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妹，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南大学，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四牌楼**。法定代表人：张广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宾，男，1986年3月23日出生，该校职员。上诉人徐凤妹因与被上诉人东南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凤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东南大学文件校决定[2001]5号《关于将徐凤妹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东南大学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决定时已向徐凤妹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及是否已经履行《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相应程序要求，但均属程序瑕疵，并不影响东南大学所作决定的效力。因为只有程序正确，实体才能正确，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可东南大学在作出自动离职时未按照东南大学文件校通知[1995]90号《东南大学教职工违纪处罚的暂行规定》（以下简称《处罚暂行规定》）及相应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先向徐凤妹告知等，仍然驳回徐凤妹一审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东南大学没有及时以书面方式在下达决定前向其告知，导致徐凤妹没有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处理决定下达后也没有以书面方式向其送达，剥夺了其知情权，因此责任在东南大学一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推定徐凤妹在2011年即知道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忽略其一直在为此事维权而导致本案仲裁时效一直在延续的事实，推定本案已经超过法定仲裁时效，系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推定徐凤妹在2018年9月后才与东南大学以微信方式交涉，事实上在2018年1月其所在单位收到从东南大学正式调来的人事档案以后，徐凤妹才获知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在2018年2月至2019年10月28日正式向法院起诉期间，徐凤妹以面谈、人事上访、微信等方式，多次与东南大学各部门交涉未果。3.一审判决在两处认定徐凤妹陈述被东南大学开除，事实上其从未对任何人陈述过被东南大学开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南大学辩称：1.东南大学所作的案涉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东南大学的规章制度，应予维持。2.本案中徐凤妹的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仲裁时效应当在作出案涉决定后起算，应予以驳回。因案涉决定是在2001年作出的，距今已有19年之久，当时关于送达的相应证据因时间太久无法找到。当时徐凤妹一直在国外，没有和学校联系，当时在实际的送达过程中可能存在不便，但具体客观情况因时间太久无法找到证据，不清楚是以什么方式送达。东南大学作出案涉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在程序上现无证据证明送达的实际情况，即使没有也仅仅是程序瑕疵，但对徐凤妹作出自动离职处理的依据和最终的决定处理方式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及学校的规章制度。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徐凤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东南大学文件校决定[2001]5号《关于将徐凤妹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11月，徐凤妹调入东南大学工作，并于此后任该校外语系讲师。1998年4月，徐凤妹因私出国探亲。2001年1月2日，东南大学作出校决定[2001]5号《关于将徐凤妹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主要内容为：1998年4月徐凤妹因私出国探亲，假期期满后未办理任何手续，至今未归。根据《处罚暂行规定》第十一条第六款规定，经学校研究决定，将徐凤妹作自动离职处理。2011年前后，徐凤妹回国。2011年6月，徐凤妹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6月退休。2018年9月起，徐凤妹就东南大学对其作出自动离职决定影响其退休待遇事宜，多次通过微信等方式与东南大学的相关部门人员沟通协调，但未果。2019年11月27日，徐凤妹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关于将徐凤妹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同月28日，该委以徐凤妹请求的仲裁事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此，徐凤妹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东南大学于1995年11月修订《处罚暂行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对违反纪律的教职工，应坚持以思想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第六条规定行政处分包括警告、记过、记大过、降级、降职、撤职、开除留用察看、开除；第十一条第六款规定连续旷工20天或一年旷工累计超过30天，按自动离职处理；第十七条规定在对职工进行行政处分前，所在单位和有关职能部门应该对其所犯错误事实认真进行调查、核实，并经过一定会议讨论，作出书面结论，并将结论与本人见面等；行政处分经批准生效后，应该书面通知受处分人，并且将《行政处分决定书》、校内行文、本人检讨等材料存入本人档案；第二十条规定教职工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在30日内向校人事处、监察处申诉，由该部门依有关规定作出处理，超过30日的，不再受理等。一审审理中，东南大学陈述在2017年12月根据徐凤妹提交的调档函，将其档案移送至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要争议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事争议范围。徐凤妹认为在《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中明确规定人事争议包括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东南大学抗辩本案不属于人事争议的受案范围，且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已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二、东南大学作出按徐凤妹自动离职的决定是否侵犯徐凤妹的合法利益。徐凤妹承认其因私出国超期未归属于违纪，但认为东南大学作出的决定违反《处罚暂行规定》中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不符合程序，且未按规定书面送达，导致徐凤妹十余年的工龄中断，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其行为侵犯徐凤妹的合法权益。同时，东南大学作出的决定也违反了人事部1990年颁布的《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该规定已于2016年失效）中第十三条的规定，即“辞职按规定程序办理手续，不得擅自离职，对擅自离职人员，要进行批评教育，并分别不同情况妥善处理。符合本规定第五条、第七条可以辞职或经批准允许辞职的，要补办辞职手续。其余的动员返回。对拒不返回和拒不补办手续的，按自动离职处理，以后被其他单位录用，工龄从重新录用之日起计算。”东南大学认为徐凤妹因私出国超期未归，东南大学对其作出按自动离职的决定符合《处罚暂行规定》中第十一条第六款的规定，且根据《处罚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按自动离职处理并不属于行政处分。三、徐凤妹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徐凤妹认为东南大学在作出决定书后没有向其送达也未告知内容，其一直认为是被东南大学开除的，其在办理退休时才知晓决定内容，徐凤妹为此不断与东南大学的相关人员进行协调，故徐凤妹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东南大学抗辩徐凤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认为东南大学现已无法找到当时向徐凤妹送达决定的材料，但徐凤妹在2011年9月办理离校手续时也应知晓自动离职决定，为此提供《东南大学教职工离校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请按顺序到下列各单位办理手续，东南大学内部的外国语学院、后勤管理处、东大医院、财务处、工会、人事处等部门在该通知单上依次盖章，该通知单下方空白处有手写注明“该同志于2001年1月自动离职”及人事处印章。经质证，徐凤妹不予认可，认为是东南大学单方制作，徐凤妹没有接触过该通知单，该通知单上也无徐凤妹签字，但承认在2011年曾找东南大学办理公积金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东南大学系事业单位，徐凤妹调至东南大学工作后，双方形成人事关系。徐凤妹因与东南大学解除人事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依照相关规定，应属法院审理的人事争议范围，故东南大学认为双方之纠纷不属法院受理的人事争议范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徐凤妹作为东南大学的职员，应知晓东南大学的相关管理规定，包括东南大学制定的《处罚暂行规定》。东南大学根据徐凤妹因私出国探亲期满后长期未归的行为，依照《处罚暂行规定》对徐凤妹作出按自动离职的决定，并无不当。东南大学虽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决定时是否已向徐凤妹履行书面告知义务及《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相应程序要求，但均属程序瑕疵，并不影响东南大学所作决定的效力，故徐凤妹主张撤销东南大学对其作出的决定，证据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徐凤妹于2011年至东南大学办理公积金手续及在同年就职于其他单位的行为来看，徐凤妹应知与东南大学已无人事关系。徐凤妹陈述一直认为是被东南大学开除的，不知道东南大学对其是作出按自动离职的决定，根据东南大学提供的《东南大学教职工离校通知单》可以看出，徐凤妹在东南大学办理公积金手续是需办理离校流程的，徐凤妹虽否认看到该通知单，但应推定徐凤妹此时已知道离校的具体原因。故东南大学抗辩徐凤妹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徐凤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过程中，徐凤妹提交东南大学文件校通知[2007]169号《关于印发东南大学教职工处分暂行规定通知》，用以证明《处罚暂行规定》已经作废，该文件有问题。东南大学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东南大学作出案涉决定的依据是《处罚暂行规定》，后续因各方面变化，对相应制度进行修改，符合客观情况，但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系，只是正常制度修订，不能证明原制度有问题。东南大学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东南大学对徐凤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凤妹主张东南大学于2001年作出的[2001]5号《关于将徐凤妹同志作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事先未向其告知，事后其亦不知晓，该决定违反了《处罚暂行规定》及人事部《全民所有制事业单位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辞职暂行规定》中告知的程序要求，故案涉决定应予撤销。东南大学辩称该校所作案涉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学校规章制度，不应撤销，且徐凤妹提起本案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徐凤妹于1998年4月因私出国，探亲假期满后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逾期未返校返岗。东南大学据此于三年后即2001年将徐凤妹作自动离职处理，符合《处罚暂行规定》中相关条款的规定。且江苏省人事局《关于对自动离职人员处理问题的通知》（苏人五[1986]11号）中亦规定：“对于既无正当理由，又未办理续假手续而无故超假的，组织上应督促本人及时返回工作岗位改正，本人坚持不回工作岗位，从超假之日起即酌情扣发工资；超过三个月的即按自动离职处理。”东南大学在徐凤妹未返岗近三年后才作出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亦符合上述规定。徐凤妹作为东南大学员工，在双方人事关系存续期间，为东南大学提供劳动系当然的义务，并不因学校未督促返岗而导致其劳动义务的免除。徐凤妹在假期期满后，未经东南大学批准即擅自长居国外达十数年，期间未为东南大学提供任何劳动，应知晓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已失去存续的基础，其在二审中认为东南大学在其2011年回国前对其旷工一直未予处理，无事实依据，亦与常理不符。且根据《处罚暂行规定》，行政决定作出前告知、作出后通知受处分人等程序要求，系针对行政处分行为，而“按自动离职处理”不属于行政处分范畴，结合徐凤妹长期定居国外等相关事实，即使东南大学在作出案涉决定前未能督促、动员其返岗，亦符合情理。徐凤妹以2007年《关于印发东南大学教职工处分暂行规定通知》用以证明1995年《处罚暂行规定》存在问题，亦缺乏依据。综上，徐凤妹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徐凤妹于2011年下半年到东南大学办理离职手续，应知晓案涉校决定，且其已于2011年6月入职案外公司。一审庭审中，其亦拒绝回答法庭关于其入职案外公司时提交了何种终止人事关系材料的询问。综上，一审法院推定徐凤妹应于2011年即知道其离校的具体原因，并据此认定徐凤妹提出本案主张已过仲裁时效期间，有相应依据，并无不当。徐凤妹上诉称其仲裁时效存在中断情形，亦无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凤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徐凤妹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欣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珂瑶书 记 员 王 宇 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