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904498807，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横梁镇兴镇路**。法定代表人：张有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传其，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太勇，南京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97537R，，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开发区利源南路**法定代表人：杨剑鹏，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佰芹，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烨。上诉人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企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翔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为：驳回海企公司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海企公司主张东翔公司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造成案涉款羽绒服逾期到达仓库的责任不在东翔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东翔公司交付款号为3184154012的羽绒服（以下简称12款羽绒服）逾期，并判令东翔公司承担70%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东翔公司没有逾期交货，加工的服装存在瑕疵并不必然导致交货逾期。海企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东翔公司已在交期内加工完成12款羽绒服并验货，但海企公司申请验货迟延及海企公司客户未协调验货造成交付期限延迟。且海企公司及其客户未一次性提出瑕疵问题造成东翔公司多次返工，责任不应由东翔公司承担。东翔公司在催要加工费过程中以及海企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向东翔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时，海企公司均未提及逾期交货违约金，且对账后东翔公司开具了相关发票，海企公司是在本案诉讼中才提出逾期交货违约金。2.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数额错误，且确认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海企公司提供的违约金确认函不能作为认定逾期违约金的依据，该函记载的实际到仓时间与收货联载明的时间明显不一致，且该函载明“违约金请贵司汇款至卡宾基本账户（确认函寄出起7日内安排汇款）”，但海企公司并未举证汇款证据，其一审中陈述违约金从货款中扣抵，亦未举证证明，且与违约金确认函矛盾。违约金确认函载明的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约定的单价远高于案涉加工费单价。海企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应由卡宾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宾公司）人员签字并到庭接收质询，不应采信。案涉12款羽绒服总加工费为355540元，而一审判决东翔公司承担162307.38元违约金，明显过高。加工费除税金外，大多数是人员工资，案涉货物逾期交货天数不长，海企公司不可能产生巨额损失。海企公司主张按照其向卡宾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标准要求东翔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此外，案涉交易过程中，海企公司举证的成衣长期加工合同期已过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海企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合作方式为卡宾公司向海企公司派发订单，海企公司再将相关订单派发给东翔公司。2.东翔公司加工的12款羽绒服于2018年10月16日交付卡宾公司，其中，1081件逾期交货14日，1371件逾期交货7日，导致海企公司被卡宾公司扣取违约金231867.69元。按照承揽加工合同第九条第二款关于货期约定，东翔公司逾期交货导致海企公司实际被卡宾公司的扣款应由东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酌定东翔公司承担70%的违约金合情合理。3.采购合同中的价款是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约定的服装单价，而东翔公司与海企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是加工费，两个单价性质不同才有所差距。按照承揽加工合同的约定，东翔公司逾期交货导致海企公司被客户实际扣款，所有违约金应由东翔公司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东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东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企公司支付加工费用240288.9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2.判令海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海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东翔公司支付违约金246581.32元；2.判令东翔公司支付残次货物的退款44411.06元；3.判令东翔公司承担本案反诉部分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签订成衣长期加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卡宾公司委托海企公司生产加工产品的加工方式、产品种类、款式、数量、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交货日期按双方另行签署的采购合同执行；在大货生产过程中，卡宾公司安排生产管理员、质量控制员（以下简称“QC”）不定时对大货按AQL2.5L2标准进行初查、中查、尾查，海企公司必须配合卡宾公司进行查验和监控，即海企公司应在卡宾公司规定时间内向卡宾公司提交预约验货的书面申请，卡宾公司收到申请后安排查货并告知海企公司查货时间；海企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必须经卡宾公司检验合格后方可出货，不合格产品不允许交货；除因卡宾公司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造成迟延交货外，海企公司迟延交货（包括全部或者部分迟延）的，在1天至5天的，卡宾公司每日按该款订货总金额的1%扣款；海企公司迟延交货6天至8天的，卡宾公司按该款订货总金额的20%扣款；货期延误8天以上的卡宾公司有权不收货，海企公司需返还定金并向卡宾公司支付该款订货总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质量保证期内，如卡宾公司在销售中发现属海企公司责任的质量问题货品，卡宾公司有权要求海企公司无条件退还该质量问题货品的所有货款，并按退还货款总金额的30%向卡宾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8月13日，卡宾公司与海企公司签订4份采购合同，约定卡宾公司向海企公司采购款号分别为3184154012、3184141009、3184141018的羽绒服。采购合同约定3184154012款羽绒服的交货日期为1081件于2018年9月29日交货、1388件于2018年10月8日交货；3184141009款羽绒服于2018年9月20日交货。2018年7月27日，海企公司（甲方）和东翔公司（乙方）签订承揽加工合同，约定：加工内容为LY184DJ14款羽绒服4056件，到仓库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一半，剩余10月底出完，含税单价95元，含税金额385320元；ZLJ184DJ04款羽绒服10449件，到仓库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含税单价95元，含税金额992655元；ZLJ184DJ12款羽绒两件套2469套，到仓库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含税单价145元，含税金额358005元；LY184DJ06款羽绒两件套4823套，到仓库时间为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含税单价150元，含税金额723450元；合计含税金额为2459430元；以上加工费包含剪裁加工、后整、含16%税；乙方按照甲方合同约定即甲方确定的款式、规格、数量、单价、颜色、到货日期、工艺单、面料等原材料使用等各种产品要求进行生产；乙方保证所交货物必须符合本合同关于质量、品质、型号、规格、花型、颜色及其他质量标准的规定；如在交货后发生实际交货与合同规定不符的情况，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向乙方索赔；即便卡宾公司质检员抽检合格，但乙方仍然对所交货货物的数量及所有内在外在质量负责，期限为乙方交货完成后180天；乙方同意并且认可甲方的质量验收标准按GB/T14272-2011国家质量标准合格品执行；抽检方法采用ANSI/SQZ1.4-2003一次抽样检验标准；检验水平Levell；接受质量值A类不合格品和B类不合格品都按“AQL2.5”；若双方对上述要求有异议，任何一方可送广州市纺织纤维质量检验局检验，对方有义务及时配合对方提出的检验要求；抽验方式首次检验不合格的加工成品，乙方立即返修；返修后的加工成品，甲方再次检验，如再次检验不合格，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在验收中乙方交付的产品过程中，甲方如果发现产品中有不可补救的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定为次品；经双方确定，乙方对该次品负有责任；如果该次品数量超出“AQL2.5”验收标准规定的范围，该批次判定为不合格批次；交货期限以本合同第一点确认的交货日期当日的24点为准；乙方负责将成品送交到甲方指定仓库（广州市内），随货附送货清单；货物生产完成后由甲方跟单和甲方最终客户的质量检验人员验货确认，乙方方可出货；乙方需在指定的交货日期内、送入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并卸货，入仓后并拿到交货地点出具的入库单后方为交货完成；（货物送仓途中风险由乙方承担）仓库入仓后，会再次检验，合格后，视为大货合格；乙方交货完成后一个月内配齐16%增值税发票、交货地点的货物入库单及甲方要求的大货样后向甲方结算款项；对于不合格拒收的批次，或者甲方在销售乙方交付的货物过程中，如果发现货物有质量问题，应由双方技术人员进行会审；若确定质量问题是由乙方造成的，甲方可以退回有质量问题的货品给乙方，由乙方采取措施进行补救，补救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如果无法采取补救措施的，乙方应当退回甲方支付该货品的加工费；另外，乙方应当以该款式的面辅料成本的1.2倍进行赔偿；LY184DJ14款面辅料成本价为451元；ZLJ184DF04款面辅料成本价为500元；ZLJ184DJ12款面辅料成本价为656元；LY184DJ06款面辅料成本为552元；由于乙方责任逾期交货，如3个工作日内，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每天2%的违约金，如超过7个工作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每天5%的违约金；如甲方被其最终买家扣款，则由乙方全部承担；若逾期交货以致甲方被其最终买家取消订单，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由乙方承担甲方最终买家的所有索赔及承担甲方的面辅料价款。另，海企公司与东翔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中约定的LY184DJ06款羽绒服，即为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的3184141009款羽绒服（以下简称06款羽绒服）；承揽加工合同中约定的ZLJ184DJ12款羽绒服即为采购合同中款号为3184154012的羽绒服（12款羽绒服）。在东翔公司加工服装的过程中，海企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于东翔海企业务交流微信群中提出服装大货存在的问题，并提醒东翔公司返工会导致延期交货，卡宾公司会扣款。2018年9月12日，海企公司工作人员于微信群中发消息，称：“12款的大货交期很紧。26号务必离厂。这次这款没有任何的重新翻箱的时间。客人也不会再一次通融我们、给我们时间了。上次06款是我们和客人再三沟通的，这次再不过、再翻、就务必会延期、造成扣款。请一定要一次性26号就出货。重要事情我只说一遍。群里发了，大家也能看到！不要最后说不知道！”2018年9月22日，海企公司工作人员又在微信群中指出前期一次次提出问题，没有人解决，造成公司派人到工厂翻箱。2018年9月27日，海企公司工作人员提出：“卡宾12款内胆，现在才回来1500件，还有五分之二没回来，后道两天检验了800件，近三百件返修，一直没有安排返修。请东翔各位领导帮忙关注，货期和质量都达不到客人要求。”2018年9月29日，海企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群中询问东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有祥，称:“这货怎么弄？早就让你们后道早点检验，不好的赶紧修，一直拖，不弄。全部弄到最后两天来弄，什么都来不及，还都是问题。”2018年9月11日，东翔公司交付06款羽绒服2611件，第二次交付该款羽绒服560件，第三次于2018年9月13日交付该款羽绒服478件，第四次于2018年9月20日交付该款羽绒服1153件。对于12款羽绒服，卡宾公司工作人员先后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6日前往东翔公司工厂验货，每次均提出新的质量问题。2018年10月15日，卡宾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前往东翔公司进行验收，并予以放货。2018年10月16日，东翔公司交付的12款羽绒服2452件到仓。截至2018年12月，东翔公司向海企公司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交付海企公司。2019年1月30日，海企公司向东翔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本公司欠贵公司应付账款840288.96元。”经东翔公司催要，海企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东翔公司支付加工费30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又支付加工费30万元。一审中，海企公司提交了QQ聊天记录截图、供应商对账单、邮件截图、延期明细表、违约金确认函、收款收据，拟证明因东翔公司逾期交货，卡宾公司向海企公司收取逾期交货违约金246581.32元。东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延期交货，且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关系，不排除两公司串谋提供虚假收据。东翔公司同时指出，海企公司提交的延期明细表载明“工厂生产旺季，已经在交期内把货做出来并验货，验货存在质量问题，内胆领子和门襟吃势不均、打杆等问题，QC验货不OK，要求返修领子和门襟。返修好正赶上十一放假。申请的3号验货，贵司放假无法协调安排QC验货。最终10月6号验货，之前提出的问题，门襟和领子已返修好。但是，这个问题好了，QC验货时候又提出拉链口袋皱和折杆的问题，弄得工厂情绪也很大。QC验货，提出问题不一次提出来，用了几天时间返修好门襟和领子，查货的时候又提出新问题，返修口袋。我们也寄了衣服到贵司确认标准，最终还是协调工厂再次返修。货期最终10月16号才入库。”东翔公司认为此记载可以证明其原在交期内交货，后因海企公司和卡宾公司的原因才最终延误。对于该组证据中的延期明细表，因东翔公司认可该表格中关于验收过程的记载，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延期明细表的延期说明虽然记载“已经在交期内把货做出来并验货”，但双方均确认前几次验货均系在东翔公司工厂进行，并未将货物送至指定仓库，故上述内容并不能证明东翔公司于交期内完成交货义务。延期说明记载“货期最终10月16号才入库”，与收货签回联所载日期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12款羽绒服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16日。关于违约金确认函和收款收据。虽然确认函上并无卡宾公司印章，但该函件系卡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发送给海企公司工作人员，其上确认的金额亦与卡宾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致，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确认函及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海企公司向卡宾公司承担了06款羽绒服的逾期交货违约金14713.63元、12款羽绒服的逾期交货违约金231867.69元。但违约金确认函系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对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致，对东翔公司并不具有当然的拘束力。因此，该确认函上记载的货物到仓时间与收货签回联不一致的，应以收货签回联所载时间为准，除非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收货签回联记载的时间有误，或者存在退货返修重新入仓的情形。海企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9月20日卡宾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给海企公司工作人员的邮件截图以及机票订单截图，拟证明06款羽绒服在2018年9月20日被抽检出存在质量问题，海企公司工作人员遂前往卡宾公司仓库所在地进行返修。东翔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邮件截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机票订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东翔公司认为邮件截图恰能证明其于2018年9月20日已经完成交货，不存在逾期。至于所谓的质量问题，其不予认可，海企公司当时已经验收放货，且质量是否存在瑕疵亦与逾期交货违约金无关。一审法院对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卡宾公司曾将该批服装退回返修、该批服装又重新入库，则此份邮件并不能影响对该批服装交货时间的认定。对于机票订单，因海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购票人前往泉州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针对海企公司主张的残次品退款，海企公司提交了与卡宾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截图、退货明细表、增值税红冲发票、客户收货异常情况反馈表、残次报告并当庭出示了两件存在质量问题的羽绒服。东翔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对海企公司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于其他证据，东翔公司均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海企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之间存在退货退款的事实。至于东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将在下文进行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加工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系海企公司与东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东翔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服装加工义务，海企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加工费。海企公司抗辩称东翔公司须向其承担违约金，故其以未付加工费进行冲抵。但海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东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向东翔公司主张抵销，且双方对于东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金的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海企公司关于抵销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分别认定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分项予以处理。就本案的本诉部分。东翔公司主张海企公司欠付加工费240288.96元，海企公司对该金额亦予以认可。因双方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交货完成后一个月内结算款项，且东翔公司已向海企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海企公司亦于2019年1月支付了60万元加工费，同时未曾就结算条件提出异议。故东翔公司主张海企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240288.9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海企公司提交的卡宾公司收货签回联，东翔公司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海企公司未于交货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加工费，构成违约。东翔公司主张就未付部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东翔公司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海企公司于本案反诉部分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06款羽绒服的到仓库时间应为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5日，12款羽绒服的到仓库时间应为2018年9月26日。06款羽绒服实际交货至指定仓库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至9月20日，均晚于双方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故东翔公司就该款号的羽绒服构成逾期交货。但一审中，海企公司明确其仅对最后一次交付的货物即2018年9月20日到达仓库的货物主张逾期违约金，且主张的逾期期间系自其与卡宾公司约定的交货日期即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该批服装的最终验收入库时间即2018年9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海企公司放弃自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逾期交货违约金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但海企公司提供的收货签回联已经证明卡宾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接收了该批服装，海企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批服装被卡宾公司拒绝接收入仓，并经返修后于2018年9月23日重新入仓。因此，基于海企公司确定的逾期起算日期，海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东翔公司逾期3天交付06款羽绒服。故海企公司主张东翔公司支付06款羽绒服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依据不足。合同约定的12款羽绒服，延期明细表和收货签回联均载明最终实际入库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海企公司与东翔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约定该款服装应于2018年9月26日达到仓库。故东翔公司交付12款羽绒服逾期。海企公司主张自2018年9月29日和2018年10月9日开始计算该款服装的逾期交货天数，减轻了东翔公司的负担，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由于东翔公司责任逾期交货，如海企公司被最终买家（即卡宾公司）扣款，则由东翔公司全部承担。根据东翔海企业务交流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以及12款羽绒服多次验收返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2款羽绒服逾期交货的主要原因在于最终完成交货之前，东翔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瑕疵。卡宾公司验收人员在前期验货时未能尽早、全面地提出全部修改意见，与该款号服装最终逾期交货也存在一定关联。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东翔公司按照70%的比例承担12款羽绒服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因海企公司实际向卡宾公司承担的该款号服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金额低于案涉承揽加工合同以及海企公司与卡宾公司签订的成衣长期加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以海企公司就该款号服装实际承担的违约金金额231867.69元为基数计算东翔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经计算，东翔公司应向海企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2307.38元。关于海企公司主张的残次货物退款。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东翔公司对所交货货物的数量及所有内在外在质量负责，期限为东翔公司交货完成后180天。东翔公司最后一次交货到仓库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故质量保证期于2019年4月14日届满。根据海企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和退货明细表，自2018年12月起即存在卡宾公司因服装质量问题向海企公司退货的情形。但海企公司并未于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内向东翔公司提出质量异议。2019年1月，海企公司向东翔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就案涉承揽加工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项进行对账时，也未提出退货扣款的主张。对于销售过程中发现的服装质量问题，海企公司亦未根据承揽加工合同的约定，与东翔公司技术人员进行会审，以便确定质量问题是否由东翔公司造成。因此，海企公司现主张部分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东翔公司退还货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240288.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40288.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2307.38元；三、驳回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4272元，由海企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2元，由海企公司负担1275元，东翔公司负担160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海企公司主张东翔公司支付12款羽绒服逾期交货违约金能否成立以及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承揽加工合同明确约定12款羽绒服到仓库时间应为2018年9月26日，东翔公司需在指定的交货日期内将案涉羽绒服送入海企公司指定交货地点并卸货，入仓且拿到交货地点出具的入库单方为交货完成。海企公司提交的延期明细表和收货签回联均载明12款羽绒服最终实际入库时间是2018年10月16日。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东翔公司虽然上诉称其不存在逾期交货，但既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实际交货时间，也未提供充分反证推翻上述两材料记载的内容，应认定东翔公司交付12款羽绒服逾期。东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12款羽绒服，客观上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东翔公司关于其没有逾期交货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认定。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承揽加工合同约定货物生产完成后由海企公司跟单和海企公司最终客户的质量检验人员验货确认，东翔公司知晓海企公司将加工完成的12款羽绒服出售给卡宾公司，延期明细表亦载明案涉货物因质量问题需返修。东翔海企业务交流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显示海企公司数次提醒东翔公司返工会导致延期交货，且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之后又多次提出不同修改意见，12款羽绒服多次验收返修。据此，东翔公司加工的服装在最终完成交货之前存在质量瑕疵，海企公司最终客户的质量检验人员在前期验货时未能尽早、全面地提出全部修改意见，导致12款羽绒服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交货，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交货均有过错。其次，海企公司提交了QQ聊天记录截图、供应商对账单、邮件截图、延期明细表、违约金确认函、收款收据等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12款羽绒服逾期交货所涉扣款应为231867.69元。东翔公司主张海企公司提供的违约金确认函不应作为认定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依据，但其未提供充分反证，现仅凭其单方质疑以及海企公司未在合同履行期间提出权利主张，不足以反驳海企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的主张，故东翔公司此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承揽加工合同中，承揽人付出劳务并交付工作成果，以获取加工劳务报酬。案涉合同约定12款羽绒服加工费总额358005元，虽然海企公司因12款羽绒服向卡宾公司支付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低于承揽加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曾与东翔公司磋商扣款事项或者通知过违约金数额。综合案涉货物的交付情况、提出返修事项的时点和次数、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东翔公司按照70%比例承担12款羽绒服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虽不无道理，但相较于该款羽绒服加工费总额，仍有明显过高之虞，东翔公司关于此项违约金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调减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为100000元。综上所述，东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唯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东翔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江苏海企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财产保全费1820元，合计4272元，由海企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2元，由海企公司负担1892元，东翔公司负担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由海企公司负担1361元，东翔公司负担2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姚志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小月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