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囤庆丽，女，1959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北京济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法定代表人：宋秋菊，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亮，1968年3月31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工作人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囤庆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黄垡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囤庆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被上诉人东黄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囤庆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囤庆丽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12．01亩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事实和理由：1998年4月23日，宋某1与东黄垡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村内13．16亩土地，并由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04年，因村内种植防风林，占用囤庆丽一部分土地，后由村委会与宋某1协商，将承包地由13．16亩变更为12．01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个人不得侵犯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应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东黄垡村委会未经法定程序，擅自作出确权方案，将原本属于囤庆丽的12．0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为7．61亩，已经严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囤庆丽直至一审开庭时才得知上述确权方案，囤庆丽自1998年至今仍然耕种着土地，土地承包费也一直按照12．01亩缴纳。原审法院仅依据东黄垡村委会单方且违反法定程序的确权方案作出裁判，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囤庆丽1984年嫁到东黄垡村，一直耕种着自己的土地，这12．01亩土地是囤庆丽生活的唯一来源。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使囤庆丽失去了生活来源。东黄垡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囤庆丽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保护农民利益。囤庆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8年4月23日宋某1与东黄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2．确认囤庆丽享有东黄垡村13．16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家庭承包经营权）；3．东黄垡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囤庆丽系东黄垡村村民，丈夫为宋某1，宋某1于2019年7月5日死亡，二人生育二子，长子为宋某2，次子宋某3。1998年4月23日，宋某1（乙方）与东黄垡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甲方将位于土地4．62、8．54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共三十年，自1998年6月20日起到2028年6月19日止，甲方拥有土地所有权并有权安排作物布局，甲方有权督促乙方完成交售国家粮食任务、各种税金、土地承包及各项费用。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乙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第5条约定了乙方必须按规定完成劳动积累工和义务工任务。第6条约定承包数量及上交款项，交款时间1月份7月份两次交齐。下附表格，96年至2003年度承包亩数手写为13．16，年上交承包款752．19，年上交税金208．72。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合同的变更与解除，合同尾部甲方处东黄垡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乙方处宋某1签字，鉴证机关处加盖北京市通州区农村经济合作经营管理漷县经管站合同鉴证专用章。囤庆丽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发证时间为1998年5月1日，漷县乡（镇）东黄垡村经济合作社与社员宋某1同志平等协商并经签约，将12．01亩（此处用横线划去13．16，上方手写12．01并摁手印）亩土地承包给社员经营。该社员对所承包的土地自1998年6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19日止的30年承包期内享有经营权，转包权。囤庆丽提交北京市农民负担监督卡（1999年至2001年），户主宋某1，发证日期1999年2月，第三条约定，持卡户负担任务，本户共有农业人口4人，农村劳动力2个，承包集体土地13．16亩。1999年至2001年间，每年应缴纳村提留款960．91元。囤庆丽提交了1995年至2004年地租的收据，证明宋某1缴纳了承包费。囤庆丽还提交了该村村民的书面证言证明，证明囤庆丽一直在耕种诉争土地的事实。囤庆丽提交自北京市通州区档案馆调取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订立双方为东黄垡经济合作社（甲方）及宋某1（乙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土地7．61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共三十年，从1998年6月20日起到2028年6月19日止，该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承包数量及上交款项，交款时间1月份7月份两次交齐，1998年至2003年度，承包亩数为7．61亩，年上交承包款363．48元，年上交税金120．69元，合同尾部甲方处东黄垡经济合作社加盖公章，乙方处宋某1签字，鉴证机关处加盖北京市通州区农村经济合作经营管理漷县经管站合同鉴证专用章，时间为1998年4月23日。法院依法向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政府调取了东黄垡村“土地确权方案”，内容为：根据中央一号文件确定的农村工作方针，结合我村实际情况，经两委班子研究决定，多方征求全村党员和村民代表讨论后，确定本方案为试行办法。一、确权目的。我村这次土地确权是着重解决村民土地承包权和不承包土地村民收益权问题。二、具体办法。1、根据镇政府的指示精神，以本村的实际情况，经村土地确权领导小组、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的意见，决定还按98年合同为准，确权为30年（还剩24年）。2、确权对象。（1）我村以98年在册人数为确权人数。（2）凡放弃承包土地的户，经村委会研究决定，由承包大户拨出给原放弃承包户补上。（3）多种地户，除去人均1．8亩外，余下的每亩上交大队一等地80元。二等地60元，三等地30元。经核实，囤庆丽一家确权土地为7．61亩。本案中，囤庆丽主张13．16亩土地均为家庭承包的确权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依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本案中，宋某1在1998年4月23日签署《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宋某1承包土地13．16亩，东黄垡村委会认可宋某1实际耕种土地13．16亩，法院不持异议，依据自漷县镇政府调取的东黄垡村的确权方案，东黄垡村确权土地为人均1．8亩，囤庆丽家庭承包土地经确认为7．61亩，关于囤庆丽耕种的其他土地，现囤庆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为家庭承包地，故应为一般承包地，现囤庆丽主张为家庭承包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确认1998年4月23日宋某1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二、确认囤庆丽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7．61亩土地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三、驳回囤庆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囤庆丽提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27）、宋某4书面证言，拟证明土地确权的面积是12．01亩；2016年《通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实施方案》，拟证明确权原则。东黄垡村委会质证称：合同12．01亩的现象有，真实性认可，但是因为亩数有变化，所以重新签了合同，跟每个人多少亩无关，宋某4的证言不清楚；确权方案以经管站备案的为准。经询，东黄垡村委会表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编号××027）在经管站有备案，但在通州区档案馆没有备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囤庆丽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东黄垡村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应为多少。农村土地承包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两种模式。据以查明的事实，宋某1在1998年4月23日签订有两份面积不同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此情况下，依哪一份合同确认囤庆丽的家庭承包经营权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东黄垡村的确权方案，该村确权土地为人均1．8亩，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囤庆丽家庭承包土地为7．61亩，并无不当。囤庆丽主张其就12．01亩土地均享有家庭承包经营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囤庆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囤庆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 蕾法官助理  孙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