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定宜，女，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行，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物医疗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自编之**。法定代表人：管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童，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定宜、广东广物医疗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医疗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定宜一审的诉讼请求：1.广物医疗公司支付郭定宜2019年2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差额4050元；2.广物医疗公司向郭定宜支付经济补偿金30600元；3.广物医疗公司向郭定宜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克扣的工资共16555元；4.本案诉讼费由广物医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广物医疗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郭定宜支付2019年2月1日至7月31日工资差额4050元。二、广物医疗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郭定宜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扣发的工资16555元。三、驳回郭定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物医疗公司负担。判后，郭定宜、广物医疗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郭定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广物医疗公司须向郭定宜支付经济补偿金30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广物医疗公司承担。上诉理由：郭定宜于2013年9月入职广东广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从事商务岗位工作。后因公司业务规模扩张，于2015年4月成立全资子公司广物医疗公司，同年9月，公司口头将郭定宜调到广物医疗公司上班。自2015年9月开始，郭定宜的工资、社保均由广物医疗公司负责。郭定宜与广物医疗公司于2016年7月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然约定郭定宜的基本工资为1650元/月，岗位工资4250元/月，但实际履行中郭定宜工资为6800元/月，由广物医疗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郭定宜。自2019年8月开始，广物医疗公司开始拖欠郭定宜的工资。广物医疗公司的建行账户在2019年8月至9月中旬期间系处于解封状态，银行允许广物医疗公司有条件地支付款项，如员工工资。公司法人管润明于2019年9月11日前往建行办理汇款业务时，明知账户被解封且有足够支付所有员工工资的账户余额，却只支付了吴某一人的8月份工资6448.92元。同时，管润明还办理了对外付货款业务，向广州市望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电汇了52164元货款定金。在此期间广物医疗公司不但没有主动通知郭定宜这一事实，而且还主观上故意拖欠郭定宜工资。郭定宜以拖欠工资为由于2019年10月23日向广物医疗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广物医疗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签收。综上，广物医疗公司拖欠劳动报酬的行为已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在公司账户处于解封状态期间，即使具有履行支付工资的能力，却在主观上故意拖欠郭定宜的工资，并故意向郭定宜隐瞒公司曾经解封的事实，拒不承认工资和货款的支付条件是需要公司法人亲自到银行柜台办理。广物医疗公司由于经营问题导致账户被冻结不应作为拖欠员工劳动报酬的理由，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广物医疗公司应当向郭定宜支付经济补偿金。恳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郭定宜的诉讼请求。广物医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广物医疗公司无须向郭定宜支付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扣发工资165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定宜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郭定宜系主动向广物医疗公司提出，按照最高比例12%缴交住房公积金，在公司规定缴交5%的基础上，自愿承担单位多缴交7%部分公积金的基本事实。按照《公积金管理条例》和广州市有关公积金管理规定，广物医疗公司一直按照5%比例为员工缴纳公积金。郭定宜因申请公积金贷款购房主动向广物医疗公司提出按照最高比例12%缴交公积金，并自愿承担单位多缴交的部分，广物医疗公司为员工提供便利而同意办理，且一直有在工资发放条中单独列明，郭定宜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对郭定宜主张的款项性质未进行正确分析，将住房公积金错误认定为郭定宜工资，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郭定宜提交的《郭定宜公积金扣减明细表》《住房公积金个人账目明细表》，郭定宜明确知悉每月385元的款项系其个人自愿承担单位多缴交7%部分的住房公积金。故郭定宜主张的16555元款项性质应为公积金而非克扣工资，且该笔款项也纳入郭定宜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应认定广物医疗公司克扣其工资。三、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关于改进住房公积金缴存机制进一步降低企业成本的通知》第三点，广物医疗公司实际按照5%的比例缴纳住房公积金合法，代扣代缴7%部分并不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性法律规定，广物医疗公司与郭定宜之间就超过5%的比例缴纳住房公积金以及自愿承担差额部分的支付承担进行约定合法有效，郭定宜违反双方约定要求返还差额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广物医疗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差额部分，援引《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缴纳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判决广物医疗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差额部分系超越受理权限，依法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郭定宜针对广物医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广物医疗公司上诉请求，广物医疗公司辩称是郭定宜主动向公司提出按12%缴纳公积金，无任何证据证明，不应采信。关于郭定宜主张的这部分款项性质，明确是工资的构成部分，也就是广物医疗公司将本应其承担的部分单方面从郭定宜工资扣除，应予补发。广物医疗公司针对郭定宜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郭定宜的上诉请求，广物医疗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的情况，郭定宜也明确广物医疗公司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于2018年9月向母公司申请发放工资，郭定宜明确知道广物医疗公司已经在做出积极支付行为，广物医疗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不属于无故拖欠工资的范畴。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郭定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吴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公司建行账户在解封期间，法定代表人在账户有足够余额支付所有员工工资的情况下，于2019年9月11日去建行办理汇款业务。当日只发了吴某一人8月份工资，却不发郭定宜的8月份工资。此行为属于主观上故意拖欠郭定宜工资。2.广州市望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银行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润明）在建行账户处于解封状态期间，于2019年9月11日去建行办理电汇货款业务。广物医疗公司向广州市望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金额为52164元货款定金。广物医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证人吴某与广物医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另有一个劳动争议案件，目前在二审中已经达成调解，尚未履行完毕。且吴某未依法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具有证明力。证据2，因无原件，不确认三性。广物医疗公司因为另案于2019年6月中旬被冻结，2020年3月解封，期间不存在解封情况。至于吴某拿到部分工资和一部分其他货款的转出的情况，这个事实是存在的，但并非是广物医疗公司的原因产生的，是因为吴某与望洋公司股东起诉广物医疗公司，并到银行去闹，所以银行擅自进行转账。广物医疗公司对银行能擅自支付该笔款项也感到很不可思议，如果是广物医疗公司能进行转账操作的话，不可能只转账给吴某一人，加上吴某本人没有出庭证明，所以不应予以采信。广物医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申请母公司暂代支付8月份员工工资社保等费用的请示；2.关于母公司暂代垫付员工工资社保等事项的说明；3.广东广物医疗供应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的会议纪要；4.2019年7月5日员工工资签收表。上述证据拟证明广物医疗公司为及时发放员工工资已采取积极措施，申请母公司垫付并由员工成立公司管理委员会督促公司及时发放工资及公积金，广物医疗公司在银行账户被冻结期间，均由广物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账户进行支付。广物医疗公司另提供（2019）京0115民初16394号民事判决书供本院参考，该判决是本案的同类案件，拟说明广物医疗公司与郭定宜之间就超过5%的比例缴纳住房公积金、自愿承担差额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郭定宜违反双方约定要求返还差额部分的主张，于法无据。郭定宜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的说明，之前未见过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当时郭定宜是在休产假。对于证据3、证据4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材料也是针对2019年6月的工资，直到后面2019年8月的拖欠工资情况的出现，广物医疗公司没有主动告知郭定宜，也没有与郭定宜进行协商该事项。本院认为：广物医疗公司是否应支付郭定宜被扣减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2016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扣减工资问题。广物医疗公司虽然主张，该期间每月扣减385元是郭定宜提出按12%比例缴存住房公积金并自愿负担超出法定5%部分的单位应负部分差额，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郭定宜亦不确认，故广物医疗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原审法院对广物医疗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判决广物医疗公司返还该期间扣发的工资共计165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广物医疗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郭定宜以广物医疗公司未及时支付2019年8月至9月工资为由，于2019年10月18日提起劳动仲裁主张经济补偿金等；后于2019年10月23日向广物医疗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理由如上。广物医疗公司没有及时支付郭定宜2019年8至9月份工资虽然属实，但根据证据显示，广物医疗公司因银行账户被冻结而丧失按时支付能力亦是客观事实，郭定宜也清楚知悉该事实；该期间，广物医疗公司也在积极采取措施，包括向母公司请示暂代垫付以及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支付等解决员工工资和社保等事项并及时将情况告知员工；而且，广物医疗公司在收到郭定宜解除通知后，即与郭定宜经过调解，全额支付了2019年8月至10月的工资。由此可见，广物医疗公司未能及时支付郭定宜工资是因客观原因，且也积极予以解决，并非主观恶意拖欠。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认为广物医疗公司不属于无故拖欠的范畴，即郭定宜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可以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况，并以此驳回郭定宜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郭定宜虽然提交了吴某证言和案外人的银行对账单，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询问、银行对账单亦没有原件核对，均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也不足以推翻广物医疗公司银行账户被司法查封冻结的客观事实，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郭定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2019年2月至7月期间工资差额判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广物医疗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芳荃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