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峰，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伟，男，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虎，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峰因与被上诉人张佳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佳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佳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万峰与张佳伟于2019年3月24日签署了《关于张佳伟退出事宜的后续安排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约定在张佳伟完成其在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永胜基础科技有限公司、永胜不眠印章有限公司、北京无戏言影业有限公司担任的职务、股份交接转让后，万峰在90天内退还张佳伟8.5万元。但张佳伟没有按照《决议》完成应尽义务，故万峰不应退还张佳伟8.5万元，应将该款用于弥补公司损失。被上诉人张佳伟辩称，张佳伟应万峰请求实际出借10万元，万峰分5次返还了1.5万元，且万峰在一审中也认可了诉争款项系其个人周转使用，故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其他企业无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峰归还剩余借款本金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张佳伟向万峰银行转账7.5万元、2.5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3月8日，万峰向张佳伟银行转账5247.35元。2019年3月14日，万峰向张佳伟银行转账2208.27元。2019年3月18日，万峰向张佳伟银行转账2000元。2019年3月21日，万峰向张佳伟银行转账1581.22元。2019年3月23日，万峰向张佳伟银行转账3963.16元。万峰向张佳伟共计转账合计1.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黎卫。合伙人为万峰、王政、夏潇阳、黎卫、张佳伟，持股比例为42.5%、30%、12.5%、7.5%、7.5%。2018年12月27日，万峰与夏潇阳、张佳伟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万峰将持有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2.5％股权作价零元转让给夏潇阳，将所持有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7.5%股权作价零元转让给张佳伟。张佳伟于2019年1月4日作为新进合伙人。上海截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黎卫。股东为万峰、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黎卫，持股比例为59%、40%、1%。监事为王政。永胜基础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佳伟。股东为上海截然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监事为夏潇阳。永胜不眠印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佳伟。股东为永胜基础科技有限公司、雷璐、夏潇阳，持股比例为80%、10%、10%。监事为夏潇阳。北京无戏言影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佳伟。股东为万峰、张佳伟，持股比例为97%、3%。2019年3月1日，公司原股东周浩将其持有的3万元股权转让给张佳伟，2019年3月19日，张佳伟成为新进股东。一审庭审中，万峰申请案外人夏潇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夏潇阳陈述：夏潇阳不清楚张佳伟与万峰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2018年12月27日，夏潇阳、张佳伟与万峰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万峰将持有的股权作价零元转让给夏潇阳、张佳伟，并未附加其他义务；夏潇阳不清楚公司其他股东、合伙人的出资情况，万峰没有要求公司股东、合伙人追加投资；夏潇阳曾出借款项给万峰，万峰借款时称所借款项有的用于公司，有的用于个人。一审中，万峰当庭陈述，张佳伟向万峰转账的10万元，万峰用于归还个人拆借的款项，万峰要求张佳伟将10万元转至万峰个人账户是因为万峰必须还清其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张佳伟提供了向万峰转账的银行交易记录并主张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万峰抗辩张佳伟的转账为向公司补充的现金流，只提供了夏潇阳与万峰之间的资金往来，未能提供账册、决议等予以佐证，万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要求张佳伟补充现金流，故对万峰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佳伟向万峰出借10万元，万峰归还1.5万元，尚欠8.5万元未还，张佳伟主张万峰归还借款8.5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万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佳伟借款本金8.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万峰负担。二审中，万峰提交了《决议》《过渡期协议》，《决议》约定“甲方（张佳伟）在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永胜基础科技有限公司、永胜不眠印章有限公司、北京无戏言影业有限公司担任的职务、持有的股份应无条件听从乙方（万峰）安排完成交接和转让。在甲方完成交接和转让后90天内，乙方应退还甲方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以证明诉争款项不是张佳伟和万峰个人之间的借贷，而是张佳伟加入公司的代价，现在张佳伟没有按照《决议》约定履行退出义务，万峰不应当返还款项。张佳伟认为《决议》是其在万峰纠缠下签字的，但是万峰对如何退出企业一直没有具体的标准，所以张佳伟根本无法履行《决议》，对其不公平。至于《过渡期协议》，因张佳伟未签字，张佳伟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决议》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张佳伟虽抗辩该协议系被胁迫签署，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关联性问题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过渡期协议》仅为万峰打印版本，张佳伟未签字确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4日，张佳伟（甲方）与万峰（乙方）签署《关于张佳伟退出事宜的后续安排决议》，约定：由于理念不同，甲乙双方决定结束合作，就合作结束产生的后续事宜安排如下：1.就在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以永胜不眠印章有限公司开展合法合规的印章业务，未尽事宜及后续安排如下：……2.甲方在上海方江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永胜基础科技有限公司、永胜不眠印章有限公司、北京无戏言影业有限公司担任的职务、持有的股份应无条件听从乙方安排完成交接和转让。在甲方完成交接和转让后90天内，乙方应退还甲方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2.1在甲乙双方完成第1条所述所有工作后，乙方应在15个自然日内向甲方提供完成第2条事宜的具体接口人名单，并由甲乙双方协商事务完成时间表……若甲乙双方任一方对本决议条款有异议，可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仲裁。该《决议》有张佳伟、万峰作为甲乙双方签名捺印，黎卫、夏潇阳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本院还查明，张佳伟、万峰均认可《决议》所涉8.5万元与本案诉争8.5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以上事实，有《决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万峰与张佳伟就诉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张佳伟、万峰之间存在合伙份额转让、合伙经营等法律关系，案涉款项的发生时间亦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张佳伟虽然于2019年2月18日向万峰银行转账10万元，但万峰并未向张佳伟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2019年3月23日万峰向张佳伟共计转账1.5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3月24日签订《决议》就剩余的8.5万元如何退还予以了明确。《决议》约定，张佳伟需要配合万峰完成其在相关企业中担任的职务、持有的股份的交接和转让工作后，万峰才予以返还8.5万元款项。张佳伟与万峰均认可《决议》所涉8.5万元即本案诉争款项，从《决议》内容可知，诉争8.5万元的款性质不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而是张佳伟与万峰之间就合伙清算事宜达成的交易对价，诉争款项是否退还系双方因《决议》而产生的争议。张佳伟以借款为由要求万峰归还8.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峰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6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佳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张佳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张佳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