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中路**富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加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宇，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亢祖飞，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西城开发区。 上诉人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亢祖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康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亢祖飞系与福建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泉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康泉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康泉公司不应承担二倍工资差额。康泉公司是瑞泉公司的子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当时均为郑忠兵，因此瑞泉公司对康泉公司的人事、财务、经营具有决策权。亢祖飞是瑞泉公司于2018年12月指派到康泉公司工作的，职务也是瑞泉公司任命的，工资也是瑞泉公司委托康泉公司代发的，社会保险是瑞泉公司负责办理的，直至2019年7月被瑞泉公司召回。 亢祖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亢祖飞与康泉公司之间确立劳动关系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属实，赔偿金额计算准确且双方无异议，判决结果应得到支持。二、瑞泉公司后来补寄了一份劳动合同复印件，可以证明亢祖飞自康泉公司离职转到瑞泉公司后，才与瑞泉公司存在劳动合同，不存在康泉公司所谓的亢祖飞系瑞泉公司派遣和其代瑞泉公司向亢祖飞发工资的情形，若属这种情形，瑞泉公司应在亢祖飞在康泉公司工作期间与亢祖飞同样存在劳动合同，且转至瑞泉公司时无需再签。 康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康泉公司与亢祖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康泉公司不承担亢祖飞2019年1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亢祖飞自2018年12月12日起入职康泉公司担任IT中心总监一职，于2019年7月离职。自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康泉公司以代发工资的名义每月向亢祖飞发放工资。2019年7月11日，瑞泉公司发出《关于康泉IT中心并入集团IT中心的通知》，通知因集团战略发展及管理需要，经集团总部研究决定，自2019年7月1日起，康泉IT中心整体并入集团总部IT中心。 之后，亢祖飞以其自2018年12月12日起入职康泉公司担任IT中心总监一职，约定税前工资20000元，康泉公司无故口头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康泉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0000元等。2020年2月25日，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劳人仲案字[2020]60－2号裁决书，裁决康泉公司向亢祖飞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2873.56元。康泉公司不服上述裁决结果，依法于2020年3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亢祖飞自2018年12月12日起入职康泉公司，至2019年7月，康泉公司均未与亢祖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由于康泉公司没有与亢祖飞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康泉公司应当向亢祖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即康泉公司应当向亢祖飞支付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庭审调查,双方对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单倍工资112873.76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以此为基数，认定康泉公司应向亢祖飞支付的二倍工资为112873.76元。根据A2.瑞泉公司的《证明》、B1.瑞泉公司IT部门合并文件等证据可见，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与亢祖飞建立劳动关系的系康泉公司，并非案外人瑞泉公司，故康泉公司之主张，依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亢祖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2873.76元；二、驳回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亢祖飞向本院提交《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康泉公司关于其系代瑞泉公司发放工资的说法不能成立。针对亢祖飞提交的上述材料，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分析。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亢祖飞以康泉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仲裁主张2019年1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康泉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以亢祖飞与瑞泉公司间成立劳动关系为由诉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上述款项。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9年1月12日至6月30日，亢祖飞与康泉公司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第二条还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亢祖飞提供的工作证显示，公司名称为康泉，职务为总裁；银行流水显示，康泉公司自2019年3月至7月向亢祖飞转账支付12万余元，康泉公司总裁糜建明亦于2019年5月、7月、8月分别向亢祖飞转账10000元。康泉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辩称亢祖飞系与关联公司瑞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其系代瑞泉公司发放工资，为支持该主张，康泉公司于仲裁阶段提交亢祖飞与瑞泉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书》，载明服务期限为2019年1月3日至2022年1月2日止，亢祖飞对该合同书真实性存疑，并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一份《劳动合同书》，载明其与瑞泉公司的服务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康泉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二份《劳动合同书》，本院均不予采纳。结合瑞泉公司IT部门合并文件等其他在案证据，本院确认2019年1月12日至6月30日，亢祖飞与康泉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康泉公司应当向亢祖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鉴于双方对仲裁委员会认定的单倍工资金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泉公司向亢祖飞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12873.7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康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康泉社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