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云，女，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委托事诉讼代理人：朱敏，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荣阳，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智才，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素云因与被上诉人范荣阳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被上诉人范荣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智才、张云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14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驳回范荣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范荣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范荣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2019)鲁14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六页明确记载“范荣阳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该判决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范荣阳向一审法院提供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效力未予以说明,还作出与(2019)鲁14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的判决,终审判决认定是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是购房出资,明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宁津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142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亦认定范荣阳对涉案房屋的出资可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另行处理。同一法院对相同的事实做出不同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范荣阳出资94893.8元,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2019年1月份签订协议书已被确认无效,协议书相关的内容为了证实真实性应提供相关证据,对于范荣阳是否出资4万元这一事实,因刘素云不认可,范荣阳应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出资4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协议上有这一句话而认定出资4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中写明“由范荣阳出资4万元,刘素云出资11万元,贷款10万元”故认定购买价格25万元,事实上,协议书中记载购房单价每平1630元,根据评估报告房屋面积126.46平方米,可以计算出购房价格为20余万元,也就是刘素云首付11万,贷款10万,购买房屋范荣阳未出资。范荣阳对其主张的偿还房屋按揭贷款54893.8元,未能提供真实、充分、有效证据。其向法院提供的自助存款凭证不能证明用于偿还购房贷款的这些款项出于范荣阳,其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也是刘素云名下的银行账号流水,也不能证明范荣阳偿还按揭贷款的事实。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254号第32条规定,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用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认定,如果该协议完全履行,范荣阳对涉案房屋只是可以居住,其无权出卖涉案房屋从而获得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利益,也就是说在该协议完全履行的情况下,范荣阳取得的仅仅是对涉案房屋的永久居住权,涉案房屋的增值并非是合同履行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四、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或者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获得利益,这是最基本的法理,因此合同双方均不得基于该无效行为获得其所期待的合同利益。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负有监督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因为签订违反公序良俗的合同而获得利益无行是在助长违法行为。文明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内容之一,为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促进社会文明进步,人人应当遵守社会公德,抵制社会不文明行为。范荣阳辩称，范荣阳对涉案房屋的债权债务关系系民法中合同之债、特定之债；范荣阳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出资，但对房屋装修和购置家电和家具未予认定；刘素云虚构出资金额；如果协议书完全履行，范荣阳将单独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刘素云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范荣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素云将房权证鲁宁字第**房屋折价对原告范荣阳进行补偿，并赔偿原告范荣阳损失合计4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刘素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份范荣阳与刘素云签订两份《协议书》，对涉案正阳路北首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宁字第**）的出资情况进行了说明，并约定由范荣阳装修房屋和偿还剩余房贷。同时约定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素云名下，二人共同所有、共同生活、共同居住。上述两份协议由刘素云书写，由范荣阳与刘素云二人签名。原告范荣阳曾依两份《协议书》以共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向宁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房屋为原告范荣阳与被告刘素云共同共有。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2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书，以范荣阳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和与其年龄相仿的女性刘素云签订共同生活、共同居住的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明显与社会倡导的道德标准相违背，不利于家庭的和谐稳定，违背公序良俗为由，驳回范荣阳依据协议对案涉房屋请求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案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予以维持。经宁津县人民法院委托，山东同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不动产评估报告，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总价为68万元（含储藏室价值），范荣阳支付评估费64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正阳路北首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购买时的价格及原、被告出资情况。原告范荣阳提供的2009年1月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范荣阳、刘素云本人签名，原被告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协议书明确写明“由范荣阳出资4万元，刘素云出资11万元，贷款10万元”，故对涉案正阳路北首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购买价格为25万元，予以确认。协议书中“由范荣阳出资4万元”，结合协议书上下文的整体表述，是签订协议时对双方已出资情况的记载，而不是对双方今后应出资数额的约定，故对签订协议时范荣阳已出资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范荣阳主张偿还房贷54,893.8元，提供了其持有的存款凭证、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述证据与协议书中对偿还房贷的约定相印证，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能证实原告在北京经营生意，能够对银行交易明细中多次在北京银行向偿还房贷的银行卡存款做出合理说明。被告刘素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提出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理由，故对原告范荣阳主张的偿还房贷54893.8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范荣阳主张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家具、电器，被告刘素云予以否认，原告范荣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支出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房屋原告出资共计94893.8元。二、被告刘素云是否应对原告范荣阳进行折价补偿并赔偿损失以及补偿和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房屋共有的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现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素云名下，并由刘素云占有使用该房屋，属于不能返还的情形，原告范荣阳主张折价补偿于法有据。在确定折价补偿范围时，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利，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本案原、被告在原告婚姻存续期间签订共同生活、共同居住的协议书，与社会倡导的道德标准相违背，致协议无效，双方存在同等过错。涉案房屋经山东同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市场价值总价为68万元（含储藏室价值），较购买时有大幅升值，故折价赔偿应根据双方出资比例，并充分考虑涉案房屋的增值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经庭审查明，原告范荣阳出资94893.8元，出资比例为38%，双方过错相当，故原告范荣阳折价补偿被告刘素云合同履行利益258,400元为宜。另原告范荣阳因评估交纳的评估费6460元是确定涉案房屋价值的合理必要支出，应由原、被告均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荣阳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房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宁字第**）价补偿款258,400元；二、被告刘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范荣阳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房产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宁字第**）费3230元；三、驳回原告范荣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范荣阳负担1278元，由被告刘素云负担23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范荣阳购买涉案房屋时出资40000元，从北京向刘素云银行卡中汇款54893.8元的证据予以认定，刘素云虽提出异议，但无反驳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范荣阳系与伊俊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离婚女刘素云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楼房，并约定共同所有、共同居住、共同生活，该行为并非社会倡导的行为，且违反了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规范。因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共有居住协议及房产赠与协议先后被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鲁14民终1018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4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或者撤销，涉案房屋已经确权为刘素云所有，且不动产权属证书亦登记为刘素云，上述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刘素云与范荣阳共同买房的出资行为可以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处理。范荣阳现要求按共有购房合同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的请求，已经没有了合同基础，且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在于范荣阳，因范荣阳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已离婚的刘素云签订购房协议共同居住、生活，范荣阳系明知或者是故意行为，一审判决按合同来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故本案案由应更正为“返还财产纠纷”，并非合同纠纷。本案系刘素云提起上诉，故本院仅对刘素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范荣阳对涉案房屋的出资部分，刘素云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当事人在书写赠予协议中注明范荣阳出资40000元。但庭审中刘素云又要求范荣阳提供支付40000元的证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赠予协议是刘素云本人书写，所以刘素云理应对书写内容真实性承担责任。该赠予协议已被本院（2019）鲁14民终25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协议，但刘素云对房屋的赠予具有撤销权，对刘素云书写的范荣阳出资的内容并未撤销，应予认定。因此一审认定购房时范荣阳出资40000元属实，本院予以认定。范荣阳在一审中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自助存取款机的小票及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实范荣阳在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100000元中，分多次从北京给刘素云银行卡号汇款54893.8元，刘素云对部分汇款虽不认可，但无反驳的证据。因此刘素云应当返还范荣阳购房款40000元＋54893.8元＝94893.8元。对于涉案房屋的增值部分，因范荣阳与刘素云出资买房屋共同共有、共同居住的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并明确认定对范荣阳的出资行为按债权债务关系处理，故范荣阳不能获得涉案房屋的增值利益。范荣阳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支付评估费6460元，该费用应由范荣阳承担。综上所述，刘素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范荣阳因购买山东省宁津县城区正阳雅苑3栋1单元102室房屋（房产证房产证号为房权证鲁宁字第**）资款94893.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范荣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计款10950元，由被上诉人范荣阳负担6570元，由刘素云负担4380元。房屋评估费6460元，由被上诉人范荣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韩兴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