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春生，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星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石油小区门面房**（**4丘**）。 法定代表人：香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春生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星智，被上诉人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春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甘春生不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也不是商品混凝土的生产者，被上诉人的作用、地、地位是帮助商品混凝土生产者推销居间人的身份。1．被上诉人是向新疆忆众、昌吉岩力等混凝土生产企业供应水泥的供货商，因忆众、岩力等混凝土公司无法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水泥款，被上诉人为了能够及时回款，便帮助促成施工单位（实际使用人）与忆众、岩力等混凝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系居间人。2．上诉人甘春生系被上诉人公司招聘的销售员，代表被上诉人为忆众、岩力等混凝土公司介绍施工单位（实际使用人），促成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不是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付款的责任，也不具有自行与施工单位（实际使用人）结账的职能，并且已将代混凝土公司全部结账货款足额缴纳。①被上诉人起诉书自认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公司销售员；②被上诉人2016年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协议，2017年签订购销合同（实为劳动协议）第2条约定，乙方甘春生的合同洽谈成功后，由甲方（被上诉人）出面签订合同，乙方甘春生辅助甲方统一收款。③实际使用人张旭文的混凝土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居间介绍，由忆众、锦石等混凝土公司的发货给张旭文，并由被上诉人公司（香萍）收款。④2019年7月14日，上诉人甘春生在被上诉人公司（香萍）办公室核对未收回货款时，二人录音资料也能够显示，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销售员，仅具有辅助被上诉人收款，或与被上诉人一同收款的职责。⑤被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商砼欠款协议中，上诉人特意将欠款人一处划去写上销售人。表明当时甘春生并不认可自己欠款人身份，仅仅是被上诉人的销售员。3．新疆东鼎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昌吉岩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承揽合同能够证实上诉人甘春生系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员，居间帮助岩力公司签订混凝土承揽合同。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砼欠款协议，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78290元系上诉人甘春生作为销售员期间代被上诉人向混凝土公司居间介绍的施工单位所欠付混凝土公司的全部未收回数额，并非上诉人欠付数额。上诉人不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具有付款责任，系被上诉人居间人的身份代表（销售员），向被上诉人承担年36%的违约金、利息于法无据，一般买卖合同的利息也仅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三、上诉人甘春生并不持有向被上诉人公司的缴纳代收混凝土款的缴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未经上诉人核实，双方未对甘春生居间介绍销售混凝土的销售数量、销售总金额、已缴纳代收款的数额进行核算。被上诉人以未经双方核算的数额起诉，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这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仅不具有欠付货款的主体责任，被上诉人也从未将全部居间介绍费用支付给上诉人。 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商砼款478290元及利息损失229579.2元，合计707869.2元（计息：2017.7.21-2019.7.20，24个月，月利率20‰），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商砼款1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劳动协议》，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在合同期内，乙方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混凝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果。甲方（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将商品混凝土以最低价提供给乙方（甘春生）；乙方如年完成5000方奖励2万元；后续以每1000方奖励3000元整；年完成10000方奖励5万元整；完成20000方奖励12万元整。此奖励以乙方回款率定，如完成5000方或以内，回款率为100％，10000方-20000方回款率为90％。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拖欠甲方的材料款，乙方必须用现金与甲方交易，不得用各种财物抵账（如车辆等）。在工作期间，甲方将全力配合乙方完成工作量。如由于甲方失误导致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给予适当赔偿。该合同双方履行至2017年3月。2017年3月31日，双方又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3月30日。在合同期内，乙方须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混凝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果。甲方（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将商品混凝土以最低价提供给乙方（甘春生）；乙方如年完成5000方奖励20000元；后续以每1000方奖励3000元整；年完成10000方奖励50000元整；完成20000方奖励120000元整。此奖励以乙方回款率定，如完成5000方或以内，回款率为100％，10000方-20000方回款率为9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互惠互利和诚实守信的原则，就商品混凝土供销的有关事宜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1、乙方不准以低价销售各种标号的混凝土，不准扰乱市场，恶性竞争。2、乙方的合同活洽谈成功后，由甲方出面签订合同，乙方辅助甲方统一收款。3、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推诿欠甲方的商品混凝土款，不允许以其他方式抵账。比如（房屋和车辆等）。4、甲方每月按乙方回款率结算提成。（合同工地）5、因为回款问题造成工地的一切损失，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而且欠款未收回之前，乙方不能让该工地继续施工。6、在工作期间，甲方将应该积极配合乙方完成工作量。如由于甲方失误导致乙方造成损失，由甲方给予乙方适当赔偿。7、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结算的混凝土款，应按照有关法律支付违约金35％，除支付违约金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7月21日，双方对2017年7月21日前发生的业务进行对账。被告甘春生以销售人身份出具《商砼欠款协议》，“今欠到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商砼款（大写肆拾柒万捌仟贰佰玖拾元，小写478290元）。该商砼款于／年／月／日前全部付清。如不按期偿还商砼款，欠款人承担百分之三的月利息。如发生纠纷由昌吉当地人民法院解决。销售人甘春生，身份证号：×××，电话138XX****XX”。后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2月1日还款50000元，2017年12月张旭文付款50000元，2018年6月张旭文付款50000元，2018年5月戴康德付款50000元，东鼎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向原告付款50000元，于2018年4月4日向原告付款50000元，计100000元。被告总计付款3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享有工资待遇外还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等劳动权利和待遇。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名为《劳动协议》，实为被告以销售混凝土方量取得劳务报酬。原、被告双方认可原告不给被告发工资，也不给被告购买社会保险。2017年3月31日，双方又续签《购销合同》，进一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提交的混凝土销售价格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销售价格与被告卖出的销售价格存在差别，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劳动关系。被告主张被告只是原告的员工，被告根据销售额获取一定的销售提成是内部劳动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通过向混凝土公司供应水泥，再销售混凝土公司混凝土，通过此种方式收回货款，该种经营方式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辩解原告是居间人的身份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甘春生向原告出具的《商砼欠款协议》，是在双方对账基础上产生，被告辩解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被告没有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商砼欠款协议》出具后，被告不断还款，累计还款320000元，478290元-320000元=158290元系被告未结清的货款，因此，被告欠款金额为158290元。被告甘春生不欠原告任何货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甘春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偿还货款15829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甘春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三份银行流水，拟证实：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还款数额不是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7年没有向被上诉人转过任何款项。 经质证，被上诉人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转款可以证实上诉人欠款的事实。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甘春生与张旭文通话录音一份，拟证实：张旭文签订的购买混凝土合同是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的，上诉人只是引荐的作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认可，张旭文是上诉人介绍的，对该证据不认可。 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已不认可，无法核实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昌吉市峻源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提交八份销售情况对账单，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直是以这种形式结算。 上诉人对八份销售情况对账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只是销售情况的，不能证实是上诉人直接使用或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认为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人员，但其认可被上诉人并未向其发放工资，也未给其购买社会保险，而双方当事人虽然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劳动协议》，但该协议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将商品混凝土以最低价提供给乙方（上诉人），乙方如年完成5000方奖励20000元整…乙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拖欠甲方的材料款，乙方必须用现金与甲方交易，不得用各种财务抵账．．．”，该协议内容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虽然在起诉时称上诉人是其公司销售员，但其亦陈述“甘春生相当于代理商，对外销售的金额和单位以及收款都是甘春生自己对接的”，其在一审法院2020年4月25日笔录中陈述双方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且在2017年3月31日及2017年7月21日双方又分别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和《商砼欠款协议》，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19日的笔录中，上诉人陈述商砼欠款协议主要是对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这一年业务的对账，上诉人在二审中抗辩该商砼欠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实，并且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与被上诉人交易中是按照每立方米商砼赚取差价，由此均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确系买卖合同关系。 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因双方已经进行对账并形成了商砼欠款协议，确定欠付货款478290元，经一审双方对账确认，在上述协议形成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累计还款320000元，上诉人虽然认为已付款项仅是销售数据且对他人的付款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已经对案外人的支付进行了自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158290元货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甘春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6元，由上诉人甘春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庄艳梅 审 判 员 孙青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