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恩泰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法定代表人：罗伯特·皮佐，特命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垚，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培，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尚普寿，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台州市。上诉人康恩泰有限公司（简称康恩泰公司）因与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第三人尚普寿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20）京73行初12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尚普寿。2.注册号：5022665。3.申请日期：2005年11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3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0类）：家具、办公家具、衣架、床垫、茶几、沙发、床、化妆台、金属家具、细木工家具。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640608。3.申请日期：1992年5月20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西服制服、裘皮服装、雨衣、游泳衣、游泳裤、游泳帽、鞋、帽、袜、服饰用皮带、围巾、手套、领带、背带、服装带、腰带、领花、领结。（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4159503。3.申请日期：2004年7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亚麻布服装、衬衫、皮衣、套服、成品衣、运动衫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969347。3.申请日期：1995年7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康恩泰公司。2.注册号：1533101。3.申请日期：1997年4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套服、茄克、裤子、大衣、背心、衬衫、短统袜、领带、内衣裤、外衣、帽、鞋、袜。三、其他事实康恩泰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商标信息、裁定书、判决书、法务通讯、康恩泰公司及其子公司等相关介绍、媒体报道、商标出售信息及相关权利人网页、产品信息、知名度证据、宣传使用材料。2018年11月14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12339号关于第5022665号“杰尼亚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康恩泰公司主张的事实及理由较之在商评字[2013]第27232号异议复审裁定书中的事实和理由，增加了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姓名权、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基于新的事实和理由受理本案。康恩泰公司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商号权主张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上述异议复审案件中已作出裁定并已经生效，并且在案证据及理由亦不足以推翻原裁定结论，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理由予以驳回。《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等有关规定亦已体现在2014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将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审理本案。诉争商标和康恩泰公司在先商标核定的商品和服务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故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康恩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且核定的商品差异明显，关联性较弱，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不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在先姓名权的损害、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另康恩泰公司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但未说明具体理由及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康恩泰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故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审诉讼阶段，康恩泰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使用“杰尼亚”商标的商品在中国销售的证据、“杰尼亚”商标在中国宣传、推广的证据、2010年至2017年“杰尼亚”（Zegna）品牌在中国获得的荣誉奖项及其目录、ZEGNA品牌/商标在中国的大众认知度调查报告及中文翻译、（2018）最高法行再41号、43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73行初5246号行政判决书。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原审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虽然康恩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一至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上在中国大陆地区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0类家具等商品与康恩泰公司引证商标一至三藉以知名的第25类服装等商品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普通消费者一般不会认为两类商品在实际市场使用中存在某种特定的联系，从而减弱康恩泰公司商标的显著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康恩泰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侵犯了康恩泰公司创始人“ErmenegildoZegna”的在先姓名权，但康恩泰公司创始人已不在世，不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句的适用情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尚普寿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康恩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一至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上述引证商标的恶意摹仿，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三、尚普寿注册了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类似商标，均未实际投入使用，且曾具有售卖商标的情形，其行为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尚普寿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应当结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所指定的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引证商标的知名度、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近似程度等因素，以是否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区别明显，虽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引证商标三在呼叫等方面相近，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尚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各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康恩泰公司相关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康恩泰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为引证商标一至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诉争商标早在2005年已申请注册；而康恩泰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一至三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多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其中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证据主要为有限数量商场的销售协议及相关媒体对其商标的被动宣传、报道等类型有限的证据。同时考虑到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家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康恩泰公司相关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尚普寿注册的商标数量有限，且主要集中于家具等第20类商品上，故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尚普寿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康恩泰公司相关理由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康恩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康恩泰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慧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