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83民初1297号原告胡梅玉，女，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被告张海滨，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代理人栾朋军，男，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李向国，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哈平三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1074968925XA（4-1）。法定代表人邱智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占昌，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绿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9120511T。法定代表人文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棋，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刘玉超，男，198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原告胡梅玉诉被告张海滨、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七建公司”）、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梅玉、被告张海滨的委托代理人栾朋军、李向国、被告黑七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占昌、被告启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棋、刘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梅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海滨支付工程款240762元，并赔偿原告胡梅玉因追讨工程款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10300元；2、判令被告黑七建公司和被告启迪公司在欠付被告张海滨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胡梅玉清偿上述债务。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至6月间，被告张海滨在枝江市××星××镇从事污水管网改造项目施工时，与原告相识，以该工程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原告借款。2019年3月，被告张海滨为感谢原告，承诺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带原告一起挣钱，于是原告与被告张海滨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组织人员并自行垫付费用承包施工了其中一段工程，施工量2354米，工期从2019年3月13日至2019年9月6日，累计工程劳务费540762元。2020年春节前，原告组织的工人索要劳务费，经枝江市劳动监察部门协商，领取了30万元劳务费，至今尚欠240762元。为索要下欠劳务费，原告于2020年8月到哈尔滨找到被告张海滨核对帐目，被告张海滨在核对清楚后给原告出具了相关欠款凭证。经原告向被告张海滨了解，被告张海滨承包的工程系从被告黑七建公司分包而来，被告黑七建公司又是从被告启迪公司转包而来，被告启迪公司才是七星台镇污水管网改造项目工程的真正承包人。据了解，该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分包人之间均未办理工程结算，导致原告追索工程款无果，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被告张海滨辩称，七星台镇生活污水处理项目系被告黑七建中标，之后分包给被告张海滨，被告张海滨负责具体施工，被告张海滨将部分工程跟原告合作，没有再次分包，现场负责人是栾朋军，被告张海滨与原告之间是合伙关系。欠原告工程款属实，但因被告黑七建公司未与被告张海滨结算，亦未支付已完工的工程款，导致不能向原告支付下欠款项。另原告诉求的款项内包含被告张海滨已经支付给孙孝平的8563.5元，请求扣除。被告黑七建公司辩称，对原告的诉求有异议。七星台镇生活污水处理项目的发包人是枝江市住建局，承包人是被告启迪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是分包人，被告黑七建公司具备一级建筑施工资质。因合同标线比较长，为赶工期，被告张海滨只是在被告黑七建公司承建工程中分包了其中一段。被告张海滨与原告具体是怎样合作的，被告黑七建公司不清楚，但从原告所述完成标线长度为2354米，工程造价应在23万左右，而非其陈述的54万余元，请原告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其诉求。另据被告张海滨与被告黑七建公司领导李源民电话确认，原告完成的标线长度应为2700米左右，即使按此计算，工程款也只有27万元左右。被告启迪公司辩称，被告启迪公司中标承包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将其中七星台镇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分包给被告黑七建公司属实，分包的内容主要是劳务，设备和管网由被告启迪公司负责。被告黑七建公司又将承包的劳务自行分包给被告张海滨，以及被告张海滨再次拆分分包给原告或者说被告张海滨与原告合伙，被告启迪公司不知情，亦未征得被告启迪公司同意。原告与被告张海滨的经济往来或涉与该工程款无关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启迪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责任。据此，被告启迪公司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启迪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启迪公司中标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被告启迪公司签订《PPP项目合同》。被告启迪公司取得承包权之后，将该合同中七星台镇生活污水处理项目分包给被告黑七建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张海滨，被告张海滨又将部分标段分包给原告胡梅玉。2019年3月13日，原告胡梅玉组织人员并垫付劳务费用开始施工，完成标线长度2354.7米，工期至2019年9月6日，总计工时1129个，被告张海滨的现场负责人栾朋军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名确认。因被告张海滨拖欠原告胡梅玉工程费用，原告胡梅玉及其组织的工人到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诉，经该局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协调，原告胡梅玉于2020年1月21日领取劳务费30万元（出具收据为35万元）。因原告胡梅玉完成的工程量未与被告张海滨结算，原告胡梅玉前往哈尔滨找被告张海滨结算工程款，2020年8月14日，被告张海滨给原告胡梅玉出具工程量结算清单四份，累计工时、水电、食宿费等合计540762元。原告追讨下欠工程款无果，由此成讼。同时查明，被告启迪公司承包的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包的《枝江市城乡一体化乡镇生活污水处理PPP项目》已经竣工验收，但未进行结算，被告启迪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就该项目中的七星台镇项目亦未进行结算，被告黑七建公司与被告张海滨就其分包的工程项目亦未进行结算，据当事人在法庭庭审中预估：因主合同未结算审计，被告启迪公司无法确定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被告黑七建公司按合同预估，被告启迪公司尚欠工程款1370万元左右；被告张海滨预估，被告黑七建公司尚欠其劳务工程款400万元至500万元之间。另被告张海滨主张，原告将被告张海滨已经支付给孙孝平的8563.5元材料费计入未付工程款中，遭原告否认，被告张海滨未能提供证据。原告主张为追讨下欠工程款，请求赔偿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上述事实，有被告启迪公司的中标合同书、被告黑七建公司与被告张海滨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原告胡梅玉与栾朋军之间签订的工程量确认单、原告胡梅玉与被告张海滨、栾朋军之间签订的工程价款结算单四份、原告胡梅玉在劳动监察部门领取部分工程款的收据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为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总承包人为被告启迪公司，分包人为被告黑七建公司，再次分包人为被告张海滨，实际施工人为原告胡梅玉。原告胡梅玉自己组织人员并垫资完成被告张海滨交付的案涉工程标段，双方单独结算，没有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意思表示，可见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关系，被告张海滨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启迪公司未经发包人同意将承包的建设公司肢解后分包给被告黑七建公司、被告黑七建公司将其承接的分包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被告张海滨、被告张海滨再将案涉标段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胡梅玉，分包行为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层层分包合同和协议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胡梅玉与被告张海滨已就案涉标段办理了工程价款结算，被告张海滨当庭亦认可原告胡梅玉提交的结算凭证，故对原告胡梅玉请求被告张海滨给付下欠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海滨主张应扣减已付孙孝平的材料款，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胡梅玉请求被告张海滨赔偿因催收工程价款而支付的误工、交通、食宿等费用，亦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胡梅玉作为案涉标段的实际施工人，能否突破合同相对性限制，请求被告启迪公司和被告黑七建公司在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需要明确发包人的主体范围。发包人是指具有工程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以及取得该当事人资格的承继人，包括建设单位、业主、施工单位以及项目法人等。本案案涉标段是《PPP项目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发包人不仅包括枝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还包括被告启迪公司对被告黑七建公司的分包和被告黑七建公司对被告张海滨的分包，即被告启迪公司不仅是《PPP项目合同》总承包人，也是对被告黑七建公司在七星台镇项目上的发包人；被告黑七建公司不仅是七星台镇项目上的分包人，也是对被告张滨海在案涉标段上的发包人。被告启迪公司和被告黑七建公司作为案涉标段的发包人身份，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需要指出的是，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在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发包人承担的责任也仅限于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其实质是突破合同相对性限制的转移支付，由发包人把欠付工程价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对承包人和分包人之间的合同结算价款并无损益，工程价款的结算仍在合同相对人之间。被告黑七建公司辩称案涉标段的价款问题，系其与被告张海滨之间的结算，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不予合并审理。被告启迪公司与被告黑七建公司以及被告黑七建公司与被告张海滨之间的工程价款，虽未结算，但庭审中均表明发包人与承包人以及分包人之间均有欠付工程款，且数额远高于本案案涉工程价款，故原告胡梅玉请求被告启迪公司和被告黑七建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海滨支付原告胡梅玉工程价款240762元。该款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在其对被告张海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启迪环境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价款在其对被告黑龙江省七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胡梅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2元减半收取2456元，由被告张海滨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维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海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