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网爵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曹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程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丹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网爵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网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网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微信并不具有鉴别文章是否原创的功能，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其在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文章稿件，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系原创作品，且涉案文章包括文字和图片，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拥有所有图片的版权。2.涉案文章没有列出不得转载的相关说明，也没有对图片进行加logo处理，转载涉案文章的网站很多，上诉人无法判断涉案文章是被上诉人所禁止转载的，且被上诉人将涉案文章作为行业内的新闻报道，没有用于商业用途，也没有任何广告等创收项目。3.通过百度搜索可见，在搜狐网上有与涉案文章相同的文章，但署名为包含被上诉人在内的三家单位，被上诉人的原创身份并不唯一。4.涉案文章系公共产品，新闻机构发表的文章本身具有公众性和传播性，上诉人使用涉案文章不构成侵权，且被上诉人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上诉人停止转载并删除文章，维权目的存疑。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就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文章系职务作品。2.被上诉人在发表涉案文章时，在文章末尾写明了未经许可不得转载。3.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文章原创存在问题。4.被上诉人投入到原创文章中的金额巨大，主要盈利来自于合作方，上诉人未经许可擅自转载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及合作方的权利。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爵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网爵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东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000元。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甲方)与蒋晨悦(乙方)签订《新闻从业人员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其中第一条规定：“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为完成甲方工作任务、主要利用甲方物质技术条件或以甲方工作人员名义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职务作品有乙方署名的，乙方享有署名权，甲方享有著作权的其他权利；无乙方署名的，甲方享有著作权。……”登录东方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澎湃新闻(thepapernews)，搜索标题《谁杀死了华强北？》，显示涉案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原创2017-06-20蒋晨悦澎湃新闻”。涉案文章总计5,400字左右。打开微信，选择“澎湃新闻”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hepapernews)，点击“更多资料”，显示账号主体为“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登录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网址www.zhujiangroad.com，其主办单位是网爵公司。打开网址链接“http：//www.zhujianggroad.com/mobile/news/2017/6m75001.html”，显示文章标题为《华强北手机帝国崩塌：苹果、阿里是凶手》，标题下方显示“2017年6月21日”。一审庭审后，东方公司提供上海东方报业有限公司(甲方)与蒋晨悦(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担任采编岗位工作。经一审法院比对，网爵公司所转载的文章内容与东方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在网爵公司未到庭抗辩并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东方公司举证涉案文字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东方公司，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通过一审法院当庭查验及比对，网爵公司使用了涉案文字作品，故一审法院对于网爵公司侵犯了东方公司的著作权予以确认，网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东方公司自行撤回请求网爵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东方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网爵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涉案文章的创作难易程度、侵权时间、网爵公司主观过错等因素酌定赔偿额，同时依法酌情支持东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花费的合理开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网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方公司人民币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网爵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百度搜索网页截图，证明在百度上搜索“谁杀死了华强北”，第一条是搜狐网的报道。2.搜狐网网页截图，证明搜狐的文章报道显示涉案文章由三家单位所有，被上诉人的原创身份不唯一。3.天眼查网站数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两年存在许多开庭公告，其维权目的存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如下：1.证据1和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搜狐网上的该篇文章的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4日，晚于被上诉人在公众号上发表的时间，不能证明文章的权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二、上诉人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系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文章属于新闻报道，其可以进行随意转载。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五条所称时事新闻，是指通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单纯事实消息。涉案文章包含了采编的新闻照片和有创造性独特编写的文字消息，并非仅包含单纯事实消息的新闻报道，构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其次，上诉人主张微信公众平台没有鉴别文章原创的功能，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文章权属。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根据作品的署名推定权利归属。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作品署名、作者身份证复印件、作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新闻人员职务行为信息保密协议》《劳动合同》，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作者在被上诉人处的职务作品，被上诉人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的权属证据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文章另有他人原创。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上诉人实施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上诉人主张，其转载涉案文章属于法定许可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转载，是指报纸、期刊登载其他报刊已发表作品的行为。由此可见，著作权法并未将网络转载纳入法定许可的适用范围。因此，上诉人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转载涉案文章的行为不适用著作权法关于法定许可的规定，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声明不得转载，均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南京网爵数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范静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邵望蕴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