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法定代表人：韩跃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月刚，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华峰服装厂，住，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和凤镇沙塘庵村土山段/div>经营者：杨秀华，男，198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山，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简称西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华峰服装厂（简称华峰服装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峰服装厂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峰服装厂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华峰服装厂一审诉状中陈述的内容都是虚构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份与华峰服装厂诉状载明的内容完全不一致。2.一审法院对华峰服装厂庭后提交的一系列微信聊天记录，未经质证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显然违法。3.华峰服装厂明知分拣工作是南京三源鑫服饰有限公司（简称三源鑫公司）王道平的业务，确刻意隐瞒。4.从三源鑫公司王道平与李艳莉关于“联系华峰服装厂经营者杨秀华加工及如何付款的微信沟通记录”可看出，华峰服装厂是帮三源鑫公司分拣，加工费也应向三源鑫公司主张，此与西田公司与三源鑫公司签定的合同内容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13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李艳莉作为西田公司跟单业务经理，在西田公司已与三源鑫公司签定《加工合同》（全包所有加工费用，含分拣、包装等后道，且货到上海港）的情形下，既不可能也无必要与华峰服装厂签定加工承揽合同并支付分拣加工费。华峰服装厂明知其工作是为三源鑫公司而做，故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西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加工费的责任。华峰服装厂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恰当，应当维持。华峰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田公司支付加工费495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西田公司与三源鑫公司签订《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三源鑫公司为西田公司加工皮衣，该业务中，西田公司安排李艳莉、杭飞负责，三源鑫公司安排王道平负责。因三源鑫公司加工的皮衣存在问题，西田公司需将存在问题的皮衣分拣出来另行加工，需要相应的人员进行分拣工作。2018年12月14日，李艳莉通过微信（名称：阳光下的我们）与华峰服装厂经营者杨秀华联系，并向杨秀华提供名片，载明其系西田公司副总经理，并与杨秀华协商，要求杨秀华安排员工从事分拣工作。双方协商一致后，杨秀华组织员工乘车至三源鑫公司厂区进行分拣工作。2018年12月24日，杭飞通过微信（名称：苍狼）与杨秀华联系，要求杨秀华制作费用清单，由李艳莉申请付款。杨秀华制作费用清单后发送给杭飞，杭飞于2018年12月26日支付费用7650元。此后分拣工作继续进行至2019年1月25日。2019年1月27日，杨秀华制作对账单一份，由杭飞签字确认后发送给李艳莉。李艳莉对部分费用持有异议，要求各方在工作群内核对账单。核对之后，各方对总人数、天数、车次无异议，李艳莉对单价有异议，但未明确提出意见。杨秀华向李艳莉催要费用后，李艳莉在工作群内回复：“公司资金这边还没有到位，你不要一直追我了，我这边之前都不欠你款子的，这个货我也弄的不好，我会再追一下的”“钱交上去，没有批下来，我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过了年具体我会再跟你沟通，货还没有出，在那边，有其他的事情要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西田公司与华峰服装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应依法予以支持。西田公司否认其与华峰服装厂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西田公司与三源鑫公司之间订立《加工合同》后，因三源鑫公司加工的皮衣部分存在问题，需要分拣出存在问题的皮衣后进行再加工，故西田公司员工李艳莉与华峰服装厂联系案涉承揽工作事宜。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艳莉以西田公司副总经理的名义与华峰服装厂经营者杨秀华协商承揽工作事宜，案涉的工作与西田公司业务有关，也确由李艳莉负责，故一审法院对西田公司、华峰服装厂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予以认定。华峰服装厂为西田公司完成承揽工作后，制作对账单交由西田公司员工杭飞签字确认。李艳莉对对账单上的单价持有异议，但未提出明确的意见，且在华峰服装厂后续催讨报酬的过程中，李艳莉也未再对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华峰服装厂主张的费用数额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应由西田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南京西田纺织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南京市溧水区华峰服装厂支付报酬495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9元，由西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华峰服装厂未提交新的证据。西田公司提交李艳莉、杭飞与王道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西田公司是帮助三源鑫公司找人干活的，三源鑫公司王道平与华峰服装厂杨秀华也有联系。当时，在华峰服装厂活未干完就想离开的情况下，是经过王道平的努力，华峰服装厂才同意再留十个人继续干活。在提到付款问题时，李艳莉问王道平“杨那边要付款，怎么付？”王道平称“等出了货物再付款。”因此，加工费应由三源鑫公司承担。华峰服装厂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1.该聊天记录显示为2018年12月18日的业务，与本案华峰服装厂主张的款项没有关联性。2.该聊天记录发生在王道平与李艳莉之间，没有华峰服装厂参加，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华峰服装厂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西田公司持有异议如下：1.一审判决遗漏西田公司与三源鑫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单价包含所有费用的内容，因此所有加工费均应由三源鑫公司负担。2.一审判决查明事实自第二页最后一行开始，均为一审法院根据华峰服装厂庭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取得来，未经质证，不予认可。华峰服装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针对西田公司所提异议回复如下：1.关于价格问题。2018年3月24日到12月26日，西田公司的业务员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同样的加工费7650元，因此，付款相对方是西田公司。2.关于证据质证问题。西田公司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将华峰服装厂庭后提交的材料提供给西田公司。华峰服装厂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四页纸的微信聊天记录，后补充提交“PU组全检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杭飞和杨秀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杭飞与李艳莉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二审中，西田公司补充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证据顺序凌乱且不全面。1.杭飞审核的数据仅仅是华峰服装厂工作量，不代表西田公司有付款的义务。2.如果是加工承揽合同，则华峰服装厂交付的工作成果无法体现。3.账目看不清楚。4.能够反映李艳莉身份的是2018年12月4日李艳莉曾经发名片给华峰服装厂，但名片上有三家公司，除西田公司外还有南京三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法证明李艳莉到底是何身份。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4日，李艳莉向杨秀华发送名片一张，该名片中间部分右边载明西田公司的名称、电话号码以及地址，中间部分左边载明李艳丽职务为副总经理，左上角载明南京三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及西田公司三家公司。李艳莉与杨秀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9年7月21日，杨秀华称“李总我们工厂的工资怎么回事？”李艳莉称“等我出了货，我会找你的，现在货还没有出。王道平之前出了部分，但是现在货还在仓库，你再等等”，杨秀华称“什么时候？”李艳莉称“还不确定，看是否月底可以”。2019年9月10日，李艳莉称“没有弄清楚账目，不会安排付款”“我会喊你和王总一起”，杨秀华称“我和王总没关系”，李艳莉称“有没有关系，一起谈就可以了”。2019年10月10日，李艳莉称“你这个费用，我会想办法给你付，这个货目前有问题，我这边部门没有办法，要盈利后填平，但是没有那么快”。2018年12月24日，杭飞和杨秀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杭飞称“把你这几天的账算一下，对好李总申请付款的”，杨秀华称“好的，发给李总？”杭飞称“你先发给我，我核对好确认后发给李总”。杭飞发微信给李艳莉称“这是杨师傅发来的，我核对过了，对的”。李艳莉回复称“你发给Maggie让他写付款申请”。“PU组全检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12月14日，李艳莉称“@苍狼杭师傅，我这边找了我们自己的人，去王总厂里全检大货”“每件都要检验”“具体一些问题，你在厂里跟杨师傅沟通”“@华峰服装后道加工杨师傅，你到工厂联系我们杭师傅”“@Maggie你把之前客人查货的报告给杨师傅，发在群里”。2018年12月16日，李艳莉称“@华峰服装后道加工杨师傅，你严格把关一下，不好的挑出来，这个货就是因为不好，所以决定让你们全检的”。2019年1月27日，李艳莉称“明天赶紧对，对好了我好申请款子”。2019年1月29日，杭飞称“@华峰服装后道加工杨总，这两天我在王道平工厂，有时间过来我们核对一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搞清楚会给你的”“马师傅那你要沟通一下，上班迟到该扣的必须扣！”。2019年2月1日，李艳莉称“小杨，公司资金这边还没有到位”“你不要一直追我了，我这边之前都不欠你款子的”。2019年2月3日，杨秀华称“李总我这钱请尽快解决一下，工人在催着我发工资”，李艳莉称“@华峰服装后道加工钱交上去，没有批下来，我昨天没来得及跟你说，过了年具体我会再跟你沟通，货还没有出，在那边，有其他的事情要解决”。二审中，西田公司述称：1.李艳莉在西田公司的身份不是副总经理，而是跟单经理。2.南京三宝科技有限公司、江苏跨境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及西田公司办公地址均在名片上载明的南京市栖霞区马群大道10号三宝科技园8号，上述三家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性。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西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峰服装厂加工费4959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为，李艳莉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对西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理由如下：一、2018年12月14日，李艳莉通过微信向杨秀华提供的名片中载明其身份为西田公司副总经理，西田公司对名片持有异议并称李艳莉并非公司副总经理，而是跟单经理，但在该名片中并未体现，华峰服装厂对此亦不知情。西田公司承认名片中所记载的另外两家公司与西田公司合署办公，且具有一定关联性，故对于西田公司否认李艳莉身份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华峰服装厂为证明其与西田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提交李艳莉与杭飞、李艳莉与华峰服装厂杨秀华、“PU组全检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上述内容可以证实两者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其中，李艳莉称“我这边找了我们自己的人，去王总厂里全检大货”，显示系由李艳莉主导安排案涉具体加工承揽工作，且李艳莉多次强调是因为三源鑫公司的货不好，才要求杨秀华到三源鑫公司从事分拣。案涉款项的支付亦由李艳莉提出申请。李艳莉也多次向华峰服装厂杨秀华解释，后续款项未付的原因系公司资金没有到位。上述事实均表明，李艳莉以西田公司副总经理的名义与华峰服装厂杨秀华协商达成承揽工作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李艳莉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西田公司主张本案不构成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西田公司主张款项实际应由三源鑫公司支付，华峰服装厂也明知分拣工作的合同相对方为三源鑫公司，但华峰服装厂对此并不认可，西田公司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三源鑫公司王道平并不在“PU组全检事宜“微信群中，西田公司已经支付的加工费亦非三源鑫公司支付，故西田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故华峰服装厂有权要求西田公司支付加工费，一审判决西田公司支付华峰服装厂加工费49590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西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由西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宏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