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6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陶关友，男，196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鸿，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192号。代表人：孔晓岚。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关友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绍兴公司）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陶关友、人保绍兴公司均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020年8月2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陶关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鸿、方辉，上诉人人保绍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莉参加调查质证。2020年9月29日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关友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绍兴公司向陶关友支付保险理赔款327605元及利息（以3276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绍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浙萧山货2××××”船舶系案外人陈锋所有。2017年2月13日，陶关友与陈锋签订《内河船租赁协议书》，约定陶关友租赁“浙萧山货2××××”船舶，租期两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8年3月，人保绍兴公司签发保单号为ＰＣＥＪ201833060000000083的保险单，保险船舶为“浙萧山货2××××”，投保险别为内河船舶一切险及附加1／4碰撞、触碰责任险，被保险人为陈锋，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1日24时。2018年4月23日凌晨，“浙萧山货2××××”在奉化江长丰桥附近水域与宁波远扬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所属“远扬××××”轮发生碰撞，事故导致“浙萧山货2××××”沉没。事发后，宁波鄞奉海事处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总编号：201801］，认定事故是因双方过失造成的，其中“远扬××××”轮负事故主要责任，“浙萧山货2××××”轮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后，“浙萧山货2××××”轮由浙江军西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西公司）负责打捞，打捞成功后，远扬公司支付了打捞费用，并将“浙萧山货2××××”轮扣留。2019年10月11日，“浙萧山货2××××”与“远扬××××”双方经协商，约定：一、碰撞事故按“浙萧山货2××××”方25%、“远扬××××”方75%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按此约定向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二、船舶打捞费及油污处理费960000元由“远扬××××”方全部支付，船舶打捞后产生的维修费及相关费用由“浙萧山货2××××”方自行支付。协议达成后，陶关友将“浙萧山货2××××”取回并进行修理，产生修理费共计350420元。陶关友认为，修理费350420元以及船舶打捞费、油污处理费960000元中，应由“浙萧山货2××××”方承担的25%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保绍兴公司应予以赔付，故陶关友诉至法院。人保绍兴公司在一审时答辩称：1.陶关友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的被保险人系案外人陈锋；2.对陶关友索赔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900000元的打捞费并非由陶关友支付，陶关友不存在实际损失，索赔该笔费用没有依据；根据保单条款约定，经计算，涉案船舶沉船的打捞费用上限不超过47200元，陶关友主张900000元的打捞费用过高；清污费用由“远扬××××”轮方支付，陶关友并未实际支付，该项损失没有依据；维修费用的真实性、合理性、与涉案碰撞事故的关联性均有异议；3.根据保单的约定，陶关友就涉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存在5%的免赔率，因此该免赔额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陶关友与陈锋签订了《内河船租赁协议书》，约定陶关友向陈锋租赁其所有的“浙萧山货2××××”轮，租期为两年，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2018年3月6日，人保绍兴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ＰＣＥＪ201833060000000083的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陈锋，保险船舶为“浙萧山货2××××”，投保险别为内河船舶一切险附加第三者人身伤亡责任、附件1／4碰撞、触碰责任，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1日24时止。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中明确对碰撞责任事故引起的本船损失，次要责任免赔5%；打捞费用每吨上限为160元；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陶关友。2018年4月23日0251时左右，“浙萧山货2××××”轮与远扬公司所属的“远扬××××”轮在长丰过江热力管上游水域发生碰撞，造成“浙萧山货2××××”轮沉没。宁波鄞奉海事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8年7月16日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事故是因双方过失造成的责任事故，“远扬××××”轮负事故主要责任，“浙萧山货2××××”轮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后，“浙萧山货2××××”轮由军西公司负责打捞，远扬公司支付了打捞费用。2019年10月11日，“浙萧山货2××××”船方（乙方）与“远扬××××”船方（甲方）签订《船舶事故协议书》，约定：“1.本次事故造成浙萧山货2××××船沉没在奉化江、打捞产生直接费90万元，油污处理费6万元，合计96万元，货物（黄砂）直接损失约4万多元，船舶还需进行后续维修保养。2.由于乙方浙萧山货2××××船保险金额只有531000元，远远不够支付打捞费、油污处理费、配套设施费及事后维修保养费用，因此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决定将以上产生的经济费用按甲方负担百分之七十五，乙方负担百分之二十五的原则进行处理，并按此约定向各自投保的保险公司理赔。3.甲方保险公司理赔费归甲方，乙方保险公司理赔费归乙方，船舶打捞费及油污处理费全部由甲方支付，船舶打捞后产生的维修费用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之后，陶关友对“浙萧山货2××××”轮进行了修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陶关友、人保绍兴公司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陶关友主体资格问题；二、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一、陶关友主体资格问题陶关友主张，被保险人陈锋将涉案保单项下的索赔权利转让给陶关友，而且陶关友是涉案保单的第一受益人，陶关友有权向人保绍兴公司主张权利；人保绍兴公司则认为涉案保单的被保险人为陈锋，陶关友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涉案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涉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陈锋及陶关友分别系涉案船舶“浙萧山货2××××”轮的所有权人和光租人，对该轮均具有保险利益，且陶关友系涉案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陶关友有权依据保险合同要求人保绍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损失的认定问题关于事故造成的损失，陶关友、人保绍兴公司双方对打捞、清污及修理的基础事实无异议，仅对费用金额及是否应由人保绍兴公司赔偿存有异议。陶关友在庭审和听证中均明确其诉请按照“浙萧山货2××××”轮所有损失的25%主张，对该部分损失，人保绍兴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予以赔偿；人保绍兴公司则认为陶关友主张的各项损失证据均不充分，金额过高，且未扣减免赔额，涉案船舶修理的部分项目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故不予认可，仅愿就合理部分予以赔偿。就陶关友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1.打捞费及清污费陶关友主张打捞费损失900000元及清污费损失60000元，按25%的比例要求人保绍兴公司赔偿240000元，并指出保险单上关于打捞费的特别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保险人也未尽到告知义务，故该条款应认定无效；人保绍兴公司认为打捞费及清污费均由“远扬××××”船方支付，陶关友无损失，具体支付的金额也不明确，即使存在打捞费支出，保单明确约定打捞费用每吨上限为160元，涉案船舶总吨位为295吨，故打捞费赔偿上限应为47200元，且该条款印制在保险单正面的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条款中，与保单受益人、免赔额等条款一起，并非单独印制的保单附件条款，涉案船舶两年都向人保绍兴公司投保同一险种，陶关友理应知悉保单内容；清污费属于防污染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项目，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陶关友主张的打捞费、清污费系陶关友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绍兴公司认为清污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浙萧山货2××××”轮进行打捞必然会产生相应的打捞费用，虽然陶关友未能举证证明打捞费的金额，但涉案保单的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条款第6条明确约定打捞费用每吨上限为160元。该特别约定条款系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就免赔额、打捞费、赔偿限额、受益人等事项作出的特别约定，该条款记载于保单的正面，而且字体与其他条款并无不同，被保险人连续两年在人保绍兴公司处投保同一险种，就涉案条款并未提出过异议，该条款应认定有效，一审法院按该标准予以保护，据此确定涉案事故造成的打捞费损失为47200元。关于清污费用，根据一般生活经验，系发生沉船事故后极可能会发生的相关费用，基于陶关友未能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等证据来证明费用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船舶的状况及事故发生的水域，酌定清污费损失为30000元。陶关友按25%的比例进行索赔，据此人保绍兴公司应赔偿陶关友打捞费损失11800元、清污费损失7500元。2.船舶修理费用陶关友主张船舶修理费损失350420元，按25%的比例要求人保绍兴公司赔偿87605元；人保绍兴公司认为陶关友存在过度修理的情形，主张的修理费金额过高，部分修理项目与涉案事故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事故导致陶关友船舶“浙萧山货2××××”轮沉没，船舶沉没必然会导致船舶内的各种机器设备失效及船体受损，陶关友据此进行全面维修并无不妥，人保绍兴公司关于陶关友存在过度维修的抗辩，未能提供相应反证，不予采信。陶关友主张的修理费用有相应的销货清单、收款收据、项目结算单等予以印证，予以认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在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涉案事故发生后，陶关友及时告知了人保绍兴公司，但人保绍兴公司未安排人员前往现场进行查勘，后续事故的处理以及船舶的维修等，陶关友都履行告知义务，但人保绍兴公司却未能派人跟进、关注，故人保绍兴公司理应承担因其怠于履行法律义务而产生的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船舶修理费用损失为350420元，陶关友按25%的比例进行索赔，据此人保绍兴公司应赔偿陶关友船舶修理费损失87605元。综上，按照陶关友主张的25%的赔付比例，人保绍兴公司应赔偿陶关友各项损失共计106905元。至于保单约定的5%的免赔率，因陶关友仅索赔事故损失的25%，故对免赔率不再予以考虑。关于利息计算，陶关友主张利息自起诉日2020年4月13日起算合理，予以保护。综上，陶关友诉请，部分合法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判决：一、人保绍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陶关友支付保险理赔款106905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二、驳回陶关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4元，减半收取3107元，由陶关友负担2093元，人保绍兴公司负担1014元。陶关友、人保绍兴公司均不服一审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陶关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绍兴公司支付陶关友保险理赔款人民币327605元及相应利息（以32760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内河船舶一切保险保险单》“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第6条之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被适用。一审按照该条记载，认定打捞费按照160元／吨上限计算，存在错误。1.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前，保险人未将保单及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直至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才将保单原件邮寄给陶关友（保险条款至今未交付），涉案保单所附“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包括第6条在内不具有法律效力。2.“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条款，系未经协商的格式条款，且“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第6条属于保险人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应属无效。3.“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第6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的条款”，本案中保险条款及保险单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一个月左右才交给陶关友，保险人未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不具备法律效力。二、“浙萧山货2××××”沉没后，产生96万元的打捞费用和清污费用，其中，陶关友承担上述费用的25%部分，即24万元，该部分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保险人赔付。针对陶关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人保绍兴公司答辩称：对于特别约定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特别条款并非重复制作，也不是人保绍兴公司单方制作，因此，该条款并非格式条款，一审关于该条款的认定正确。对于事故是否是复杂事故，应根据宁波鄞奉海事处的调查报告予以确认。对于打捞费9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90万元打捞费的支出主体是陶关友，因此，陶关友对打捞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根据保单载明的打捞费上限予以认定正确。至于清污费，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清污费不属于人保绍兴公司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驳回陶关友的上诉。人保绍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绍兴公司向陶关友支付保险理赔款19300元人民币及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陶关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陶关友未依法提供其主张的船舶修理费用已真实产生的相关客观依据。就修理费用陶关友提供的销货清单、项目结算单均可由案外人自行单方制作，而对于费用产生的依据，陶关友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且支付的金额与陶关友主张的金额差距悬殊，因此，本案关键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据并未与陶关友提供的其他销货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陶关友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涉案船舶修理费用的真实性。二、涉案船舶修理费用金额明显过高，部分修理项目与涉案碰撞事故无任何关联。1.涉案船舶已投入使用逾九年，且陶关友当庭陈述涉案船舶价值约为50万元，按陶关友诉称，船舶维修费用约占船舶整体价值的70%，根据一般社会人的判断经验，该维修金额明显偏高；2.本案碰撞事实发生时间为2018年4月，涉案船舶于2018年5月初打捞上岸，但直到2019年年底才进行修理，故对因未及时修理而产生的扩大费用部分以及本案船舶在打捞之后因自然及人为损害导致的损失部分，人保绍兴公司无理由进行承担。3.船舶碰撞位置为船舶中部，而修理项目中仅有一项为船损修复，其余均为整船维修需要，此缺乏与本案碰撞事宜的关联性，且陶关友主张的船舶修理费用损失缺乏合理性及必要性的相关依据。针对人保绍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陶关友答辩称：1.关于船舶修理费的合理性，本次事故并非仅碰撞还有沉没，并且从船舶被打捞起来船舶已沉没了半个月，在这种情况下，对船舶进行全面修理具有合理性。同时，根据一审陶关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修理项目的合理性。2.根据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有及时定损义务。2019年10月陶关友取回船舶进行修理已明确告知人保绍兴公司，人保绍兴公司同意陶关友修船，在船舶修理完毕之后人保绍兴公司对修理项目及金额不予认可，其前后不一致的做法不符合法理和情理，人保绍兴公司应承担不及时定损核实的不利后果。二审期间，人保绍兴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陶关友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打捞协议，拟证明2018年4月6日，“远洋8512”轮方与军西公司签订《船舶打捞协议》，并约定“浙萧山货2××××”船舶打捞费共计90万元，其中20万元为进场费用；证据2.泰隆银行转账回单、军西公司工商信息，拟证明1.“远洋8512”轮方分别于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6日支付“浙萧山货2××××”船舶打捞费20万元、58万元；2，许小玲系军西公司股东之一；证据3，（2018）浙72民初93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7月10日，军西公司以收到涉案费用（即“浙萧山货2××××”船剩余的70万元打捞费）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证据4，泰隆银行转账回单，“远洋8512”轮方支付“浙萧山货2××××”船舶清污费6万元。人保绍兴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陶关友未提供原件，对三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甲方处只有沈小宏签名，另一方没有签字。证据2，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20万元的回单显示付款单位为宁波江皓建设有限公司，并非“远洋8512”轮的船东也不是“浙萧山货2××××”轮的船东，付款主体与本案无关联。58万元水单是个人转给个人，无法证明该58万元的性质及陶关友的证明目的，即使支付有凭证的78万元，其支付主体也并非陶关友。证据3，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仅能表明军西公司撤诉，该公司是否已收到90万元打捞费而撤诉还是其他理由撤诉，人保绍兴公司不清楚。证据4，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除了付款凭证没有合同，也无法证明是涉案碰撞施救“浙萧山货2××××”轮而产生，并非保险人承保范围。对陶关友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因陶关友未提交证据原件，且人保绍兴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2，因人保绍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20万元的回单显示该款项系案外人付给军西公司，58万元回单载明该款项系沈小宏汇给许小玲，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3，因人保绍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证据4，因人保绍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海上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人保绍兴公司对此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对于人保绍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双方产生争议。关于打捞费及清污费。经查，人保绍兴公司签发的保单明确打捞费用的上限为每吨160元，该条款与免赔额及第一受益人陶关友等事项一并记载在保单正面的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条款中，虽然陶关友认为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但从保险条件及特别约定的内容看，该特别约定系保险合同双方就免赔额、打捞费及第一受益人等作出的特别约定，且陶关友在二审调查时明确涉案船舶连续两年在人保绍兴公司投保了同一险种，现并无证据证明陶关友或被保险人就保险条款提出异议，因此，陶关友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第一受益人对保单记载的内容应当知悉，一审据此认定前述特别约定条款有效并无不当,陶关友认为该特别约定条款不具法律拘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特别约定条款对打捞费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造成的打捞费损失为47200元并无不当。二审时陶关友虽然提供了清污费6万元的相关凭证，但该6万元并非陶关友支付，故一审酌情认定3万元具有合理性。对于船舶修理费，一审时陶关友主张船舶修理费为350420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从其提供的证据看存在瑕疵，且根据生效的（2019）浙7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认定，“浙萧山货2××××”船打捞上岸后，长期处在远扬公司未被取回，陶关友对船舶未按时取回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在涉案碰撞事故发生后，陶关友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作为保险人的人保绍兴公司未按规定及时派人核定相关损失，怠于履行应尽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据此对陶关友主张的修理费损失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人保绍兴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陶关友、人保绍兴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陶关友负担38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分公司负担19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