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1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卓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南社区深南中路**国际文化大厦2105B。法定代表人：黄骄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宇，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蓝灯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江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荣，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卓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蓝灯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2.由蓝灯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1.关于涉案《采购合同》的履行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对于《采购合同》的履行时间未予以明示。《采购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蓝灯公司的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采购合同》第三条第2款及《采购合同》附件一第3条均约定《采购合同》的履行期限为3年,即《采购合同》确定的履行截止时间为2020年12月20日，且双方在《采购合同》附件一第3条约定合同价格包含三年产品维保服务费。蓝灯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8月5日,此时距离《采购合同》的履行截止时间尚有3个半月。2.关于卓优公司付款的约定问题。双方在《采购合同》第一条第1款C项中约定,卓优公司收到客户尾款后,向蓝灯公司支付800000元(尾款)，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卓优公司并未收到客户800000元尾款。3.关于卓优公司是否属于用消极行为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问题。从以上陈述事实可以看到,《采购合同》的履行截止期限并未到达,一审法院判决亦确认客户并未向卓优公司支付尾款,上述事实均真实存在，卓优公司向客户积极主张支付尾款的前提应当是主张支付的条件全部成就。本案中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800000元属于尾款，尾款应当是在《采购合同》无瑕疵地履行完毕时或履行完毕后支付。显然，至蓝灯公司起诉时止(包括至今)，《采购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这是确定卓优公司是否向客户积极主张支付尾款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在《采购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尚未履行完毕时,即要求卓优公司向客户积极主张支付尾款的认定在《采购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以外加重了卓优公司的义务,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另，卓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9月21日开庭后当日即完成书面代理意见(阐述上述意见,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中未予表述),并于2020年9月22日通过快递发送至一审法院,一审书记员于2020年9月3日上午11时6分签收,一审法院判决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蓝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蓝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优公司支付货款1400000元；2.判令卓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3.卓优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蓝灯公司与卓优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卓优公司向蓝灯公司购买一套PCF软件产品，产品名称和规格为:PivotalCloudFoundryOperationsManager与PivotalCloudFoundryElasticRuntimeSuite。合同总价为2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卓优公司在收到客户款后的30日内，向蓝灯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用户确认收货后，卓优公司收到客户第二笔货款，且蓝灯公司提供卓优公司盖章的《到货签收单》后，向蓝灯公司支付600000元，卓优公司收到客户尾款后，向蓝灯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蓝灯公司应在卓优公司付款前3个工作日内开具全款增值税发票，否则卓优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若迟延付款，按逾期付款部分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10%。2017年12月21日，蓝灯公司与卓优公司签署《产品签收确认单》，卓优公司签收确认收到《采购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2019年9月2日，蓝灯公司向卓优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催款函，向卓优公司催收剩余的1400000元货款，通知卓优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之前付清。2019年9月5日，卓优公司回复邮件并附说明函称，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在我司收到客户第二笔货款及尾款，贵司先行开具全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前，我司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2019年10月29日，卓优公司收到客户支付的第二笔货款。一审法院另查：2020年1月14日，蓝灯公司向卓优公司开具了第二笔600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快递给卓优公司，卓优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收。2020年7月7日，蓝灯公司向卓优公司开具了剩余800000元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7月8日卓优公司签收。卓优公司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予以退回。一审庭审中，卓优公司述称，蓝灯公司在《采购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了PCF软件产品，卓优公司已签收，蓝灯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卓优公司也已把该PCF软件产品交付客户使用，至今实际使用该PCF软件产品的客户对PCF软件产品未提出过任何问题。已收到客户的第二笔货款600000元，尾款800000元客户尚没有支付，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也没有向客户主张过该800000元的尾款。认可蓝灯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要求一审法院调整。卓优公司另称，经其查证，蓝灯公司提供的PCF软件产品并没有实际向厂商“Pivotal”采购，现该厂商已经变更为“Vmware”,该公司是澳大利亚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卓优公司提交了电子邮件打印件四封及中文译本，卓优公司称该电子邮件系卓优公司的销售总监与本案所涉软件的厂商“Pivotal”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过程，用以证明该厂商没有查询到与本案订单相符的记录，该软件未获原厂商有效许可。对此，蓝灯公司述称，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组织质证，从证据的内容来说，与本案无关，蓝灯公司交付PCF软件产品后，既没有客户也没有其他人提出该PCF软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卓优公司是为了逃避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中，蓝灯公司与卓优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应予遵守。现蓝灯公司依约交付了《采购合同》约定的PCF软件产品，卓优公司确认签收并交付客户实际投入使用，虽卓优公司辩称蓝灯公司交付的PCF软件产品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但其未提出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卓优公司提交的所谓其销售总监与“Pivotal”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因电子邮件的主体身份不明，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关于付款方式和时间的问题。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第二笔货款600000元应于卓优公司收到客户第二笔货款、蓝灯公司提供卓优公司盖章的《到货签收单》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现卓优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签署了《产品签收确认单》，于2019年10月29日收到客户支付的第二笔货款，于2020年1月19日收到蓝灯公司开具的第二笔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卓优公司应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支付第二笔货款，现卓优公司未予支付，缺乏依据，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按照《采购合同》的约定，第三笔货款即尾款800000元应于卓优公司收到客户尾款、蓝灯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现卓优公司虽尚未收到客户支付的尾款，但考虑到涉案《采购合同》的订立时间、涉案PCF软件产品的交付使用时间以及卓优公司未积极向客户主张支付尾款的事实，属于用消极行为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7月8日卓优公司收到蓝灯公司开具的尾款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应于该日向蓝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按上述时间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已超过《采购合同》金额的10%，故应以200000元为限确定违约金。现蓝灯公司主张卓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0元，卓优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一审法院调整，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卓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海蓝灯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万元；二、深圳市卓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海蓝灯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卓优公司与蓝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蓝灯公司与卓优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还约定：第一条：价款支付：3.由于最终用户使用本产品的不确定性，本合同签署后，如最终用户取消产品使用，卓优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三条：售后服务：2.产品的质量保质期：免费保修3年，自用户签署书面最终验收报告之日开始计算。同时《采购合同》附件一：产品清单约定以上价格包含三年产品维保服务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卓优公司上诉称《采购合同》和《采购合同》附件一产品清单中分别约定：由于最终用户使用本产品的不确定性，本合同签署后，如最终用户取消产品使用，卓优公司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产品的质量保质期；免费保修3年，自用户签署书面最终验收报告之日开始计算及以上价格包含三年产品维保服务费，但上述约定应属于卓优公司与蓝灯公司对于质保问题的约定，非《采购合同》项下卓优公司支付尾款时间的约定，同时卓优公司最终用户在《采购合同》签署后并未取消产品使用及卓优公司在蓝灯公司起诉前并未终止《采购合同》，为此卓优公司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采购合同》虽约定卓优公司收到客户尾款后向蓝灯公司支付货款800000元，如卓优公司的客户未支付尾款，则免除卓优公司的支付尾款的义务，有违买卖合同中等价有偿原则。综上所述，卓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深圳市卓优数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