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明，男，196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堂，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东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穆家庄村穆家庄。小组代表人：王谱美，男，住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穆家庄村穆家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中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穆家庄村穆家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西组，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穆家庄村穆家庄。上述两小组代表人：王富贵，男，，住南京市高淳区桠溪街道穆家庄村穆家庄**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荣，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孝明因与被上诉人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东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中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西组（以下简称穆家××社区东组、××、××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孝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的合同中加盖了穆家庄林场的公章，两份合同中均无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为穆家庄林场而非穆家庄村民委员会”，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合同一方为穆家庄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以《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一方请求上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的权利。两份《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上王龙伢的签字是履行穆家庄村民委员会职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在合同签订时，王龙伢系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村支部书记。作为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其其签订的合同，即使没有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盖章，也不影响合同一方为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王龙伢在《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上的签字行为是代表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职务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完全回避上诉人关于时效的抗辩。在庭审中上诉人提出时效抗辩，但是在判决书中，此抗辩只字未提。上诉人认为2012年、2013年、2014年1月至10月的承包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根据穆家××社区东组、××、××组提供的两份合同来看，两份合同的租金、支付时间都不一样，故两份合同是独立的承包合同，第一份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当从2014年签订第二份合同的时候计算。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租金，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逾期付款期限较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因此摒弃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不用，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的茶叶款已经抵扣租金，不存在欠付租金的事实；其次，如果上诉人欠付租金，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根据违约责任条款解除合同，而不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要求上诉人承担超过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违约金。三、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因为上诉人与穆家庄林场签订合同，主体是林场，权利义务都是林场，与被上诉人无关。如果被上诉人一定认为该土地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主张上诉人与穆家庄林场的相关权利，那么他应该承担该合同的相关义务。穆家××社区东组、××、××组辩称：一、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不适格的诉讼主体，我方认为这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穆家庄林场是被上诉人东、中、西三个村民小组所有，穆家庄林场是三个村民小组所划拨的林权进行组建。穆家庄林场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也就是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对此街道办以及所在的穆家庄社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都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佐证了被上诉人的观点，所以，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给付穆家庄林场的租金，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认为两份租赁合同的签订，都是穆家庄村委会与上诉人所签订的，这一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当时签订合同是以穆家庄林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其穆家庄林场签字的代表人是王宏美以及王富贵等，该两位人员是穆家庄东、西、中租代表人，所以租赁合同的建立，并不是上诉人所称是与村委会也就是现在的社区所签订，而是与村民小组签订。而上诉人认为，王龙伢的签字是代表村委会，我方认为这是上诉人单方的认可，王龙伢当时是穆家庄村委会的支部书记，作为村民小组的主管部门的人员在上面签字，他是起到了见证的作用，他并不代表村委会对穆家庄林场的资产租赁。三、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我方认为其理由也不成立，上诉人在这一点主要是有两方面进行了陈述，一是认为合同约定了违约金，但是法院判决时，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银行利息，这一点与法律规定不一致，具有违法性，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违约损害赔偿，并且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的银行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主张违约金，也可以主张违约损害赔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银行利息，并不存在适用法律的错误。四、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租金，2012、2013、2014年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两份合同签订以后，在上诉人逾期交付租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一直找上诉人进行催要，上诉人也同意给付租金，但是有一个条件是，因为村委会有部分领导在其茶厂购买了茶业，未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所以村民委员会的干部结算后，将及时给付租金，被上诉人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个村委会的，所以也同意了其要求。因此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又找被上诉人索要租金，要将村委会所拿的茶业款在租金中进行抵扣，从而酿成了纠纷，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因此从这些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穆家××社区东组、××、××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王孝明立即向穆家××社区东组、××、××组给付所欠承包费11805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5日起；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至2019年12月1日暂计315678元。二、请求依法判令王孝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月23日，穆家庄林场（甲方）与王孝明（乙方）签订了《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王孝明承包林场茶叶地并进行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0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承包费为每年143500元，于每年1月24日前交清。甲方单位盖章处王龙伢签字，甲方代表签字处王富贵、王普美签字，乙方签字处王孝明签字。2014年10月30日，穆家庄林场（甲方）与王孝明（乙方）签订了《穆家庄林场茶叶地承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王孝明承包林场茶叶地并进行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承包费为每年150000元，于每年10月31日前交清。甲方单位盖章处王龙伢签字并加盖了高淳县桠溪镇穆家庄村穆家庄林场的公章，甲方代表签字处王富贵、王谱美签字，乙方签字处王孝明签字。两份协议均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做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孝明支付前两年的租金287000元，之后未按约支付租金。一审另查明，涉案茶叶地在1982年就办理了相关的林权证，林权证所有权人为穆家庄林场，穆家庄林场未进行登记注册，实际由穆家××社区东组、××、××组全体村民共同所有。合同签订时，王龙伢系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村支部书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孝明应按约向穆家××社区东组、××、××组支付相应的租金。针对王孝明的答辩意见，从合同签订时的甲方签章情况可以看出，除当时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村支部书记王龙伢签字外还有村民代表王谱美、王富贵的签字，2014年的合同中还加盖了穆家庄林场的公章，两份合同中均无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盖章，故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方为穆家庄林场并非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王孝明提供的加盖穆家庄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茶叶明细并不能直接证明其所称的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王龙伢在王孝明处购买了茶叶，更不能证明穆家庄林场在王孝明处购买了茶叶。而且，王孝明所称的穆家庄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王龙伢领取茶叶的金额也未经结算，王孝明也未与包括穆家××社区东组、××、××组在内的任何一方达成抵扣租金的一致意见。故对于王孝明主张抵扣租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王孝明认为穆家庄村民委员会在其处购买茶叶后未支付货款可另行诉讼。穆家××社区东组、××、××组主张王孝明支付租金1180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穆家××社区东组、××、××组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合同中虽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0000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守约方认为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主张违约方继续赔偿损失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孝明逾期付款期限较长，穆家××社区东组、××、××组主张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穆家××社区东组、××、××组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自逾期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孝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率之日起10日内向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东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中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西组支付土地租金11805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5日起；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5日起；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5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东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中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西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6元，由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东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中组、桠溪镇穆家庄社区穆家庄西组负担2266元，王孝明负担1600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孝明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穆家××社区东组、××、××组土地租金以及相应利息。本案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所有的林地，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欠付的租金和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支付涉案租金和利息，具体如下：关于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合同的部分租金超出了诉讼时效，其不应当支付。因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租金，属于集体财产，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催要，且上诉人一审中表示对租金（承包费）数额无异议，但主张以租金抵扣茶叶款，亦表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不持异议，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合同主体。上诉人主张合同相对方为穆家庄村民委员会，并非被上诉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上诉人与穆家庄林场签订了涉案承包合同，但穆家庄林场并未登记注册，涉案承包合同中涉及的林地实际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且双方均确认穆家庄村民委员会不仅仅××被××人××村民小组，加之涉案两份承包合同中均有被上诉人的代表人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相对方为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了违约金，应当适用违约金条款，其不应当支付利息。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的损失，故被上诉人有权在本案中主张租金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和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6元，由上诉人王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