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8行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清，男，汉族，1961年1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梅，女，汉族，1963年10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磊，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子陵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020112415394。法定代表人张进，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张波，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新清因与被上诉人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子陵镇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新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梅、金磊，被上诉人子陵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张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云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张新清系东宝区子陵镇子陵村村民，其在荆门市××××国道东建有两栋房屋，一栋为二层住宅，建筑面积为350.70m2，其中一楼用于经营，另一栋为一层厂房，建筑面积为121.92m2。该两栋房屋位于子陵公铁立交桥附近。2017年初，子陵公铁立交桥被发现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影响公路铁路交通安全。该桥曾于2015年1月经湖北省公路工程咨询监理中心检测评定，主要部件（主梁）评分达到4类且影响桥梁安全，全桥评定为四类桥。荆门市人民政府主要领导多次督办，荆门市交通重点项目建设指挥部向东宝区政府下达督办通知，要求尽快重修，并按照时间节点要求完成道路施工推进以及相应征迁工作。相关公路部门以及东宝区政府的拆除重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得到了铁路部门和省级交通部门的批复同意。因该桥拆除重建需占用子陵镇子陵村的部分农村集体土地，东宝区政府决定对该部分农村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并安排由子陵镇政府具体实施部分征收及补偿工作。张新清的上述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2018年8月9日，子陵镇政府与张新清达成搬迁补偿协议并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张新清上述两栋房屋及支付补偿款等。后子陵镇政府实际向张新清支付了该补偿款。同月，张新清将前面二层住宅楼的一楼经营门面房中的菜籽、芝麻等货物变卖清空之后，又雇请了几个人将该住宅楼房屋的屋顶、门窗、檩条等予以拆除，张新清为此支付了1200元。张新清将该住宅楼剩余墙体及后面的厂房交付给子陵镇政府。子陵镇政府称，子陵镇政府在2018年8月就对该二层住宅楼的剩余墙体部分进行了拆除，因当时工程并不急需该房屋所占土地，故子陵镇政府未拆完墙体，未清理建筑垃圾。2019年9月17日，子陵公铁立交桥拆除重建项目工程需要经过该地修建便道，子陵镇政府组织人员拆完墙体，并对上述建筑垃圾进行清理，后面厂房部分仍保留不变。张新清认为子陵镇政府2019年9月17日拆除其二层住宅楼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行政协议的一种，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订立后，各方应当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张新清与子陵镇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后，各方应当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子陵镇政府履行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张新清领取补偿款后也履行了搬迁并将被征收房屋交付子陵镇政府的义务。双方协议义务履行完毕，张新清丧失对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子陵镇政府因征收的行政义务取得该房屋后予以拆除并无不当。张新清提出，子陵镇政府的征收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当属无效，故子陵镇政府拆除张新清的二层住宅楼房屋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在没有出现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等阻碍效力情形前，当属有效协议，对协议双方均有约束力，子陵镇政府将张新清自行拆除后的二层住宅楼剩余部分拆除具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当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被征收方可依此要求财产返还或补偿，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还可以要求过错方赔偿损失，而不是追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责任。本案中，张新清虽然针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也提起了诉讼，但截止2019年9月，并未有生效判决确认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故该房屋拆除行为并无不当。若将来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被征收房屋已经被拆除，而不能返还房屋的，则张新清只能依上述规定要求子陵镇政府折价补偿，如果认为子陵镇政府对协议的撤销或者确认无效有过错的，还可以要求子陵镇政府赔偿损失。张新清的上述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新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新清负担。张新清上诉称：一、涉案项目征收行为存在违法情形，被上诉人不具备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前置性条件。二、上诉人对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所确定的补偿数额不满，案涉补偿协议的效力尚未确定，在此情况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行初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子陵镇政府答辩称：一、涉案项目征收符合社会公共利益，虽然存在程序上的瑕疵或不足，但仅仅是需要采取补救措施，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征收的效力，对上诉人的权益不产生实质性影响。二、2019年9月17日是项目施工单位在已经拆除的房屋旧址上的施工行为，并不存违法拆除上诉人房屋之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9年7月1日张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804行初8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张新清的诉讼请求。张新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鄂08行终98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8月9日张新清对其位于东宝区子陵镇子陵村的房屋及土地与子陵镇政府签订了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乙方（张新清）在2018年8月10日前自行拆除所有不动产…约定时间内乙方未拆除的，甲方（子陵镇政府）有权组织拆除”，2018年8月14日子陵镇政府将补偿款支付给了张新清，张新清于当月将房屋内的货物变卖清空并雇人将房屋的屋顶、门窗、檩条等予以拆除，且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并未被确认无效。因此,张新清起诉要求确认子陵镇政府2019年9月17日强制拆除其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缺乏诉的利益。张新清上诉主张“涉案项目征收行为存在违法情形，被上诉人不具备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前置性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子陵镇政府对张新清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的行为，故张新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新清上诉主张“其对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所确定的补偿数额不满，案涉补偿协议的效力尚未确定，在此情况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案涉补偿协议目前并未被判定无效，且张新清对补偿数额的不满，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判断。综上,上诉人张新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沂审判员 罗艳红审判员 向 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戴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