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康，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东海县。委托代理人：吴翩，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法定代表人：王昌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世豪，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姚康、南京雨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公司）因双方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2019）苏0105民初1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康上诉请求：撤销部分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姚康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不持异议。2.一审法院关于“姚康离职系出于个人原因，并非受单位胁迫”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姚康2007年2月1日入职雨润公司，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4月15日被免去销售公司副总经理职务，4月18日调任上海销售分公司经理岗位，变相降低了姚康的职位和薪酬。后，姚康至上海销售分公司进行工作交接，完成工作交接后却于2019年4月29日从下属处听说该岗位直接被下属出任，至此导致姚康至离职前一直无工作岗位。同时，依据姚康提交的与雨润公司人事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姚康应雨润公司的要求提交了两份《辞职报告》，在雨润公司的指导下，才出具现有的一份《辞职报告》。同时，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姚康在雨润公司处遭受排挤，雨润公司正是采用该种办法迫使姚康离职。雨润公司假借调岗名义实际是故意刁难，姚康此时离职为被迫解除，雨润公司应当按照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部分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康的全部诉请。雨润公司辩称，没有证据证明姚康的离职是被迫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姚康的上诉请求。雨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全部由姚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姚康月度应发工资为377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姚康为销售岗位，每月工资是根据其完成利润、销量等指标的完成率综合确定的，并不是固定工资，一审法院直接假定各项指标100%完成，认定其工资为37700元，与基本事实不符。根据薪酬核算方案，姚康的工资主要包括基本工资（考勤工资150元每天+岗位工资3200元）和绩效工资（利润指标9000元、销售额指标1300元、管理考核指标8000元，实际绩效=每项标准*该项指标完成率，完成率低于80%时，标准减半，同比下降时标准按同比下降比例核减，最多不超过50%)，根据上述薪酬核算方案，只有在姚康的各项业绩指标均100%完成、出勤达到考核要求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拿到37700元的工资，但姚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各项业绩指标均100%完成，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该薪酬核算方案落款明确规定仅试行三个月（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其他期限均不适用上述薪酬核算方案。姚康提供的银行流水，更是无法证实其每月应发工资为37700元。双方劳动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如对于月度工资存在异议的，应当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对工资无异议。姚康从未就已发放工资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姚康对工资无异议。姚康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销售指标完成率较差，雨润公司根据姚康的指标完成率情况核发工资，不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综上所述，姚康提供的薪酬核算方案、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每月应发工资为37700元，根据举证规则，姚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雨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雨润公司欠发工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该项应予维持。在仲裁以及一审阶段双方均已明确所采用是2018年适用的薪酬核算方法，其工资的组成部分以及相关的标准双方均没有异议。无论是在仲裁还是一审阶段，雨润公司均没有提供相关材料证明姚康绩效存在应扣部分，该项指标完成率的考核主体为雨润公司，雨润公司从未出具相关数据考核标准，该项证据的举证责任并不在姚康处。雨润公司应当承担怠于举证的相关法律后果，因此雨润公司的该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姚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雨润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279449元（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2.判令雨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1250元；3.判令雨润公司支付未休年假工资34666元（基数37700元，37700÷21.75×20×2）；4.雨润公司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姚康当庭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姚康自2017年2月1日入职雨润公司，2017年任职销售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4月15日被免去雨润公司销售公司副总经理职务。2019年4月18日雨润公司下发调令将姚康调至上海分公司任职经理，2019年4月29日又将此岗位分配给其他员工，变相降低姚康职位和薪酬，致姚康无岗位无工作。2019年5月6日雨润公司胁迫姚康离职，姚康因在第一份离职报告上未注明“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而被要求重新提交离职申请，最终于2019年5月20日姚康按照雨润公司要求书写并提交了离职报告。姚康从雨润公司处离职时因为雨润公司要求所致，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雨润公司应支付姚康经济补偿金。另雨润公司未按标准发放姚康工资，存在无故克扣行为，应予以补足。现姚康对仲裁裁决不服，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2月1日，姚康入职雨润公司处，离职前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4月15日被免去销售公司副总经理职务，4月18日调任上海销售分公司经理岗位。2018年4月4日，雨润公司针对姚康作出《深加工销售公司姚康薪酬核算方案》，该方案明确姚康的工资分为两部分：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基本工资为考勤工资（150元/天，按照当月实际出勤天数核算）+岗位工资3200元；绩效工资，利润9000、销售额13000元、管理考核8000，实际绩效=每项标准×该项指标完成率，完成率低于80%时，标准减半，同比下降时标准按同比下降比例核减，最多不超过50%，该项规定自2018年3月起试行，试行3个月，过程中予以完善。姚康据此主张其每月应发工资为37700元。2018年5月，姚康的实发工资为28603.75元；6月份为27197.75元；7月份实发工资为25037.8元；8月份实发工资为24187.15元；9月份实发工资为25374.8元；10月份实发工资为31364.4元；11月份实发工资为29433.6元；12月实发工资为26290.83元；2019年1月份实发工资为40238.57元；2月份实发工资为22581.46元；3月份实发工资为26013元；4月份实发工资为13741.5元；5月份实发工资为270.47元。合计实发工资320335.08元。双方一致认可姚康前述时间段内姚康每月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和公积金金额为851元。2019年5月20日，姚康向雨润公司出具《辞职报告》，载明因个人原因向公司申请辞职。姚康称，因雨润公司将姚康职务免除又调入上海后几天内又允许其他人顶替了姚康的经理岗，导致姚康没有岗位而被迫提出离职，但第一次提交的辞职报告中因无个人原因，雨润公司又重新要求姚康出具新的辞职报告，该辞职报告也是通过雨润公司的指导陈述所完成的。对此，姚康提供了其与何纯翔（雨润公司的人事）、陈勇（顶替姚康去上海任分公司经理岗的员工）之间的手机聊天记录打印件，何纯翔说道，“这些人就瞎搞，上个月给您和王总按原岗位做工资也是这事那事的，我也是协调半天，这个月就这考勤的，本来是搞好了，又非得让上海财务科长签您考勤，我当时就火了，谁张口瞎规定，后来又让我在制表人签字，我二话没说签了，前几天临近发工资了，又说前武总让改考勤，我都没相信，谁知道前武总真打电话来了……”，姚康说道，“后来让我交辞职报告的是食品人事还是集团人事要的？”何回复到，“食品这边”。雨润公司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姚康提供了《2017年绩效工资明细表》打印件一份，载明姚康的工资明细为：月度工资标准37100元、出勤天数351天、目标责任书完成率85.46%、绩效工资64000等。雨润公司对此明细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此雨润公司提供姚康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明细打印件一份，无姚康的签字，实发工资金额与上述银行流水一致，但工资组成为应发工资、实发工资、法定净利润、工龄工资、参考实际出勤、绩效工资等。姚康于2019年8月份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该委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44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雨润公司支付姚康1749.53元工资，对于姚康的其他申诉请求予以了驳回。姚康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雨润公司在收到裁决后，向姚康支付了1749.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雨润公司是否存在克扣姚康工资的情形？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之精神，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未提供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则法院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数额结合其他证据，直接作出认定。本案中，姚康主张其月应发工资为37700元，并提供了薪酬核算方案、银行流水；雨润公司仅提供了未经劳动者签字认可的工资明细打印件，且打印件中的工资组成与薪酬核算方案中规定的组成不一致，雨润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姚康主张其月应发工资377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雨润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关于姚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雨润公司支付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克扣的工资。根据一审法院认定，雨润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的情形，一审法院确认金额为（37700元-28603.75）÷21.75天×9天+【37700元×11月-（27197.75元+25037.8元+24187.15元+25374.8元+31364.4元+29433.6元+26290.83元+40238.57元+22581.46元+26013元+13741.5元）】+（37700元-270.47元-仲裁后雨润公司支付的1749.53元）÷21.75天×15天-851元/月×13月=140547.01元。关于姚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雨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71250元。姚康自行出具的离职报告上明确表明其离职系出于“个人原因”，姚康辩称其离职系受到雨润公司单位胁迫，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姚康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康当庭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对于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雨润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姚康2018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未足额发放的工资140547.01元；二、驳回姚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姚康未提交新证据。雨润公司向本院提交雨润公司统计的姚康2018年3月份至2019年4月份的工资考核细则、销售公司各区域分公司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考核表（表一、表二），其中表一缺少2018年4月、表二缺少2018年4月、8月明细。用以证明雨润公司是按照双方认可的核算方案进行核算，姚康每个月的完成率不是100%。姚康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考核表中均没有涉及到姚康相关的内容，各项表格据是雨润公司自行制作，且无姚康的签字。姚康、雨润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姚康提出其离职是受到雨润公司胁迫、雨润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姚康出具的离职报告载明因个人原因离职。姚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离职系受到胁迫，一审法院认定雨润公司无需向姚康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对于姚康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雨润公司提出的姚康各项业绩指标没有100%完成，月度应发工资并非37700元，雨润公司并未克扣工资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雨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姚康各项业绩指标的完成情况承担举证责任。雨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姚康工资考核细则系由雨润公司自行制作，其上无姚康签名，且姚康在庭审中对该细则不予认可，而考核表中并无和姚康相关的内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雨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姚康各项业绩指标完成率，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中对姚康的薪酬存在其他约定。一审法院根据薪酬核算方案、银行流水认定雨润公司未足额向姚康发放工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雨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姚康、雨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胜审 判 员  桂 艳审 判 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陈霂南书 记 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