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鹏，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志亮，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草娣，女，1944年3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玲，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金财，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汝坚，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君，广州市从化区众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57号2410、。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刘楚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郭金财、温汝坚、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汇文独任审理。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110000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110000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938936.31元；四、驳回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20元，由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负担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6891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2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金财与温汝坚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且人寿保险公司只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赔偿的数额为469468.15元）；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郭金财与温汝坚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人寿保险公司基于二者之间的连带责任对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以下简称莫志鹏等三人）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郭金财与温汝坚分别侵权，各自承担50％的按份责任。（一）原审法院判决郭金财与温汝坚之间存在共同过失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是否存在共同过失的归责基础是行为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是否具有共同的可预见性。本次事故首先是因温汝坚明知醉酒状态仍然驾驶摩托车与在前方被害人李某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后倒地，其次再由郭金财驾驶的机动车路过该路段与第一次事故已倒地的李某发生碰撞。本案属于由两起事故发生才造成李某的死亡，若不是因第一次事故温汝坚与李某碰撞倒地后，就不会导致第二起事故的发生。所以属于郭金财与温汝坚分别侵权。（二）本案中，温汝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二人违法行为系间接结合造成李某的损害。温汝坚实施的违法驾驶行为与郭金财碰撞已因第一次碰撞倒地的李某之间无共同的可预见性，故温汝坚与郭金财不构成共同过失，因此，根据温汝坚与郭金财的违法行为的原因，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三）根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郭金财与温汝坚各自实施侵权行为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已对事故责任作出明确划分，故依法应郭金财与温汝坚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二、原审、二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条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其次，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处理的是因侵权行为引起的赔偿纠纷。而人寿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对于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不予赔偿，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志鹏等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认定事实明确，适用法院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中，李某经温如坚的第一次碰撞受伤及郭金财的第二次碾压死亡这一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讯问笔录等证据证明，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平分事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经鉴定，李某伤情大致有两部分，一是颅脑外伤，但颅脑外伤程度较轻，不足以直接致死(此部分伤情结合案情推断第一次碰撞时倒地时可以形成)；二是胸部严重损伤，符合多发肋骨骨折、肺破裂后胸腔大量出血致血、气胸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此部分伤情推断为李某在倒地时机动车直接作用躯干右侧所形成。且经鉴定，“2020．3．13”交通事故，是由粤Ｄ×××**号小型轿车与死者李某躯干发生碰撞。可见，事故虽系温汝坚首先引发，但两次事故的过程因素不同，温汝坚是醉酒驾车，郭金财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标志线上严重超速行驶，可见，前次事故并不必然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且即使无前次事故发生，郭金财也需及时注意路面情况，谨慎驾驶，故前次事故的发生并不能减轻其安全驾驶的义务和责任。故郭金财的第二次碰撞直接导致李某死亡后果，且事故认定书也明确郭金财共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此，郭金财应当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人寿保险公司要求按份承担50％的责任于法无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本案造成李某死亡的结果是由温汝坚、郭金财共同对李某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温汝坚、郭金财均存在过错，应当共同承担责任，连带赔偿莫志鹏等三人全部损失。现人寿保险公司对责任进行相互的推诿，是对事实、对法律、对死者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莫志鹏等三人的二次伤害。被上诉人温汝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金财称，没有具体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对于莫志鹏等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据均没有异议，从证据可知温汝坚驾驶机动车碰撞受害人程度不大，造成的损害仅是受害人轻微伤，受害人的死亡与温汝坚造成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安盛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莫志鹏等三人提交以下证据：1.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司鉴字第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事故是由粤Ｄ×××**号牌小型轿车与死者李某躯干发生碰撞导致死亡；2.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1号，其中载明经尸检解剖检验，李某符合颅脑外伤，其头皮挫裂伤，小脑浅表实质部分挫伤提示颅脑外伤程度较轻，不足以直接致死，李某符合多发肋骨骨折，肺破裂后胸腔大量出血致血、气胸而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胸部严重损伤推断为李某在倒地后机动车直接作用躯体右侧所形成；3.从车技检（2020）1140号车速检验报告，载明粤Ｄ×××**号牌小型轿车事故瞬间行驶车速为77.9km/h；4.交警对江志源、郭金财、温汝坚的询问笔录，其中江志源的笔录中，江志源陈述称其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与一辆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二轮电动车倒在东往西方向车道中间处，二轮电动车那人准备起身时（正抬起头），一辆由东往西行驶的小轿车驶至，与倒在地上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再碰撞倒地的二轮电动驾驶人（二轮摩托车与二轮电动车倒地，至小轿车碰撞倒地的电动车碰撞约10秒）。对于上述证据，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温汝坚、郭金财及安盛保险公司均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郭金财和温汝坚对受害人死亡后果的赔偿责任问题。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及检验鉴定等证据认定郭金财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违反标志标线上路超速行驶，温汝坚醉酒驾驶机动车没有与同车道在前方行驶的机动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两人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上述认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从莫志鹏等三人二审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可知，温汝坚追尾受害人李某驾驶的机动车并致李某倒地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因同向行驶的郭金财存在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李某被郭金财驾驶的机动车碾压致死，温汝坚的侵权行为虽然没有造成李某直接死亡的后果，但温汝坚碰撞李某致其倒地不能及时起身，与郭金财车辆碰撞倒地的李某并致李某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温汝坚的侵权行为与李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李某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温汝坚和郭金财系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并造成同一损害后果，原审法院认定两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并判令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温汝坚和郭金财的具体侵权行为，以及对李某死亡的直接致害结果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温汝坚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郭金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数额为1158936.31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温汝坚驾驶的机动车在安盛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郭金财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故应由安盛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责任险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938936.31元（1158936.31-110000元-110000元），由温汝坚承担281680.89元（938936.31元×0.3），郭金财承担657255.42元（938936.31×0.7），因郭金财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57255.42元。关于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人寿保险公司是本案的当事人，应根据上述规定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不需要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温汝坚和郭金财的赔偿责任认定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人寿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657255.42元；四、温汝坚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281680.89元；五、驳回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620元，由莫志鹏、莫志亮、陈草娣负担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5040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723元，温汝坚负担1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4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3337元，温汝坚负担5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