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4刑初121号公诉机关江陵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力，男，生于1985年11月24日，汉族，江陵县人，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江陵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陵县看守所。辩护人余帅，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陵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江检刑诉[2020]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力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力及其指定辩护人余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2月21日，被告人谢力在徐贞九(另案处理)的带领下，与徐贞九、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携带砍刀乘坐一辆面包车到，在被害人徐某1、王某1所经营的赌博场找二被害人索要“保护费”500元，徐某1、王某1二人没有同意，徐贞九、刘某1、徐某4、陈某、谢力等人持刀将徐某1、王某1砍伤。2019年1月13日，经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二处轻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2019年9月12日，经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谢力协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建议判处被告人谢力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被告人谢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有异议，辩解称其虽然跟着刘某1等人去了现场，带了刀，但其并没有持刀砍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构成故意伤害罪有异议，为其作无罪辩护，辩称：1、被告人谢力涉嫌的犯罪已过十年追诉时效期限，不应追究刑事责任。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力涉嫌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有罪。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谢力实施了伤害行为以及其伤害的对象具体是被害人中的哪一位；②两名被害人的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其一、鉴定机构适用2014年1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对认定两名被害人的损伤程度，而非适用《人体重伤鉴定标准》、《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鉴定程序违法；其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肢体关节功能评价使用说明(适用于四肢大关节功能评定)规定：各关节功能丧失程度等于相应关节所有轴位（如腕关节有两个轴位）和所有方位（如腕关节有四个方位）功能丧失值的之和再除以相应关节活动的方位数之和。例如：腕关节掌屈40度，背屈30度，桡屈15度，尺屈20度。查表得相应功能丧失值分别为30%、40%、60%和60%，求得腕关节功能丧失程度为47.5%。本案中鉴定机构仅对被害人徐某1腕关节的背屈进行测量，没有对腕关节掌屈、桡屈、尺屈进行测量，并确认功能丧失值，计算出丧失功能程度，就评定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另辩护若最终认定被告人谢力构成犯罪，其也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或免于处罚情节：①被告人谢力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依法可减轻或者免除处罚；②被告人谢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③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可从轻处罚；④被告人谢力的同案人在案发后对两名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应视为谢力赔偿了被害人并取得了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⑤被告人谢力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21日下午，被告人谢力与刘利军、徐长江、陈诚（均已判刑）等人携带砍刀乘坐一辆面包车来到江陵县白马寺镇金剅村5组村民张某家，向在张某家组织他人赌博的徐某1、王某1索要“保护费”500元，遭到徐某1、王某1拒绝，刘某1、徐某4等人随即持砍刀追砍徐某1、王某1，将徐某1、王某1身体多处砍伤。经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轻伤一级、二处轻伤二级；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江陵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白某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等证明：该案案发经过。2.江陵县公安局白某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6月22日，公安民警在江陵县将谢力抓获，经讯问，谢力对2004年12月21日伙同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持刀砍伤徐某1、王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3.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4年12月的一天，徐某6电话联系徐某1，称徐某1在开赌场要向其每天交500元保护费，徐某1当即拒绝了徐某6，称自己没有钱交。第二天下午，徐某1、王某1在何某家赌博时，两辆面包车开了过来，接着徐某6带着刘某1、徐某4等7人从车上下来，并让王某1给其交500元保护费，王某1直接表示没有钱交。王某1话音刚落，徐某6等人就从衣服里拿出砍刀挥砍王某1、徐某1二人，其中徐某6等4人砍徐某1，刘某1等4人砍王某1。将二人砍伤倒地后，徐某6等人就乘车离开了。后来，有人打110报了警，公安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并让徐某1的朋友将徐某1、王某1送到了医院。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4年底的一天，王某1，“刘某2”、“八一”组织人员在“和平”家摇骰子赌博，徐某1在场子上放哨。当天下午，徐某6带着刘某1、徐某4等7个年轻人来到赌博场，后王某1将徐某6等人带到赌博场门口，徐某1当时也跟着出来了。在门口，徐某6让王某1每场给其交500元管理费，王某1称自己每天搞不到这么多钱，表示可以给徐某6一、两条香烟，徐某6称王某1是打发“叫花子”，随即就用刀砍王某1，王某1跑开，徐某6就开始砍徐某1，接着徐某6带来的人也开始砍王某1和徐某1，其中4个人砍王某1，4个人砍徐某1。后来，经过派出所调解，王某1、徐某1与徐某6等人签了调解协议，徐某6等人付给王某1、徐某1每人1万余元医药费。5.同案人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10时左右，刘某1、徐某4、陈某、谢力在徐某4家睡觉时，徐某4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徐某4将刘某1、陈某、谢力叫了起来，让几人一起出去。后徐某6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接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并开车载着几人来到了金某5组“和平”家附近。后几人下车带着刀都来到“和平”家门口，并将大门推开，门一开王某1、徐某1就走了出来，接着徐某6便开始跟王某1、徐某1聊天，聊了一会，王某1就走开了。因为自己之前也到王某1的赌博场向其要过“环境费”，但王某1不肯给，双方有了矛盾，且王某1还称要打刘某1的父亲，于是刘某1上前让王某1不要动自己的父亲，就在这时其他人开始砍徐某1，刘某1、谢力随即也拿出砍刀砍王某1，砍了两刀，王某1就跑了。之后，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就乘车离开了。砍伤王某1后，经公安机关调解，刘某1的父亲付给了王某11万元医药费，此外还另给了王某12000元。2019年，刘某1赔偿了徐某110万元，徐某1给刘某1出具了谅解书。6.同案人陈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4年下半年的一天，陈某接到徐某4的电话后，来到徐某4家玩，当时刘某1、谢力、徐某4都在。玩的过程中，徐某4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让陈某、刘某1等人跟其一起出去混“环境费”。过了一会，“徐某7”开着一辆面包车过来接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当时“徐某7”开来的面包车上还放着几把砍刀。后“徐某7”开着面包车载着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到了王荆公路旁边的一户人家门口，徐某4表示就去这家，然后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拿着砍刀下车，并朝该户人家的房屋走去。当刘某1、陈某等人将屋门推开时，两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接着刘某1、徐某4、“徐某7”便跟两名中年男子聊了起来，陈某站在旁边看着。聊了一会，双方就争了起来，接着徐某4、刘某1二人就率先拿出砍刀要砍两名中年男子，两名中年男子见状就跑，刘某1、徐某4等人就开始追，当时两名中年男子都被砍伤了。之后，刘某1、徐某4、陈某等人驾乘面包车离开了。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明：2004年的一天15时左右，徐某2在徐某1、王某1开设的赌场赌博时，有几个人到赌场找徐某1、王某1，双方聊了几句，徐某1、王某1就跟着几个人出了赌场。过了几分钟，徐某2听见外面有打斗声，遂到赌场外看发生了什么，看见徐某1、王某1被砍伤躺在地上，全身是血。8.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明：十几年前的一天14时左右，徐某3在王某1开设的赌场上看别人赌博，没一会，就听说徐某1、王某1被人砍伤了，徐某3赶紧从赌场出来，看见徐某1、王某1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衣服上全是被刀砍的口子，砍伤徐某1、王某1的一伙人乘坐一辆面包车离开了。9.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04年12月的一天13时许，徐某1、王某1在白马寺镇金剅村5组村民张某家的一间平房里赌博，张某在附近自家的另外一间房屋里照看生意时，听见外面有很大的吵闹声，于是出来查看情况，看见四、五个小青年每人提着一把砍刀从王荆公路与金剅村5组交汇处的一条小路走了出来，张某朝金某5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见王某1被人用板车拖了出来，当时王某1全身上下都是血。10.江陵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荆长法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9号、第350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某1于2004年12月21日被他人砍伤全身多处的损伤程度为二处轻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被鉴定人徐某1于2004年12月21日被他人砍伤全身多处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11.被告人谢力的户籍身份信息。12.被告人谢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4年的一天，有人喊谢力去赌场拿“环境费”，谢力便与刘利军、徐长江、陈诚、徐代等人一同乘坐一辆面包车到了白马寺镇王荆公路旁边的一个村子，当时面包车上放着几把砍刀。面包车停在王荆公路旁边，刘某1、徐某4等人下车进了村子内的赌场，谢力在车上没有下车。约过了10分钟，谢力看见有很多人从赌场往外跑，谢力随即下车准备到赌场看发生了什么，然后谢力看见刘某1正在追赶一个人，与刘某1等人一起的人中的另一个也在追赶另一个人，于是谢力便准备上前帮忙。结果刚准备帮忙，谢力的手就被刀砍伤了，谢力见自己的手受伤了，便往回跑上了车，后刘某1等人也陆陆续续上了车。之后，谢力、刘利军等人便驾车往白马寺镇谭市村方向跑了。关于被告人谢力的辩护人提出的两名被害人的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致人损伤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1日之前，尚未审判或者正在审判的案件，需要进行损伤程度鉴定的，适用原鉴定标准。但按照《损伤标准》不构成损伤或者损伤程度较轻的，适用《损伤标准》。”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规定，“腕关节强直、挛缩畸形或者关节运动活动度丧失达百分之五十”属于重伤，“肢体皮肤及皮下组织单个创口长度达10厘米（儿童达8厘米）或者创口累计总长度达15厘米（儿童达12厘米）；伤及感觉神经、血管、肌腱影响功能的”、“四肢长骨骨折；膑骨骨折”的属于轻伤，本案中，鉴定机构经法医检验及医院手术记录记载确认被害人王某1的主要损伤为全身多处疤痕累计长度117.5cm并右尺神经断裂、伸腕伸指肌断裂、右腓骨、右尺骨鹰嘴及右桡骨骨折，被害人徐某1的主要损伤为全身多处疤痕累计长度121cm并左腕关节背屈50度状畸形，依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可评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三处轻伤，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一处轻伤，而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二处轻伤二级和一处轻伤一级，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二级和一处轻伤一级，即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评定二被害人的损伤程度是较轻的，故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评定符合相关规定；其二、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2a规定“四肢任一大关节强直畸形或者功能丧失50%以上”的属于重伤二级，本案中，鉴定机构经法医检验及医院手术记录记载确认被害人徐某1左腕关节背屈50度状畸形，并评定徐某1的左腕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并非以徐某1左腕功能丧失程度来评定其左腕损伤程度，故不需要对徐某1左腕关节掌屈、桡屈、尺屈进行测量，并确认功能丧失值，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综上，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某1、徐某1损伤程度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所作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谢力的辩护人提出的该案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被告人谢力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可见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而《刑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不再追诉，即法定最高刑为十年有期徒刑的犯罪的追诉期限为十五年，本案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犯罪行为发生于2004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19年4月3日，此时该案尚在十五年的追诉期限内。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力伙同他人持刀砍伤他人，致一人二处轻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一人一处重伤二级、一处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被告人谢力应予处罚。关于被告人谢力的辩护人提出的谢力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被告人谢力的供述、同案人刘某1、陈某等人的供述、被害人王某1、徐某1的陈述证实王某1、徐某1系被刘某1、徐某4等人追砍致伤，且经荆州长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二处轻伤二级和一处轻伤一级，徐某1的损伤程度为一处重伤二级和一处轻伤一级；其二、被告人谢力受邀与刘某1等人前往王某1、徐某1组织的赌博场所索要“保护费”，当时带有砍刀，谢力应当预见可能会发生伤害行为，其仍积极参加，且在其看见刘某1等人追砍王某1、徐某1时，还主动上前准备帮忙，其与刘某1等人有共同伤害王某1、徐某1的主观故意，应对刘某1、徐某4等人砍伤王某1、徐某1的后果负责。综上，被告人谢力伙同刘某1、徐某4等人砍伤王某1、徐某1，造成王某1、徐某1轻伤以上损伤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此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谢力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对被告人谢力应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谢力的辩护人提出的谢力具有坦白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2023年11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熊 涛人民陪审员  龚华夏人民陪审员  项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黄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