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春梅，女，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雨，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远海，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红明，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付，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春梅因与被上诉人胡远海、严红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6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春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胡远海将原登记在宁波开发区远洋水产经营部（以下简称远洋水产经营部）名下的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产、土地及其中设备转让给严红明的行为。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胡远海、严红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分歧巨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且审理时间在没有中止审理的情况下，一审起诉至判决中间经过7个半月，大大超过了简易程序的最长期限，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且法律适用错误。严红明与胡远海之间的转让是厂房、土地、设备的整体转让，计算的总价值应当是厂房、土地、设备价值之和，严红明支付的转让价完全构成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庞春梅与胡远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开始于2016年，但转让当时庞春梅对胡远海依然享有债权，胡远海低价转让行为明显损害了庞春梅的债权。严红明与胡远海系关系很好的朋友，同为小港街道居民，有着共同的朋友，严红明知道胡远海情况，并非善意受让人，双方转让财产行为应予撤销。 胡远海未作答辩。 严红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至2018年10月胡远海已欠严红明货款及借款3100000多元，5份借条的内容完全真实。严红明购买涉案房地产的总价为7100000多元；二、严红明与胡远海因海鲜生意往来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符合逻辑。借条中的债权债务人均承认属实，庞春梅对借条是否真实不申请鉴定，而凭空否认借条真实性是没有意义的；三、严红明取得房产系出于善意，没有侵害庞春梅债权的恶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胡远海将原登记在远洋水产经营部名下的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产及土地转让给严红明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洋水产经营部系个人独资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30206MA29035H88，投资人为胡远海。该企业于2020年6月29日注销登记。该院因办理大碶信用社与远洋水产经营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浙0206执731号]，依法委托宁波弘正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地产（含无产权建筑物、固定装修）及设备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机构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评估报告书》，结论为6338220.92元（其中房屋建筑物2539132.32元，土地2461940.00元，设备1337148.60元）。2018年10月16日，严红明从银行账户取款3409732.80元，并全部现金缴入远洋水产经营部在大碶信用社开设的银行账户，用以替远洋水产经营部归还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大碶信用社贷款本息，大碶信用社于同日出具收贷收息凭证一份，显示：远洋水产经营部归还贷款本息合计3409732.80元。因申请执行人已全额收到执行款及相关费用（评估费、律师费），该案执行完毕。2018年10月17日，远洋水产经营部与严红明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载明：严红明受让涉案房地产，成交价格为1929500元，该款于2018年10月16日前支付。2018年10月18日，严红明向北仑地方税务局转账支付281664.16元税费。2018年10月19日，涉案房地产转移登记至严红明名下。2019年2月14日，庞春梅因与胡远海、孙桂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该院，案号为（2019）浙0206民初980号。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5月17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胡远海、孙桂杰尚欠庞春梅借款300000元及利息120000元，合计420000元，胡远海、孙桂杰共同分期支付如下：于2019年7月底前支付50000元，于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21年1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21年6月15日前支付70000元；若有任意一期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期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胡远海、孙桂杰应另行向庞春梅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院作出相应民事调解书。后因胡远海、孙桂杰未按约履行，庞春梅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应执行标的为470000元，但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另查明：庞春梅自认，远洋水产经营部将涉案房产及土地转让与严红明，并非无偿转让，属不合理低价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可见，对于低价转让财产，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应满足：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同时受让人知道损害债权人债权。本案中，根据2018年8月15日作出的《评估报告书》，案涉房屋建筑物与土地市场价值合计5001072.32元、设备市场价值1337148.60元。虽然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成交价格为1929500元，但该合同系来源于北仑区房管处的备案件，且合同约定于2018年10月16日前支付，即合同签订之前已完成付款，而严红明恰于2018年10月16日代远洋水产经营部归还贷款本息3409732.80元，因此，可以认定，1929500元并非真实转让价格，代还贷款本息3409732.80元可以认定为支付转让对价。该3409732.80元已接近房屋建筑物与土地合计评估价值的70%。严红明另提交胡远海向其出具的《借条》3份，及严红明担保的胡远海向案外人邬启良出具的《借条》2份，用以证明抵销转让对价。虽然庞春梅质证称对上述《借条》不予认可，但上述《借条》为原件，而庞春梅明确表示不提出笔迹或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故该院可以认定上述《借条》签字属实，且非事后补造。其中，胡远海、孙桂杰于2016年1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形成时间较早，并非于房地产转让前后出具，虽缺乏借款交付凭证或其所称的来源于水产买卖欠款的基础证据，但仍可以反映早在2016年1月，胡远海已对严红明负有一定债务。此外，严红明还于2018年10月18日向北仑地方税务局转账支付281664.16元税费。综合考量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该院难以认定案涉房地产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转让。涉案房产土地于2018年10月19日即已转移登记至严红明名下，而庞春梅主张的债权系于2019年2月14日起诉至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确认金额，晚于房地产转让数月；庞春梅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地产转让时严红明知道损害债权人债权。综上，庞春梅要求该院撤销案涉房地产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缺乏相应事实基础，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庞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减半收取33900元，由庞春梅负担。 二审中，庞春梅、胡远海未提交新证据。严红明提交下列证据：1.自有账目1份，拟证明胡远海在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欠严红明海鲜货款694000元，该款系2016年1月1日1500000元借条的部分款项。2016年1月胡远海又欠190940元；2.2017年4月19日来往账1份、笔记本账面2份、进库单2份，拟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胡远海共欠严红明567934元。2017年8月转给邬启良500000元，该款项为2017年7月8日900000元借条的款项。2016年11月-12月利息为30000元，说明原欠款数额1500000元真实；3.抵押财产清单，拟证明涉案房地产2018年11月杭州银行贷款评估价格为4000000元；4.泰隆银行对账明细，拟证明2018年10月17日严红明妻子董林芬付给胡远海100000元用于房产过户；5.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胡远海通过案外人胡倍丰转账给董林芬120000元，用于支付1500000元借款2016年3月至10月的利息，拟证明2016年1月借款1500000元真实。经质证，庞春梅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严红明自行书写制作，与本案上诉理由无关。且从复印件看，2015年10月22日这张，是最后一页，从时间顺序来看，可能系事后添加。一审也未将3104000元纳入判决内；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同第一组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0000元存在于董林芬与胡远海之间，与本案无关。证据5中的2016年6月28日转账30000元，用途为货款，手写部分利息系由对方后加。9月6日转账给董林芬的45000元，也是手写添加的。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2月8日的转账用途记载也是货款，利息系自行添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严红明待证事实，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可以显示严红明与胡远海之前存在一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已确认的事实，涉案房屋与土地市场价值合计5001072.32元、设备市场价值1337148.60元。严红明于2018年10月16日代远洋水产经营部归还贷款本息3409732.80元，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税款281664.16元。此外，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尚可认为严红明、胡远海之间还存在一定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庞春梅起诉胡远海、孙桂杰涉案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在胡远海、严红明涉案财产转让之后。庞春梅现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严红明受让时知道存在损害债权人债权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庞春梅要求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并无不当。庞春梅相应诉称，依据尚不充分，并不足以改判，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庞春梅提出的一审审判程序问题，经查，庞春梅于2019年12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同日登记作为引调案件处理并征得庞春梅代理人同意先行调解，案号立为引调案号。该案于2020年4月17日正式立案，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判决，未超出3个月法定审限，故一审法院仅相关表述不准确，但审判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庞春梅对此上诉，亦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庞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10元，由上诉人庞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 判 员 徐梦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张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