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尔开利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负责人：邵云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兰，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海尔开利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开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亚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美亚财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开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96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美亚财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冷冻设备已过了质量保证期。涉案《采购合同》编号为QHCXXXXXXXF，其中150928即为合同签订日期2015年9月28日。海尔开利公司对于设备的交付及验收，最迟不会超过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因此涉案冷冻设备在2015年年底已经验收合格，至2018年5月18日出现事故时已超过二年质保期。《采购合同》约定：设备在被保险人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的常州武进商场验收，因此美亚财险应提供验收确认证明，但其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系争冷冻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涉案损失系麦德龙公司常州武进商场(以下简称武进商场)夜间值班人员未尽职守造成。武进商场的冷库、维修部及机房都有报警器，设备故障时就会报警。但麦德龙公司未能安排维修部人员24小时值守，以致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采取措施。因此，设备运行出现故障并非本身质量存在问题，而是麦德龙公司未采取充分、有效的维护管理措施所造成。3.公估报告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1)公估过程中，仅有美亚财险和麦德龙公司两方参与，海尔开利公司并未参与，对公估结论也不予确认。(2)公估机构在未作第三方公允鉴定的情况下，就判断事故原因为设备故障、麦德龙公司无不当使用行为；甚至判断产品尚在质保期内，上述结论均已超出其资质范围，不能采纳。(3)海尔开利公司仅对公估报告的“意外事故”结论予以认可。根据美亚财险与麦德龙公司的保险合同，意外事故指突然、不可预见的、不受控制的以及突发性的故障，因意外事故所作的理赔，保险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采购合同》第7.3条亦约定：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其他事故造成的损坏或故障，销售方也必须于48小时内前往解决，但涉及零配件及材料费由购买方承担。本案即属于其他事故，海尔开利公司只承担维修义务，不承担赔偿责任。(4)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不实。事故发生当天，冷柜温度在0时30分至6时30分的6个小时内，逐渐从零下18度上升到零上6度，根据常识，这时冷柜物品基本上没有变质，麦德龙公司应当对之进行降价处理，或将冻品运到附近的麦德龙超市进行保存，以防止损失扩大，但其未尽到减损义务，相关责任应自行承担。麦德龙公司内部关于“所有冷冻食品都不能脱离冷链供应20分钟”是麦德龙公司关于如何进行商品加货的要求，而非商品存储要求，公估报告据此推定全损依据错误。诉讼过程中，美亚财险未能向法院提供冻品销毁的视频或照片，结论只有一个，就是冻品已销售。(5)本案应当采信由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结论，该评估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双方当事人均有参与，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报告按照常识将部分受损产品乘以了50%的估损率，符合客观事实，评估结论确定的物损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1,012.36元应被采信。即便海尔开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以该金额减去免赔额191,188元后，按照129,824.36元计算。美亚财险辩称，不同意海尔开利公司的上诉请求。1.武进商场于2016年8月6日正式开业，安装验收涉案冷冻设备的时间为2016年7月，事故发生时尚在质保期内。设备虽在武进商场处安装，但验收材料系由海尔开利公司保管，不应由麦德龙公司提供。2.案涉冷冻设备因机器自身原因导致故障，造成损失，与麦德龙公司的夜间值班人员无关。海尔开利公司应当为设备配置报警系统，却未配备，扩大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公估报告已对事故原因作了明确说明，系因设备质量原因所致，海尔开利公司为责任方，应负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金额，公估人员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进行抽检核算，定损结论客观公正。麦德龙公司当时也通知了海尔开利公司共同清点，但海尔开利公司未能到场。美亚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尔开利公司向美亚财险赔偿损失387,041.44元及利息(以387,04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其后按照LPR计算至海尔开利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案外人麦德龙公司和美亚财险签订财产保险合同(保单编号ARXXXXXXX)，保单明细表约定：麦德龙公司向美亚财险投保财产一切险，被保险人为包括麦德龙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保险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0月1日零时止；被保险财产应为被保险人拥有的、受托管的、或受委托之应付法律责任之财产。该保险单赔偿限额为“RMB1147,129,500(EUR150,000,000)peroccurrencePD/BICombined&annualaggregatePD/BICombined”。2018年3月28日，海尔开利公司(作为销售方)与麦德龙公司(作为购买方)签订合同编号为MPCN1179/805-1的《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麦德龙公司以3,932,022.26元向海尔开利公司购买冷冻设备，冷冻系统质保期为整体2年，铜管5年。质保期限为设备在商场验收确认后开始。在此期间，如有任何质量问题，销售方应免费于2小时内前往解决。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购买方或者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购买方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销售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如由于购买方人员操作不当或其他事故造成的损坏或故障，销售方也必须于48小时内前往解决，但涉及零配件及材料费由购买方承担。2018年5月18日，上述冷冻设备发生事故，导致麦德龙公司冷冻产品损毁。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载明：损失日期和时间为“据报事故发现于2018年5月18日(星期五)上午6：30左右”，损失类型为“意外事故”，事故经过为“冷凝设备停机，导致冷柜停止工作，温度显示异常，同时存放在冷柜内的大量冷冻商品严重受损”，索赔金额为“人民币584,998.12”，理算金额为“人民币387,041.44(已扣除免赔额)”。该公估报告还载明：“2018年5月18日周五早6：30左右，被保险人(即指麦德龙公司)员工在日常巡查温度过程中，发现冷柜温度异常，冷柜温度在零上6度左右，明显高于正常值-18度。员工见此情况，上报生鲜部经理姜毅力，姜经理立即联系设备供应商。2018年5月18日上午7点40分门店向供应商反馈冷柜故障，供应商接到报修并于8：20左右，到达现场，经对低温系统检查是由于夜间00：30左右压缩机全停，压缩机重新启动后负载过大，造成系统低压压力过高，二氧化碳自动卸压泄漏造成所有低温设备不制冷现象。随后供应商为设备重新注入二氧化碳冷媒，至5月18日19.30时左右恢复设备并重启。2018年5月18日当天上午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报案。在我司进行现场查勘时，被保险人向我司提供了一份损失清单。所有被报损的商品存放在已经修复正常运作的冷柜和冻库中。当我们到达现场时，我们要求对受损的商品进行现场清点，在被保险人的配合下，我们对受损商品进行了清点，由于商品数量过大，我们采取了抽样清点的方式，一共抽取了近100种商品进行数量核对，清点结果与被保险人提供的损失清单数量相符。因此我们认可被保险人的报损数量为实际的损失数量。关于损失程度，被保险人提供了当时现场照片，从中我们注意到事故发生时冷柜的温度超过10℃，同时被保险人的工作人员已将融化的商品从冷柜取出，转移到购物车中，最后堆放在托盘并存储在冷库。由于此次事故导致所有的冷柜和冷库都受到影响，均无法在正常温度下存放冻品，且受影响的时间已经超过15小时，因此所有冻品已经无法正常销售，按照被保险人的流程，所有冻品需要全损报废处理。被保险人已于5月21日上午9点30分左右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设备供应商于下午3点前来现场确认损失数量，3点后被保险人按照规范流程通知环卫部门对受损冻品进行了销毁。”该公估报告指出，关于事故原因，海尔开利公司已出具正式的事故原因分析报告，其中提到了是由于压缩机重新启动后负载过大，但是未说明负载过大的原因，要求海尔开利公司说明低压系统压力过大导致二氧化碳自动卸压的原因，但海尔开利公司未给出回复。同时，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了解到海尔开利公司未给商场配备安装完善的冷凝系统报警系统。由于事故发生的起因是由于设备故障，且涉及设备尚在质保期内，从现场查勘情况看，麦德龙公司在日常使用过程中并无使用不当行为，海尔开利公司也未提出麦德龙公司在使用时存在问题，因此建议麦德龙公司要求海尔开利公司承担事故责任。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对于本次事故的定损金额为578,229.69元，根据麦德龙公司内部SOP，所有冷冻食品都不能脱离冷链供应超过20分钟，且考虑到冷冻食品长时间脱离冷链后会导致细菌滋生和食品变质，因此认同麦德龙公司的处理流程，对受损冷冻食品进行销毁，无残值。2018年10月12日，美亚财险向麦德龙公司理赔387,041.44元(已扣除免赔额191,188.25元)。一审审理中，海尔开利公司就美亚财险提供的公估报告中的损失金额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冷柜中货物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系统确定由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018年5月18日上午武进商场因冷柜故障而导致损失的冻柜中的货品价值进行价值评估。后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沪申威评报字[2019]第F0143号《资产追溯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资产评估报告》)，载明：“……十、评估结论经成本法评估，在假设条件成立的前提下，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的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沪0107民初9649号一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18日的市场价值为321,012.36元，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壹仟零壹拾贰元叁角陆分。评估结论详细情况见资产评估明细表。十一、特别事项说明……(二)以下为在评估过程中已发现可能影响评估结论，但非评估人员执业水平和能力所能评定估算的有关事项(包括但不限于)：1、本次评估报告为追溯报告。2、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中介机构函，标的物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由法院委托评估。标的物位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武宜北路XXX号星河国际商场X楼麦德隆超市，2018年5月18日因制冷设备制冷剂泄露(报警记录显示时间在00：30左右)造成放置冷冻、冷藏食品的5个卧式冷藏展示柜内、一个立式冷藏展示柜内食品受损，正常情况下冷冻冷藏柜温度控制在-18℃，现场勘察时距受损发生时间已过去一年，未见到受损的货品。3、本案原告系美亚财险、被告系海尔开利公司，现场勘察时美亚财险代理人、海尔开利公司代理人均在现场，海尔开利公司对美亚财险提出的损失数量持保留意见，对受损范围及经过均认可且签字，提请报告使用人关注。……5、本次评估值不含增值税。……8、评估人员经咨询了解2018年5月18日早上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常州武进商场开业后对化冻的冷饮品进行撤柜处理，其他冷冻品尚在继续销售中，根据一般超市对有瑕疵商品销售惯例，一是降价销售、二是买一送一，故本次评估估损比率为50%，提请报告使用人关注。……特别事项可能会对评估结论产生影响，评估报告使用者应当予以关注。”该《资产评估报告》附所涉标的物评估明细表，重置全价(不含税)为584,997.86元，评估净值为321,012.36元。海尔开利公司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无异议，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供。美亚财险对该《资产评估报告》的估损率有异议，其主张若采用司法评估报告中的估损率应建立在受损商品都能够被降价售出且事实上存在降价销售行为的基础上，现司法评估报告认定50%的估损率仅仅根据一般超市对有瑕疵商品销售惯例，没有事实依据，故仍应按照其提供的公估报告核定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尔开利公司对本案事故是否应承担责任和本案事故致损的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事故责任，海尔开利公司与麦德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由于设备引起麦德龙公司或者任何第三方相应经济损失的(除有证据证明系麦德龙公司使用不当的引起的情况外)，均由海尔开利公司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现海尔开利公司虽辩称涉案冷冻设备已过质量保证期且麦德龙公司夜间值班人员未尽职守，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海尔开利公司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同时，公估报告也明确了本案事故原因为设备故障，所涉设备尚在质保期内，从现场查勘情况看，麦德龙公司在日常使用过程中并无使用不当行为，海尔开利公司也未提出麦德龙公司在使用时存在问题，因此建议麦德龙公司要求海尔开利公司承担事故责任。对此，海尔开利公司主张公估报告首部的损失类型写明意外事故，故海尔开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美亚财险表示即使为意外事故也存在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公估报告虽将损失类型表述为意外事故，但报告的内容对事故原因、合同约定、责任承担都有着更为具体的描述，因此，从对整个公估报告实质性理解来说，海尔开利公司仍是责任方，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其次，关于损失数额，公估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最终得出的结论存在差异，公估报告系受美亚财险委托所作，公估公司于事发当日即去往现场进行了勘察，而《资产评估报告》系根据海尔开利公司的申请由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因时隔一年多，《资产评估报告》是以公估报告为基础所作。一审法院认为，两份报告都具有客观性，但从时间性来看，公估报告离事故发生时间更近。从损失数额来看，《资产评估报告》中重置全价(不含税)为584,997.86元，略高于公估报告最终认定的578,229.69元，两者的差距仅在于《资产评估报告》将部分受损产品乘以了50%的估损率，然而该报告采用估损率的根据仅是一般超市对有瑕疵商品的销售惯例，这只能作为一种推断，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并不足以推翻公估报告的结论，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采信公估报告所载损失数额，并依法支持美亚财险作为保险人实际向被保险人理赔的金额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但利息损失应调整自理赔之次日起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海尔开利公司赔偿美亚财险387,041.44元；二、海尔开利公司赔偿美亚财险利息损失(以387,041.4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对美亚财险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受理费7,177元，评估费8,000元，由海尔开利公司负担7,177元，由美亚财险负担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海尔开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6月25日冷冻冷藏设备招修报告，证明海尔开利公司当天在武进商场增加了一套报警系统，说明原来已有一套。美亚财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海尔开利公司在涉案事故之前已经为麦德龙公司安装了报警系统，亦无法证明该报警系统能有效报警，故没有关联性。美亚财险提交下列证据：1.网页新闻三份，证明武进商场于2016年8月6日正式开业，2016年5月时还在装修，因此不可能验收案涉冷冻设备；2.2018年8月23日录音，证明一审司法评估机构勘查武进商场时，美亚财险代理人吴亚兰律师向负责维保的海尔开利公司工作人员核实，后者告知系争冷冻设备在2016年7月安装；3.(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5141号公证书，证明麦德龙公司的后台系统登记有报损信息，本案相关的受损冻品均已销毁报损。海尔开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录音地点及谈话人的身份，谈话内容不明确，双方所谈的是哪套设备不详。对证据3，首先，真实性不认可，可随时篡改，但不申请鉴定；其次，经核对，公估报告认定全损的各项冻品中，有15种共计总价4,140.56元的冻品未出现在公证书中的报损记录中；再次，即便公证书中包含了公估报告中的报损冻品，也不能反映报损冻品后续的销售情况，美亚财险应提供麦德龙公司的财务账册以证明真实的报损情况。经审查，本院对海尔开利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美亚财险提供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于下文阐述。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因对话中，双方在讨论系统安装时间时，对于所指系统为何、是否为本案所涉的冷冻设备未作明确，故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麦德龙公司制定有SOP(StandardOperationProcedure),第8.6.5条规定了商品报废流程，并规定应输入报废资料，作数据保存，以备存查。2020年9月30日，经美亚财险申请，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作出(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5141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在麦德龙公司的系统报损数据中，包含有公估报告确认的受损冻品，但公估报告中有15种共计总价4,140.56元的受损冻品未出现在公证书的报损记录中。二审审理中，海尔开利公司就涉案冷冻设备的故障原因陈述称：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冻品装载过量导致压缩机超负荷运转；二是冻品放置不均匀，导致冷冻设备局部承压过重，受热不均匀。具体是何原因，由于海尔开利公司到场时，相关冻品已经转移出冷冻柜，故无法查明。美亚财险对海尔开利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无证据支持，且事故发生后，海尔开利公司自行提供的事故说明中也从未提及麦德龙公司存在使用不当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海尔开利公司是否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分三点阐述如下。首先，保险事故发生时，涉案冷冻设备是否尚在质保期内？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本案冷冻系统质保期为整体2年，自麦德龙公司验收确认后开始。麦德龙公司作为买受人，确实负有检验标的物的义务，但检验合格后，依照常理，其开具的验收确认证明等文件应交由出卖人即海尔开利公司保管，而非如海尔开利公司所述，由买受人持有验收证明。再者，海尔开利公司作为系争设备的安装方，理应持有安装、调试的相关材料，却未能向法庭提供，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采纳美亚财险意见，确认系争冷冻设备尚在质保期内。其次，保险事故发生原因为何？事故发生后，海尔开利公司曾向麦德龙公司出具关于《常州麦德龙低温系统CO2泄露事宜》的说明，提到事故发生经过为：经对低温系统检查，发现是在夜间0时30分左右设备达到设定温度后，压缩机全部停机，低压侧压力上升至高压泄压值导致CO2自动卸载释放。但对于为何系争设备的低压侧会压力上升至高压泄压值，并未作出任何说明。本案中，海尔开利公司虽称系因武进商场使用不当所致，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实难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原因为设备故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海尔开利公司所称，公估报告载明的损失类型为“意外事故”。因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并非专业的法律机构，其使用的“意外事故”一词亦非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概念，尚应结合报告中关于事故原因、责任承担的具体表述加以解释。公估报告关于事故系由设备自身故障导致、海尔开利公司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明确，故本院对海尔开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再次，保险事故导致的损失范围为何？麦德龙公司是否已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1.关于损失范围。双方争议在于，应以《公估报告》还是《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金额为准。二份报告的主要差异在于《资产评估报告》对部分受损的冻品乘以了50%的估损比例。本院认为，应采纳《公估报告》的结论较为妥当，理由如下：1.公估报告认为，受损冷冻食品应销毁，无残值，据此将损失金额确定为578,229.69元。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涉案冷冻设备于2018年5月18日00时30分停止制冷，6时30分发现故障，19时30分修复重启。期间原储存的冷冻食品已脱离冷链约19小时，依照常理，冷冻食品长时间脱离冷链会导致细菌滋生和商品变质，出于食品安全考虑，公估报告将相关冻品认定为全损并无不妥。2.根据美亚财险提供的(2020)苏常常州证字第15141号公证书，公估报告所涉的全损冻品中，除15种共计价值4,140.56元的冻品外，均已由麦德龙公司作报废处理，并在系统内进行了报废登记。而《资产评估报告》虽确定了50%的估损率，并在“特别说明”的第8项叙明了作此认定的原因：“评估人员经咨询了解，2018年5月18日早上麦德龙武进商场开业后对化冻的冷饮品进行撤柜处理，其他冷冻品尚在销售中”，但报告就该节事实并未附有相关证据。因此，比较双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采纳美亚财险主张，确认前述冻品已销毁。至于未由麦德龙公司登记报废的15种价值4,140.56元的冻品，可从损失金额578,229.69元中扣除。但因美亚财险在本案中主张的为扣除免赔额191,188.25元后的实际赔付金额387,041.44元，该金额并未超过海尔开利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范围，故该节事实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2.关于麦德龙公司是否已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海尔开利公司辩称，武进商场未能安排夜间值班人员24小时值守，以便在第一时间发现设备故障；未能将受损冻品降价销售；未能将受损冻品运至华东地区的其他麦德龙超市，因此相关的责任应自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1)为涉案冷冻设备配置报警系统，当发生故障时，能及时有效地发出报警信息，是武进商场及时发现设备故障的前提。然而，海尔开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事故发生时，已安装了完善的报警系统。相反，在其出具的关于泄露事宜的说明中，表示将对系统报警程序进行改善，可见其原有报警程序存有疏漏，因此，未能及时发现故障造成的损失应由海尔开利公司承担。(2)受损的货品为冷冻食品，且脱离冷链时间较长，海尔开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食品符合安全销售的标准，对其认为麦德龙公司应降价销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3)故障发现时，受损冻品已脱离冷链约6小时，且转运需有冷链车辆及他处空置冷柜等硬件配置要求，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存在转运冻品的必要及可能性，故本院对海尔开利公司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海尔开利公司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7元，由上诉人青岛海尔开利冷冻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