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芹飞，女，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荣，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弟，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卫兵，男，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汪卫忠，男，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顾芹飞为与被上诉人陈顺弟、原审被告汪卫兵、汪卫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顾芹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对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这一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不足，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一、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来看，虽然在形式上满足合同的生效要件，但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的整体来看，两份合同形式和内容上与实际情况存在多处矛盾，实际上未能一致、完全生效。首先，结算还款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保证人各执一份”。然而实际上，除了被上诉人一方持有各方签字且有口格公司、吉康公司盖章的协议外，本案其他人都没有该协议的完整版本。其次，结算还款协议第七条约定“上述债权债务转移应由口格公司和吉康公司盖章确认”，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章后生效”。当时原审被告找上诉人当担保人时，没有告诉上诉人具体的担保数额，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双方还没有最终实际算账，是不算数的。上诉人在签完字得知担保金额高达500多万后，当场明确拒绝担保，同时拿走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口格公司、吉康公司并未盖章，根据协议第九条约定的生效条件，涉案协议尚未生效，不应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另外，在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汪卫兵、汪卫忠及上诉人都明确表示，口格公司、吉康公司的公章是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汪卫忠不在场的情况下，事后盖上去的，正好与上诉人手持的协议上没有公司盖章这一事实相互印证。从以上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的生效节点是在上诉人不知情、不在场的情况下完成的。一审法院应从合同的整体性、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合同的效力，片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进行认定，而对上诉人的协议却置之不理，有失公平。二、上诉人为原审被告汪卫兵的借款提供担保，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理由如下：1、上诉人是原审被告汪卫兵的姨妈，是亲属关系，正是基于对汪卫兵的信任答应为他担保，但汪卫兵隐瞒了具体的担保数额，导致上诉人作出了错误的判断。2、上诉人在签完字后发现欠款高达500多万，当场表示拒绝担保，并拿走了一份《结算还款协议》，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不同意担保的。3、原审被告汪卫兵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协议中的担保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可以看出，汪卫兵也认为上诉人是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4、上诉人一直认为自己拿走了一份协议，且当时没有口格公司、吉康公司的盖章，协议肯定没有生效，因此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提出过异议。直到收到法院传票，才明白事情的经过。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代表其认可担保事实，完全不符合逻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合同生效的必备要件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应证据，且与另外两名原审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完全可以反映出上诉人不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然而，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还款协议，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退一步讲，即使担保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起算的时间节点和利率错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汪卫兵的实际借款为200万元，按月息9厘计算，双方在2018年12月24日签订结算还款协议时确定自2017年9月25日至结算之日共计15个月的利息为27万元，该协议己对前期利息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此外，对于汪卫兵于2019年6月18日归还的17万元利息，一审法院以2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冲抵了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5月5日即4个月多5天的利息，而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判决，显然前后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都是不对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其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利息计算应以不超过年利率15.4%计算。四、退一步讲，即使担保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涉案货款实际欠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汪卫兵在2018年12月24日签订结算还款协议时，确认货款欠款数额为2679422.92元，除在2019年9月26日归还9万元、2019年11月11日归还5万元外，另外用销售水杯的方式偿还欠款960067.5元。然而一审法院仅对14万转账进行认定，对以物抵债的方式不加分析直接不予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 陈顺弟辩称：一、从《结算还款协议》来看，合同系经各方签字盖章、捺印，不论从合同的整体看，还是从合同的形式和内容上看，均反映出各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存在任何矛盾和与事实的不一致。一审认定合同的效力是完全正确的。首先，上诉人引用了《结算还款协议》表述，认为该协议应各方均有一份，但实际上只有被上诉人一份是完整的。纵观本案当时签订协议时共有2份，各方当事人均在场，先由各方阅看后再签字捺印，然后盖上口格公司和吉康公司公章。其次，上诉人认为当时没有口格公司和吉康公司的印章及提出拒绝担保辩称并不是事实。上诉人的这种说法实际上是为自己推脱责任找借口。1、《结算还款协议》是经各方认真阅读后所签，上诉人认为借款人没有告知数额或者自己提出拒绝担保均不符事实，签约当时如果上诉人提出反对或拒绝签字，这个协议就没办法达成。而且当时达成协议时，上诉人及其他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在被上诉人要求将2份协议同时盖章时，借款人及担保人均表示：“钱是我方所欠，不放心的是你出借人，只要你手上的协议手续齐全，我们手上的不需要齐全。”现上诉人如此说词，确实与事实相违。2、上诉人认为当时顾芹飞当场拒绝并拿走了一份协议也不是事实。如果顾芹飞当场拿走了一份协议，另一份协议也应该拿走，为什么另一份协议却在被上诉人手上？如果当时其真的拒绝担保，不管采取何种形式都可将协议废除。3、上诉人认为签订协议时口格公司、吉康公司并未盖章，合同并未生效不能成立。但从庭审证据可以证实，口格公司与吉康公司均有盖章。上诉人认为《结算还款协议》的生效节点是在上诉人不知情、不在场的情况下完成，这完全颠倒黑白，一审法院正是从合同的整体性、完整性及形成协议的签章过程，运用逻辑思维的方法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衡量认定合同效力，体现了公平和正义。二、上诉人认为提供担保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观点不能成立。1、上诉人称“自己是借款人汪卫兵的兄弟，出于对他的信任为其担保。”这就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真实自愿为其担保的，并非不知情，而且协议也是经其阅读后签章，并提供了本人的身份信息，恰恰证明了其是明知、真实意思的担保。2、上诉人认为在签字后发现数额太高，当场表示拒绝要求拿回协议，表示不同意担保。但事实上协议经上诉人审阅并签章，上诉人也未拒绝。三、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利息计算的时间节点和利率是正确的。首先，对上诉人提出的时间节点问题，借款人借了200万元，按月息9厘计算至双方签订结算还款协议时的2018年12月24日利息是27万元，协议载明本利227万元，2019年1月1日起被告未按月支付本息5万元，利息按1分8厘计算，对于借款人2019年6月18日所还的17万元，抵扣4个月多5天的利息，借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9年5月6日，也就是5月6日至实际还款止，还是按1分8厘计算。这个计算方法完全正确，并不存在时间节点的错误。其次，对于利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经审核后认为未超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货款的实际欠款数额认定正确。因为所谓的水杯销售仅为汪卫兵单方出具的清单，并无被上诉人单位任何人的签字和收货验收，同时该单也无法确认双方的交易价格和数量，如此所谓的证据叫一审法院确认真实性、合法性，显然也是无法获得支持的。 汪卫兵、汪卫忠均同意上诉人顾芹飞上诉意见，并认为汪卫兵向被上诉人交付货款有960067.5元，应当扣减。汪卫忠当时发现担保金额巨大，也没有同意提供担保。 陈顺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判令被告汪卫兵立即清偿借款本息227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1.8分月利计算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底止计息735480元-170000元=565480元）；二、判令被告汪卫兵立即清偿结欠款本利3103734.27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6月底按1.2分月利计算，减去140000元），并承担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1.2分月利计算利息；三、判令被告汪卫兵承担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诉讼、律师等各项费用；四、由被告汪卫忠、顾芹飞连带清偿汪卫兵前述欠款、利息及原告主张权益所支出的诉讼、律师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被告汪卫兵向原告陈顺弟借款200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顺弟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利息九厘，按季付息”。2018年12月24日，甲方（陈顺弟）与乙方（汪卫兵）签订《结算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结算，截止2018年12月23日止，乙方因借款及加工货款等欠有甲方款项，现经双方协商确定，就结算项目及分期还款作如下协议：一、乙方2017年9月2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9厘计算，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共计欠本息227万元，前述欠款，乙方定2019年1月1日开始每月10日前向甲方偿还伍万元本息。约定利息按月息9厘计算，还款日付清当月本息。二、加工、货款等结欠，本协议签订前，乙方以口格公司名义租用甲方（吉康公司）场地、买入部分设备和使用甲方存货，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共计结欠甲方（吉康结欠）人民币2679422.92元。对前述欠款，乙方定在2019年1月1日开始每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欠款伍万元，利息按欠款总额的9厘计算，还款日付清当月本息。三、本协议签订后，原口格公司与吉康公司间的结算全部转由乙方承担，原各项欠款所立的条子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四、前述各项还款，如乙方在还款日未按时还款的，甲方可就各项全部未履行的欠款额要求还款，并将约定利息全部调整至月息1.8分，乙方就此失信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五、乙方如不执行前述约定，乙方愿就甲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诉讼、律师、保全等各项费用承担责任。六、乙方为履行前述义务，提供汪卫忠、顾芹飞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人就乙方未履行的义务连带承担全部责任，并在签订协议时提供身份信息。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上述债权债务转移应由口格公司和吉康公司盖章确认。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保证人各执一份。九、本协议经各方签章后生效。另查明：原告陈顺弟系浙江吉康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23日前，台州市口格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汪卫兵，后进行了变更。被告汪卫兵、汪卫忠、顾芹飞系亲戚关系。结算还款协议共两页，页面底端标注：1/2、2/2。2019年6月18日、2019年9月26日、2019年11月11日，原告陈顺弟分别向被告汪卫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还款170000元（利息）、90000元、50000元的事实。另，原告陈顺弟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是被告汪卫兵尚欠原告多少款项；二是被告汪卫忠、顾芹飞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汪卫兵主张抵扣的货款960067.5元及机器设备，原告不予认可，且缺乏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不予处理。被告汪卫兵抗辩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后超过最高院限定的利息，该院经审核后认为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原告已在诉讼请求中将2019年6月18日的170000元用于抵扣借款2270000元中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170000元冲抵约为4个月多5天的利息，故2270000元的借款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5月6日。2019年9月26日、11月11日的90000元、50000元系支付货款，本案尚欠的货款金额应为2539422.92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被告不及时还款承担相应的货款利息，系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特别约定。现被告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自愿将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2%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针对争议焦点二，被告汪卫忠、顾芹飞辩称结算还款协议未生效，两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此，该院不予采纳，分析如下：一、结算还款协议第二条，已将加工货款的来源、组成、金额、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第三条还特别强调，协议签订后，原口格公司与吉康公司间的结算全部转由汪卫兵承担，原各项欠款所立的条子作废，以本协议为准。上述约定已经确认了债权债务转移的内容，各方已就债权债务转移达成合意。二、被告汪卫忠、顾芹飞辩称协议第一页的内容没有看到也未签字，但协议的页面底端将页码标注为1/2、2/2，被告汪卫忠、顾芹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两份协议前应对协议前后内容及时查看。协议第二页中汪卫忠、顾芹飞的身份信息情况是手写的，说明当时是两被告自己提供身份信息的可能性极大，其在保证人处签字前应当对保证内容予以知晓，若被告汪卫忠、顾芹飞不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场收回两份协议或要求重新书写协议，将一份协议留在原告处，两被告应当预见到原告与被告汪卫兵加盖公章的可能性极大。被告汪卫兵、汪卫忠、顾芹飞系亲戚关系，在当时有一定的信任基础，且在协议出具后的一年多时间来，两被告也未提出异议，故被告汪卫忠、顾芹飞的说法缺乏可信性。被告汪卫忠、顾芹飞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卫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顺弟借款227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6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二、被告汪卫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顺弟货款2539422.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79422.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止；以2589422.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以2539422.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均按月利率1.2%计付）；三、被告汪卫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顺弟律师代理费26000元；四、被告汪卫忠、顾芹飞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57元，减半收取26778.5元，由被告汪卫兵、汪卫忠、顾芹飞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才能依法成立并生效，签章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外在形式。本案上诉人顾芹飞及原审被告汪卫忠在双方所持有的协议上签字，系该俩人为协议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陈顺弟、台州市口格工贸有限公司、浙江吉康塑胶有限公司虽然只在陈顺弟所持有的协议上盖章，但也足以证明了陈顺弟、台州市口格工贸有限公司、浙江吉康塑胶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上诉人顾芹飞不能据此否认他人的意思表示。因此，可以认定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所达成的，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顾芹飞主张当时由于汪卫兵隐瞒担保数额，且其发现担保数额巨大，故不同意提供保证，此主张没有证据能够予以证明，其所持有的协议即使没有对方公司的签章，也不足以说明其当时拒绝提供担保，且其在协议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已为对方所接受，故也不能撤回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上诉人顾芹飞引用民间借贷新的司法解释，认为应当按年利率15.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根据最高法院规定，该修正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本案系2020年6月24日受理，故适用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处理符合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三、关于实际欠款认定问题。上诉人顾芹飞主张原审被告汪卫兵另用销售水杯方式偿还欠款960067.5元，一审仅认定14万元是错误的。本院认为，该货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依据也不足，除了被上诉人陈顺弟认可的无争议的17万元在本案中可以直接抵销外，其余有争议的款项在本案中无法直接进行抵销，上诉人应当与被上诉人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顾芹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7元，由上诉人顾芹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童明强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