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倪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箫箫，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聪，江苏文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藏大道**弘阳石材堆场**>法定代表人：谢清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伟，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绿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室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室内公司支付绿健公司剩余货款11397.64元或发回重审，并由绿健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室内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但因绿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约定以外的人签字，货物单价高于合同签订价格，绿健公司私自更换货物品牌，以及出现大量合同未约定货物等，故室内公司认为欠付货款金额应当为11397.64元。绿健公司辩称，1.《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虽然对签收人员做了相应约定，但只有少部分送货单是由其他人员签收，这和工程现场的管理特点一致，且最终室内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如文已在结算单上就货物的数量、品种、型号、价格签字确认。2.《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第5页备注条款约定，产品的名称、型号、品名、价格，送货量均应以实际签收为准，合同所附清单仅为参考。3.绿健公司实际送货规格高于参考产品规格，价格肯定要高于低等级商品，室内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价格与市场价格有较大差距。绿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室内公司支付货款233662.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室内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2.由室内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日，绿健公司、室内公司签订《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约定绿健公司向室内公司供应各类装修建材，室内公司指定李如文、付成斌、庄国鑫对所送货物签字确认，否则视为绿健公司未将合同约定的货物完成交付，此验收仅作为结算数额依据，不作为室内公司对绿健公司货物的质量等验收依据，室内公司负责人为李如文等内容。合同材料清单对材料（名称如阻燃板、五件套、ST25、ST38钢排钉、50、35、25自攻钉等）的品牌、单位、数量、单价、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备注以上为估算工作量，以最终送货清单（即实际送货数量）为准，具体送货产品及送货量以项目部签收清单为准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绿健公司向室内公司运送了各类建材，形成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的送货单若干，室内公司的庄国鑫和室内公司该项目的管理负责人李如文及绿健公司称室内公司现场的其他相关人员张国斌、林某某、余海峰等人在送货单中签字确认。绿健公司就供货情况制作了结算单，其中载明绿健公司供应材料总金额为435682元，经绿健公司审核并扣除运费等金额2284元后为433398元，已支付金额169735.2元（室内公司支付）、20000元（悦禾），剩余支付金额243662.8元。室内公司该项目的管理负责人李如文于2019年7月25日在结算单签字确认。其后室内公司自认又支付10000元。就剩余未付货款233662.8元，绿健公司催告未果，遂诉。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结算单的形成及室内公司前员工李如文的签字问题，一审法院当庭联系李如文，其陈述签收数量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价格由室内公司来定。一审再查明，关于绿健公司向室内公司实际供应的阻燃板并非为《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小松鼠品牌（单价75元），而是驼鹿品牌（单价109.5元）的情况，绿健公司陈述因案涉工程是精装修工程有较高的要求，绿健公司根据室内公司的需求作了更换，虽然在合同约定之外，但室内公司也予以签收认可。室内公司辩称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的品名、厂家，绿健公司在送货的时候擅自更改厂家已经属于违约，且更换后的价格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绿健公司向室内公司供应各类装修材料，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绿健公司主张室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33662.8元的诉讼请求，绿健公司提供了若干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室内公司抗辩称对送货单中李如文、庄国鑫签字的认可，非李如文、付成斌、庄国鑫签字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绿健公司提供了供应各类材料的若干送货单证据，室内公司该项目负责人李如文在绿健公司就材料供货制作的结算单中也予以签字认可，表明已对已供材料的数量和价格进行了一致确认，故绿健公司就室内公司尚欠233662.8元货款的举证，已形成了初步的证据链。关于室内公司辩称所供材料中阻燃板品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及绿健公司材料送货量已超合同5%的比例未签订补充合同视为让利的意见。对此，绿健公司陈述系根据室内公司的需求作了更换品牌，室内公司也予以签收认可，双方供货应按合同约定的实际供货量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了具体送货产品及送货量以项目部签收清单为准等内容，在绿健公司供应与合同约定不同的驼鹿牌阻燃板以及非合同约定的螺母、主吊、纤维板等材料时，室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如文等人仍在送货单上签字认可，且未明确提出异议表示反对，要求更换或拒收，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双方以具体送货产品为准。关于室内公司辩称绿健公司供应的部分材料价格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材料清单对五件套、ST25、ST38钢排钉等已约定了单价，绿健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对前述几类产品的计价与约定单价并无不同，其他材料因双方上述合同中并未约定数量和价格，而室内公司的员工也在送货单、结算单上签字认可，现室内公司仅抗辩绿健公司主张的价格过高，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绿健公司主张的价格与市场均价存在较大差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绿健公司主张室内公司支付尚欠233662.8元货款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绿健公司要求室内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室内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损失的主张。因绿健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室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如文等人也于2019年7月25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经绿健公司催告后室内公司至2020年5月6日绿健公司起诉时，仍未支付剩余货款，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现绿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相关逾期付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以尚欠货款233662.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室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绿健公司货款23366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3662.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绿健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2403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323元，由室内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室内公司的异议如其上诉意见所载，绿健公司无异议，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室内公司欠付绿健公司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案涉《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材料清单虽然约定了材料名称、型号、品牌、单位、数量、单价等信息，但同时约定仅为估算，最终仍以送货单为准。在绿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对商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总额均有详细记载，与室内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如文在2019年7月25日签字确认结算单中记载的商品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一致，可以证明室内公司仍欠付货款金额为233662.8元。虽然部分淞沪单上签字确认人员非《精装修工程采购合同》约定的三个签收人，但在绿健公司出具结算单后，李如文作为室内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已签字予以确认，系代表室内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室内公司承担。在室内公司并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结算单的情况下，本院对室内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室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向绿健公司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自一审法院立案之日起，以剩余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室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上诉人室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董 岩 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晶晶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