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渔歌集镇。投资人：潘福贵。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江苏圣典（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集慧路**。负责人：张永，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晔芸，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以下简称渔歌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渔歌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117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返还加油站占用的土地、营业用房及附属用房，雨棚、油罐、加油机等案涉资产；判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将渔歌加油站的成品油销售许可证、危化品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证照变更至渔歌加油站名下。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有判定同时又认定徐治长对涉案财产有处分权"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渔歌加油站未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而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及的不动产、动产均依附于该地块，故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而之后又论述，徐治长有权对渔歌加油站的财产进行处分。由于案涉土地系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未经依法批准，其他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不得使用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述基本国策涉及到国家和社会共同利益，是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徐治长根本无权转让，何谈有权处分。2.一审法院对渔歌加油站要求返还财产的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没有查清。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为常态,不返还为例外。根据最高院民商会议纪要第四部分对于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释义，在确定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或者折价补偿时要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应予返还财产的性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的分配责任。当事人要求返还的，人民法院要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让人的经营或者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之间的关联性等因素，合理确定返还责任。不返还财产可分为法律上的不能返还和事实上的不能返还。法律上的不能返还主要是善意取得制度的限制，事实上的不能返还，主要是标的物灭失造成不能返还原物且原物是不可替代的,在此种情况下，取得该财产的当事人应该依据该原物当时的市场价格进行折价补偿。没有必要返还的是：（1)、如果当事人接受财务是劳务或者利益，在性质上不能恢复原状的；（2)、如果一方取得的是使用知识产权获得的利益是无形的，可以折价补偿。就本案而言，渔歌加油站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合同没有完全履行。由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集体土地无法办理产权证，渔歌加油站的交付义务也无法履行，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仅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后两笔款项也未支付，因此，渔歌加油站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再者由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承包在先,在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并没有耽搁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的使用。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在使用过程中虽对陈旧设施进行更换，也仅是为了自身的利益做出，并不是为了承租财产增值。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返还没有实际理由，同时对渔歌加油站也极不公平。从2009年至今，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共使用了10年，按照承租协议，这十年平均租金每年为150万元，十年光租金也要支付1500万元，反观渔歌加油站仅收到首付款360万元，与收租金相差太多。同时该加油站由于周围的环境改变，自然生态的好转，社会孳息自然增加，比原来增值许多。3、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为了自身经营的需要增加的设施与整个加油站的价值相比，可以忽略不计，因为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接手后对加油站并未进行大的改造，在诉讼前房屋及经营设施没有改造。审理时仅举证10多万元的附属设施改造费用（可能是场地平整）。诉讼期间中石油按管理部门的要求进行了双层罐改造，仅是对储油罐等地下隐闭部分改造。不存在无法返还的情形，一审并没有说明无法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理由和事实依据。双层罐改造的费用渔歌加油站愿意承担。该加油站的储油罐是通过一根输油管和加油机相连，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简单的起吊就能轻易地把更换的油罐移走。4、家庭成员间的继承合法有效，如果判决不返还财产，将使继承人的生活陷入困顿本案中徐治长于2015年去世，没有留下遗嘱，其家中成员也不知道徐治长和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而是依据继承法的规定，进行继承。为了处理继承财产的便利，该加油站在家庭成员之间进行周转。徐治长经营期间留下了巨额债务，继承人需要偿还。加油站是继承人唯一的生产经营的资料，唯一的资金来源，如果不返还给继承人，继承人将无法生存。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答辩称：1.我方对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有异议，但考虑到我方愿意彻底解决本案纠纷，同意免除对方的过户义务，也愿意支付尾款，所以没有提起上诉。原审法院认定无效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而本案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是对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不涉及对土地所有权的变更。2.我方认同原审法院判决加油站资产不应返还，即便涉案合同无效也应作为有效处理，没有必要也不宜返还。此外，我方愿意支付尾款免除过户义务，转让合同可以履行。随着新的土地管理法实施，，地方上关于集体土地可以入市的细则也相应出台就目前加油站所占的集体土地，未来可以办理商用土地登记手续。渔歌加油站提起诉讼是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的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土地过户无法办理的责任在于徐治长，渔歌加油站1998年取得征地批准通知，1999年经许可建设，2001年申办房屋产权登记，2004年符合规划许可，因渔歌加油站未及时缴纳相关费用导致无法办理土地证，后因规划调整目前暂时无法再行办理。自2015年至本案一审起诉前，已有3个原告提起有关诉讼，1起执行案件以及1起刑事案件，主要为：1、2013年10月，渔歌加油站将加油站动产资产抵押给溧水农商行，导致油罐等动产被法院拍卖，我方直接经济损失以及营业等间接损失发生。2、2014年，徐治长与南京力通陆桥有限公司又签订协议，以850万元将加油站二次出售。徐治长去世后，徐腊生于2017年4月、林杏英于2018年1月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因主体问题被驳回起诉。3、2018年徐治长的外孙徐昊又将加油站转让给无锡中港石化公司，收取转让款，目前该起案件由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立案侦查。无论从徐治长生前抵押行为一物二卖的行为，还是从现继承人为图谋加油站升值利益而提起诸多诉讼，甚至是再次一物二卖的行为来看，均是严重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受到提倡和保护，更不能因违约失信行为而获利。渔歌加油站援引的九民纪要的规定，而该纪要强调彻底解决纠纷，坚持诚信原则，并且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利，避免利益失衡。渔歌加油站上诉称为解决继承人生活困顿的说法也不成立。合同无效或者返还并非是无偿返还，更谈不上获利，解决不了子女的生活问题。涉及刑事案件资金退赔也应当由行为人自负。此外，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诉讼费分配有误，既然返还的请求不成立，相应诉讼费应当全部由渔歌加油站承担。渔歌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于2009年9月23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向渔歌加油站返还加油站占用的土地、营业用房、附属用房、雨棚、油罐、加油机等案涉资产；3、判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将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成品油销售许可证、危化品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证照变更至渔歌加油站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6年10月5日，溧水县渔歌运输社（甲方、转让方）、南京市溧水县渔歌工商联合公司（乙方、接收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为了加快发展渔歌地区的第三产业，经渔歌乡人民政府批准，渔歌运输社（甲方）决定将座落蒲塘镇北端已征用的土地一块转让给溧水县渔歌工商联合公司徐治长个人与张家港合资办加油站开发用地（因加油站开发还没注册，本协议由渔歌工商联合公司代签）。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特签订本协议如下：一、土地座落地址及四至和面积：土地座落在渔歌乡蒲塘集镇北端东至渔歌运输社大院内（按公路管理站规定距宁高公路宽度为起点，与公路垂直由西向东向院内延伸40米处），南至水田，西至宁高公路的宽度边，北至渔歌物资商场，总面积为2000㎡；二、经甲、乙双方议定，土地转让费45000元由渔歌乡政府小车加油，在加油款内扣除，直至4.5万元加完为止，包括征地费、手续费、变更费在内；三、自1996年10月10日起，该土地产权属乙方代办的加油站所有，乙方具有土地使用权，可以自行开发，进行基础设施和转让等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进行干涉；四、土地管理部门原批准甲方所征用的土地，其中应剔除2000平米(3市亩)面积归乙方所有；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如因原征用土地事项所发生的一切民事纠纷和经济纠纷全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涉。渔歌乡人民政府作为鉴证单位签字、盖章确认。1997年，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成立；2016年，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名称变更为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1998年7月3日，溧水县人民政府土地审批部门下发《征（拨）用土地批准通知书》，载明：“渔歌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6月24日报来的征地请示收悉，经研究，同意征用本乡蒲塘行政村4组土地2.7亩作为渔歌第一加油站用地，有关征地四至及补偿费用等，按双方协议办理。”1999年1月25日，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取得《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2001年3月8日，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就其在渔歌集镇宁高公路东侧自建的建筑面积共计165.06㎡的房屋向溧水县房管部门申请所有权登记，房管部门在《溧水县系统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上加盖“换证”章。2004年3月24日，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租赁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进行经营。2004年3月30日，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向溧水县计划经济局申请将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变更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溧水渔歌加油站。2009年9月23日,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投资人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1、本合同标的物为位于江苏省溧水县渔歌集镇的渔歌加油站，包括以下全部资产的全部产权：1.1加油站壹座；1.1.1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面积2100平方米，使用权40年，用途为加油站，性质为国有商业出让土地（详见附件一《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1.2加油站营业房及辅助房300平方米（详见附件二《房屋所有权证》）；雨棚壹座，面积130平方米；1.1.3加油机3台共3枪；油罐3具，共计70立方米；1.2协议资产的具体清单以本合同第2条约定聘请的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中介机构（下称“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附件三）记载的为准。2、价款计算及付款2.1双方同意由买方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对协议资产依法进行评估，并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2.2参照《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协商一致，协议资产作价535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叁拾伍万元整），包括合同第1条约定的全部资产转让价款以及6.1条约定的税费；2.3付款2.3.1合同生效后30日内，首付360万元，扣除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已付给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尚未用完的租金61.8万元，实付298.2万元；卖方将加油站项下房地产权属证书过户到买方指定的权利人并完成交付，并且向买方开具535万元资产转让发票后3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第二期协议价款125万元；尾款待保证期满后卖方不存在第5条约定事项的，买方一次性支付完毕；2.4买方以转账或者汇票方式向卖方支付协议资产转让款；卖方收取买方给付的第二期协议价款前应当先行向买方提供全额资产转让发票以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否则买方有权拒绝支付款项；3、完成下述全部事项方构成完整的资产交付；3.1动产的交付3.1.1双方约定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双方各委派若干代表进行动产移交；3.1.2动产移交以双方授权代表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的为准；3.1.3动产移交地点在本加油站；3.2不动产的交付3.2.1不动产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双方约定的相应资产（双方共同拟定清单并由授权代表签字为准）；3.2.2卖方应当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4个月内将加油站不动产的权利凭证（包括但不限于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交付买方；3.2.3卖方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买方名下后，买方将对加油站改造，在改造工程竣工后3个月内，卖方按照改造后的建筑状况办理房产证等相关不动产的权利凭证交付给买方；4.卖方应当于合同生效之日起3个月内负责将该加油站项下的房地产产权证书办理到买方指定的权利人名下，由此产生的税务机关收取的税款由双方依法分别承担，行政机关收取的房地产产权过户费用均由卖方承担；5.协议资产、证照交付及变更前，卖方确保协议资产不会受到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或其他任何足以损害买方得以依据本合同获得的权利的情形，如果出现该等情形，卖方将向买方或直接向第三方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如果买方预先因此支付了费用，买方可在给付卖方的尾款中直接扣除；卖方按买方要求办理完毕加油站用水、用电手续和买方要求的道路开口手续（办理手续的相关费用由卖方承担）。如涉及公路代征地使用，则卖方应同时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6.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税款由双方依法分别承担和缴纳，费用承担方式按照合同其他相关约定执行；如卖方未按法律法规缴纳有关税款和费用，影响或可能影响加油站的正常持续经营，买方可先行代缴，并从向卖方支付的尾款中予以扣除，对于不足扣缴部分可以继续向卖方追偿；11、卖方承诺对加油站资产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在本协议签订日及资产交接日不存在任何规定须向第三方出售或转让加油站资产或其任何部分，亦无关于或影响加油站资产或已引起或可能引起任何债务的任何未决的诉讼、索偿、争议或法律程序；卖方保证附件中所列加油站资产的详情在各方面均真实、完整、准确；所交付给买方的所有文件及证照均真实、合法、有效；卖方承诺，如有资产交付日以前未以书面形式向买方披露的买方可能遭致的与加油站资产或其经营有关的任何索赔、费用、支出、债务及其它权利要求（以下合称“索赔”），卖方将就该等索赔对买方作出充分的补偿或赔偿；15、合同双方应当恪守约定义务，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之义务的，应当承担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一方擅自毁约或因一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效或无法根本履行的，应当承担合同总价款40%的赔偿金；16、买卖双方在此确认：政府部门作出的有关加油站资产交付和证照办理及移交所涉及的任何具体行政行为，不属于本协议约定之不可抗力事件，如因该等具体行政行为导致卖方无法按时或继续履行本协议义务，导致买方基于本协议所期待取得或应当取得之利益或权益无法实现，应由卖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徐治长将上述《资产转让合同》所涉资产交付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也支付了徐治长合同约定的首期款项298.2万元，并一直实际经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溧水渔歌加油站。庭审中，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还称对《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土地进行过修缮，对营业用房、附属用房、雨棚等进行了改造、修缮，油罐、加油机等与交付时也已不一致。2015年4月27日，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投资人徐治长死亡。2016年10月19日，南京市溧水公证处根据徐治长继承人林杏英、徐萍、徐坚、徐林的申请，出具公证书，证明：徐萍、徐坚、徐林自愿放弃继承徐治长的有关财产，林杏英要求继承徐治长的有关财产；徐治长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属于徐治长夫妻的共同财产，其一半价值由林杏英继承等。后，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投资人进行了几次变更，现已变更为潘福贵。至今，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未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诉讼中，中石油江苏分公司作出意思表示：愿意支付渔歌加油站合同尾款175万元，且不再要求渔歌加油站履行协助办理案涉加油站项下房地产权过户义务。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坚持要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及要求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全部返还《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及的财产。以上事实，有《土地转让协议书》、溧水县人民政府土地审批部门下发的《征（拨）用土地批准通知书》、《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溧水县系统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一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渔歌加油站是否有权要求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返还财产、变更经营证照。关于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本案中，徐治长作为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投资人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将土地使用权、房产等资产转让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因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并未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而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及的不动产、动产均依附于该地块，故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无效。关于渔歌加油站是否有权要求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返还财产、变更经营证照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基于南京市溧水县渔歌工商联合公司与溧水县渔歌运输社所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溧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拨）用土地批准通知书》占有使用加油站的土地，并依据《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自建了房屋。徐治长作为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的投资人，依法享有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的财产权益亦有权对溧水县渔歌第一加油站的财产进行处分，其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后，渔歌加油站也将合同约定的土地、房屋、雨棚、油罐、加油枪等不动产、动产交付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占有使用，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也一直占有经营至今，且加油站占有使用的不动产、动产等与交付时已不尽一致，故案涉《资产转让合同》虽无效，但没有必要返还。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愿意支付全部尾款，且不再要求渔歌加油站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手续等义务，但渔歌加油站坚持要求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全部返还《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及的财产，故，对渔歌加油站要求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返还加油站占用的土地、营业用房、附属用房、雨棚、油罐、加油机等案涉资产，及要求将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成品油销售许可证、危化品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证照变更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徐治长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无效；二、驳回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负担24625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负担24625元。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渔歌加油站提交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一份，拟证明如果法院判返还的话，该合同可以作为价格的依据。合同中约定的无锡中港石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经将部分首付款530万元付给徐昊，徐昊现已被取保候审。中石化江苏分公司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但表示知晓该事情，渔歌加油站违背诚信又将加油站进行买卖。二审中，渔歌加油站陈述称，其没有买卖加油站，一直把加油站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经营，只是由于政策和法律原因不能过户。其确实已经抵押了油罐，现在的油罐已经不是原来的油罐，是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自己改造的。中石油江苏分公司陈述称，徐治长在2014年又将加油站以850万元转让给南京力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徐治长在2013年还将加油站油罐、配电柜等资产抵押给溧水农商行，直至法院执行时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才知晓。现在最值钱的油罐已经被处理拍卖。以上事实，有合同、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二、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渔歌加油站资产、变更证照至渔歌加油站名下。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取得和转让分别发生于1996年及2009年，应该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合同的效力。案涉土地使用权由渔歌加油站于1996年在当时的渔歌乡政府鉴证下与溧水县渔歌运输社签订转让协议取得，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土地的四至、相关的征地费、手续费、变更费。1998年7月3日，溧水县人民政府也已批准了案涉土地的征用。渔歌加油站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198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九条的相关规定：征用耕地三亩以下，其他土地十亩以下的，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乡（镇）村企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持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的设计任务书或者其他批准文件，向县级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批准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渔歌加油站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未登记，但已经有权机关批准，合法有效。其次，渔歌加油站的投资人徐治长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在2009年9月签订了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将案涉土地的40年使用权及其他相关资产转让给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在2019年8月26日已经修订，根据修订后的该法第四十四条及第六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徐治长作为投资人代表渔歌加油站在2009年签订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向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转让其已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情形，故案涉《资产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二、关于中石油江苏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渔歌加油站资产、变更证照至渔歌加油站名下的问题。因案涉《资产转让合同》有效，渔歌加油站主张中石油江苏分公司返还资产，变更证照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均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渔歌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5元，由南京溧水渔歌第一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