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銮，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秋，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树兴，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完成，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凯秋、李完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凯秋、李完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张凯秋未对车辆进行年检，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1、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期领取年检标志，未按时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事由，故对于张凯秋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不予赔偿。2、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与被保险人李完成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愿表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特别提示和说明，依法尽到了提醒、注意义务，且李完成对于所有合同事项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已经签字确认。根据投保单特别约定处特别提示3:符合《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车龄6年以内享受免上线检查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赔。另外，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予以免赔。案涉车辆未按规定领取相应的检验标志，按照合同约定可视为未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事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无需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57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做出裁定，不再重复认定免责的情况是错误的，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相应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二、张凯秋误工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即主张误工费必须在事故发生前存在工作和收入，且因本次事故导致了收入的减少，否则，不应当支持误工费。误工费应当由用人单位出具证明，并提交银行转账流水、社保缴纳记录、纳税记录等加以佐证。张凯秋在事故发生时已68岁高龄，远远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属于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子女抚养的情形。张凯秋是否具有劳动能力必须经专业的医疗机构证明，村委会没有证明资质。另外，张凯秋仅提交了承包证和转账记录，证明其事故前从事农田耕种，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凯秋属于个人独自耕种，一般为家庭共同经营，即便其从事农田耕种，承包地总面积仅1.63亩，收益不可能达到一天147元。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47元支持误工费，虚高了张凯秋的实际收入水平。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认为，即便支持误工费，其护理人员为家属，属于农村务工人员，应当按照2019年私营行业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标准予以计算。张凯秋辩称：1、案涉车辆属于六年免检车辆，张凯秋只需按期领取检验标志，因为疫情张凯秋未按期领取，该行为不能成为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免赔事由。2、当地村委会证明张凯秋从事农业生产具有劳动能力，应当支持误工费。3、张凯秋受伤后，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李完成辩未作答辩。张凯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李完成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9486.9元，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损失由李完成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完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2月29日11时许，李完成驾驶湘Ａ37Ｇ**号小客车，由南往北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平江县××镇××村地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张凯秋驾驶的无牌普通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张凯秋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张凯秋受伤后被送往平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16日出院。本次事故平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了平公交（认）字［2020］第6022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完成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凯秋负事故次要责任。2020年7月8日岳阳市倡平司法鉴定所对张凯秋伤情进行鉴定，出具了鉴定意见：张凯秋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20天，需一人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后段医药费主要为内固定取出所需费用，可参考临床医生建议。事故发生之前，张凯秋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张凯秋共有兄弟姐妹八人，其父亲现年86岁，需要赡养。另查明，李完成驾驶的湘Ａ37Ｇ**号小客车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经张凯秋申请先予执行，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已支付医药费用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李完成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法应当由李完成及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对张凯秋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因鉴定费用是张凯秋确定伤情必然花费的费用，应当计算为张凯秋的损失，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张凯秋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0866.41元（前段医疗费65866.41元，后段医疗费25000元）；2、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3、护理费：10980元（183元/天×60天）；4、误工费17760元（148元/天×120天）；5、交通费1800元；6、鉴定费2200元；7、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60元（60元/天×16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9、残疾赔偿金98986.3元（39842元/年×12年×0.2+26924元/年×5年×0.2÷8），以上九项合计232352.71元。其中医疗费93626.41元，伤残损失136526.3元，另有不计入交强险的鉴定费2200元。李完成同意承担15%非医保用药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交强险责任限额。张凯秋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李完成按责任承担。因此应当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0000+110000），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266.94元[（232352.71-120000）×70%-8379.96]。李完成应当承担核减的医疗费用8379.96元（55866.41元×15%）。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已支付医药费用100000元，故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还应赔付90266.94元。据此，判决：一、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张凯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0266.94元；二、由李完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凯秋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379.96元；三、驳回张凯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李完成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与李完成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免责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予以免赔。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提交的商业保险电子保单的特别提示栏中，就车龄6年以内享受免上线检查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赔进行了约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凯秋误工费、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与李完成订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时，虽在合同中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予以免赔。其电子投保单对车龄6年以内享受按免上线检查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赔进行了特别说明。但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足以引起李完成注意的提示，也未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未按期年检、领取检验标志予以免赔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其次、本案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6年内免于安全技术检验的期限内，李完成仅需按期按规定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对车辆进行技术检验，且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事故的原因并非车辆本身的安全技术问题，故李完成未按期领取检验标志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以李完成没有按期领取检验标志、按期年检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凯秋系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受伤前身体健康，在家从事农业生产，具有劳动能力，虽事故发生时已68周岁，但仍以务农为主要收入来源，且没有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张凯秋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岳阳市倡平司法鉴所鉴定意见为张凯秋误工期120天，需一人护理60天。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张凯秋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琼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