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友旭，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娜，女，199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冬致，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婉梦，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柯友旭因与被上诉人林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6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友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柯友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泽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柯友旭与林泽娜的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柯友旭已举证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证明本案借款关系真实，人民法院应予以保护。退一步讲，林泽娜以虚假的水果投资项目需要资金为由，承诺固定利润，柯友旭或其妻子宋丹瑜无需承担任何风险或者成本，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林泽娜与宋丹瑜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泽娜明确承诺柯友旭或宋丹瑜每月可获得固定的利润，也无需承担任何项目风险，不符合投资具有风险性的本质特征。林泽娜以存在虚假的项目引诱宋丹瑜并承诺固定的利润回报。该约定不符合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作投资法律特征。人民法院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林泽娜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柯友旭或宋丹瑜不认识林泽娜所称的曾利香，更没有委托林泽娜投资曾利香所称的水果项目。林泽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从没有提及曾利香或包含委托林泽娜向曾利香投资款项的内容。林泽娜与曾利香的法律关系与柯友旭无关。林泽娜一直称是其开设经营水果投资项目，没有向柯友旭或宋丹瑜陈述曾利香的项目。即使林泽娜真的将款项转给曾利香，林泽娜明显是通过向柯友旭承诺一定的固定利润套取款项后再转给曾利香来赚取更大的利润，属于赚取利息差，并非如其所称是代收代转。退一步讲，柯友旭从没有与林泽娜确认柯友旭转账给林泽娜的款项属于投资款项。林泽娜已明确收到柯友旭的转账款项，其收到款项后用于何处，与柯友旭无关。人民法院至少应认定柯友旭本人转账的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林泽娜应归还该款项。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柯友旭全部上诉请求，判令林泽娜偿还全部款项，维护柯友旭的合法利益。林泽娜辩称，一、本案既不存在借款关系，也不存在投资法律关系。一审庭审时，柯友旭的代理人已确认双方不存在投资法律关系，柯友旭上诉时提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观点反复论述投资没有实际意义。二、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是经济犯罪案件，林泽娜与宋丹瑜均为曾利香诈骗案的被害人，负有返还责任的是曾利香，要求一个受害人向另一个受害人返还款项明显没有依据，也违反公平合理原则。三、按照柯友旭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其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柯友旭与林泽娜根本不认识。林泽娜虽和柯友旭的妻子宋丹瑜是同事关系，但三人之间均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和合意，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证实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自始不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涉案款项实际上是2019年4月宋丹瑜为获取高额回报通过林泽娜入股水果项目的投资款。水果项目是曾利香为了达到诈骗目的所虚构的，林泽娜作为中间人收到款项后，已立即全数转账给犯罪嫌疑人曾利香。四、柯友旭上诉称曾利香与案涉款项无关，试图撇清曾利香诈骗案和本案的关系，又否认投资关系，目的是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使得案件焦点回到民间借贷的举证，尤其是借款意思表示的问题上。也因此，一审判决着重论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驳回柯友旭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柯友旭的全部上诉请求。柯友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泽娜向柯友旭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泽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友旭与案外人宋丹瑜是夫妻关系，宋丹瑜与林泽娜是同事关系。柯友旭为证明林泽娜借款500000元及委托妻子宋丹瑜交付款项，提供以下证据：1.宋丹瑜名下微信号×××《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4月30日向林泽娜转款30000元；2.柯友旭名下支付宝135××××****《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4月30日向林泽娜转款50000元；3.宋丹瑜名下微信号×××《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5月1日向林泽娜转款20000元；4.宋丹瑜名下微信号×××《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5月8日向林泽娜转款50000元；5.宋丹瑜名下微信号×××《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2019年5月10日分四次每次10000元，共向林泽娜转款40000元；6.柯友旭名下支付宝135××××****《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5月8日向林泽娜转款50000元；7.柯友旭名下支付宝135××××****《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5月8日向林泽娜转款50000元；8.柯友旭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3《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2019年5月9日分两次向林泽娜转款100元及99900元（合计100000元）；9.柯友旭名下支付宝135××××****《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2019年5月10日向林泽娜转款110000元；10.宋丹瑜于2019年5月11日出具的《代付款确认书》，其中内容“本人宋丹瑜于2019年4月30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0元、于2019年5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于2019年5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40000元给林泽娜。本人确认上述4笔款项合计140000元为本人代柯友旭向林泽娜出借的款项。本人是接受柯友旭的委托进行上述转款行为，上述款项的权益人是柯友旭，本人在上述款项不具有任何权益”；11.柯友旭于2019年12月16日通过EMS邮寄给林泽娜的《催款函》，其中大意内容为要求林泽娜在三日内向柯友旭偿还借款500000元。林泽娜为证明其是案外人曾利香集资诈骗案的受害人，该案已经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立案起诉，提供以下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的穗公越鉴通字（2019）0183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其中内容“我局聘请有关人员，对曾利香涉嫌集资诈骗的数额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在2016年8月至2019年7月，曾利香收取宾晓平等24位报案群众款项合计33011795.02元，减报案群众已收回金额14078559.21元后，报案群众未收回金额17945836.81元”；2.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向林泽娜出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法律援助告知书》。林泽娜为证明柯友旭妻子宋丹瑜投资曾利香的水果项目，并通过林泽娜向曾利香支付投资款，林泽娜从未向柯友旭借款，柯友旭只是代其妻子宋丹瑜转账投资款，林泽娜于2019年6月13日向宋丹瑜转账的29300元并非借款利息，而是投资水果店的分红，林泽娜在知晓被骗事实后，多次与柯友旭妻子宋丹瑜沟通，提供林泽娜与宋丹瑜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林泽娜为证明柯友旭及其妻子宋丹瑜的转账款用途是通过林泽娜向曾利香支付的投资款，林泽娜已全数转账给曾利香，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对比表；2.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回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林泽娜为证明曾利香于2020年6月1日被本院判决诈骗罪成立，林泽娜为受害人，提供以下证据：1.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的（2020）粤0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曾利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追缴违法所得17933236.81元，其中附件2记载林泽娜是受害人之一；2.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穗检三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3.曾利香案件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柯友旭主张林泽娜500000元借款未予偿还，仅提供转账记录为据。林泽娜抗辩有关转账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柯友旭的妻子宋丹瑜为获取高额回报通过林泽娜入股水果项目的投资款，这个水果项目是同事曾利香为了达到诈骗目的所发起的，林泽娜和宋丹瑜都是该诈骗项目的受害者，林泽娜作为中间人收到款项后，已立即全数转给曾利香，柯友旭与林泽娜之间不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2020）粤0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实。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分析，柯友旭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仅提供银行转款记录为据，但双方也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书面材料，并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的表现形式。而林泽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泽娜并没有向柯友旭或其妻子宋丹瑜借款的意思表示，柯友旭之所以转款给林泽娜，并非基于林泽娜需要借款的原因，而是柯友旭的妻子宋丹瑜需投资林泽娜介绍具有一定回报率的项目，并让其丈夫柯友旭向林泽娜转账投资款，柯友旭的妻子宋丹瑜是知道和了解资金的去向。因此，柯友旭以本案所涉的款项属借款性质为由要求林泽娜进行偿还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柯友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柯友旭负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柯友旭承认其与林泽娜之间并无任何微信、短信的联络，林泽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交谈的对方是柯友旭的妻子宋丹瑜。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如果法庭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投资合同的法律关系，双方的意见？”柯友旭回复称：“不同意确认投资合同的法律关系，我方坚决认为存在借贷关系。”再查明，柯友旭称，本案借贷关系是因为林泽娜与柯友旭的妻子之间是同事关系，林泽娜此前称存在医院投资项目福利缺口，以此为由向柯友旭的妻子借款，但柯友旭的妻子不够资金，才由柯友旭转款给林泽娜。二审庭询中，林泽娜自认其在曾利香诈骗案中报案的金额中包含本案柯友旭起诉的500000元，即林泽娜确认（2020）粤01刑初103号《刑事判决书》所附的发还被害人款项的列表中列明的需退还林泽娜、庄琼绵、黄丹娜三人1222279.07元中包含本案争议的500000元。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就500000元的转账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柯友旭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仅以银行转款记录为据。林泽娜抗辩案涉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借款已经提交双方认可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回单等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柯友旭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是，柯友旭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林泽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也无证据证明林泽娜有向其妻子宋丹瑜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500000元款项的性质不是借款，据此驳回柯友旭要求林泽娜返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柯友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柯友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