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青梅，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代理人：赵淑莲，河北金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茁琳，女，199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会，女，194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锦熙，女，200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1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201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 上诉人武青梅因与被上诉人唐茁琳、杨某2、杨某1、张淑会、杨锦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武青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只将上诉人诉请的347万债权中3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认定为杨德永与被上诉人唐茁琳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未将上诉人借给杨德永的另外借款317万元认定为杨德永与被上诉人唐茁琳的夫妻共同债务，甚至也没有认定为杨德永的个人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不能以30万元借款是否独立于协议书之外杨德永的欠款要求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三、《协议书》本意约定是黄安南向杨德永被抚养亲属支付的抚恤金，杨锦熙获得的赔偿费1122194性质上来说属于未成年人杨锦熙的抚养费。四、上诉人仍然有权就未受偿债权向各被上诉人追偿。 唐茁琳、杨某2、杨某1、张淑会、杨锦熙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武青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五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3470000元整；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本金300000元的自2016年5月9日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月息为2%的借款利息；3、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本金3170000元的自2017年10月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月息为0.5%的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原告称杨德永向其借款30万元整用于个人资金周转，双方约定月息为2%。原告指示案外人刘和财于当日将30万元转账至杨德永账户，并提交借条、收条及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10月25日，原告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以其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屋为抵 —3— 押担保向中诚信托公司借款317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约定贷款利率为每月0.5%（计算为317万元*0.5%=158500元）。2016年11月23日，中诚信托公司向原告账户汇款317万元整。原告于当日依杨德永指示向中凯汇通偿还所欠款项2689736元，于2016年11月24日向武海君还款5万元。并将剩余的25万元于2016年11月24日转账至杨德永账户。原告提交尾号为4832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与杨德永的微信记录证实。原告提交结算业务申请书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中凯汇通公司蒋聘彪于2016年11月11日汇入原告账户的100万元已由原告于当日转交至杨德永账户。杨德永于2016年11月11日向中凯汇通公司孙鹏支付该笔借款的服务费1万元，有银行电子回单可证。即上述100万元系杨德永向中凯汇通公司的借款。原告称杨德永向中凯汇通公司还款2689736元的组成为：为杨德永向中信公司垫资还款150万元以及前述100万及手续费、利息。原告提交与中凯汇通公司李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另外，原告提交了一份与杨德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德永也认可该笔2683736元借款。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与北京金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将欠款317万元展期8个月，至2018年7月23日，展期借款利率为0.5%。约定融资服务费率为0.475%每月，共计120460元。原告于2017年11月20日依约将120460元转至北京金屋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账户，并提交原告尾号4832银行卡流水证实。同时，该银行卡流水也显示：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原告每月均向中诚信托有限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58500元。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将317万元贷款还清，提交转账回单和款清证明证实。 另查明，原告庭上提交了三份为杨德永、杨某1、杨某2投保的 —4— 共计221168元的保单、及唐茁琳、唐太华的车辆照片证实杨德永、被告唐茁琳家庭消费水平超出一般家庭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杨德永借款一部分用于家庭巨额生活消费。还提交了杨德永与被告唐茁琳购买孔雀城丹枫园商品房的购房合同及被告唐茁琳委托杨德永处分该商品房的委托书以证实被告唐茁琳对杨德永的大额借债知情并享用借款，本案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另查明，杨德永去世后，杨德永之全部继承人与杨德永的相关债权债务人就杨德永的抚恤金及相关债权问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2017年9月25日，甲方：甲方1张淑会（杨德永母亲）、甲方2（杨德永妻子）、甲方3杨某2（杨德永儿子）、甲方4杨某1（杨德永儿子）、甲方5杨锦熙（杨德永女儿）与乙方黄安南、丙方胡立强、丁方李迪、戊方杨玉侠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为：鉴于：（1）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12月7日签署《委托授权书》，甲方委托乙方及丙方处理廊坊市新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转让等相关事宜；（3）考虑到杨德永生前对于本项目的推动关系，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甲方的抚恤金；（4）杨德永生前欠丙方、丁方及本协议约定的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甲方同意由乙方代为直接支付给债权人；（5）杨德永生前欠付戊方的债务，甲方1同意以其应得的抚恤金支付给戊方，戊方取得抚恤金后，杨德永欠付其的全部债务均消灭。基于上述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2条：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000万元的抚恤金，该1000万元分贰期支付；第4条、甲方一致同意第一期款项的剩余款项328.8万元，按如下标准支付给甲方1、甲方2、甲方3、甲方4及甲方5：（1）甲方1分得1397728.8元；（2）甲方2、甲方3、甲方4三方共分得768076.8元；（3）甲方5分得1122194.4元；第5条、乙方应在条件成就后，将第二期款项按 —5— 如下标准支付：（1）甲方1分得2550600元；（2）甲方2、甲方3、甲方4三方共分得1401600元；（3）甲方5分得2047800元；第6条：本协议项下分配给甲方1的款项，将用于抵偿杨德永欠付戊方的全部欠款；第9条：甲方收到本协议项下的款项将全部用于偿还杨德永生前欠付甲方自己的债务及对外欠付的债务。同日，甲方：甲方1张淑会（杨德永母亲）、甲方2唐茁琳（杨德永妻子）、甲方3杨某2（杨德永儿子）、甲方4杨某1（杨德永儿子）、甲方5杨锦熙（杨德永女儿）与乙方黄安南、丙方胡利强、丁方李迪、戊方杨玉侠、戌方武青梅签订《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本案标注为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为：1、就乙方应向甲方5（杨锦熙，武青梅与杨德永之女）支付的抚恤金，各方一致同意用于偿还杨德永应偿还的戌方（武青梅）相应金额的欠款。同日，甲方：甲方1杨某2、甲方2杨某1、甲方3唐茁琳与乙方杨锦熙、丙方黄安南、丁方李迪签订《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本案标注为补充协议2），约定：为推动原协议的签署及考虑到其他因素，甲方自愿从其应分配的第二期抚恤金中拨出4万元分配给乙方，即第二期抚恤金甲方合计分得1361600元，乙方分得2087800元。 再查明，杨德永于2016年11月25日病故，其母亲为被告张淑会。杨德永与武青梅于2013年4月3日离婚，婚生女被告杨锦熙随母亲武青梅生活。杨德永与被告唐茁琳于2013年6月5日登记结婚，被告杨某1、被告杨某2系二人的婚生子。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借条、收条及转账记录证实杨德永向其借款30万元，虽转账记录显示转款给杨德永的是刘利财账户，但原告对此已作出说明。此外，武青梅所述的转账经过、资金来源、转账时间均与其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一般特 —6— 征。杨德永向原告武青梅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5月9日，系杨德永与被告唐茁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故对于原告武青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9日至实际还款日期间的月息为2%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 2016年10月25日，武青梅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以原告名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房产作抵押，贷款317万元。原告称该笔借款系受杨德永指示，其中2689736元用于偿还杨德永生前欠中凯汇通公司的款项，5万元系受杨德永指示转账给案外人武海君，剩余25万元转账至杨德永账户。对上述事实，原告提交《信托贷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对于原告所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信托贷款合同所体现的借贷关系发生于原告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原告称该笔借款系受杨德永指示所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其次，对于原告称317万元中2689736元用于偿还杨德永生前所欠中凯汇通公司款项这一事实，并未提交借款合同等证据进行说明，原告仅提交了孙鹏的转款记录及与李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孙鹏与李方与中凯汇通公司的关系，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说明；且原告称转给案外人武海君的5万元系受杨德永指示，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另外，将上述金额相加，与贷款317万元的数额不符。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原告所述317万元贷款系受杨德永指示所借的主张，不予认可。故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 —7— 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杨德永生前所负债务，应由其遗产优先偿还。杨德永去世后，包括本案被告唐茁琳在内的杨德永的继承人与包括本案原告武青梅在内的相关债权债务人，就杨德永的抚恤金及相关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其中存在依杨德永抚恤金优先偿还原告相关债务的明确约定。据此，原告向被告主张的30万元借款是否独立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杨德永欠款之外，原告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青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0元，减半收取17280元，由原告武青梅负担。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德永生前所负债务，应由其遗产优先偿还。杨德永去世后，包括本案被告唐茁琳在内的杨德永的继承人与包括本案原告武青梅在内的相关债权债务人，就杨德永的抚恤金及相关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其中存在依杨德永抚恤金优先偿还原告相关债务的明确约定。据此，本案杨德永所欠武青梅之借款，是否已经包含在上述协议之中，武青梅并未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武青梅在其他法院也有针对杨德永借款的相关诉讼。鉴于此，在武青梅与杨德永之间的借款金额尚未完全明确之前，法院不具备做出进一步判断的基础，需待武青梅与杨德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之后，再结合协议之约定，一并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武青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 —8— 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0.0元，由上诉人武青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罗丕军 审 判 员 柴秋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振辉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