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7行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中宝，男，193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亮，男，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翁青玲，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义乌市宾王路**。法定代表人鲍建平，局长。委托代理人楼惠英。委托代理人施平平，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中才，男，194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义乌市，现住义乌市。委托代理人季莉春，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朱中宝、朱亮因诉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行初15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朱樟钗（1983年故）、盛春奶（1986年故）生育原告朱中宝、朱亮（又名朱中琴），第三人朱中才及案外人朱云菊、朱云兰。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证载明，朱樟钗、盛春奶、朱云菊、朱中宝、朱云兰、朱中琴、朱中才在原义乌县上溪区畈东朱乡新屋里共有房产四间，其中楼房两间、平房两间。1975年2月22日，朱中宝、朱中琴（即朱亮）与朱中财（即朱中才）签订分家协定书一份，约定北面靠俞樟良屋的平屋一间及东靠俞樟良的楼上一间归朱中才所有，西靠刘能才屋的平屋一间及中央楼上屋一间归朱中宝所有，西靠傅海妹屋的楼上连楼下一间归朱中琴所有（父母使用朱中琴的楼上、楼下住至终生）等内容2000年6月6日，第三人朱中才向原义乌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对上述四间房屋及另外购买的房屋一并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提交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书、身份证、土地使用权登记地基勘测申请（报告）表、土地权属证明书等材料。义乌市人民政府于2000年7月向第三人朱中才颁发了义乌集用（2000）字第5-3139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朱中才，座落义亭镇上宅村，用途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宅基地，使用权面积为99.9平方米。2008年2月25日，第三人朱中才及其妻朱云芹与其子朱星、朱侃对案涉上述房屋进行分家析产并签订了分屋协议，载明：位于上宅村中心朱中才名下的房屋（旧房）即集体土地使用证义乌集用（2000）字第3××8号，使用权面积99.9平方米，房屋坐北朝南，木结构楼屋四间，其中（中间）两间楼下属刘云春户，靠高屋后（北面）平屋三间。协定靠东楼屋一间连楼上一间（前天井、东靠楼梯弄），高屋后平屋一间半（东靠屋基、北靠路），约50平方米，权属归朱星；靠西楼屋一间连楼上一间（前天井、西靠刘德治屋），高屋后平屋一间半（西靠德治屋、北靠路），约50平方米，权属归朱侃。原告朱中宝作为见证人在分屋协议上签字。2020年1月8日，本院受理原告朱中宝、朱亮与第三人朱中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浙0782民初492号。两原告提交的该案民事起诉状载明“2017年7月，上宅村进行危房改造，朱家房子拆除。此时，才知道原告朱中宝、朱亮的房子已被朱中才登记自己名下”。原告朱亮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7月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得知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在第三人朱中才名下。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义乌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义编〔2015〕6号《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原义乌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土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根据中共义乌市委、义乌市人民政府义委发〔2019〕6号《关于印发〈义乌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原义乌市国土资源局已于2019年1月18日被撤销，其职能由被告义乌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受。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分家协定书、义乌集用（2000）字第5-3139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第三人提供的分屋协议、（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起诉状、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确定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本案中，结合（2020）浙0782民初492号案件中的起诉状、庭审笔录及第三人朱中才提供的分屋协议等证据，原告朱中宝在2008年2月25日、原告朱亮于2017年7月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原告迟至2020年5月2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应认定其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且两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超过期限起诉具有正当理由。故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朱中宝、朱亮的起诉。上诉人朱中宝、朱亮上诉称：一、两上诉人在2020年3月17日之前并不知情案涉房屋已被原审第三人朱中才登记于其名下的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事实上，在（2020）浙0782民初492案中，两上诉人只是表述案涉房屋于2017年拆除这一个事实，对于案涉房屋是否登记于原审第三人朱中才名下这一事实，两上诉人根本无从也无法得知案涉房屋登记的相关情况。原审第三人朱中才因不服（2020）浙0782民初492号判决书提起上诉，该案至今未审结。一审法院却违背法律规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2020）浙0782民初492号案一些没有查清庭审的事实以及该案并未生效判决来认定2017年两上诉人就知道的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显然依据不足。二、本案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鉴于（2020）浙0782民初492案并没有审结，作为本案最基础的证据《分家协定书》其效力至今还处于不确定状态，那么案涉起诉期限应当从该《分家协定书》效力确定之后开始计算，即应当从《分家协定书》案件二审审结后开始计算。所以本案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故本案一审法院裁定两上诉人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以及两上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超过期限起诉具有正当理由为由驳回起诉显然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答辩：一、上诉人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定时效。上诉人称：其“于2020年3月17日之前并不知情涉案房屋已被原审第三人朱中才登记于其名下的事实”。该说法与事实不符，与上诉人之前的陈述不符。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案件法庭调查阶段，仔细询问了涉案房屋的拆除时间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知情时间，上诉人回答是房屋拆除之时便知晓涉案房屋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朱中才名下。上诉人的上诉陈述事实与之前陈述相矛盾，是趋向于有利于上诉人的利益作出了相反的陈述，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上诉人同时还认为（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未生效，不能因此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本案一审裁定并不是采纳（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而是上诉人在（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案件中的事实陈述。无论（2020）浙0782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生效与否，均不改变上诉人在该案件中陈述涉案房屋拆除的事实以及对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名下这一事实知情的事实。二、本案我局的登记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我局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系原审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兄弟分家后由第三人向两上诉人购买所得，并管业至今。2008年2月25日，第三人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家析产，上诉人朱中宝作为见证人在《分屋协议》中签字，可以印证上述事实。二、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朱中宝至少已于2008年2月25日对第三人分家一事见证时明知涉案房地产已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事实，故其于2020年5月起诉要求撤销“义乌集用（2000）字第5-3139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朱中宝、朱亮于2020年1月7日向贵院提起（2020）浙0782民初492号一案中，上诉人朱亮在起诉状中明确，其于2017年7月明知涉案房地产已登记在答辩人名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朱亮于2020年5月起诉要求撤销“义乌集用（2000）字第5-3139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第三人按照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领取了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其权利理应受到法律的认可和保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但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被告未告知原告诉权及起诉期限，从有利于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保护原则出发，并考虑诉讼当事人对起诉期限的合理预期，在涉及新旧司法解释有关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衔接处理时，原则上应当适用原司法解释二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但从2018年2月8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首先对于两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登记行为时间问题。（2020）浙0782民初492号案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中两上诉人自认的内容及第三人朱中才提供的分屋协议等证据，可证明上诉人朱中宝在2008年2月25日、上诉人朱亮于2017年7月就已知道案涉房屋登记于朱中才名下的事实。另，提起（2020）浙0782民初492号案件诉讼并非是提起案涉登记行政行为诉讼的必备前提，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不是法定可以扣除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且即便案涉民事案件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但两上诉人2020年1月提起（2020）浙0782民初492号案诉讼时，就已超过本案所涉行政诉讼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