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明，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广东粤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恒勇，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晓虎，男，197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上诉人刘福明因与被上诉人郭恒勇、原审第三人马晓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被上诉人郭恒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晓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恒勇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恒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判非所请，判决超出了郭恒勇的起诉范围。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郭恒勇起诉刘福明依据双方之间的食堂承包合同，追究的是刘福明作为食堂承包合同的发包人，承担发包人违约之后的退还承包款责任。但原审判决判令刘福明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超出郭恒勇的起诉范围。原审法院在郭恒勇没有向刘福明主张担保责任的情况下，判令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超出法院的审理范围。（二）即便原审法院超出郭恒勇主张范围判令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刘福明是一般担保责任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也是有条件的，而这一条并非成就。根据刘福明、郭恒勇和马晓虎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郭恒勇和第三人系食堂承包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而刘福明系第三人马晓虎的担保人，在郭恒勇追偿损失无法联系马晓虎本人的情况下，由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这一约定，刘福明承担的是一般担保的担保责任。但是本案中，郭恒勇并未举证证明要求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的这一条件已成就，证明其积极向马晓虎追偿，且无法联系到马晓虎本人。原审法院却判令作为一般担保人的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还款协议》是郭恒勇在庭审时才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庭后刘福明在对协议的质证意见中，提出系刘福明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刘福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刘福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原审法院对于刘福明提交的证据并未在判决中有任何体现，也没有组织质证。该《还款协议》的约定，也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而原审法院却没有对本案这一关键性证据的真实性作进一步的查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四）民事诉讼应当减少诉争，节约司法资源，而原审法院的判决，却是在增加诉累，同时也给郭恒勇利用规则获得双倍不当得利的可能。本案事实非常清楚，刘福明作为中间人，促成了郭恒勇和马晓虎之间的承包合同，之后合同无法履行，郭恒勇向合同相对人马晓虎追债未果，转而向作为中间人的刘福明追债，在采取了暴力胁迫的方式取得《还款协议》之后，单独向刘福明主张退还合同款项。郭恒勇在通过诉讼成功向刘福明追讨了合同款之后，仍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独自向马晓虎追讨合同款，从而取得双重的退款。综上，郭恒勇向刘福明主张权利的事实不存在，但是原审法院仍然依照另外的，即郭恒勇从未主张过的法律关系判令刘福明向郭恒勇退还合同款，这显然是错误的。而即便郭恒勇主张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也未成就。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基础上进行改判。郭恒勇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福明的上诉请求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判。马晓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郭恒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福明退回45万元及其利息暂计5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6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2.判令刘福明支付维权交通费、差旅费合计2万元；3.判令刘福明支付维权律师费2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福明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郭恒勇与刘福明签订《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约定：刘福明同意将湛江人民医院食堂转交给郭恒勇使用，郭恒勇于2019年6月25日向刘福明支付食堂经营权入场费65万元，并由刘福明开收条给郭恒勇；如刘福明在期限内无法完成交付场地，刘福明将65万元无息退还，经营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4月1日，中途刘福明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刘福明应协助郭恒勇办理食堂的相关证件的手续等，郭恒勇接手前该食堂所有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刘福明负责，接手后的一切经营行为及产生的债权、债务由郭恒勇负责。2019年5月23日、6月18日、6月27日，郭恒勇通过案外人分别向刘福明转账15万元、5万元、35万元，共计55万元。另外，郭恒勇还向刘福明支付了4万元。以上合计59万元。2019年7月1日，郭恒勇作为甲方与马晓虎作为乙方、刘福明作为担保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湛江农垦中心医院食堂经营权转让给甲方经营，并协助甲方顺利交接及账户更改事项，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经营权转让费为65万元，甲方于2019年7月1日共支付60万元给乙方，余额5万元及盘点货款合计99000元，待收款账号更改完甲方立即支付剩余款项给甲乙双方指定的负责人刘福明，由刘福明支付给乙方，此时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款项事宜等；甲方接手后，2019年6月30日前乙方所产生的货款、工资及任何费用甲方不负责，如因乙方某种原因或因拖欠供应商货款造成甲方未能正常运行食堂运转导致甲方损失，乙方应按甲方总投资的双倍赔偿，担保人为刘福明。甲方追偿损失无法联系乙方本人，由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以上双方所签署协议任何一方都不能透露给院领导及第三方机构。庭审中，郭恒勇确认在《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签订时，郭恒勇并不认识马晓虎，但刘福明告知郭恒勇其与马晓虎之间是合作关系，刘福明承诺可以将食堂承包给郭恒勇；郭恒勇还确认《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食堂实际上为同一食堂，并称之所以跟马晓虎签署《合作协议》是因为马晓虎是原承包人，为了顺利办理交接入驻手续，根据刘福明的安排签订该协议，此前刘福明有介绍过食堂业务给郭恒勇，所以信任刘福明。刘福明向马晓虎支付了以下款项：2019年6月27日、6月28日、7月1日银行转账分别为20万元、3万元、15万元合计38万元，于2019年6月21日至7月2日微信转账5笔合计6万元。对上述转账记录，刘福明认为其收到代收转让款后将款项支付给案涉食堂经营权出让方马晓虎。郭恒勇质证认为郭恒勇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刘福明，刘福明与马晓虎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郭恒勇于2019年7月1日至9日接收并经营了涉案食堂，因食堂所在医院不同意由郭恒勇经营，郭恒勇将涉案食堂交回马晓虎。后，刘福明向郭恒勇还款14万元。2019年9月19日，郭恒勇向刘福明微信催款并发出《还款协议书》，刘福明微信回复对该协议予以确认。该《还款协议书》记载鉴于2019年刘福明向郭恒勇收款59万元作为承包湛江人民医院第一食堂事宜，因刘福明原因未能履行食堂合作事宜，刘福明承担余款45万元以每月还款方式分九期归还郭恒勇，即从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每月的27日为各期还款日，于2020年4月27日还清45万元，逾期任何一期，郭恒勇有权要求刘福明一次性还款。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利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2019年8月份，郭恒勇方向马晓虎进行多次催款，马晓虎称在外地并说可以每天还款5000元。刘福明还提交了登记刘福明为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御临门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郭恒勇质证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郭恒勇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出庭，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24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认为，郭恒勇、刘福明签订的《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还款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涉案《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签订时，刘福明向郭恒勇披露了食堂的实际发包人为马晓虎，后郭恒勇也与马晓虎作为发包人、刘福明作为保证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在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情况下，刘福明在《还款协议》中承诺还款并确认余款45万元分期归还郭恒勇，但刘福明至今未还，现郭恒勇主张刘福明偿还45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还款协议》约定，刘福明应从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每月的27日归还每期款项，于2020年4月27日还清，逾期任何一期，郭恒勇有权要求刘福明一次性还款。刘福明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已造成郭恒勇的孳息损失，则应向郭恒勇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第一期逾期之日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郭恒勇主张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郭恒勇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4000元，刘福明应依照《还款协议》约定，向郭恒勇支付该款。郭恒勇无证据证明其有相关差旅、交通费损失，对其主张差旅费、交通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判决：一、刘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恒勇退还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刘福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恒勇支付律师费24000元；三、驳回郭恒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郭恒勇负担176元，刘福明负担4183元。二审中，刘福明提交一份电话录音证据，拟证明郭恒勇所支付款项的对象是马晓虎，马晓虎明确认可其应向郭恒勇返还。郭恒勇质证认为，对该份录音内容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马晓虎与刘福明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郭恒勇所支付的所有款项收款人均为刘福明。本院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9月19日郭恒勇与刘福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郭恒勇向刘福明发送了《还款协议书》第一页的图片及内容为“刘总，刘总，这份协议你看一下，你在打字上确认同意就行了”的语音，刘福明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并在微信聊天中向郭恒勇发送“确认”。刘福明主张其是受胁迫签署《还款协议书》，在原审庭审后提交了其于2019年9月29日15时11分和19时33分曾两次向广州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报警短信。郭恒勇在二审中对此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还款协议是有两次确认的，第一次确认的时间由刘福明亲笔签名，第二次的确认是通过微信，确认时间是在2019年9月19日，不可能存在刘福明受胁迫的情况下，多次对还款协议进行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刘福明应否向郭恒勇退还涉案款项。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郭恒勇与刘福明签订《食堂合作内部协议书》后，郭恒勇已依约向刘福明支付了59万元。刘福明收款后，由于涉案协议不能履行，已向郭恒勇退还了款项14万元，郭恒勇主张刘福明尚欠其涉案款项45万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福明退回45万元及利息等，提供了刘福明与郭恒勇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刘福明在其与郭恒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该《还款协议书》予以了确认。虽然该微信中所载明的《还款协议书》只有第一页，但该页已全面反映了刘福明承诺余款45万元以每月还款形式分九个月归还。刘福明主张其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系受胁迫，虽在一审中提供了报警短信，但仅凭该报警短信并不足以证明刘福明的主张。因此刘福明应按其承诺依约还款给郭恒勇，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刘福明向郭恒勇退还涉案款项45万元并无不当。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无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判令刘福明承担担保责任，刘福明主张原审判决超出郭恒勇的起诉范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福明二审提交的其与马晓虎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马晓虎认可向郭恒勇返还涉案款项，郭恒勇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刘福明与马晓虎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刘福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刘福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由上诉人刘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