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肯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张卫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华，男，1977年6月29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曦，江苏格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双增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东市场****div>法定代表人：汪双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北京市浩天信和（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肯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肯多公司）、张卫华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双增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肯多公司及张卫华上诉请求：1.确认肯多公司与双增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驳回双增公司的全部诉请；3.由双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事实和理由：1.肯多公司向案外人绍兴桥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建桥发出邮件意在与其订立买卖合同，但桥盛公司并未回复，一审法院以上述邮件认定为讼争双方的邮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无法律依据。根据双增公司一审提交的肯多公司发送至桥盛公司的电子邮件及合同范本，可以确认肯多公司要求采购合同为书面形式。且根据外贸行业的交易习惯，如存在进出口代理公司，需将所签合同提交代理公司备案。因此，双方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存在书面买卖合同。3.案涉欠条系双方对汇票贴现手续费的约定。肯多公司先后出具30万元借条及案涉货款欠条的前提是，双增公司将肯多公司15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足额贴现。因民间贴现违反法律规定，实践中常用债权债务关系对贴现手续费进行约定，本案符合民间贴现的交易习惯。双增公司辩称：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肯多公司出具的面料欠条明确载明了其欠付我司货款的金额。肯多公司及张卫华否认其与我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肯多公司及张卫华认为与我司之间存在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肯多公司及张卫华的上诉请求。双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肯多公司支付货款230863.8元;2.判令张卫华对肯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肯多公司和张卫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肯多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卫华为唯一股东。双增公司与肯多公司自2015年起发生业务往来。2015年11月25日，肯多公司向双增公司出具300000元的借条1张，并交付出票金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1张（票号20×××5，后未能兑付）。当日，肯多公司还向双增公司出具欠条一张，确认结欠双增公司面料款230863.8元。2015年12月2日，肯多公司再次向双增公司给付出票金额为3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1份（票号25269805，后未能兑付）。2016年5月26日，肯多公司以现金向双增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同日，肯多公司向双增公司交付出票金额为2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1份（票号26×××18，后未能兑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增公司提供的面料款欠条明确载明了其与肯多公司间的货款欠付关系和欠付金额，结合双增公司提供的双方间在2015年3月期间邮件往来的内容，应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合法有效的面料买卖合同关系，且至2015年11月25日肯多公司结欠双增公司面料款230863.8元。后肯多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肯多公司结欠双增公司货款金额应为130863.8元。双增公司要求肯多公司给付面料款230863.8元，一审法院按上述认定的结欠金额予以支持。双增公司认为其于2016年5月26日收到的100000元货款，系肯多公司将对第三方公司的应付欠款100000元直接支付给双增公司，用于该第三方公司清偿对双增公司的等额到期欠款。双增公司的该主张因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肯多公司否认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以反驳，故不予采信；肯多公司认为双方间系汇票贴现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却与其抗辩意见间存在诸多矛盾：1.其以打借条、欠条的形式预先支付贴现费用，而不是在接受贴现款时直接扣抵贴现费用，有悖于常情；2.肯多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以2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6×××8）向双增公司支付贴现费用，而待贴现的15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票号20×××5）此时已届到期日（2016年4月），这种在汇票到期日后还支付贴现费用的做法亦有悖于常情。对于肯多公司关于其与双增公司间系汇票贴现关系的观点，不予采信。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债务产生时，张卫华系肯多公司的唯一股东，因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应对肯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一、肯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双增公司货款130863.8元。二、张卫华对肯多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双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肯多公司及张卫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桥盛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汪建桥系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非双增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5年3月2日肯多公司发送给汪建桥的电子邮件截图（该邮件一审中双增公司已提供）及2015年3月5日肯多公司向汪建桥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附件的文件抬头均为桥盛公司，证明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邮件认定肯多公司与双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错误认定，肯多公司仅向桥盛公司发出过要约，但桥盛公司均未承诺，肯多公司与桥盛公司未再就签约事宜进行联系，更未与桥盛公司或双增公司达成任何买卖合意，同时可以证明肯多公司仅接受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3.江苏舜天盛泰进出口有限公司与肯多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一份，证明肯多公司的出口业务及对内采购均以江苏舜天盛泰进出口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双增公司质证认为：1.汪建桥是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我公司的总经理。2.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邮件仅截取了双方3月期间的部分往来，从双方整个电子邮件往来的过程及案涉欠条可确认肯多公司欠付我司货款的事实。对于代理出口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双增公司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对证据3代理出口协议肯多公司提供了原件，但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均不能达到肯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汪建桥亦是双增公司的股东。一审中，汪建桥作为双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陈述：2015年3月初至2015年4月底期间，肯多公司向其购买面料，其按肯多公司的要求发给指定的厂家，共计发生过多次交易，中间其与肯多公司结算过面料货款，肯多公司通过绍兴衣特尔公司支付过面料货款，衣特尔公司是肯多公司指定的衣服生产厂家，衣服最终通过江苏舜天公司出口，舜天公司将货款结算给衣特尔公司，再由衣特尔公司结算相应的面料款给其，至2015年11月25日肯多公司结欠双增公司面料款230863.8元。一审中，肯多公司及张卫华陈述：其与双增公司之间没有直接购买面料的关系，肯多公司系挂靠舜天公司做服装加工出口业务，以舜天公司名义给衣特尔公司下单，由衣特尔公司向双增公司组织面料，面料款应由衣特尔公司向双增公司结算，原则上我并未欠双增公司的面料款。本院认为，双增公司与肯多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购买面料合同，但综合双方的陈述以及肯多公司多次发送的关于沟通面料花型、颜色的邮件内容而言，可以确认双增公司在2015年期间的确存在向肯多公司认可的成衣加工单位提供面料的事实。双方争议在于双增公司主张系肯多公司向其购买面料、其按肯多公司指示向成衣加工单位提供面料，而肯多公司认为是由成衣加工单位自己采购面料，其向成衣加工单位整体付款。考虑到出口外贸行业的特殊性，无论是来料加工还是按要求提供成衣，面料的成本最终仍应由成衣接收单位承担，故由成衣接收单位直接支付面料款或者代付面料款后从应支付给加工方的款项中扣除，均属常见情形。本案中，即便双方之间并非直接买卖面料关系，但肯多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向双增公司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双增公司面料款合计230863.8元，张卫华亦在欠条上签字，双增公司接受该欠条，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了由肯多公司直接与双增公司结算面料款的一致意思表示，且事实上肯多公司也于2016年5月26日向双增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肯多公司作为从事进出口业务的商事交易主体，张卫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双增公司出具欠条，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肯多公司虽称其原则上不欠双增公司面料款，但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面料款已与他方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如之后肯多公司确有已与他方结算完毕面料款的证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肯多公司、张卫华又称该欠条系双方对汇票贴现手续费的约定，该理由同样不能成立。1.肯多公司主张该欠条出具的前提是由双增公司将其持有的出票金额为15000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足额贴现，贴现手续费为30万元。但案涉欠条中的欠款金额为230863.8元。2.在汇票尚未贴现时，肯多公司即以出具欠条的形式预先支付贴现费用，不符合其作为商事交易主体的理性思维模式；3.肯多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6日以2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以及支付100000元现金方式向双增公司支付贴现费用，而彼时待贴现的15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已届到期日，在汇票到期日后肯多公司仍予支付贴现费用的做法更有悖常情。综上，肯多公司、张卫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上诉人南通肯多进出口有限公司、张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