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负责人：孙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知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超，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被上诉人姜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知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雨花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湘011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5016.2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平安公司、姜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医药费数额确定错误，关于营养费认定过低。1、关于医药费数额确定错误，上诉人黄某某由于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在长沙市中心医院实际花费医疗费用数额为49384.15元。原审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黄某某提供的长沙市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为45219.04元，姜某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49384.15元。因交通事故当天，上诉人黄某某被送往医院急诊抢救，所花费的医疗费跟救护车的费用共计4165.11元是由被上诉人姜某某支付，所有票据也在被上诉人姜某某手中，应当以被上诉人姜某某提供的金额为准。2、关于营养费认定标准过低原审关于营养费酌定为1200元，即按照20元／天的标准酌定过低。按照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营养期为60日，上诉人黄某某年事已高，需要得到较好的营养来恢复身体，按照100元／天的营养费标准赔付并无不妥。综上，原审事实认定错误。为维护上诉人黄某某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平安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姜某某辩称，在原审中对于费用这一块都是提供了相应的票证，在二审中就不再赘述了。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黄某某、姜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姜某某驾驶的湘Ａ6××**小型客车系二手车，购买时车辆卸去后排座位，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姜某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投保时已经拆除了座位，进行了改装，且保险人明知已经改装的事实。一审法院径直作出上述事实认定系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平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姜某某进行了送达并提示，且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姜某某并未装载货物，未导致危险增加；另，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车辆改装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系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①关于免责条款的送达和提示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平安公司系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和《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不承担保险责任，并未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拒赔。《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载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上述法律的规定来看，保险人仅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需要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平安公司系依据保险法的规定拒赔，并非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拒赔。从一般性社会共识来说，法律条款的规定系公民明知的内容，任何人不能因为不懂法、不知法而免除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社会法律规则意识和法律价值。②关于事故发生时是否装载货物及出险时是否装载货物与危险程度是否增加有关的问题。其一，从案涉鉴定意见书的车辆照片来看，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内装载了大量货物。且上述照片系车辆发生事故后，被交警拖往停车场暂扣期间，鉴定人员拍摄调查，车辆出险的状态就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装载情况，一审法院径直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装载货物，没有事实依据。其二，事故发生时，车辆装载货物与上诉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无关。从《保险法》52条的规定来看，只要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即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而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或特定行为造成的结果，并非事故发生的一瞬间的状态。从《保险法解释四》第四条的规定来看：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根据用途、范围、环境、改装、时间等综合判定的，结合案涉鉴定意见，足以认定案涉车辆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③车辆改装是否是事故原因的问题。从保险法的规定来看，只要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投保人未履行及时告知义务，则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法律法规并未规定事故原因与承担保险责任之间需要存在因果关系，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不必然导致车辆的性能必然出现变化，从而直接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合同作为一种射幸合同、诺成合同，保险人依据保险标的的使用性质、范围、车型等因素综合考虑，收取保险费用，保险费用的多少和保险责任的金额直接挂钩，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系保险标的的动态变化，导致保险标的的风险持续增加，违反了合同的公平原则，增加了保险人的风险，且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未遵守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导致保险合同严重不对等，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退还保费并不承担保险责任。④正确理解“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和保险法解释四。判断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应具体参考的三个因素：其一，重要性，即如果保险标的危险的加重程度动摇了当事人之间订立合同的基础及对价关系，则应认定保险标的危险显著增加。其二，持续性，即保险标的危险改变的状态须持续一段时间。其三，不可预见性，即保险标的危险的增加必须是当事人在订约之初未曾预料到，未在保险人估算危险之内。《保险法解释四》实际上是支持了保险公司对危险程度增加拒赔的抗辩，说明最高法在目前的保险合同和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认为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严重损害保险公司利益的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损失过高。①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且黄某某已80高龄，后续治疗费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②护理费标准过高，应当以上年度城镇私营居民服务业标准36613元／年计算。③交通费过高，应酌定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合法权益。黄某某辩称，原审对保险公司的责任认定清楚，判决正确。姜某某辩称，对于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中也做了非常清晰的一个解答，同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平安公司、姜某某连带赔偿各项损失66674.8元（详见损失清单）；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公司、姜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姜某某驾驶牌照为湘Ａ6××**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雨花区航空路和树木岭路交叉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黄某某由西往东经人行道步行。由姜某某驾驶车辆经人行横道未减速或停车让行，将黄某某撞倒在人行道，造成黄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认定，姜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人行道未减速让行），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黄某某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某某被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治疗，至2019年10月31日出院。同日，黄某某转入长沙年轮骨科医院治疗，2019年1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尺骨下段骨折；2、左外踝骨折；颅脑外伤；4、左侧第6-12肋骨骨折，左陈旧性神经损伤。2020年1月21日，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黄某某左侧第6-12肋骨骨折，致残程度为十级，后期医疗费约需14000元，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姜某某驾驶的湘Ａ6××**小型客车系二手车，购买时车辆卸去后排座位，该车在平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和免除责任条款送达给姜某某。又查明，事故发生后，姜某某垫付费用67603.99元，平安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平安公司提交一份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湘Ａ08××**长安牌面包车擅自进行货运改装，改变公安机关已登记的结构和构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2）被保险机动车湘Ａ08××**长安牌小型面包车进行货运改装后，用途从载客变成载货，改变了使用性质，装载量和车辆重心均发生变化，导致该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黄某某损失的确定，二是民事责任的承担，现分析认定如下：黄某某的损失确定。医疗赔偿费用项下：1、医疗费66115.08元。2、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80元，每天按60元计算，计38天。4、后续治疗费14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以上小计为83595.08元。伤残赔偿费用项下：5、残疾赔偿金19741元，按2019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9482元的标准，结合黄某某的伤残程度计算，计算公式为39482*5年*10%。6、护理费10800元，按每天120元计算，按鉴定意见计90天。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小计为36541元。其他费用项下：9、鉴定费用3519元。黄某某的损失合计为123655.08元。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姜某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本应赔偿黄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但因姜某某在平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黄某某所受损失，平安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36541元。剩余部分，除医疗赔偿费用中的医药费56115.08元，剔除15%非医保费用8417.26元由姜某某负担外，其余在交强险范围内未获赔部分（鉴定费除外），均应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3519元，应当由姜某某负担。平安公司辩称，姜某某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的规定，私自改装投保标的、改变投保标的的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司有权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平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姜某某进行了送达并提示；其次，其虽然提交了一份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意见书，但事故发生时，姜某某并未装载货物，并未导致危险增加；第三，公安交通警察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姜某某车辆的改装行为是导致事故的原因。综上，平安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公司应当赔偿损失11718.82元，扣除其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还应当赔偿101718.82元。姜某某应当赔偿黄某某11936.26元（8417.26元+3519元），鉴于其已垫付费用67603.99元，多付了55667.73元，为节约司法资源，做到案结事了，此款可由平安公司直接付给姜某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黄某某损失款人民币46051.0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姜某某人民币55667.73元；三、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34元，由姜某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损失的认定及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损失的认定，黄某某主张医药费应在一审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增加4165.11元，但黄某某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66115.08元，全额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现二审黄某某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且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相关赔偿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的承担，平安公司认为姜某某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的规定，私自改装投保标的、改变投保标的的使用性质，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公司有权依法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平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姜某某进行了送达并提示；其次，其虽然提交了一份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评估意见书，但事故发生时，姜某某并未装载货物，并未导致危险增加；第三，公安交通警察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认定车辆的改装行为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平安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