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敏，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纤纤，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元信花园）****。负责人：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玲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淑珍，女，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戈，湖北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晴，女，198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浮山银泉大道御龙花园******。负责人：陈晴，该门市部经理。上诉人张素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淑珍、陈晴、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素敏事故损失57269.59元（医药费8748.6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护理费5434.92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54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鉴定费1000元，车辆修理费586.07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并未完全查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医疗费用共计8749.6元，其中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医疗票据金额为7329.6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费支付证据中，除了中医院的1500元包含在张素敏两张医疗票据中，其他1420元的医疗费用不包含在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医疗票据内，应计入医疗费总额；2.上诉人在住院治疗期间，不存在挂床现象。根据住院病历的临时医嘱和长期医嘱，虽上诉人有一段时间未有用药情况，但依然在住院休养，上诉人的实际住院天数不应予以减少；3.上诉人的误工费损失，上诉人提供了其事故前后的工资卡银行流水，从银行流水中可以清楚发现，上诉人在住院治疗期间，存在工资和绩效减少的情况，后上诉人向咸宁市中心医院经管办申请核实调查，经核实，上诉人确因事故住院治疗产生了误工损失；4.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一份被上诉人出具的材料，被上诉人自认事故的发生是自己驾车撞到上诉人的电动车，造成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且事后上诉人通过调取事故发生地的摄像头拍摄的视频，也能看出被上诉人驾车撞坏上诉人电动车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车辆维修票据，相关修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上诉人因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2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首先，鄂Ｌ×××**号电动自行车在上诉人处购买的是非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险种属于商业性保险，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保险条款第二条明确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精神损害赔偿金”。因此，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免赔事项，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明显不当。其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22000元明显过高，亦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针对张素敏的上诉请求辩称，除了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计算张素敏的损失并无不当。夏淑珍针对张素敏的上诉请求辩称，张素敏上诉状中提到的部分事实，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通过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及相关费用，认定张素敏的各项损失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针对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承担。张素敏针对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本次事故导致张素敏流产，对张素敏造成了实质损害，湖北省咸宁市中级法院有过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的案例，一审法院参照案例，判决22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张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张素敏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99465.67元；2.判令一审被告承担律师费20000元；3.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2日17时25分许，夏淑珍骑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沿银泉大道行驶至温泉华大天童幼儿园前路段时，与行人张素敏发生碰撞，造成张素敏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淑珍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素敏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张素敏先后在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咸宁市中医医院实际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7329.60元。出院诊断：过期流产；外伤后；左下肢软组织损伤。2019年9月30日经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鄂咸宁归真[2019]临鉴字第0201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素敏外伤后流产，张素敏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误工时间为60日，护理时间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营养时间60日。张素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三、事故车辆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的登记车主是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实际车主是夏淑珍。该车在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事故发生后，夏淑珍为张素敏垫付了医疗费2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张素敏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张素敏所诉的事实及一审被告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对张素敏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因未提交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明，故不予支持。对张素敏主张的护理费损失，将根据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对张素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将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结合本地生活水平酌情确定。对张素敏主张的车辆损失、住宿费及律师代理费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对张素敏主张交通费损失的诉求，将根据其实际住院天数酌情确定。根据张素敏提交的住院病历中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可以确定，张素敏在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因此张素敏的相关损失应当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负担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夏淑珍应承担本次事故100%责任。虽然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是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的登记车主，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已将该车变卖给夏淑珍，且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晴仅是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的负责人，不是本案事故被告，故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在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元，张素敏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夏淑珍承担赔偿责任。张素敏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承认的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或者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予以纠正或驳回。张素敏在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7329.60元，根据张素敏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费发票金额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根据张素敏的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26天即50元/天×26天=1300元；3.营养费900元，根据张素敏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天数计算，即15元/天×60天=900元；4.护理费2770.75元，根据张素敏实际住院天数，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38897元/年÷365天×26天＝2770.75元；5.交通费600元，根据张素敏的实际住院天数酌情确定；6.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和个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7.鉴定费1000元，根据张素敏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定。综上，张素敏各项损失合计为35900.35元。由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0000元；由夏淑珍赔偿5900.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一、张素敏事故损失35900.3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赔偿30000元；由夏淑珍赔偿5900.35元，已赔偿2920元，还应赔偿2980.35元。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8元，减半收取349元，由夏淑珍负担。二审中，张素敏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素敏误工损失为15449元；证据二，咸宁市电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张素敏有驾驶电动车资格；证据三，监控视频一份，证明张素敏因本次事故导致电动车受损。关于证据一，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认为该项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关于误工费，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意见；对于证据二，认为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三，请求法庭依法核实。关于证据一，夏淑珍认为张素敏作为医院护士，与出具证明的单位存在利益关系，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且证明上没有经办人以及联系方式，不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张素敏存在挂床现象正确，二审法院不应当予以采信；关于证据二，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张素敏发生事故时系步行；关于证据三，请求法庭依法核实。关于证据三，陈晴、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对于该项证据没有意见。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供了证据一，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确认书，证明精神抚慰金属于免责条款，已将该项条款告知投保人。张素敏认为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张素敏作为第三人，不受该项证据约束。夏淑珍认为所有免责条款均未告知夏淑珍，保险合同系旅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和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签订，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张素敏提交的证据一，该项证据可以与张素敏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住院病历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该项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张素敏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以采信；关于张素敏提交的证据三，该项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且可以与张素敏提交的电动车维修发票586.07元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关于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该项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故该项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22000元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计算张素敏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提供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确认书已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对责任免除的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责任免除中明确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精神损害赔偿，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已将事故车辆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卖给夏淑珍，夏淑珍作为咸宁Ｌ×××**号电动自行车的继受者，骑行电动车发生事故享有向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的权利，同样也受湖北大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十六潭路门市部签订保险合同的约束；故本院对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要求不承担精神抚慰金22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在婚姻家庭中，基于女性在身体与生理上的特殊性，孕育生命的每一步都十分不易，都伴随着女性的艰辛付出，在这些付出的背后则是感情的寄托。本案中，张素敏因车祸流产，因孕育中的胎儿系带有感情因素的精神寄托，张素敏存在精神上的较大损害。考虑到张素敏在车祸中身体和精神受到的伤害程度、本地区的生活水平，及张素敏的年龄因素、身体恢复情况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0元并无不当，该项损失应当由侵权人夏淑珍承担。关于焦点2，根据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临时医嘱显示，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5日期间并未有医嘱，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素敏住院天数按照26天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予以支持；关于张素敏主张将夏淑敏支付的1420元计算到医疗费总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张素敏并未提供该1420元的医疗费发票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故本院对张素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故张素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7329.6元、住院伙食费13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770.75元、误工费15449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用600元、车辆维修费586.07元、精神抚慰金22000元，共计51935.42元。由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元+2770.75元+15449元+1000元+600元+586.07元=25405.82元；由夏淑珍赔偿26529.6元，扣减夏淑珍已赔偿的2920元，还应赔偿23609.6元。综上所述，张素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大地保险咸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601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张素敏赔偿25405.82元；三、限夏淑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张素敏赔偿23609.6元；四、驳回张素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元，减半收取计348.5元，由张素敏负担197元，由夏淑珍负担1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素敏负担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宏审  判  员  涂海兰审  判  员  郭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