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金牛镇南街。法定代表人：李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有福，男，198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叶贺，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有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06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慧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合作协议（三级）》第一条第四款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收齐尾期工程款后方可领取尾期料工费35%，竣工验收质保期一年内出现维修问题及时处理，没有造成不良后果的，支付最后的工程款5%。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尾款的条件有两个，一是上诉人向业主方收齐工程尾款，二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工程维修义务。由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履行工程维修义务。至今业主方也未向其支付尾款，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工程尾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装修的工程已投入使用，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2018年7月17日，案涉工程虾大叔室内装修项目完成后，业主方以沙发、门头、地面、软装等存在质量问题且装修垃圾未清运等为由拒绝验收，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验收标准，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266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业主单方证词，即判定案涉工程已投入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是否已真实投入使用尚存争议，一审法院未就此争议作进一步调查。三、即便业主方已实际使用，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质量保修的义务。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在于业主方认为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未按约及时维修，导致工程质保期已过，业主方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工程尾款。即便业主方未经竣工验收于2018年8月16日擅自使用，质量保证期开始起算，也只是推定工程质量合格，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质量的保修义务。王有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8月16日实际投入使用，即上诉人已向发包人交付工程，且工程验收合格，上诉人以此拒付工程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发包人即便未付清工程余款，也属于上诉人怠于行使自身的合法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以此拒付工程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王有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金牛建筑公司向王有福支付工程款51500元及逾期利息（以51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金牛建筑公司（甲方）与王有福（乙方）签订了《装饰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30天，2018年6月18日开工，2018年7月17日竣工；合同价款206000元，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发生结算。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组织进场施工，水电工程基本结束，经甲方监理确认后向甲方财务申领首期工程款20%。甲方财务以收到本工程二期装修款后，甲方监理核实现场进度与装修进度表相符合，乙方可向甲方财务申领中期料工费20%。甲方财务以收到本工程中期或三期装修款后，乙方完成进度80%，甲方监理核实现场进度与装修进度表相符合，乙方可向甲方财务申领中期料工费20%。工程验收合格，收齐工程尾期装修款后，由甲方工程部开具《工程单齐全一览表》，财务部对乙方所承担工程进行核算，并付齐尾期料工费，额度一般为工程竣工造价减去乙方应交甲方财务的管理费、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40%之和后的余额，如果该工程的竣工造价金额低于原合同价款时则应持有甲方监察部门所开具的《减项审批单》，并按甲方有关减项处理规定办理后方可领取尾期料工费35%。竣工验收后，质保期一年内出现维修问题及时处理，没有造成不良后果的，支付最后工程款5%。付款时间为甲方收到监理确认的申款单的1-2个工作日内打给乙方。甲方一个星期向乙方支付2次工程款，若有客户投诉或工程款项未及时收回，扣除一次工程款。乙方工地出现重大工程事故，工人受伤等，甲方立即停止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工程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报价单，并以报价单为准；乙方所有人员须以甲方工人身份出现，若甲方在质检工程中发现乙方人员答不出公司名称或在客户、参观人员、市场质检人员、客户委托的监理公司等人中交谈、询问中答不出公司名称的，甲方将给予乙方每次1000元处罚。乙方所有人员不能谈及工程承包、转包、报价、设计好坏等原则性问题，严禁在任何情况下用第二、第三人称称呼甲方，如“你们公司”、“他们公司”，若出现一次，甲方将以1000元/次给予乙方处理，并由乙方承担一切后果；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公司有关规定及“工程报价单”中规定的材料做法、工艺标准施工。乙方须按照甲方规定并以甲方工长的身份邀请客户对工程进行一系列验收，包括“进场材料验收”、“分阶段验收”、“隐蔽工程验收”、“防水工程闭水试验验收”及“竣工验收”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有福进场施工。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8月1日，金牛建筑公司通过他人向王有福支付工程价款合计1545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案涉工程的业主蔡蓬鹏（以下亦称业主）向一审法院陈述，其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金牛建筑公司的合同约定价款为266000元，其于2018年8月16日将案涉工程用于经营“虾大叔”龙虾店。一审另查明，案涉工程竣工时，金牛建筑公司取得的资质类别和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建设工程一般包括（但不限于）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等工程。转包是指承包单位承包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行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本案中，金牛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以合作的名义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王有福进行施工，其与王有福就案涉工程签订的《装饰工程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关于工程价款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竣工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业主在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于2018年8月16日擅自使用案涉工程进行营业，因业主系案涉工程的最终使用者和受益人，业主的使用应视为金牛建筑公司的使用，亦应视为其认可王有福所施工工程的质量或虽然质量不合格其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故金牛建筑公司关于王有福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牛建筑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王有福支付工程价款。现一年质保期已届满，故王有福主张金牛建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515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问题。工程款利息为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在没有约定包括约定无效或者约定不明时，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起算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王有福主张的逾期利息以未付工程款51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计算基数及起止日期未超出上述规定，亦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有福支付工程款5150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51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44元，减半收取计272元，由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合作的名义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王有福施工，其与王有福签订的《装饰工程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案涉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在未通过竣工验收的情况下，业主方于2018年8月16日擅自使用案涉工程，故应以该日期作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一年质保期现已届满，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王有福支付工程价款，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向王有福支付工程款51500元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虽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系经调查后作出该认定，且有笔录在卷为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王有福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经其一再催促未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被上诉人王有福履行质保义务，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牛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安徽省金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闫宇虹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