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南京市中山东路**。主要负责人：刘永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南南，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瑞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事实和理由：1.吴超持有的案涉信用卡额度只有6000元，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强行向吴超推销“万用金”业务，收取高额手续费，实际上就是“黑网贷”。吴超已经偿还了18期款项，本金应该已经还完，无需再还剩余其他款项。2.根据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一审中提交的双方通话录音，可以反映“万用金”业务是浦发银行强行推销而非吴超主动申请。吴超当时只申请了3万元，但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又强行打给了吴超12万元。一审法院将两笔“万用金”发放顺序颠倒，将12万元放前，3万元放后，混淆视听。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辩称：首先，浦发银行的万用金业务是一种信用卡现金分期业务，属于信用卡业务的一种，受信用卡领用合约和章程的约束。《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银发（2016）111号】第4条专门对“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进行了规定，银行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包括：现金提取、现金转账以及现金充值。其中现金转账，是指持卡人将信用卡预借现金额度内资金划转到本人银行结算账户。现金分期业务属于通知规定的信用卡预借现金业务中的现金转账一类。其次，吴超系自愿在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办理总计15万元的现金分期及万用金业务，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17年11月9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信用卡中心客服人员给吴超打电话告知在信用卡额度外审核了一笔15万元的现金，询问其是否办理并详细介绍了业务情况。吴超在电话中同意办理业务，并提供了本人相关验证信息，最终业务办理成功。电话录音中，吴超认可先收到12万元，后收到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吴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按约履行合同还款义务并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超偿付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信用卡欠款截至2019年9月10日止共计56266.07元，其中本金49494.64元、利息3518.28元（包括透支利息796.41元、现金分期息费2721.87元）、违约金2614.7元、分期付款手续费610.45元，其他费用28元（玩转全球手续费20元，用卡宝手续费8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吴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根据吴超申请，向吴超核发了卡号为62×××56的浦发梦卡信用卡。2018年10月19日又根据吴超的申请向其核发了卡号为62×××41的美丽女人信用卡。2017年11月，吴超通过电话了解合同内容、短信确认办理的方式，申请了两笔万用金现金分期业务，一笔12万元，分期手续费年利率20.74%，总手续费是27623.28元；一笔3万元，分期手续费年利率20.55%，总手续费是6838.8元，两笔现金分期均分24期，用途均为旅游。根据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供的办理业务时的通话录音，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客服人员详细向吴超介绍了每月还款的数额和手续费数额并告知吴超该万用金仅限于个人消费，不得用于购房、理财、股票、银证、转账等投资类的消费，每月的应还数额将会计入该期信用卡账单中。吴超还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申请办理了三笔账单分期业务：2018年11月13日，金额是6000元，分12期，每期费率0.74%；2019年3月13日，金额是1000元，分12期，每期费率0.74%；2019年5月13日，金额是687.03元，分12期，每期费率0.74%。上述5笔分期业务均由于吴超2019年6月12日开始的连续逾期行为，在2019年8月14日宣布提前到期。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个人卡）章程》规定，信用卡透支按月计收复利，透支利率为日利率万分之五，并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此项利率调整而调整。持卡人还款未达到信用卡中心要求的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利息外，对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还须按月支付5%的违约金。上述万用金发放和账单分期后，吴超未按约按时足额偿还本息。截至2019年9月10日，吴超欠款本金49494.64元、利息796.41元、现金分期息费2721.87元、账单分期付款手续费610.45元、违约金2614.7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吴超向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申领信用卡时确认知悉并自愿遵守领用合约等相关规定，其未按约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要求吴超偿还透支本金、利息、账单分期手续费、现金分期息费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但利息、现金分期息费、账单分期付款手续费以及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吴超辩称只申请了3万元的万用金分期业务，但根据电话录音，吴超申请的数额为3万元和12万元，共计15万元，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客服人员已在电话中充分告知了现金分期的用途必须用于个人消费，吴超申请时也明确其资金用途为旅游，故吴超收到款项后将资金用于项目投资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主张的玩转全球手续费20元，用卡宝手续费8元，由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未能提供吴超办理上述业务的证据，吴超亦否认办理了上述业务，故对于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吴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截至2019年9月10日的信用卡透支本金49494.64元，账单分期手续费610.45元、现金分期息费2721.87元及利息和违约金（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利息和违约金自吴超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现金分期息费、账单分期手续费以及违约金之和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限；未还本金根据实时欠款情况，以银行系统载明的金额为准）；二、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负担25元，吴超负担578元，保全费583元由吴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当庭播放了2017年11月9日其客服人员与吴超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客服：“我是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的，这次来电也非常简单，银行这边您手边不是有浦发的信用卡片吗？我们这次的话帮您特地审核了一笔15万元的现金，是在信用卡额度之外给您的15万，不需要您提供任何的抵押担保，我们直接以转账的形式打到您的储蓄卡当中，就像您工资存款一样，您取现、转账、刷卡消费都可以的。”吴超：“都可以的？”客服：“对，这个不收您取现费，您放心，用了之后的话，您不也要把15万还给我们银行的吗？”吴超：“嗯，对。”客服：“我们也不用你一次性全部还的，我们是可以帮您像刷卡分期一样的分成个两年或者三年这样还款都可以的。”吴超：“行行，那蛮好的嘛。”客服：“我帮您计算了一下，比如说，您15万拿过去用，咱们分个两年来还，您每个月只要跟着咱们信用卡账单往信用卡里还7685.91元就可以了。分期还款的话利息也没有，只收一个分期的手续费，一个月平均下来才1435.91元，我刚刚报的7600多里面是包含手续费的，能理解我的意思吧？”吴超：“哦，行的。”客服：“那我帮你转款，这个资金用途您选，就选两年可以吗？还是说分个最长三年的？分三年，每个月还的少一点，一个月还5652.65元，两年还的话，一个月还7685.91元。您看是分两年还是三年？吴超：“我就分两年吧。”客服：“就是刚刚说的两年，一个月还7600多，好吧？”吴超：“对对。”客服：“资金用途，根据您平常消费来选一下，是用于哪方面比较多，是家里装修还是买一些耐用品消费，还是说旅游购车，还是说做医疗？”吴超:“就旅游吧。”客服：“我帮您同意申请万用金的验证短信给您发送过来了，短信的内容就是尊敬的客户，您即将申请我行的万用金业务，业务动态码为6位数字随机生成的，如同意继续申请，输入动态码回复此消息就可以了。”吴超：“好的，好的。”客服：“等会的话，我帮您转借一下语音，要验证一下您本人的用卡安全，等会您跟着语音提示在手机上面输一下您的身份证号码最后4位按＃号键，还有就是信用卡的卡号最后4位按＃号键，还有卡片的有效期、到期时间按＃号键，到期时间就是在信用卡的正面下方有个带斜杠的4个数字，前面是月后面是年，等会您输的话也是先输月后输年，明白吗？”吴超：“好的。”……客服：“请问刚刚验证短信是否您本人发送的？”吴超：“对。”客服：“为了保证您的合法权益，建议您就现金分期业务合同的关键要素进行核对确认，您的资金用途，是否为旅游消费？”吴超：“对。”客服：“万用金款项不得用于投资，仅限个人消费，不得用于购房、理财、股票、银证、转账等投资类消费，我行将监控该笔款项是否存在银证、转账、转入理财产品及房地产类的刷卡交易等行为，请您保留相关的消费凭证，如果未按照约定使用或未能有效证明用于个人消费，浦发银行有权要求你一次性还清剩余未还款金额，同时有权拒绝再次办理本也业务的申请。15万的话我们是分两笔转，第1笔转的话12万元，第2笔转3万元。到账时间的话也就前后脚几分钟时间，不会差很长时间的，好吧？”吴超：“好的。”客服：“我们这笔第1笔先帮您转，万用金金额是12万元，分24期还款，每期还款本金加手续费总计6150.96元，按期还款，总计支付手续费27623.04元，转款当天进入信用卡账户，并随着您下期账单一并出账还款，分期支付手续费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您收款使用的账号是浦发银行开户的，账号是62×××48，是您本人名字开户的吗？”吴超：“对的。”客服：“现在帮您转借以下语音，您跟着语音提示输入信用卡背面签名栏的最后三位，输完按＃号键，就是把信用卡翻过来，白条上不是有前面4位，后面3位，您等会跟着语音提示输最后面的三位数，输完按＃号键，明白吗？”吴超：“明白。”客服：“您好，验证通过，谢谢。如果您在还款期间需要提前结清，您可以拨打客服申请剩余未还本金的3%作为提前还款的违约金，之后的手续费就不需要您继续承担了，万用金每期分摊金额会计入您卡片当期应还款账单中，这次为您办理的分期相关细则，您可以通过卡中心网站查看，本次万用金办理成功后还会额外赠送你免费两个月的权益，具体是以短信为准，以上申请的内容您都清楚了吗？”吴超：“清楚了。”客服：“具体还款信息、合同要素和条款，稍后将以微信或短信的方式发送给您，您也可以留意一下你每月的账单。我现在帮您这边转款，我先挂电话，转款后的话我会再发一条验证短信给您，您再帮您6个数字回复一下，然后您给我来个电话，像这样再走个流程，再帮您转一个3万块，好吧？”吴超：“好的。”……吴超：“我看到了12万，收好了。”客服：“已经收到了，是吧？”吴超：“对。收到了。”客服：“我现在帮您转第2笔，3万块，您重新打一遍可以吗？不要直接说我分机，您还是按刚刚的就是打4007207328，然后拨1申请万用金，您输信用卡卡号可以转接到我这边来，我帮您转款第2笔。”吴超：“好的。”客服：“帮您申请追加的万用金金额是3万块钱，分24期还款，每期还款本金加手续费总计1534.95元，按期还款，总计支付手续费6838.8元，存款当天即进入信用卡账户，并随着您下期账单出账还款，分期支付手续费的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您收款使用的账号是浦发银行，开户的账号是62×××48，是您本人名字开户的吗？”吴超：“对的。”客服：“好的，现在再耽误点时间为您转接语音，您跟着语音系统输入信用卡背面白条上的最后三位数，按＃号键，明白吗？”吴超：“明白。”……客服：“您好，验证通过，感谢您的配合。如您在还款期间需要提前结清，您可以拨打客服申请支付剩余未还本金的3%作为提前还款的违约金，之后的手续费就不需要您继续承担了。关于每期分摊金额会计入您卡片当期应还款账单中，说您本期信用卡账单中已有万用金本金、息费出账金额，且出账金额未还款，则您申请的万用金会占用到相应金额的固定额度。还款入账后的第2天将恢复您的万用金额度。这次为您办理的分期相关细则，您可以通过卡中心网站查看，本次万用金办理成功后，还会额外赠送你免费两个月的权益，具体是以短信为准，以上申请的内容您都清楚了吗？”吴超：“清楚了。”客服：“具体还款信息、合同要素和条款，稍后将以微信或短信的方式发送给您，您也可以留意一下您每月的账单。这边我等会再帮您转一笔3万块，一会您查收一下。”吴超：“好的，谢谢。”吴超确认2017年11月9日浦发银行的客服人员通过电话方式与其联系，并认可上述通话录音中除银行客服人员外的另一人声音是其本人声音，但对录音中的。吴超还陈述其按约还款18期，共计还款数额为138346.38元，本金尚未偿还完毕，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5月2日。以上事实有保险单、客户电子回单、吴超交易明细、保险赔款确认书、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浦发银行南京分行要求吴超偿还信用卡透支相关款项，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和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如下：首先，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为证明吴超向其申请了15万元万用金业务，一审中提交了其客服人员与吴超的通话录音，吴超虽对该录音中的内容不认可，但确认该录音是的声音是其本人声音，故本院对浦发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通过录音的内容，可以反映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确实向吴超推荐了万用金业务，吴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完全可以明确拒绝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推荐，但其并未予以拒绝，反而作出“行行，那蛮好的嘛”“哦，行的”“我就分两年吧”等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以输入个人身份证号、信用卡信息及短信验证码的行为实际办理了万用金业务。据此，可以认定案涉万用金业务实际上是在浦发银行南京分行的推荐下，吴超自愿办理的业务。吴超关于万用金业务是在浦发银行南京分行强行推销下办理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通话录音，可以反映吴超办理的万用金业务金额共计15万元，其中12万元先到账，3万元后到账。吴超二审中亦认可该15万元本金尚未偿还，故其关于一审法院将万用金发放顺序颠倒、其无需再偿还剩余任何款项的上诉意见，与查明及其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再次，在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与吴超的通话录音中，在吴超确认办理万用金业务之前，银行客服人员已明确告知吴超每月的还款数额、手续费数额及手续费的还款方式，如吴超认为手续费过高，仍可拒绝办理万用金业务。但其仍然同意办理万用金业务使用15万元款项，就应对其选择负责按约履行还款责任。现其逾期还款已造成违约，应当据此按照信用卡领用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浦发银行南京分行一审提交的吴超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欠费构成表，一审法院判令吴超偿还浦发银行南京分行透支本金49494.64元及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相应账单分期手续费、现金分期息费、利息和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吴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吴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瑞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