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庚庆，男，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洲际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塔大桥**。诉讼代表人：吴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宇，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庚庆与被上诉人江苏洲际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际石化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庚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洲际石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持有的是双方经过结算后对方出具的总欠条，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借条。总欠条的真实性是毫无疑问的。因此，其所对应的总欠款的真实性也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不是洲际石化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其根本不会对该欠款提出任何异议。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应当看当事人对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看管理人在清算期间对该笔债务的态度。洲际石化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导致破产，其绝大部分财务账册遗失，根本无法从财务账册上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而且该部分证据是由管理人保管，管理人完全存在为了胜诉故意隐匿该部分不利证据的情况。本人的证据实际己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债权凭证和洲际石化公司法人代表的确认都可以证实欠款的客观事实。本人与洲际石化公司之间存在多年、多笔业务往来，一审法院要求本人将全部往来完整提供实际上是强人所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洲际石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认可该笔债务的情况下，本人也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客观存在的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还简单粗暴的适用证据规则，认定证据不充分。洲际石化公司答辩：董庚庆虽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诸多证据，但均无法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院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董庚庆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洲际石化公司欠本人价款132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日止[法院裁定破产之日]）；2.判令洲际石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欠条内容2014年4月30日，洲际石化公司向董庚庆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主要载明如下内容：“截止2014年4月30日本公司结欠董庚庆借款（其中包括本金及利息）人民币壹佰叁拾贰万元整（1320000元），定于2014年5月10日前归还，借款利息为2.4%（月息）。到期不还的，本公司自愿承担包括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2年。担保人：江苏洲际石化有限公司.欠款人：江苏洲际石化有限公司.2014年4月30日”。二、关于欠条的形成董庚庆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是洲际石化公司姓张的会计盖章提供的欠条，欠条的内容拍照给董事长杨旭初确认后才盖章。该会计的联系电话为139××******。不清楚该会计的具体名字。”法庭向张会计（张春明）调查案涉借款情况，张春明陈述：“2012年左右开始在洲际石化公司从事会计工作，2014年4、5月离开该公司。对于董庚庆陈述是我经办的欠条，我记不清了。2014年4月30日，洲际石化公司的章（财务章）由马丽保管，这个章（欠条上的章）不是我盖的。”三、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2019年1月18日、3月14日，董庚庆向洲际石化公司申报案涉债权，并形成两份谈话笔录。第一份谈话笔录中载明：洲际石化公司破产管理人告知董庚庆，仅提供一张欠条无法确认债权的真实性，需进一步提供借款相关的转账凭证。董庚庆在第一份笔录中陈述支付借款的形式都是银行转账，有些时候也用银行承兑汇票，但是相互不贴息，流水转账可以提供的。第二份谈话笔录中载明：洲际石化公司破产管理人告知董庚庆承兑汇票上没有接收人和出具人的签字盖章，无法证明相关款项已给付洲际石化公司；通话记录中的陈述没有明确具体是洲际石化还是杨旭初欠董庚庆的钱，没有明确拖欠的具体金额，对所主张的欠款起不到证明的效力，能否提供更具证明力的其他证据。董庚庆陈述：承兑汇票即使有，也已丢失，提供不出来了；通话当时没有留神，他只差我这一笔钱，只有一张欠条，也无需强调是谁欠我，欠我多少。董庚庆在第二份笔录中另外还陈述：从2010年开始借款，现金给了6000000元，另外还有承兑，具体金额记不清了，都是有借有还的，利息多少记不清了，欠条中本金多少、利息多少，时间太久也记不清了。第一次庭审中，董庚庆陈述：（被告）从2011年开始借钱，现金交付三、四次，共计6000000元，利息大约3分；其余以承兑交付，大约好几百万元，至于有没有银行转账方式交付款项记不清了。现金6000000元是我从银行卡上取了现金给杨旭初的，杨旭初出具了6000000元的借条，现在借条没有了。法庭向董庚庆询问前述6000000元的还款情况，问“被告还了多少钱给你？”答：“不清楚。”问“被告以什么方式还款给你的？”答“不清楚”。第三次庭审中，法庭询问董庚庆关于案涉1320000元，其中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董庚庆陈述：“因年数太久，本金记不清了，基本上都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是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董庚庆要求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320000元（董庚庆陈述系与洲际石化公司多次借款往来之后结算形成）及利息。洲际石化公司否认收到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董庚庆方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对本案债权及利息不予确认，理由如下：第一，欠条的形成存疑。董庚庆陈述是姓张的会计盖章形成，但该会计（张春明）明确否认盖章的事实。第二，款项交付存疑：1.案涉借条载明是经结算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1320000元。董庚庆陈述双方存在10000000元以上的借款往来，经结算后形成的总欠条。关于前述借款本金10000000元以上的借款本金交付，董庚庆提交的证据为承兑汇票11张和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董庚庆提供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承兑汇票未载明交付主体和接收主体，无法确认是否交付给洲际石化公司。关于银行转账，董庚庆既未提供洲际石化公司指示其向第三人交付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将借款本金转交洲际石化公司的相关证据，该转账记录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款项交付的事实，董庚庆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董庚庆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6000000元从其银行卡中取出来，分三、四次现金交付给洲际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旭初，但第三次庭审中陈述是经陆小龙转账给刘娜（并提供了相关转账记录复印件），后由刘娜交付给杨旭初。第三，结欠的借款本金、利息数额存疑。《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年利率24%-36%之间的债务为自然债务。对于这类债务利息，法院处于中立地位，即如果借款人自愿支付后又想追回，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如果出借人索要此部分利息，法院也不予支持。董庚庆陈述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为大约3分，但不清楚归还多少借款本金，如何归还借款本金。据此，即使双方借贷存在，也无法判断双方剩余借款本金金额和利息数额，无法判断所欠1320000元的金额是否为超过年利率24%计算得出所欠的数额。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案欠条形成、款项交付等均存疑，应当由董庚庆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董庚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董庚庆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董庚庆主张其向洲际石化公司交付了案涉借款是否有相应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出借人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举证证明以下要件事实：1、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出借人向借款人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就本案而言，董庚庆虽然提交了洲际石化公司出具的借条，证明其与洲际石化公司存在借贷合意，但董庚庆在一、二审中对于案涉借款的交付时间、方式、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金利息的数额等事实陈述不一，尤其是以承兑汇票形式出借的款项，其仅提供了承兑汇票均为复印件，且承兑汇票未载明交付主体和接收主体，故无法印证洲际石化公司收到案涉借款。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即董庚庆承担不利后果并无不当。综上，董庚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94元，由董庚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星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尤建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