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2刑终26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文强，男，汉族，1976年8月1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2001年11月1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遥约，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小可，男，汉族，1968年5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2020年1月1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次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永平，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志刚，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力广，男，汉族，1984年7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贞，仁化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华森，男，汉族，1982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沿。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廖桃叶，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国锋，男，汉族，1979年6月29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2017年9月27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2019年3月22日刑满释放。2020年1月1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次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始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卫华，广东行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继浓，男，汉族，1961年11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新丰县***。2020年1月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次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肖**，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威成，男，汉族，1993年3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丰县**************。2017年9月27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2019年1月31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自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25日。2020年5月1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刑事拘留，次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仁化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艳芬、卜伟松，广东维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丘燕叶，女，汉族，1988年10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丰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新丰县*****，住所地新丰县******************。2020年1月13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丰县看守所。 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廖华森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朱国锋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罗继浓、丘燕叶犯诈骗罪，朱威成犯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粤0224刑初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朱威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次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自2012年起，被告人朱文强开始从事高利放贷业务。2013年，其与被告人潘小可、潘英伟共同成立新丰盈邦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盈邦公司），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丘燕叶在该公司任职。朱文强等人高利放贷，以行规为由让借款人签订无出借人签名、借款期限空白、只有借款人签名的格式借据（下称格式借据）并扣除首月利息（即收取“砍头息”）放贷。在借款人无力还款时，逼迫借款人签订利息转为本金（简称“息转本”）的借据，通过制造资金流水、还款转入第三方账户等方式，借助虚假诉讼或使用威胁、滋扰、纠缠、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追债，并多次实施敲诈勒索、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以朱文强、潘小可为首要分子，罗力广、廖华森为重要成员，朱国锋、罗继浓、丘燕叶等人共同参与的“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在该集团中，朱文强负责发放借款和纠集人员追债，潘小可负责提供资金和指使朱文强等人发放高利借款，罗力广、朱国锋、朱威成等人负责追债，廖华森、罗继浓负责记账、收账并协助催债，丘燕叶是公司前台,负责招待客户和协助催债。 （一）犯罪集团实施的犯罪 1、敲诈勒索事实 （1）罗某某被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以来，被害人罗某某因急需资金周转多次向朱文强、潘小可等人经营的盈邦公司高息借款，并签订月息5分的格式借据，先扣除首月利息。在罗某某无力偿还高额利息的情况下，朱文强、罗力广、廖华森等人以胁迫、滋扰、纠缠等方式追债，后强迫罗某某签订多张息转本借据，致使罗某某债务不断垒高。其中，2014年9月16日，朱文强、罗力广、徐合平等人将罗某某带至新丰县皇天星悦酒店，迫使罗某某写下一张还款保证书并买了几条中华香烟，非法限制罗某某人身自由三小时。2017年，朱文强又指使罗力广在银山酒店逼迫罗某某还债，非法限制罗某某人身自由五小时。 期间，向云波多次代罗某某向朱文强偿还本息人民币1400万元。罗某某向朱文强等人偿还本息294.47万元。陈国伟转账鸿發公司名下8900.4平方米白鸡沥地块部分卖地款368万元给朱文强抵扣罗某某本息，以上共计2062.47万元。罗某某签订息转本借据共计594.85万元。综上所述，罗某某被敲诈勒索的金额为594.85万元。 （2）周某某被敲诈勒索事实 2014年，罗某某因高息借款产生利息50万元，朱文强以罗某某没有能力还款为由强迫被害人周某某为罗某某签订50万元的息转本借据，并规定月息为5分。事后因周某某未如期偿还利息，朱文强指使罗力广带人以跟踪、滋扰、恐吓等方式，逼迫周某某偿还本息。在周某某签订的50万元借据利息累积达21万元时，朱文强、廖华森等人又逼迫周某某在盈邦公司签订21万元息转本借据。综上，周某某被敲诈勒索金额为71万元，未得逞。 （3）郑某某被敲诈勒索事实 2013年至2014年，谭某某因赌博陆续朱向文强等人经营的盈邦公司高息借款，后因其无法偿还本息，朱文强指使和带领罗力广等人恐吓、威胁谭某某及其前妻郑某某，逼迫被害人郑某某为谭某某承担60万元的赌债，并签了一张60万元的借据。此后，朱文强等人通过电话骚扰等方式向郑某某追债，郑某某被迫借钱偿还朱文强等人本息共计80万元。郑某某被敲诈勒索共80万元。 2020年9月24日，朱文强家属代其退赔郑某某10.04万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综上，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参与敲诈勒索三人，金额为745.85万元。朱国锋、罗继浓参与敲诈勒索一人，金额为594.85万元。以上敲诈勒索的金额中，周某某的71万元属未得逞。 2、诈骗事实 （1）周某某被诈骗事实 2015年8月31日，被害人周某某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朱文强等人经营的盈邦公司借款20万元，并签订格式借据，约定月息5分，由余某某担保。朱文强先行扣除三个月的利息共3万元后，周某某实际收到现金17万元。后因周某某无力偿还本息，朱文强指使罗力广等人去周某某家踢门滋扰。2019年4月25日，朱文强持20万元借据向新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根据朱文强提供的虚假证据材料于同年8月20日判令周某某、余某某偿还朱文强20万元本金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综上所述，周某某被诈骗共3万元。 （2）余春某被诈骗事实 2014年1月3日，被害人余春某与朱文强等人签订借款20万元的格式借据，先扣除了当月利息1.1万元，廖华森银行转账给余春某18.9万元，后余春某的账户被取现20万元。之后余春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丘燕叶付息共7.9万元。因无力偿还本息，余春某离开新丰县。潘小可、朱文强等人得知余春某有一套房产，便安排罗力广、廖华森、罗继浓于2016年6月29日持20万元借据向新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期间，罗力广、廖华森、罗继浓向法院隐瞒真相、虚构事实，导致法院判令余春某应支付罗力广2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综上，余春某被诈骗共计9万元。 综上，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参与诈骗二人，金额为12万元。罗继浓、丘燕叶参与诈骗一人，金额为9万元。 3、非法拘禁事实 （1）廖某某被非法拘禁事实 2014年11月至2015年间，被害人廖某某因无力偿还向朱文强等人经营的盈邦公司所借的高息借款，朱文强指使朱直垂、朱威成等人将廖某某从家里强行带到新丰县小岛商务酒店内非法拘禁了五天。 （2）谭某某被非法拘禁事实 2013年至2014年，朱文强指使罗力广等人通过威胁、恐吓的方式强迫被害人谭某某偿还高利贷本息，后控制谭某某在其家中不得随意外出，非法拘禁谭某某七天。 （3）嵇某某被非法拘禁事实 2014年期间，被害人嵇某某因赌博和资金周转向朱文强等人经营的盈邦公司高息借款。后因未能如期偿还本息，朱文强安排朱国锋到嵇某某位于新丰县******家中追债，朱国锋安排朱威成等人轮流看守控制嵇某某在家不能随意外出，时间长达三十天。后嵇某某趁机逃离新丰县。 4、寻衅滋事事实 2015年1、2月，为逼迫廖某某偿还高利贷本息，朱文强指使朱直垂等人向廖某某追债，在小岛商务酒店非法拘禁廖某某后，朱直垂等人又将廖某某带回廖某某家轮流看守、跟踪，时间长达一个月。朱直垂、朱威成等人还采用滋扰、恐吓并砸烂被害人家铁门等手段，多次到廖某某家寻衅滋事，严重影响廖某某及其家人的生活。 （二）故意伤害事实（非集团内犯罪） 2015年4月6日23时许，因罗某某与潘希晴发生口角，朱威成与潘希晴、朱直垂等人在新丰县皇天星悦酒店门口持械追打罗某某，造成罗某某全身多处受伤。经鉴定，罗某某右肾挫裂伤属重伤二级，头部、胸腔、右膝等部位不同程度损伤属轻伤、轻微伤。 案发后，朱文强安排罗力广、朱长考等人帮潘希晴、朱威成、朱直垂等人处理赔偿事宜，最终和罗某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签署协议书。 （三）其他违法事实（廖某某被强索赌债） 2013年12月3日，朱文强、廖华森制造了二笔各240万元的虚假银行走账记录到廖某某账户，企图将廖某某的赌债合法化，然后向其索取债务。2014年1月23日，廖某某迫于无奈将该土地（位于新丰县********2176.3平方的国有土地）及附属物打包抵押给新丰县农信社贷款了700万元，并于同年1月27日直接从新丰县信用社受托支付给朱文强480万元还清赌债。同年4月23日，朱文强、朱国锋制造了二笔各30万元的虚假银行走账记录到廖某某的账户，6月3日，朱文强、朱国锋又制造了一笔50万元的虚假银行走账记录到廖某某账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违法犯罪记录查询等情况说明、被告人的前科材料，盈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被害人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合同、保证书，银行转账流水清单，廖华森记录的《2017年12月总表》等账目资料，酒店住宿记录，手机短信截图及笔记照片，朱文强诉周某某以及罗力广诉余春某、陈子范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诉讼材料，谅解书，罗某某的病历、收条等资料，被害人罗某某、周某某、郑某某、廖某某、谭某某、嵇某某、梁某某、罗某某的陈述，证人余某某、陈某某、陈某新等四十五人的证言，同案人潘希晴及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廖华森、朱国锋、罗力广、朱威成、罗继浓、丘燕叶的供述，辨认笔录，审核报告及土地估价报告，鉴定意见，监控视频截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指认笔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胁迫等手段，强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罗继浓、丘燕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朱国锋、朱威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朱威成采取恐吓手段，滋扰、纠缠他人，任意损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朱威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除丘燕叶外，对各被告人均应数罪并罚。在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朱文强、潘小可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罗力广、廖华森在敲诈勒索、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罗力广、朱国锋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均为主犯；朱国锋在敲诈勒索共同犯罪中，罗继浓、丘燕叶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朱威成在非法拘禁、寻衅滋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不区分主从犯，根据其作用量刑。对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朱威成、丘燕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丘燕叶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朱威成在故意伤害犯罪后，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一定的经济赔偿；朱文强对被害人郑某某退赔了部分经济损失，均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朱文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四万元。 二、被告人潘小可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三万五千元。 三、被告人罗力广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八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五千元。 四、被告人廖华森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二万五千元。 五、被告人朱国锋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六、被告人罗继浓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 七、被告人朱威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八、被告人丘燕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九、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对罗某某敲诈勒索所得的非法收入2062.47万元，其中1768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退赔被害人郑某某699600元；冻结在案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的银行存款、查扣的现金、不动产等财产，分别予以执行被告人相应数额的财产刑及折抵上述追缴、退赔金额；供犯罪使用的汽车、手机、电脑等财物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详见附件清单）。 十、其他查扣的财物均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后，朱文强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朱文强等人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不当。上诉人针对的对象系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且未还钱的人，追款目的并非为非作恶。2、认定朱文强构成敲诈勒索罪不当。其未对罗某某、周某某、郑某某实施殴打、威胁等行为，上述人员系主动书写借条，其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且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未减除合法利息。3、认定其犯诈骗罪不当。其未对被害人实施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害人对“砍头息”系明知的，且认定的诈骗数额有误，数额应仅为6.5万元，其中3万元属于犯罪未遂。4、认定其对廖某某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不当，廖某某在2014年1月27日前已归还借款，其被非法拘禁一事与上诉人无关。5、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仅系对是否构成犯罪提出异议，不属于翻供。6、查封、追缴朱文强的财产未区分其与前妻的合法财产。7、原判程序违法，未告知朱文强是否申请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组成人员回避。 潘小可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潘小可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2、其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目的，未组织他人实施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犯罪活动，不应认定其构成上述犯罪。3、本案不属于“套路贷”犯罪。4、《“11.15”专案专项审核报告》不全面，原判依据该审核报告认定的诈骗、敲诈勒索犯罪数额有误。5、原判程序违法，未告知潘小可是否申请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组成人员回避。6、请求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改判潘小可无罪。 罗力广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罗力广无敲诈勒索的主观故意，对罗某某、郑某某被敲诈勒索不知情，未实施催债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即使构成该罪，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未减除正常的民间借贷利息亦不当。2、其仅非法拘禁了谭某某一天。3、其犯罪情节较轻，应认定为从犯，且无前科，系初犯，认罪认罚，系家庭的经济支柱，原判量刑过重。4、原判判令其向郑某某退赔款项不当。 廖华森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廖华森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2、其未获取非法利益，无犯罪的主观故意，未实施胁迫、滋扰、纠缠罗某某等人的行为，其作为财务，仅系拿借据给周某某、郑某某签名，并按照要求配合起诉，故未实施敲诈勒索及诈骗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上述犯罪。3、《“11.15”专案专项审核报告》不全面、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申请重新鉴定。4、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未予回应，请求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 朱国锋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朱国锋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未参与敲诈勒索罗某某、周某某、郑某某。2、其本人未殴打、辱骂被害人，系听从老板的安排行事，在非法拘禁罪中，应认定其为从犯，原判对该罪量刑过重。3、扣押的粤F*****英菲尼迪小汽车系朱国军所有，应予返还。4、侦查机关查封的朱文强与潘贤珠名下的新丰县****************，双方已协议转卖给朱国锋，扣押的朱国锋的现金、手机、平板电脑等不是作案工具。上述财物应退还给朱国锋。 罗继浓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罗继浓不是“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其仅在盈邦公司记账，且针对的对象系存在借贷关系未还款的人。2、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未与他人合谋共同实施敲诈勒索或诈骗犯罪，不能认定为共犯。3、原判认定诈骗数额为9万元有误。丘燕叶指认的银行流水与廖华森制作的内账不一致，亦未找余春某核实上述数额，依法不应认定。4、认定其敲诈勒索的犯罪数额所依据的审核报告不真实、不合法，请求重新鉴定。5、罗继浓对认定事实、证据均提出异议，影响本案定罪量刑，且在一审庭审未对其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发表意见，为保障其诉讼权利，请求二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 朱威成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在罗某某被伤害案中，应认定朱威成构成聚众斗殴罪，且双方均有过错，应认定朱威成系从犯。2、朱文强等人找罗某某联系赔偿善后事宜，可视为集体委托代表自动投案，且其在侦查机关已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3、在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犯罪过程中，朱威成系从犯，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并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廖华森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朱国锋犯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罗继浓犯敲诈勒索罪、诈骗罪，朱威成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丘燕叶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开庭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 自2013年以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相互纠合，成立盈邦公司，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收取“砍头息”或强迫被害人签订“息转本”债权协议等方式虚增借贷金额，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或者采取暴力、威胁、“软暴力”等手段，实施“套路贷”等违法犯罪活动，牟取非法利益，逐步形成以朱文强、潘小可为首要分子，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丘燕叶等人参与的犯罪集团。该集团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共同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攫取非法经济利益，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故所提朱文强、潘小可、罗继浓等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敲诈勒索罪的认定 在敲诈勒索的犯罪中，潘小可负责提供高利借贷的资金、保管借据、安排人员等。朱文强负责发放高利贷，在被害人无力偿还高额利息时，指使罗力广、朱国锋等人采取跟踪、滋扰、恐吓、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致使被害人产生心理恐惧并形成心理强制，迫使其写下息转本的借据，不得已而接受虚高的债务；同时，以同样的方式强迫郑某某签下与其无关的借条。潘小可明知朱文强等人实施了上述行为，仍予以默许。廖华森、罗继浓则负责核算虚高债务、保管被害人所写的保证书等。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等人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确，客观上亦共同对被害人实施了胁迫行为，迫使被害人交付钱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对此，上诉人的庭前供述、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等均可佐证，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 （三）关于诈骗罪的认定 朱文强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以快速放款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并以与被害人签订借款人、借款期限等内容为空白的借款合同，给付借款本金时直接收取“砍头息”。在获得被害人支付的部分款项后，借助民事诉讼的手段隐瞒真相，再要求被害人返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最终达到其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基于意思自治而形成的民事借贷关系，而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属于“套路贷”诈骗犯罪。其所提起的民事诉讼活动已经完结，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故诈骗行为已完成，属于犯罪既遂。在诈骗的共同犯罪中，潘小可负责提供资金，且明知朱文强等人实施了上述行为仍予以默许。而罗继浓、廖华森则在民事诉讼中作虚假陈述，并提供虚假借据等书证，均系诈骗犯罪的共犯。 （四）关于敲诈勒索及诈骗的数额认定 原判认定敲诈勒索及诈骗的数额，有专业机构的专项审核报告证实，该审核报告与被害人陈述、上诉人的供述及指认的银行转账流水、所记内账等相互印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无需再重新鉴定。在“套路贷”犯罪数额的认定方面，对于实施犯罪行为的本金应认定为犯罪工具，虚高部分及以双方约定的利息等名义收取的费用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额，不应减除，故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系犯罪集团，其共同敲诈勒索或诈骗被害人，依法应对共同犯罪的数额承担责任。 （五）关于朱威成故意伤害罪的认定 朱威成在双方发生口角、相互争执过程中，与潘希晴等人共同持械追打被害人，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朱威成持水果刀捅伤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其系被抓获归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交代，但不构成自首。 （六）关于非法拘禁罪的认定 被害人谭某某及证人陈某某等人均证实罗力广等人将谭某某非法拘禁在家七天，故罗力广所辨称的仅一天时间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而在非法拘禁嵇某某的过程中，朱国锋按照朱文强的指令，纠集朱威成等人到被害人家中，共同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朱国锋的行为积极、主动，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朱文强为追讨高利贷，指使罗力广等人对被害人实施非法拘禁等行为，事后亦向潘小可汇报，潘小可予以默许，故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应共同对非法拘禁的犯罪承担责任。 （七）其他相关问题 1、关于量刑 原判已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判处刑罚，量刑适当。 2、关于涉案财物的处理 原判仅判决将供犯罪使用的汽车等财产予以没收，并未明确没收查封、扣押的朱文强、潘贤珠所有的新丰县****************及朱国军所有的粤F*****英菲尼迪小汽车。原判对依法查封、冻结、扣押的涉案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 3、关于程序问题 原审法院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在庭审时已组织控辩双方围绕各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进行辩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法庭已告知当事人有权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公诉人等申请回避，故原判程序并无不当。 4、关于二审是否公开开庭审理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应当开庭审理。经审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二审并未出现足以改变原判认定事实及定罪量刑的证据，故二审无需再开庭审理。 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朱国锋、罗继浓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威胁、胁迫等手段，强索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廖华森、罗继浓及原审被告人丘燕叶，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数额巨大；朱文强、潘小可、罗力广、朱国锋、朱威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朱威成采取恐吓手段，滋扰、纠缠他人，任意损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工作、生活，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朱威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其行为又构成故意伤害罪。除丘燕叶外，对各上诉人均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俊文 审 判 员 喻 权 审 判 员 何辉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婷 书 记 员 曾心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