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亿鹏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文昌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30981757XB。 法定代表人:杨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钢，广东天穗（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泰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桃花工业园拓展区方兴大道与玉兰大道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90294270。 法定代表人：许大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临澧振亚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724MA4L19GQ8C。 法定代表人：骆仁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钢，广东天穗（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亿鹏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鹏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泰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及原审被告临澧振亚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亿鹏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泰禾公司对亿鹏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亿鹏展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禾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泰禾公司实际交付给振亚公司的六台机器型号与《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型号不一致，合同约定振亚公司向泰禾公司购买三台型号为6SXG-630S（后双方协议调换成三台型号为6SXL-1200单层）、两台型号为6SXL-1200双层的智能色选机，然而泰禾公司实际交付的为两台型号为6SXL-1200DS、一台型号为6SXL-1200、三台型号为6SXL-1200Ⅱ+的机器。交付设备型号与约定不符，或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设备，或者因后期调换成其他型号设备，亿鹏展公司对上述情形都无须再承担连带责任。 二、根据振亚公司与泰禾公司2018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剩余货款支付条件是调试能正常生产，足以说明泰禾公司提供的设备在此之前不能正常生产。 三、亿鹏展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第2条约定，担保范围为《产品销售合同》中振亚公司全部合同债务，逾期利息不是合同约定的债务，一审判决亿鹏展公司对逾期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 四、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判决亿鹏展公司对156.1万元中的51.1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亿鹏展公司只需承担6352元诉讼费。 五、泰禾公司在一审中存在隐瞒证据、虚假陈述、严重妨害诉讼的行为。亿鹏展公司与振亚公司因没有收到开庭传票，未参加2020年6月1日庭审，泰禾公司在该次开庭中不向法院提交《协议书》，直至2020年6月23日开庭，亿鹏展公司提交设备铭牌作为证据，泰禾公司才向法院提交《协议书》。泰禾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谎称未通知其去调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对泰禾公司虚假陈述的行为应进行处罚。 六、泰禾公司将设备送至振亚公司后，远程将设备锁定，不能正常使用。 七、本案已过保证期间。《保证担保合同》虽然约定了保证期限为2年，但是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限与保证期间是不同的概念，在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证期间依法应为6个月。 被上诉人泰禾公司辩称：一、泰禾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进行发货，后期虽有协议进行过换货，但是仅对其中三台进行过换货，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的销售合同仅约定设备型号为6SXL-1200，6SXL-1200DS、6SXL-1200、6SXL-1200DS、6SXL-1200Ⅱ+均属于6SXL-1200系列履带色选机。 二、没有产品验收单的责任不在泰禾公司，根据振亚公司2019年企业信息年报显示，企业经营状态为停业状态，处于一种非正常的经营状态，振亚公司产品线非泰禾公司一家设备，是前端设备问题导致进入色选机的物料超出了色选机的工作范围。 三、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时会同步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对系统设置服务，每到一个期限泰禾公司售后服务人员会上门对振亚公司进行系统更新升级。因为振亚公司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货款，以致泰禾公司无法提供上述服务，进而振亚公司的设备无法使用。合同上有约定在提供上述服务之前泰禾公司有权要求振亚公司给付费用。 原审被告振亚公司述称：同意亿鹏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2020年1月8日，泰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振亚公司支付泰禾公司剩余合同款1561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61729.52元(1251000元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算，310000元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计算，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主张至2019年12月20日，延续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两项合计1622729.52元；二、亿鹏展公司在担保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振亚公司、亿鹏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振亚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五台智能色选机（3台6S**-630S,2台6S**-1200(双层)）和配套系统软件，总货款139万元，合同约定：需方若对产品数量等有异议的，应当在验收期限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3.9万元，2018年9月、10月、11月的20日各付27.8万元，2018年12月20日前付41.7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方任何一次款项未按期支付，供方有权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有剩余款项。振亚公司付定金13.9万元后未付货款。泰禾公司将该五台色选机于2018年6月23日发货，振亚公司员工收货并在销货单上签字。 2018年亿鹏展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对振亚公司上述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2年。合同约定若振亚公司不能按期履行合同债务，泰禾公司有权在保证期限内向亿鹏展公司追究连带担保责任。 2018年9月22日，振亚公司（乙方）与泰禾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就上述五台色选机换货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给乙方更换三台色选机，新机型号为6SXL-1200单层，退换原三台6S**-630S。协议约定：剩余货款125.1万元调试能正常生产，2018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款27.8万元，2019年1月20日前一次性付款27.8万元，2019年2月20日前一次性付款27.8万元，2019年3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最终尾款。 2018年9月2日，振亚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一台智能色选机(6SXL-1200(双层)，机器编号为C201806635)和配套系统软件，货款32万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付定金1万元，2018年12月8号付5万元，2019年3月28日付13万元，2019年6月28日付尾款13万元。振亚公司支付1万元定金后未付货款。泰禾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发货，振亚公司员工收货并在销货单上签字。 2019年12月16日，泰禾公司向亿鹏展公司寄出《履行担保义务通知函》，载明振亚公司已支付13.9万元，尚有125.1万元合同尾款未按时支付，亿鹏展公司应履行保证责任。该函于2019年12月21日由亿鹏展公司门卫他人代收。2019年12月17日，泰禾公司向振亚公司邮寄《催款函》，载明振亚公司尚有156.1万元合同尾款未付。该函于2019年12月21日由振亚公司他人代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振亚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购买泰禾公司六台色选机和配套控制软件，支付定金14.9万元后，尚欠货款156.1万元，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亿鹏展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对于振亚公司购买五台色选机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亿鹏展公司对于五台色选机货款139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是泰禾公司主张振亚公司给付剩余货款的请求能否支持。亿鹏展公司以振亚公司现存的货物照片证明泰禾公司提供的六台机器型号、编号与合同不同，构成违约。对此，泰禾公司提供其与振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对五台色选机协商更换，即将三台6S**-630S更换为三台6S**-1200单层。而对于更换的原因，协议上未写明，振亚公司辩称泰禾公司的产品质量不行，泰禾公司未予反驳，结合换货的事实，更换前的五台色选机应不符合合同目的。更换后的机器能否达到合同要求，振亚公司辩称没有达到效果，并提供沟通函、请求函、《关于使用泰禾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色选机的使用情况说明》加以证明,由于振亚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泰禾公司不认可，且二份合同以及2018年9月22日的《协议书》约定，色选机的质保期为一年，由于振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对色选机质量提出异议，视为收到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故泰禾公司主张剩余货款156.1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泰禾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125.1万元利息以125.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1万元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振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属于反诉请求，由于其未提出该请求，故不予处理。三是亿鹏展公司是否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签订《协议书》就五台色选机中的三台机器予以更换，二台未换，还款时间予以变更。由于该协议对主合同的变更未经亿鹏展公司的书面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相关法律规定，亿鹏展公司对未经其书面同意的更换三台机器的合同债务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对于未更换的二台的机器（双层）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期间（原合同最后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20日，保证期间为2年）履行担保责任。二台双层色选机货款为32万元×2=64万元，已付13.9万元，64万元-13.9万元=50.1万元，故泰禾公司主张亿鹏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亿鹏展公司应对于50.1万元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逾期利息损失以50.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振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泰禾公司货款156.1万元和逾期利息损失（125.1万元利息以125.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1万元利息，以3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亿鹏展公司对于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50.1万元和逾期利息损失（以50.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泰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5元，公告费800元，由振亚公司、亿鹏展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亿鹏展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电话详单、电话录音及电话文字记录，证明一审判决后，亿鹏展公司代理人邓如钢与泰禾公司区域经理康洪国就本案的电话沟通情况，尤其是泰禾公司承认了因为货款的问题没有将设备调试至适合使用的状态，同时证明了泰禾公司将设备进行了远程锁定，致使不能正常开机使用设备。 泰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通话录音恰恰反映了是振亚公司一直拖欠货款的行为导致泰禾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 振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2018年年底以前振亚公司与泰禾公司一直在为调试机器用于生产做努力，但是在2018年底2019年初时，泰禾公司以振亚公司未付货款为由在其未正常调试的情况下，中断了调试工作，拒绝派员，且机器设备一直没有调试完好，并将机器远程锁住。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振亚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设备调试能够正常生产，因此货款支付条件至今没有成就。 本院经审查认为，泰禾公司、振亚公司对亿鹏展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查明：发货日期为2018年6月23日的泰禾公司销货单上载明色选机名称、规格为1200双层双视不锈钢履带机，机器批号为C201804318、C201804319。亿鹏展公司提交的设备铭牌照片中显示两台履带色选机机型为6SXL-1200Ⅱ+，编号为C201804318、C201804319。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振亚公司拖欠泰禾公司货款一个月以上，泰禾公司有权在提供售后服务前先向振亚公司收取售后服务费用。泰禾公司与亿鹏展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中约定，鉴于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针对合同中振亚公司的全部合同债务，亿鹏展公司同意为振亚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除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禾公司一审提交的销货单上载明的规格（1200双层双视不锈钢履带机）、机器批号（C201804318、C201804319）与亿鹏展公司一审提交的设备铭牌照片中显示的机型（6SXL-1200Ⅱ+）、编号（C201804318、C201804319）以及《产品销售合同》中载明的规格型号[6SXL-1200(双层)]能够相互印证，且振亚公司员工在销货单上签字收货，并未对设备型号提出异议，亿鹏展公司上诉称泰禾公司交付的设备型号与约定不符，其不应对二台机器（双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剩余货款调试能正常生产后分期付款，亿鹏展公司上诉称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设备换货后经调试不能正常生产。亿鹏展公司上诉称泰禾公司将设备远程锁定，不能正常使用，根据泰禾公司与振亚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振亚公司拖欠泰禾公司货款一个月以上，泰禾公司有权在提供售后服务前先向振亚公司收取售后服务费用，故泰禾公司因振亚公司未支付货款而远程锁定设备，不能认定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 亿鹏展公司与泰禾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对振亚公司全部合同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2年。亿鹏展公司上诉称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限与保证期间是不同的概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该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可以认定泰禾公司要求亿鹏展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2年，故泰禾公司向亿鹏展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亿鹏展公司上诉称逾期利息不是《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债务，其对逾期利息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泰禾公司因振亚公司未支付货款而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亦属于案涉合同项下债务，亿鹏展公司对逾期利息损失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亿鹏展公司上诉称泰禾公司隐瞒证据、虚假陈述，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予以处罚，泰禾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未提交协议书及庭审中的陈述并未对一审判决产生实质性影响，且如何举证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亿鹏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10元，由湖北亿鹏展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审判员  万庆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楠 书记员胡麟凤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