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3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 经营者张某，女，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代理人李某1，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某，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陈某，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某2，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以下简称京星特禽养殖场）、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岗镇政府）因行政强制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8日，原告京星特禽养殖场与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习岗镇五星村特禽养殖场用地协议》，约定原告在习岗镇五星村三社流转土地9.6亩，建设规模化养殖场。2012年5月10日，被告习岗镇政府向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张某在五星村三组建设特禽养殖场的审核意见》，主要内容为：“五星村引进张蓉在××村东侧的荒地上建设生态养殖场，规划占地9.6亩，四至为东至农田，南至村庄路，北至农田排水沟，西至农田。请贺兰县国土局实地勘察并予以批复。”2012年12月3日，贺兰县农牧渔业局向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对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京星养殖场建设特禽养殖场项目的审查意见》，主要内容为“同意京星养殖场在习岗镇五星村进行特禽养殖”。2012年12月14日，原告在贺兰县经济发展和改革局进行企业投资项目备案。2014年2月20日，原告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三社。2016年，贺兰县人民政府因京藏高速公路（宁夏境）石嘴山（蒙宁界）至中宁改扩建工程（贺兰过境段）需征用土地，在与原告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2017年9月14日，被告经贺兰县人民政府同意，在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与贺兰县交通局的配合下，对原告部分厂房实施了拆除。 2019年1月10日，中共贺兰县委办公室、贺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贺党办发[2019]2号《关于印发贺兰县深入推进“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确定国土部门负责对各乡镇排查清理结果再审核、再监督，各乡镇根据排查结果制定整改方案，依法依规整治。2019年3月8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下发贺自然资函[2019]25号《关于加快我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进度的函》，后附《贺兰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90-一类问题-习岗镇》序号27及《“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序号60均为张某1，项目名称彩钢棚，建设地点五星村三社农路北侧，为大棚房I类问题，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 2019年3月12日至13日，被告对原告剩余厂房进行了拆除。被告没有提交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法律文书等证据。原告认为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现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被告2019年3月12日、13日拆除原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拆除原告涉案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在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在没有向原告出具任何法律文书的情形下直接对原告涉案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上述程序规定。原告诉请确认被告2019年3月12日至13日拆除原告行为违法，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2019年3月12日至13日拆除原告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京星特禽养殖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2019年3月12日、13日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及实体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确认了该强行行为违法，但是在审理查明部分记载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理由：一、2019年3月8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下发的贺自然资函[2019]25号《关于加快我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进度的函》及后附《贺兰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90-类问题-西岗镇》序号27及《“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序号60均为张河宁，上诉人与张河宁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上诉人是个体工商户，张某1是个人，跟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认定违法建设的文件。该证据显然不能成为认定上诉人存在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的证据。二、一审判决中查明认定上诉人违规占用耕地系以司法审判权代替行政管理权。对违法用地和违法建设的认定是自然资源和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日常行政管理行为，并且有严格的认定程序，允许行政管理相对人通过申辩、复议、诉讼救助。上诉人并不存在张河宁个人所建任何场房。一审判决直接依据跟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的文件认定上诉人养殖场内存在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属于以司法审判权代替行政管理权，而且剥夺了行政管理相对人的陈述、申辩和复议、诉讼的救助权利，显然与法相悖。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对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20）宁860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予以纠正；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习岗镇政府答辩意见与习岗镇政府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习岗镇政府上诉称，被上诉人建设时，未经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原贺兰县国土资源局）审批，擅自改变土地原用途，在涉案的农用地上修建建筑物，且未取得审批或许可手续，系违法建筑。上诉人有权对未经批准建设的建筑物进行无偿强制拆除。依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宁夏国土资源厅、农牧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设施农业用地管理的通知》（国土资发[2017]79号）、贺兰县委办公室《关于印发贺兰县深入推进“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工作方案的通知》（贺党办发[2014]127号）、贺兰县自然资源局《关于加快我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进度的函》、“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等文件，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属于本次“大棚房”专项清理的范围，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的违法建筑具有充分的法律和政策依据。在拆除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限期搬离存放机器设备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和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库房整改通知书，责令被上诉人收到通知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整改，逾期不整改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处理。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强制拆除程序。被上诉人认为限期整改通知书发给张河宁而非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张某1是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张某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并未实际经营，故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送达时交给张某1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宁8601行初10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京星特禽养殖场辩称，一审判决除被上诉人要求纠正的事实之外，有关违法强拆或者毁损行为查明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一审判决中关于“2019年3月8日，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下发贺自然资函[2019]25号《关于加快我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进度的函》，后附《贺兰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90-一类问题-习岗镇》序号27及《“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违规项目情况表》序号60均为张某1，项目名称彩钢棚，建设地点五星村三社农路北侧，为大棚房I类问题，违规占用耕地面积0.56亩。”的事实，仅是对贺兰县自然资源局下发的贺自然资函[2019]25号《关于加快我县“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工作进度的函》及所附材料内容的客观描述，并未认定上诉人京星特禽养殖场违规占用耕地的事实。故上诉人京星特禽养殖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习岗镇政府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等规定的法定程序，应当确认其程序违法。故上诉人习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马建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