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益云，男，汉族，1974年11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北京市炜衡（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均，男，汉族，1970年10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益云因与被上诉人向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9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益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被上诉人向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益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马益云受陈强、杨天刚和姜小勇的雇佣，现场管理案涉项目，其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非买卖合同的买方，与向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应当为陈强、杨天刚和姜小勇三人。2020年1月3日的联系函上载明的向均的款项正是本案诉争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在该联系函中明确停车场项目是陈强、杨天刚、姜小勇三人承包，款项也是三人欠付。向均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向均对上诉人是否受谁雇佣并不知情，该情况也与向均无关。和向均联系送货的是马益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就是马益云。至于联系函中向均的签名是因为2019年12月，马益云联系向均说他与区政府的官司胜诉了，区政府要付钱了，让向均把尚欠的货款金额和身份证给他报上去领钱。向均当时为了领到钱就配合马益云在联系函上签字了，签字仅仅是为了确认欠款金额。向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益云向向均支付货款2485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8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益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马益云向向均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收到永新八景道路工程石子用量合计：4677.3T×65=303634.5；河沙合计：58.1T×85=4938.5。注其中陈世昌有6张石子票未交，段有3张票未交，合计291.89T。”马益云在该收条落款处签名。2016年4月11日，马益云向向均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4月26日，马益云向向均转账支付3万元，前述款项共计6万元。一审审理中，向均举示了送货单132张，拟证明向均向马益云提供的石子、河沙的数量与马益云出具收条确认的数量一致。前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记载为八景旅游项目等，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向均签名，部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由马益云签名，其余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分别签有“陈世昌”、“陈强”、“杨天刚”、“段炼”、“杨春”、“段显彬”等字样。马益云认可其中由其签名的74张送货单的真实性，但关联性不认可，并称其无法确认其余送货单真实性。马益云为证明八景旅游风景区停车场及公路工程项目由杨天刚、姜勇和陈强承包，马益云系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举示了《八景旅游风景区附属工程（五）施工工程合同书》复印件、借款协议、工程量现场签证单22页、手写项目工程记录、劳务班组签证单、工作记录3页、台账8页、费用报销单7张、房屋租赁协议、收条、运输协议书加以证明。向均对马益云举示的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马益云作为购货方，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至于其在项目担任什么职务，项目由谁承包与向均无关。一审审理中，向均陈述：其经朋友伍洪江介绍后联系了马益云，马益云说他需要石子、石粉和河沙，马益云一直陈述是其本人需要购买货物，并未表示过其背后有老板；后向均按照马益云的要求将货物送到指定地点永新八景旅游道路工程所在工地，对于八景旅游项目由谁承包，向均并不知情；马益云出具收条之后未再付款，收条出具前马益云已付6万元，向均冲抵货款后主张剩余货款248573元。向均自愿降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24857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3日（立案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马益云陈述：杨天刚、姜勇和陈强是案涉货物买方，马益云是作为前述三人雇佣的项目负责人与向均联系，马益云曾带向均到项目现场去看过，并告知向均钱也是由该三人出的；马益云向向均支付的6万元货款是由上述三人转给马益云后，由马益云转付的。因此向均应当向真实的货物购买人杨天刚、姜勇和陈强主张付款责任，马益云不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向均主张其向马益云供应了货物，并举示收条、送货单及账户明细等证据为证。马益云作为收条的出具主体，在收条内容中确认收到了石子、河沙，系其本人对收取货物相关事实的确认。另外，马益云向向均支付了部分货款，也可以印证马益云本人向向均购买货物的事实。马益云抗辩认为实际买方另有其人，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向均称马益云直接与其联系要求购货，并未披露其他买方，且马益云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向均与杨天刚、姜勇、陈强三人之间就案涉货物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足以排除马益云本人向向均购买货物的可能性，故对马益云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益云向向均购买了货物，应当支付货款，对货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收条内容两项相加计算为308573元，扣减已付款6万元，尚余248573元，现向均主张马益云支付前述剩余货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向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马益云于向均起诉后仍未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给向均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且向均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未付货款24857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3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马益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向均支付货款2485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248573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3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向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26元，由马益云负担。二审中，马益云举示联系函一份，该联系函是由马益云、向均、马益国、黄天建、王一涛、廖云梅共同签署，拟证明案涉项目由陈强、杨天刚、姜小勇三人承包，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并非马益云，本案货款不应由马益云支付。向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联系函上向均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联系函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情的，向均在联系函上签字只是确认欠款金额。二审中，向均举示录音光盘一份以及微信聊天截图3页，拟证明向均签署联系函的过程。马益云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认可通话录音和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马益云作为项目的施工负责人牵头在处理与甲方的欠款事宜，这通电话不能证明向均所确认的欠款就是马益云自己欠的，而且在各方签字的联系函上，该联系函系发给永新镇政府和重庆八景金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向均和马益云为并列的债权人，如果向均的债务人是马益云，那么马益云的款项中应该包含向均的款项，而不应该是并列的。二审中，马益云申请证人杨春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并非马益云，马益云仅仅为施工员。向均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是否为马益云承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明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1月3日马益国、向均、黄天建、王一涛、廖云梅、马益云共同签署的联系函载明：致綦江区永新镇政府、重庆八景金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八景金旭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綦江永新镇八景旅游风景区附属工程（五）施工工程公路、停车场项目。停车场项目由陈强、杨天刚、姜小勇三人承包，于2016年1月5日正式开工，到2016年7月15日停工，在此期间杨天刚、姜小勇等二人支付了我们一小部分资金，到现在已过了三年多时间，还欠我们很大的资金缺口……我们多次要求陈强、杨天刚姜小勇三人支付我们所欠款项他们都没有支付……，向均余248950元，向均在该联系函上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马益云与向均洽谈形成，向均称马益云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其建立买卖关系，马益云称其受陈强、姜小勇、杨天刚的委托与向均建立买卖关系。就马益云以何种身份与向均洽谈买卖合同的举证责任在马益云，现马益云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洽谈买卖合同时已向向均披露系受陈强、姜小勇、杨天刚的委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确认在订立买卖合同时马益云系以自己的名义与向均订立合同。从后续的履行行为也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履行主体是马益云和向均，收条系由马益云出具，款项也由马益云支付。虽2020年1月3日的联系函证明，马益云向向均披露了陈强、姜小勇、杨天刚系真正的义务主体，但向均有权选择受托人马益云或者委托人陈强、姜小勇、杨天刚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现向均以诉讼方式起诉马益云，选择其作为合同相对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2元，由上诉人马益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