黄成没有打卡出勤。鼎信公司提供的考勤打卡机，既没有显示黄成打卡记录，也没有显示其他员工的打卡记录，不能证明黄成在2018年1月1日－2018年3月11日没有出勤。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鼎信公司主张黄成2018年1月1日－3月11日连续70天未打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令鼎信公司支付黄成未休假的工资报酬为5465元，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关于提成工资问题。鼎信公司在黄成2018年度提成工资中扣除31810.17元的理由是，黄成代表鼎信公司操作的交易客户未按期支付货款，黄成应承担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交易客户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系客户的违约行为，过错在客户；在黄成没有过错的情形下，鼎信公司因客户违约而从黄成提成工资中扣除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行为转嫁了鼎信公司经营风险，损害了劳动者黄成的权益，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鼎信公司支付黄成提成工资31810.1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光骞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