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民申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冰，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丽，女，198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再审申请人陈冰因与被申请人刘小丽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4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陈冰不服一审、二审法院对413833.66元共同债务的判决，再审请求：婚姻存续期间的2018年3月1日～2019年4月2日，申请人名下举债407027.21元，减去用于支付(过户1638商铺及车库黄珊子50%产权)税费175334.65元的举债，用于建行150万元消费贷每月还款的举债231692.56元。该231692.56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申请人应支付115846.28元给申请人。事实与理由：一、事情发展主要时间节点：（1）2015年7月，陈冰、刘小丽以1618号3栋之一商铺(大商铺)为抵押获得建行消费贷款150万元，还贷期5年，每月还贷29037元。偿还以前贷款余额及私人欠款，余130万元去炒股票。（2）2018年1月26日，陈冰、刘小丽全家由广州钟村迁往佛山顺德大良，当支付完租房费用后，陈冰清楚记得手上已经没有1分钱了。（3）2018年5月14～25日，高利息借款筹集23.5万用于支付过户税费，去办理过户1638商铺及车库黄珊子名下50%产权到陈冰名下。（4）2018年6月1日，拿到1638商铺及车库的新房产证。（5）2018年6月10日晚，刘小丽娘家全家人在陈冰家聚餐，席间闲谈房价走势，刘小丽妹妹“发飙”。当晚，送走客人，陈冰、刘小丽夫妻第一次吵架。2018年6月11日早上，刘小丽离家出走，并带走1638商铺及车库的新房产证及相关原始资料。6月12日下午，在确认陈冰已经离家接小孩陈定炜放学的情况下，刘小丽取走家中保险柜中的两份银行贷款合同；6月13日，微信上说“公司员工买保险”，叫陈冰拍身份证正反面给她。（6）2018年7月27日，刘小丽具名民事起诉状，诉讼离婚。（7）2019年9月4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8）2020年3月23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二、重要事项说明：（1）经济问题是离婚的主要原因。陈冰炒股亏损四十多万，建行每月29037元还贷成了沉重家庭压力，陈冰要求刘小丽“自己要收支平衡”。（2）在经济非常拮据的情况下，2018年5月，高息借款175334.65元支付过户税费，去过户1638商铺及车库黄珊子名下50%产权的原因是：建行每月29037元还贷压力沉重，根本无力偿还。计划用1638商铺新房产证去申请办理新贷款，以新债还旧债，将债务展期。三、事实和理由的论述：1、婚姻存续期间，建行150万元贷款的每月还贷情况。（1）还贷期间的2015年8月～2018年1月，共30期还贷：30期×29037元每期=871110元≈90万元--即陈冰炒股亏钱后手中余款90万元，至2018年1月全部用于建行还贷。（2）2018年2月～2019年4月2日共14期的建行还贷：2019年2月份未还贷，其余月份，每月都有足额还款，共还贷13期×29037元=377481元。（3）还贷的377481元来都是来源于借款。2、婚姻存续期间的2018年3月1日～2019年4月2日，家庭收入不足以偿付每月建行还贷29037元。（1）家庭全部收入来源于：珠海2间商铺、1间车库的租金、陈冰的建造师收入，大铺租金7276～7640元每月，小铺租金4960～5300元每月，车库租金1500～1300元每月，租金小计7276+4960+1500=13736元每月；建造师6.5万元每年，月收入合计19153元（13736+65000÷12=19153）。（2）陈冰与岳母薛秋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春节后～2018年上半年，给予刘小丽的纯粹个人开支达92800元”，佐证了：刘小丽对家庭收入的贡献是负数的。（3）陈冰支付宝转账刘小丽记录，显示20180101～20180531期间，陈冰向刘小丽转账6笔共20800元，佐证了：刘小丽对家庭收入的贡献是负数的。（4）2018年12月15日，黄发林律师受刘小丽委托，电话与陈冰沟通，达成协议“分居期间，夫妻双方共同偿付建行每月还贷29037元，铺租收入13000元，双方各承担8000元”，刘小丽有履行一期通过支付宝转账8000元给陈冰，并注明“珠海商铺供房费”。上述协议及履行可以证明：刘小丽清楚知道“租金收入是陈冰的全部现金流入，该收入不足以偿还每月建行还款”。（5）陈冰的建造师收入。2017年12月21日，陈冰收到2017.12.07～2018.12.06的一级建造师聘用费6.5万元；2019年01月09日陈冰收到2018.12.07～2019.6.06的一级建造师聘用费3.25万元。因此，2018年全年，陈冰没有建造师收入的现金流入。以上证据，可以形成直接、全面、多角度的证据链条，证明：家庭在2018年全年的每月现金流入是13736元；2019年1月1日～2019年4月2日期间，每月现金流入是19153元。13736元/19153元每月的现金流入，即使陈冰和小孩定炜每月1分钱也不开销，也不足以偿还建行每月29037元的还贷，也就更加不可能有余钱去偿还支付过户税费175334.65元的债务。3、债务的真实性。（1）支付宝借款：①2018年3、4月借款5笔共59500元；②2018年5月，陈冰向支付宝借款7笔共147000元；③2018年3月1日～2019年4月2日借款54笔共737950元，从额度限制上，可以认定：存在循环借贷。（2）微粒贷借款：①2018年5月，陈冰向微粒贷借款6笔共157000元；②2018年5月1日～2019年4月2日，借款72笔共798300元，从额度限制上，可以认定：存在循环借贷。（3）度小满(百度钱包)借款：①2018年5月，陈冰向度小满借款2笔共30500元；②2018年5月1日～2019年4月2日，借款25笔共390500元，从额度限制上，可以认定：存在循环借贷。（4）陈丽芬出借款：①身份信息：电话*****867是实名登记于陈丽芬（陈冰姐姐）名下的，微信号clf*****867与电话*****867是捆绑的，微信号clf*****867是实名登记于陈丽芬名下的。②借贷关系。陈冰在微信中向陈丽芬借钱，2018年3月23日的微信记录：陈冰说“不是，我是说：你手上有没有钱借，时间要约2年才能还”。陈丽芬回复：15000元每月，半年左右时间。微信记录中还有：陈冰的账号信息、陈丽芬汇款凭证截图、陈冰说收到汇款，等等。③收到借款。建行6490账号流水：********、********、********、********、********、********陈丽芬汇入15000元，15000×6=90000元。上述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可以充分证明向陈丽芬借款的真实性。（5）刘静出借款：①身份信息：电话*****108是实名登记于刘静(刘小丽妹妹)名下的，微信号w***711与电话*****108是绑定的，该微信号是刘静的微信号。②借款、还款关系。微信记录有：陈冰说“钱还有没有”，刘静汇出款项的截图，陈冰说“菲莉，你给个银行账号给我”、“阿妈的钱，我还给你”，刘静说“不客气，都是阿妈的功劳”，刘静的收款账号，等等。③收到借款。建行6490账号流水：********刘静支付宝转账50000元，20180515刘静支付宝转账20000元。④汇出还款。建行6490账号流水：********跨行转出70000元至刘静账号622**********925。上述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可以充分证明向刘静借款、还款的真实性。（6）刘文坚出借款：①身份信息：电话*****352是实名等记于刘文坚名下，微信号lw***与电话*****352是绑定的，该微信号是刘文坚的微信号。②借贷关系：当时是，先是刘文坚打电话过来，后来刘文坚微信说“发账号过来啊”、刘文坚付款截图等。2020年8月2日，因陈冰需要申请再审取证，微信中，陈冰书写发出“借条”，再次得到了刘文坚的确认。③收到借款。建行6490账号流水：2018年8月21日收到3笔9989元支付宝转账提现，但是，没有显示刘文坚名字、账号信息。微信记录：2018年8月21日，刘文坚说“转了，少了几块钱，因支付宝转账每次不能大于一万块”，然后刘文坚发出含3次支付宝转账记录的截图；2020年8月2日，刘文坚再次发出2018年8月21日3次转账的详细信息截图。虽然建行流水没有刘文坚名字、账号信息，但是，综合印证：微信记录的时间、金额、笔数、刘文坚汇出截图、陈冰确认收到、建行流水的时间、笔数，可以得出结论：陈冰建行6490账号2018年8月21日收到的3笔9989元支付宝转账，就是刘文坚的出借款。上述微信记录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向刘文坚借款的真实性。（7）民生/光大/交通信用卡的生活消费/刷卡套现。①生活消费的账单，客观真实。②刷卡套现及套现资金银行流水。每月刷卡套现及相应的银行流水，在证明性表格⑦～⑨民生/光大/交通信用卡消费、套现、还款的每月汇总表中，有清楚的记录。（8）循环借贷（借新债还旧债）说明。①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贷款的特点：支付宝最好，可以先息后本，但有分期限制；微粒贷、度小满均是分期等额本息（这个月借，下个月开始还本），还贷压力很大；提前还贷，可以仅仅支付利息，还贷压力小。避免支付本金，是循环借贷的最主要原因。②利息、额度有变动：支付宝利息0.04%后降为0.035%，额度由9万升至13.5万、20.4万；微粒贷利息0.05%先降为0.04%后恢复0.05%，额度由10万降至0.8万；度小满有满意贷(3.75万)和尊享贷(6.6万)，利息约0.045%升至0.065%，额度降至0.2万。额度变动、追求低利息，这也是循环借贷的原因。③当收到每月租金、陈丽芬借款、刘文坚借款、建造师收入时，以及借到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借款时，即有大额现金流入时；为制造收入流水记录，通常会将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的旧的借款进行一次借新债还旧债的操作。制造收入流水，这也是循环借贷的原因。（9）上述借款结余汇总。陈冰向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陈丽芬/刘静/刘文坚的借款，民生/光大/交通信用卡的生活消费/刷卡套现，都是真实的。截至2019年3月31日，上述借款结余407626.69元。4、债务的关联性（资金使用）。（1）支付175334.65元过户税费：（2）微粒贷借款替换刘静借款：（3）循环借贷（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刘文坚/民生/光大/交通信用卡）；（4）用于偿还20180301～20190331期间的建行每月还贷：综合上述，对借款/还款/循环借贷/支付税费/偿还建行贷款，进行累计汇总：截至2019年3月31日，结余借款407626.69元，其中175334.65元是支付过户税费的举债，用于偿还建行贷款的举债是231692.04元。5、夫妻平等代理权利。（1）2015年7月建行150万消费贷款，是双方确认的共同债务；每月29037元建行还贷是家庭每月的必须支出。（2）对于共同债务的偿还，夫妻有平等的代理权利：①《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平等处理权既包括对积极财产的处理，也包括对消极财产即债务的处理。在家庭月收入不足以偿还建行每月还贷的情况下，陈冰举债直接用于偿还建行贷款，该举债属于共同债务。②陈冰举债还贷，是夫妻“共同获益”的：维护了刘小丽、陈冰的个人银行信用，避免拖欠还贷而产生罚息。6、刘小丽对陈冰举债还贷是知情的。（1）2018年3月、4月，3月向陈丽芬1.5万（6个月共9万）；4月支付宝借款1.8万，陈丽芬1.5万，刘小丽是知情的。当时，夫妻没有矛盾、没有分居。（2）2018年5月，向支付宝/微粒贷/百度钱包/刘静举债23.5万,用于支付过户税费175334.65元，刘小丽是知情的。当时，夫妻共商如何度过经济困难，且其中有7万元借款是刘小丽母亲出借的；并且，刘小丽就是在2018年6月11日离家分居，拿走刚刚在6月1日拿到的1638商铺的新房产证，刘小丽不可能对办理新房产证的举债情况不知情。（3）对于2018年6月11日分居后的举债还贷，2018年9月16日，刘小丽、陈冰微信记录：截至当日，陈冰建行/支付宝/微粒贷/度小满/陈丽芬/刘文坚借款本金余额共924867元，刘小丽对举债是知情的。（4）2018年12月15日，黄发林律师(受委托)与陈冰电话达成协议：“分居期间，夫妻共同偿付建行每月还贷”，该电话协议，可以佐证：刘小丽知道举债还贷是必须的。综上所述，截至2019年3月31日，陈冰名下结余借款407027.21元，减去175334.65元过户税费举债，用于偿还2018年3月1日～2019年3月31日期间建行每月贷款的举债是231692.56元，该231692.56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请求法院在道义上谴责被申请人，理由如下：（1）在家庭经济最困难时期，被申请人决然、决绝起诉离婚分财产，家庭有困难，就想着“打官司，分财产”。（2）高利息借款办理的1638商铺新房产证，2018年6月1日刚刚拿到；2018年6月11日，刘小丽就扣押新房产证；2018年7月27日，刘小丽具名起诉状诉讼离婚。以“避免财产转移、被抵押、被出售等理由”，不让陈冰拿新房产证去办理抵押贷款或办理大额信用卡，致使家庭负债利息费用增大、贷款违约，给申请人陈冰造成：沉重的心理压力、身体方面（心肌炎复发）的不良影响。刘小丽的做法，片面夸大个人风险，而让家庭承担额外损失，让夫妻另一方承担巨大心理压力，是一种“极端损人利己行为”。这有违中华民族的传统道德。（3）2018年9月，陈冰请求给予3个月宽限期暂缓诉讼，刘小丽、黄发林律师坚决拒绝，按法律程序直接进入诉讼阶段，这有违反正常人伦夫妻情义道德。(4)对于如何履行二审判决，陈冰作出巨大让步、提出协商；刘小丽无视陈冰客观困难，决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结果将是：损害申请人利益，也间接损害小孩陈定炜的利益。被申请人刘小丽答辩称：陈冰提供的有关支付宝借呗、微信微粒贷、百度钱包（度小满）、光大、交通银行信用卡的欠款债务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及认定。首先，其提供的前述证据在（2018）粤0402民初9922号案、（2019）粤04民终3442号案已提供，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在（2019）粤04民终344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对陈冰主张的前述债务，已从审理程序及实体程序中予以分析，已认定其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发生在离婚纠纷起诉后，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刘小丽也没有对此追认，本不能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实质上也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故陈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冰提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第一，陈冰主张为支付1638号商铺过户税费借款175334.65元，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项主张陈冰在一审审理中并未提及，鉴于审级利益考量，二审法院未予以审处并无不当，陈冰可另循途径解决。第二，陈冰主张为偿还建设银行150万元贷款每月还款借款231692.56元，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析如下：其一，陈冰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支付宝借呗、微信微粒贷、百度钱包、各银行信用卡借款之事实，但是陈冰上述借款事实之间存在循环贷款，因此无法确定陈冰上述借款具体用途；其二，上述借款大部分在陈冰、刘小丽双方分居期间产生以及本案诉讼之后产生，陈冰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就该部分借款与刘小丽达成合议，亦未证明该部分借款用途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三、至于陈冰向案外人陈丽芬、刘静、刘文坚个人借款，虽然陈冰提交部分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并未提交相应借条予以证实，且在案外人未参与本案诉讼情况下，无法核实借款以及还款事实，因此该部分借款应当由债权人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陈冰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对上述问题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再审申请人陈冰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冰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