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志宏，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士开，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啟坚，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汤志宏因与被上诉人唐啟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志宏委托代理人张军、蒋士开、被上诉人唐啟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志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唐啟坚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啟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外人汤某文与汤志宏来自同村，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两人经常一起打麻将、打扑克。2012年11月28日，案外人汤某文以每月6分利息向汤志宏出借6万元，并要求汤志宏出具借据，该借据是打印的，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金额大小写、借款期限位置均为“”。借款时，案外人汤某文要求汤志宏填写了其中“借款人”“借款金额大小写”及最后的落款签名、借款日期、电话等几栏内容并按指纹，“出借人”一栏则要求空白，汤志宏没有填写。借款后，汤志宏于2013年期间以现金形式、每月以叁仟元或伍仟元的金额向案外人汤某文支付利息，于2014年期间，汤志宏按6分利息的标准，从银行卡共转账约6.45万元给案外人汤某文指定的收款人即吴某冰（汤某文妻子）、汤某文、汤某芬（汤某文姐姐）。在2014年初，因汤志宏没有钱支付巨额的利息，汤志宏前妻吴某霞也以每月6分利息向案外人汤某文借款人民币6万元并出具同样的一张借据。在2014年底，汤志宏实在没有钱支付利息，案外人汤某文通知汤志宏对账，称汤志宏连本带利共欠付其15万元，其中12万元是借款，3万是利息。同时，案外人汤某文要求汤志宏出具一张15万元的借据，该借据除了借款金额不同，其他与2012年其要求汤志宏签署的6万元借据的样式一致。2014年12月，汤志宏因无力偿还信用卡债务被银行起诉，汤志宏父母到处筹钱给汤志宏还债，并出售了现住的房屋及自有的车位。汤志宏父亲于2015年1月20日、2015年7月29日、2016年1月10日分三次、每次5万元向案外人汤某文返还款项合计15万元整，案外人汤某文将汤志宏后签订的15万元借据返还给汤志宏父亲，但不肯出具任何收款收据，也未将汤志宏2012年出具的6万元及汤志宏前妻出具的6万元借据返还给汤志宏父亲。综上，汤志宏与唐啟坚之间未发生过任何借款关系，也未向唐啟坚借过一分钱。唐啟坚一审提交的《借据》，其实是汤志宏在2012年向案外人汤建文借款6万元时出具给案外人汤建文的那张借据。（二）本案是唐啟坚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提起的虚假诉讼。通过汤志宏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本案明显是唐啟坚虚构借款事实、伪造借据提起的虚假诉讼，汤志宏在一审庭审时也向一审法院进行陈述，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实为唐啟坚伙同案外人汤某文，对汤志宏实施有计划、有组织的“套路贷”，在汤志宏已经超额还款的情况下，继续以唐啟坚名义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显然已经构成犯罪。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唐啟坚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汤志宏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啟坚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志宏立即偿还唐啟坚借款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汤志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汤志宏出具《借据》，载明本人汤志宏因生意资金周转问题，现向唐啟坚借到现金陆万元整，借款期为个月。《借据》主文下划线部分的“汤志宏”、“唐啟坚”字样为手写形成。诉讼中，唐啟坚主张其多次向汤志宏出借现金，每次借款都有签订借条，每次还款后都会归还借条。涉案60000元借款是现金交付。汤志宏主张涉案60000元借款系其向案外人汤某文所借，《借据》也是出具给案外人汤某文，出具当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其按每月6分息还了将近一年多的利息给案外人汤某文，后来唐啟坚找其还款，其于2014年底将其与前妻共120000元的借款加上30000元利息向唐啟坚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据》，其父亲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三次还款共150000元，已还清欠款。汤志宏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50000元的《借据》以及其父亲出具的三次还款共150000元的还款情况说明，《借据》载明本人汤志宏因生意资金周转问题，现向借到现金拾伍万元正，借款期为个月。唐啟坚不认可汤志宏的主张，认为汤志宏向其借款，还钱后其将借据还给了汤志宏。一审法院认为，唐啟坚主张汤志宏向其借款60000元，提交了汤志宏出具的载明出借人为唐啟坚的《借据》为证，汤志宏确认收取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汤志宏主张涉案借款系其向案外人汤某文所借，且其向案外人汤某文支付了一年多的利息，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汤志宏主张150000元的《借据》经双方对账合并借款而重新出具，包含了涉案60000元借款，但其所提交的150000元《借据》以及还款情况说明均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合并借款情况，其庭审陈述亦不足以解释如存在合并借款重新出具借款凭证，为何在重新出具借据时、还清借款时均未注明相应情况或收回原借款凭据，而且唐啟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于60000元借款未明确还款期限，唐啟坚可随时要求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其主张汤志宏返还借款6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汤志宏经催告未及时还款确已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唐啟坚主张汤志宏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9日判决如下：一、汤志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啟坚返还借款60000元；二、汤志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啟坚支付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汤志宏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汤志宏向本院提交其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实其向案外人汤某文、吴某冰（汤某文妻子）、汤某芬（汤某文姐姐、唐啟坚妻子）还款共计68100元，案涉借据的实际出借人是汤某文。唐啟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并表示汤志宏曾向同村多人借款，该部分款项并非归还案涉《借据》所欠款项。另唐啟坚确认与汤某芬存在夫妻关系，对于汤某芬收取的款项，唐啟坚认为是汤少芬自行出借给汤志宏的借款，没有写借条，并主张如果系归还本案借款则会给回《借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汤志宏答辩称其与前妻各向唐啟坚借款60000元，其已经还了钱给唐啟坚。此后又陈述称其当时是向汤建文借款，签《借据》时出借人处空白。根据汤志宏二审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显示，汤志宏在2014年期间共向汤某芬转账付款18000元，具体为：2014年7月7日1200元、7月13日1000元、9月28日4800元、10月30日3000元、11月13日2000元、12月4日4000元。二审期间，对于汤志宏提交的150000元《借据》，唐啟坚表示是其向汤志宏出借的款项，该款已经由汤志宏父亲还清，因此《借据》也退还给其本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啟坚主张汤志宏尚欠其借款60000元是否成立。本案中，唐啟坚对其主张的60000元借款事实已提供由汤志宏签署的《借据》，结合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汤志宏亦确认其曾借款60000元的事实，仅认为该笔60000元借款已经与其他借款本息合并为150000元的借款《借据》，并已予以清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汤志宏应当就其抗辩提出的该笔借款包含于150000元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本案证据分析，在汤志宏所提交的150000元《借据》中并未对其所述的借款形成过程作出任何记载，且其在重新出具150000元《借据》时不收回此前的《借据》也并不符合常理。因此，在汤志宏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两笔款项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汤志宏二审提供其个人账户银行对账单，虽能反映其曾向吴某冰、汤某文等人支付款项，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据》的出借方为汤某文，且在无证据证实唐啟坚委托吴某冰、汤某文收取还款的情况下，其对该二人的转账付款均与本案无关联，其可另行与吴某冰、汤某文进行债权债务的结算。但对于汤某芬所收取款项，因唐啟坚确认与汤某芬存在夫妻关系，按照一般家事代理规则汤某芬有权代表唐啟坚收回借款，而唐啟坚对其抗辩提出的汤某芬曾另行向汤志宏出借款项的事实并未举证证实，故对于汤某芬在2014年期间所收取的款项18000元应当在案涉60000元欠款本金中作出扣减。据此，本院确定汤志宏尚欠唐啟坚借款金额为60000-18000=42000元，汤志宏应承担相应本息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汤志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基于汤志宏二审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作出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志宏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啟坚返还借款42000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0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汤志宏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啟坚支付利息（以4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唐啟坚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汤志宏负担455元，由唐啟坚负担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汤志宏负担910元，由唐啟坚负担3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