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 。  法定代表人：高文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锦，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楠，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辉，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凤山，男，197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现住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辉、薛凤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某某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某某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一张被上诉人薛凤山向被上诉人吕辉出具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辉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既然被上诉人吕辉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就应当对于合同的主体、签订、履行、内容及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经过、结果、货款的支付情况等方面均予以证明，而事实是其未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也均未进行查明。原审法院根据XX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吕辉材料款43800元与事实不符。镇政府出具该情况说明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工人的上访，只是根据供货商陈述而予以登记，并未对具体情况进行核实，且买卖合同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镇政府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无权对此进行核实，且镇政府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其在出具前述情况说明时并未对具体情况进行核实，而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吕辉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吕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案中上诉人向吕辉支付13800元系受薛凤山委托，实质为委托付款行为，同时，支付的系工业园区的货款，而非案涉工程的货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买卖关系成立，也应当是被上诉人薛凤山和被上诉人吕辉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而并非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薛凤山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吕辉订立买卖合同，并且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吕辉出具欠条，所以二被上诉人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非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吕辉不应向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薛凤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此法律规定。另外，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薛凤山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借用资质的法律后果是可能承担行政责任，与本案的民事责任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责任，所以，上诉人不是承担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对于被上诉人吕辉所供材料是否全部或者部分用于标新宇公司承包的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中这一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吕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按照证据规则，在被上诉人吕辉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反举证规则的规定，上诉人无义务承担薛凤山与吕辉之间的合同义务。薛凤山与上诉人同为被告，但是通过两级人民法院三次审理，其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委托代理人，本案中，薛凤山到庭参加诉讼陈述及举证是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关键环节，原审却仅仅依据薛凤山的谈话笔录定案，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通知薛凤山到庭参加诉讼，而仅仅依据庭审笔录定案，属于证据不足。通过一审审理及被上诉人法庭陈述，案涉工程系薛凤山挂靠标新宇公司，薛凤山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争议的沙子、石子等材料均系薛凤山以个人名义购买，所有的欠条也均系薛凤山以个人名义出具，被上诉人也一直认为其是向薛凤山提供沙子等材料，并且对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所有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吕辉与薛凤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与标新宇公司并无任何关系。本案的案由既然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合同的相对性就是合同只约束合同买卖的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相对性是不能任意突破的，是不能要求第三方来承担责任的。挂靠人薛凤山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吕辉发生纠纷时，虽然施工合同本身无效，但并不导致挂靠人与第三人之间其他交易行为的无效。当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进行交易时，在挂靠人与该第三人之间就形成了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在合同双方之间发生效力，而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效力，因此，第三人只能依据其与挂靠人的买卖合同主张权利，而不能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只能要求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薛凤山承担合同责任，与标新宇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吕辉辩称，XX道XX园区的工程，他送了沙子，现在要沙子钱。XX镇政府组织刘起龙和薛凤山核对后计算出43800元。被上诉人薛凤山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沙子、石子款3000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2015年6月10日及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某某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5日)，可以证实标新宇公司为XX镇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的承包人，该协议书、合同由薛凤山代理签订。被告薛凤山承认自己借用被告标新宇公司资质，自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XX镇XX镇原经济发展服务站站长刘奇龙的当庭证言及被告薛风山的谈话笔录可以证实：2017年元月份，刘奇龙作为发包方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标新宇公司的代理人薛凤山对工程拖欠资金进行了全面核对。截止2017年1月17日，被告薛风山共拖欠工程各种款项1609510元，其中拖欠原告吕辉沙子、石子款43800元。被告薛风山的谈话笔录结合证人刘奇龙当庭证言，可以证实被告薛凤山为该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标新宇公司支付了该建设项目的部分拖欠款项。吕辉提供的薛凤山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截止2016年6月10日拖欠吕辉43800元。吕辉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可以证实2017年1月22日标新宇公司向其转账支付工程款13800元。对此，薛凤山予以承认。被告标新宇公司辩称该款项用于薛凤山工业园区而非杨家圪台镇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吕辉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可以认定被告薛凤山现仍欠原告吕辉沙子、石子款3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某某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可以证实被告标新宇公司为延某某XX镇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项目的承包人。被告薛凤山承认借用被告标新宇公司的资质，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被告薛凤山在该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购买了原告吕辉建筑材料，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组织核对账务时，被告薛风山在场确认拖欠原告吕辉43800元，并制作了债务清单，将拖欠原告吕辉43800元登记在册。被告标新宇公司在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处理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建筑材料款时，按照债务清单以20%左右的比例支付欠款，其中给原告吕辉支付欠款13800元，原告吕辉其余欠款30000元被告薛风山理应及时清偿。被告标新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向薛凤山出借资质，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标新宇公司认为自己不具备责任主体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所欠原告建筑材料款并非用于该建设项目但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基础配套设施的中标时间及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这与原告所述的时间明显是不相符合。事实上被告标新宇公司还曾与延某某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5日，两份合同所涉及工程为同一工程，可以印证原告吕辉给被告薛风山供料的时间与该工程施工的时间是相一致的，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原告从未向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中出卖过材料，原告主张的货款实际是薛凤山拖欠其工业园区的材料货款。原告将工业园区的货款强加到廉租房配套设施工程的货款中，被告标新宇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吕辉出售的沙子、石子用于工业园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薛凤山应当支付拖欠原告吕辉沙子、石子款，被告标新宇公司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薛凤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吕辉欠款30000元；二、由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薛凤山承担，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延某某XX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薛凤山出具的委托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1月17日薛凤山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委托延某某XX镇政府将案涉工程的尾留工程款用于支付其拖欠吕辉欠款，镇政府因资金紧张委托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垫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当事方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吕辉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其要与镇长核对后才能确定，前期款都由标新宇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薛凤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与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系受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委托而付款，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与延某某XX镇XX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延某某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区工程，工期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2015年5月29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延某某XX镇政府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2015年6月10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与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延某某XX镇政府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期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薛凤山挂靠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实施了延某某XX镇政府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被上诉人吕辉与薛凤山达成口头协议，由吕辉提供沙子、石子等材料。2016年，时任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服务站站长刘奇龙组织吕辉、冯世红、梁延毛等人与薛凤山就账务问题进行了核对。2017年1月17日，薛凤山向吕辉出具欠条：“今欠到吕辉拉运费肆万叁仟捌佰元（43800元），本月月底              付清。” 2017年1月22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向吕辉的银行账户转款13800元，附言“代薛凤山付吕辉工程款”。2018年4月23日，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我镇原经济发展站站长刘起龙于2017年元月份在延某某河东和标新宇公司项目经理薛凤山就槐树坪廉租房项目尾欠工人工资资金进行了初步核实，具体金额认定需以司法认定为准。” 2018年6月5日，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我单位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用于信访备案，所以在出具上述说明的过程中我单位只是根据工人的陈述情况予以登记，而并未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具体金额需以司法鉴定为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薛凤山与吕辉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吕辉提供沙子、石子等材料，在案涉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材料交付、账务核算等行为均发生在吕辉与薛凤山之间，吕辉据以主张材料款的依据系薛凤山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并未加盖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欠条内容亦未涉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吕辉与薛凤山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吕辉虽然认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应对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凤山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系基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授权，亦不足以证明薛凤山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故吕辉要求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吕辉支付部分款项的问题，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委托书与吕辉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系基于延某某XX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而支付款项。原审认定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欠付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某某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延某某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吕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吕辉负担275元，由被上诉人薛凤山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202004111121205122121205301101010221010132010222020021XXXXXXXXXXXXXX10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