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环都人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韩家川村**。法定代表人：赵瑞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苹，女，北京环都人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男，北京环都人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中泰长润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八间房金业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苗苗，女，北京中泰长润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天堂，北京市新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都人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泰长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苹、郭威、被上诉人中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苗苗、石天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环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中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中泰公司进场施工时间及安装调试完成时间的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0日21：05环都公司王曦辕“验收了，明天应该可以付款了；明天我先给你申请”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不当，中泰公司发给环都公司的联络函亦可证明其知晓液晶屏验收负责人为李晓会，并非王曦辕；3.关于中泰公司联络函中称“显示屏无质量问题，同时为同一批次产品，屏幕色差都会有，如坚持无色差验收，行业内做不到”与事实不符；4.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中泰公司未返还其带回检查的6块液晶显示屏的目的系督促定作人支付价款，其作为承揽人，有权留置工作成果”脱离证据，忽视环都公司的合法抗辩，适用法律不当；5.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环都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合同款15500元，缺乏证据支持；6.一审法院要求环都公司承担188元反诉费缺少理据。中泰公司辩称，中泰公司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环都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环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环都公司与中泰公司双方签订的液晶显示屏合同书；2.判令中泰公司返还环都公司已支付的液晶显示屏安装款76500元；3.判令中泰公司依照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支付违约金8338.5元（从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4.判令中泰公司支付屏幕拆除费用2600元。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环都公司向中泰公司赔偿应支付的第二笔合同款68850元及质保金7650元；2.诉讼费由环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环都公司（甲方）与中泰公司（乙方）签订液晶显示屏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提出显示屏工程的具体要求，乙方据此合同规定负责显示屏的设计、制作、调试、培训、安装、维护保修等工作，甲方负责投资工程费用153000元。工程类型及要求为：大厅55寸（3.5mm）3＊3液晶拼接屏，尺寸为3.64mm＊2.053m=7.472平米，包括型号为LTI550HN11的55寸液晶拼接单元9台、高速图形拼接软件等，金额合计106557元；安防中心55寸（3.5mm）2＊2液晶屏，尺寸为2.427m＊1.3686m，包括型号为LTI550HN11的55寸液晶拼接单元4台、高速图形拼接软件等，金额合计48620元。上述产品均质保2年。就运输、安装、调试及培训双方约定，乙方负责、甲方协助显示屏的运输、安装、调试及甲方操作人员的培训等。就工程维护，双方约定：1.乙方负责对显示屏进行终身维护，免费24个月（自显示屏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之后起算），超过质保期乙方只收取成本费等等。就工程进度及验收，双方约定：1.显示屏工程于签订合同之日起10天完工，并由乙方安装调试完毕止；2.显示屏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对整个显示屏工程进行验收，验收标准依据本合同各项条款规定及该合同附件所列技术规定指标。双方约定的工程费用结算方式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50％，即76500元；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付总费用的45％，即68850元；质保金5％即7650元，自验收之日起12个月支付；每笔费用支付后，乙方自收到货款之日开具等额发票，快递或其他方式交给甲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为：1.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相对方和（或）相关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缔约费用、履约支出费用及合理的间接损失等）；2.甲方未能依约向乙方按照足额支付工程费用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应付而未付款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因乙方原因延误工期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已收取费用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署页上记载的环都公司的经办人为王曦辕。合同后附有一份计划开、竣工日期和施工进度及节点工期安排。依据该安排记载，自签订合同支付首付款之日起，第5天、第6天应安装屏幕支架，第7至9天应安装屏幕，第8天、第9天调试屏幕，第10天完工验收。实际履行中，2018年9月5日，环都公司依约向中泰公司支付货款的50％，即76500元。因环都公司前期施工耽误工期，2018年9月11日中泰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9月15日中泰公司已经完成了二组液晶显示拼接屏的安装调试工作。2018年9月20日中泰公司王亮与环都公司王曦辕的微信聊天记录，王亮说“领导，今天验收了吗？”，王曦辕回复称“验收了明天应该可以办款了”，“明天我先给你申请”。此后，经中泰公司多次催要，环都公司未能支付剩余价款。2018年9月27日，大厅55寸（3.5mm）3＊3液晶拼接屏左上角的显示屏出现破损，中泰公司对该屏进行了更换，对此环都公司未支付费用。2018年10月，中泰公司将大厅55寸（3.5mm）3＊3液晶拼接屏拆除5块显示屏，将安防中心55寸（3.5mm）2＊2液晶拼接屏拆除1块显示屏，与VGA矩阵一同带回检查。后因环都公司未能支付价款，中泰公司未将上述6块显示屏及VGA矩阵送回。因剩余显示屏无法使用，环都公司与北京东方梦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案外人）签订液晶显示屏拆除合同，将剩余的7块液晶显示屏拆除。现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款2600元已向施工单位支付。现上述7块显示屏及其他设施保存于环都公司。一审庭审中，环都公司就其向中泰公司提出过液晶显示屏存在色差一节，未能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点：一是案涉合同应当解除抑或继续履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案中，双方签订的液晶显示屏合同书确认，“甲方提出显示屏工程的具体要求，乙方据此合同规定负责显示屏的设计、制作……”合同中明确了具体的规格以及参数，环都公司作为定作人，向承揽人中泰公司提出了特定的要求，中泰公司按照要求生产出特定产品并交付环都公司，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仅仅涉及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故环都公司与中泰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液晶显示屏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双方应严格依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该案中，环都公司系定作人，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且该合同标的物已经无法投入使用，已由环都公司拆除，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意义，故环都公司提出的要求解除《液晶显示屏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而中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是中泰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环都公司主张：1.中泰公司未能依合同约定在10之内完工，产品至今无法使用；2.产品存在色差，不能通过验收。依据双方约定的施工进度及工期安排，中泰公司确实应当于2018年9月13日完工，但因安装屏幕支架一事系由环都公司完成，而环都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合同支付首付款之日起第6天完工，环都公司亦认可因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推迟4天，中泰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方进场施工。依据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9月15日中泰公司已经完成了显示屏的安装调试，故中泰公司逾期完工系因为环都公司在先行为延误工期导致。关于产品存在色差问题，因环都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中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环都公司此主张亦无法认定。关于产品未能通过验收一节，在案证据显示，2018年9月20日，环都公司王曦辕在与中泰公司王亮的微信联系中称“验收了，明天应该可以办款了”，因王曦辕系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记载的环都公司的经办人，即便环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王曦辕无权验收，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向中泰公司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有效，应视为环都公司认可中泰公司的产品已经通过验收。因对方违约在先而迟延履约的一方，有权以先履行抗辩权对抗对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请求，故环都公司提出的要求中泰公司返还环都公司支付的合同款76500元、依照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支付违约金8338.5元（从2018年9月1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是中泰公司是否应当向环都公司支付屏幕拆除费用2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该案中，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自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付总费用的45％，即68850元”，但环都公司并未履行此项合同义务；中泰公司未返还其带回检查的6块液晶显示屏的目的系督促环都公司支付价款，其作为承揽人，有权留置工作成果。对此环都公司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虽然法律规定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并支付相关费用。现环都公司在未能完成其合同项下的支付义务的情况下自行拆除剩余显示屏，因此产生的费用应当由环都公司自行负担。故一审法院对环都公司提出的要求判令中泰公司支付屏幕拆除费用2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是环都公司是否应当向中泰公司赔偿应支付的第二笔合同款68850元及质保金7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合同已解除，环都公司亦应对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中泰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一节，因案涉产品并未实际使用，亦不存在质量担保问题，故不须单独主张，应合并入合同款一并处理。其次，依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因中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义务，并取回了6台液晶显示屏、2台V**矩阵（共计价值61000元），该故环都公司应当将扣除上述金额后将剩余合同款支付给中泰公司；因环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76500元，其还应向中泰公司支付剩余价款15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判决：1.环都公司与中泰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签订的液晶显示屏合同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解除；2.环都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合同款一万五千五百元；3.驳回环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中泰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环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液晶显示屏生产批次照片，证明中泰公司所供液晶显示屏并非同一批次，实为2种或2种以上；证据2：液晶显示屏拼饥饿系统验收规范，证明环都公司按照行业标准验收并非无理验收；证据3：王曦辕与王亮微信记录，证明王曦辕是业务经办人，李晓会是验收人。证据4：王曦辕的证人证言，证明王曦辕始终是业务经办人，不具有验收设备的能力；证据5：李晓会的证人证言，证明环都公司作为定作人积极派员进行设备验收，环都公司对设备验收是配合的；证据6：沙得龙的证人证言，证明环都公司多次验收后中泰公司未解决色差问题，实际使用人拒绝案涉设备。中泰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4、5、6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本案争议不涉及验收标准问题，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5、6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环都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环都公司向中泰公司定作的案涉液晶显示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环都公司主张案涉产品存在色差不符合质量要求，但中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环都公司就该主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未采信环都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20日，环都公司王曦辕在与中泰公司王亮的微信联系中称“验收了，明天应该可以办款了”，环都公司上诉主张王曦辕仅是业务经办人，李晓会系验收人，王曦辕无权代表公司表达验收事宜，但该职责分工系环都公司内部分工，不足以对抗中泰公司。且王曦辕是合同记载的环都公司的经办人，其向中泰公司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有效，应视为环都公司认可中泰公司的产品已经通过验收。另关于环都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中泰公司进场施工时间及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事实错误等上诉意见，环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改变一审认定，且不影响本案实际处理结果，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中泰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环都公司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环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3元，由北京环都人工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窦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