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负责人：李慧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丛珊，黑龙江晟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海，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89年6月4日出生，汉族，简一大理石瓷砖销售人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海、刘志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丛珊、被上诉人张凤海、刘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该公司不对张凤海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刘志明所有的黑Ａ×××**号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订立保险合同时，刘志明向该公司出具了书面的投保人声明，以证实该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刘志明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特别约定等重要内容向刘志明作出了书面说明，刘志明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保险合同的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约定：“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中，该公司举示了保险投保单原件、刘志明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原件、保险条款，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实该公司充分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且张凤海和刘志明对该三份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该公司应予免责，不对张凤海的停运损失予以赔偿。2.本案存在两个争议焦点，一是该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否对张凤海停运损予以赔偿；二是刘志明从事顺风车的行为是否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约定，属于保险人免赔事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仅以顺风车具有偶尔性，不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而为对张凤海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予以阐明论述，属于归纳争议焦点错误。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张凤海的停运损失应由刘志明承担，该公司不因承担。3.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张凤海的停运损失5745.60元均由交强险限额赔付，超过了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系对交强险条例适用错误。张凤海辩称，不管人民保险公司和刘志明谁赔偿，都应赔偿其停运损失。刘志明辩称，坚持一审判决。1.其交保险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保障，其没做违法犯纪的事，人民保险公司理应承担。2.派出所并没有判定嘀嗒顺风车属于违法行为。3.嘀嗒顺风车有明文规定，顺风车属于互助行为，是车主与乘客分担油钱，不属于运营车辆，人民保险公司若不作这部分赔偿，除非派出所判定其属于非法运营，而且当时顺风车属于国家支持项目。4.当时属于疫情期间，国家任何部门都有补助行为，其保险并没有少交一分钱，出了事还推卸责任。5.其在4S店交保险钱时，4S店的人说这个保险贵但是好，其就交钱了，其余他们告诉该在哪里签字，其就在哪里签字了。当时就告诉其买一个胶把保险贴粘在车上就可以了。张凤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志明和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费574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黑Ａ×××**号捷达牌小型轿车系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所有的出租客运车，张凤海系该车承包人及驾驶员。刘志明驾驶的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2020年1月9日20时45分许，刘志明驾驶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在哈尔滨市道里区安升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安德街时，遇张凤海驾驶黑Ａ×××**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道里区安德街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造成黑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关薇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凤海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志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关薇不承担事故责任。因为事故处理、车辆受损，张凤海车辆维修、事故处理时车辆寄存合计停运27天，对停运天数刘志明予以认可。人民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刘志明在拉“顺风车”，改变投保车辆使用性质，刘志明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但提出顺风车属于互助，不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人民保险公司已向张凤海支付1010元车损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张凤海与刘志明均有过错，应按照主次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以各自按比例承担损失的30%、70%为宜。张凤海受损车辆系从事客运营运车辆，其停运损失属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经济损失，刘志明应按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停运损失数额，张凤海举示的哈价函发（2001)21号文件内容明确证实出租汽车平均月营业收入额，张凤海据此要求赔偿停运经济损失属于有据可证，且此数额为2001年标准，现今营业收入较之应“只高不低”，故张凤海据此数额要求赔偿的主张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提出刘志明事故发生时改变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属于免除责任情形，该院认为，虽然刘志明自认事故发生时其在拉顺风车，但是顺风车属于车辆使用中偶尔性，其不是从事专业客运或者货运营运，不能认定为属于合同通用条款中改变投保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故人民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不超过交强险保险限额，故人民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刘志明应承担比例损失支付理赔金。故判决：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凤海车辆停运损失费574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志明从事嘀嗒顺风车业务是否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人民保险公司能否因此而免除保险赔偿责任问题。交通运输部颁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城市人民政府对网约车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私家车注册顺风车不属于《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所规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行为，无需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无需进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申请，亦不需获取《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十条规定：“规范私人小客车合乘。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事先发布出行信息，出现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本案中，刘志明驾驶的黑Ａ×××**号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并按家庭自用汽车投保。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规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院认为，刘志明通过网络平台提供的资讯，搭乘顺路乘客分摊部分出行成本的行为，与其日常行驶习惯和车辆使用目的基本一致，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营运，并不会使得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民保险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就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等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能否免除保险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民保险公司提交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欲证明该公司已向刘志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刘志明在一审庭审中对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无异议。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有刘志明的签字。在投保人声明中，记载有打印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有刘志明的签字。刘志明在二审庭审中称，其记不清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将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送达给其了，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不是其书写，但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刘志明虽然主张“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不是其书写，但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对于因停驶所造成的的损失不予赔偿的内容有明确约定，该部分内容以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特别提示，刘志明在投保人声明中，亦对于“本人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予以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对于商业险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人民保险公司可以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但人民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在交强险条款中，对于停驶、停运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的内容对刘志明进行了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人民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一审判决人民保险公司承担5745.60元停运损失，是否超过了交强险赔偿限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张凤海驾驶的是营运出租车，其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停运27天，产生的停运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志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凤海负事故次要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规定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张凤海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故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应由刘志明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刘志明应承担4345.60元（304元/天×27天-2000元）×70%，因张凤海在仅诉请赔偿其停运损失5745.60元，故扣除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2000元，刘志明仅需承担3745.60元（5745.60元-2000元）即可。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张凤海停运损失费2000元；三、刘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凤海停运损失费3745.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志明负担3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