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青，男，195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敏，男，1984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三元，男，1973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姚圩镇裴港村委。法定代表人：杨小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生，男，197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星，江西大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方，江西大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啟明，男，196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被告：唐利昆，男，199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原审被告：徐小龙，男，1964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上诉人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下称益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爱生、万啟明、原审被告唐利昆、徐小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三元及上诉人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勇、被上诉人宋爱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万啟明、原审被告唐利昆、徐小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宋爱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宋爱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不应承担补充责任。益加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认缴，不是实缴。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作为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尚未到期。一审判决股东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二、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工程款也未经双方结算，一审法院仅凭宋爱生提交的两份结算单复印件就认定双方已进行工程款结算，结算金额为1,327,733.7元错误。三、涉案《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宋爱生无施工资质，其在施工过程中，所作钢结构厂房和其他设施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认定。四、一审判决益加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错误。根据宋爱生提供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6月29日，益加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合同签订时，益加公司未注册成立，合同中的甲方为万啟明，并非益加公司，万啟明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如要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合同系宋爱生与万啟明签订，应由万啟明承担相应责任。宋爱生辩称，1.本案诉争工程所有权归属益加公司，宋爱生系与益加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益加公司理应承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义务。2.涉案工程在2018年11月10日已由宋爱生与原审被告唐利昆、徐小龙进行结算，宋爱生依据结算金额结合益加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向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主张权利合法有据。3.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应当在其未实际履行缴付公司注册资金范围对益加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宋爱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益加公司支付宋爱生工程款574,607.03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付，从2018年11月10日计算至支付完成全部本金为止（暂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的逾期利息为51,714.64元），共计626,321.67元；2、判令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对益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在其对益加公司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益公司、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宋爱生与益加公司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宋爱生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新余市南安乡猪场新建有机肥工程，工程建筑面积约为3300平方米，每平方米360元（不含税），工程总价约118.8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开工后5天内付总价5%，基础完工，场地平整后付总价25%，主体钢架安装后付总价30%，屋面完工后付总价15%，工程全部完工付总价15%，余额在2018年底全部付清。案涉工程完工后，宋爱生与代表益加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唐利昆、徐小龙进行了结算，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327,722.7元（62,882.7元+1,264,840元），益加公司已向宋爱生支付工程款80万元。另查明，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系益加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是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宋爱生承建益加公司的有机肥料生产厂房并交付使用，后经与益加公司结算，案涉工程总价为1,327,722.7元，益加公司已向宋爱生支付80万元，剩余527,722.7元尚未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益加公司应在2018年底全部付清工程款，益加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款，属违约，益加公司应将尚未支付的工程款527,722.7元支付给宋爱生，故对宋爱生要求益加公司支付工程款574,607.03元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宋爱生要求益加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11月10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益加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起即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故对宋爱生的逾期利息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宋爱生要求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对益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万啟明、唐利昆、徐小龙实施的行为系代表益加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对宋爱生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宋爱生要求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在其对益加公司认缴注册资本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作为益加公司的股东，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益加公司所欠宋爱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爱生支付工程款527,722.7元，并以工程款527,7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宋爱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3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3,733元，由宋爱生负担2162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1,5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总的工程款为1,327,733.7元是否合法有据？2.益加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3.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应否对涉案欠付工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案涉工程总的工程款应否认定为1327733.7元的问题。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上诉认为宋爱生提供的结算单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宋爱生提供的结算单虽然是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结合一审宋爱生申请的证人施某和祝某的证词可以证实，唐利昆和徐小龙系益加公司委派在涉案工程现场负责管理的人员，宋爱生与唐利昆、徐小龙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合情合理，为了便于支付工程款，宋爱生应益加公司的要求将结算单的原件交给益加公司，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根据宋爱生与唐利昆、徐小龙的结算单认定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1327733.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益加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系万啟明与宋爱生签订，益加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注册成立，万啟明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宋爱生与万啟明在签订涉案建设工程合同时，虽益加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万啟明系受益加公司的股东王建敏的委托与宋爱生签订的合同，且在益加公司注册成立后，益加公司在涉案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视为对万啟明代理行为的追认，对涉案合同的认可。益加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应否对涉案欠付工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上诉认为，其承诺对益加公司出资的时间尚未到期，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表决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作为益加公司的股东，分别认缴的出资额为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23年8月7日。宋爱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对益加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宋爱生要求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在出资不足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的要求已从实缴制调整为认缴制,只要公司股东在章程确认的时间内履行出资义务,就没有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不存在所谓“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综上所述，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益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爱生支付工程款527,722.7元，并以工程款527,72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宋爱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小青、王建敏、贺三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3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合计13,733元，由宋爱生负担2162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负担11,5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已实交13,048元，应退还3574元），由江西益加新肥料有限公司负担4737元，宋爱生负担4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尧昌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