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60号原审原告：蔡海水，男，196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原审被告：程书琴，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原审被告：陈金国，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原告蔡海水与原审被告陈金国、程书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苏011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苏01民监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程书琴与原审原告蔡海水到庭参加诉讼，陈金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书琴称，蔡海水通过银行转账给陈金国的借款数额只有206000元，本人对上述债务不知情、未签字、无合意、没有追认、更没受益，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生活需要，原审未查明借款用途就推定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足够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蔡海水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程书琴再审申请。蔡海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11月起，陈金国向蔡海水借款共计人民币270000元用于偿还债务及日常经营活动，蔡海水多次要求陈金国和程书琴偿还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金国和程书琴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蔡海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蔡海水现金陆万元整（￥60000），定于2016年5月11日之前归还。被告陈金国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015年11月30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蔡海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蔡海水现金陆万元整（￥60000），定于2016年5月29日之前归还。被告陈金国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2015年12月15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蔡海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蔡海水现金捌万元整（￥80000），定于2016年8月15日之前归还。被告陈金国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015年12月31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蔡海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蔡海水现金柒万元整（￥70000），定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归还。被告陈金国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2016年1月2日，被告陈金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借蔡海水共计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本人愿以南京焱众物流有限公司的货车（苏Ａ×××**、苏Ａ×××**）以及公司的连续两年的热水利润做抵押，或以浦口私房的拆迁房（房子尚未分到手）的房产作抵押。以保证我的还款信誉。特立此字据为证。借条上有陈金国的署名及身份证号码与程书琴的署名及身份证号码。另查明，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3日、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1日原告蔡海水通过自己的卡号为62×××60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别向被告陈金国（卡号为62×××51）转账20000元、50000元、38000元、20000元、18000元和50000元。2015年11月12日原告蔡海水向被告陈金国微信转账10000元。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月12日、2016年2月5日被告陈金国通过自己的卡号为62×××51的银行卡向原告蔡海水卡号为62×××60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分别转账3000元、5500元、3300元。还查明，被告陈金国与被告程书琴于1991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综合被告陈金国出具的借条、蔡海水向陈金国的转账记录，可以认定蔡海水与陈金国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的本金，根据法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原告向被告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50000元（54000+50000+76000+70000）。关于借款的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陈金国在2016年1月2日向蔡海水出具的借条中仍认可借款本金为270000元的事实，同时结合蔡海水对预先扣除利息的自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对2015年11月12日的借款、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和2015年12月15日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关于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2016年1月2日的借条只是对前面几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的汇总，对利率和还款时间等借款的具体事宜并未进行约定，因此对蔡海水与陈金国之间的借贷关系进行处理时还是应当结合每笔借款对应的借条以及蔡海水的陈述具体分析。2015年11月12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000元，蔡海水陈述扣除了利息6000元，实际出借本金为54000元，因为蔡海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6000元利息的计算周期，故应认定该6000元利息为以60000元为本金，在整个借款期间即2015年11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的利息，则利率为月利率1.7%（虽借款的实际支付之日与借条出具之日并不相同，但相距时间较短，为计算之便利，以借条出具之日时间计算利率，以下利率的计算均用该方法）；同理，2015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8%，未超过年利率36%，按该利率已支付的利息部分，应予以支持，未支付部分按月利2%计算；2015年12月15日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0.6%；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因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依法视为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应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对于陈金国已经支付的款项，首先应当支付利息，超过利息的部分则冲抵本金，蔡海水同意先冲抵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截止到2016年1月12日上述三笔借款共计产生利息4268.27元，截止到2016年1月12日陈金国归还8500元，超出利息部分4231.73元（8500-4268.27）元冲抵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则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下剩45768.27元。陈金国于2016年2月5日归还3300元，截止到2016年2月5日，上述三笔借款共计产生利息2124.41元，超出部分1175.59元（3300-2124.41）应冲抵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则2015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剩44592.68元（45768.27-1175.59）。综上，陈金国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4592.68元（54000+44592.68+76000+70000），前三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2月6日开始计算，2015年12月31日第四笔借款应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率。涉案借款发生在陈金国与程书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蔡海水主张两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金国与程书琴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其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7年7月4日原审判决：一、被告陈金国与被告程书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蔡海水借款本金人民币244592.68元及利息（借款本金54000元从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4%计算，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本金76000元从2016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借款本金7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蔡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就事实部分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四笔借款的借条写在两张纸上，其中第二、三、四笔借款的借条写在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第一笔借款的借条有两份，写在同一张纸的正反两面，其中一面载明借款5万元，后被划去，另一面载明借款6万元，但落款日期由“2015年12月12日”改为“2015年11月12日”。四笔借款蔡海水实际通过银行转账给陈金国的数额为196000元，另有一笔系2015年11月12日微信转账10000元。南京焱众物流有限公司陈金国为法定代表人，程书琴为该公司监事。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程书琴主张2016年1月2日借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借款数额问题。1.蔡海水主张案涉第一笔借款分两次交付：第一次汇款20000元，第二次用另一张银行卡汇款34000元，但其对34000元的汇款并未提供证据，仅有一张2015年11月12日微信转账10000元的截屏。结合蔡海水此后几次向陈金国汇款、收款均使用同一张银行卡的情况，其主张使用其他银行卡汇款既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未提供证据，借条本身亦存在瑕疵，应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54000元不当。2.蔡海水主张第四笔借款分两部分支付，其中汇款50000元，另向陈金国交付现金20000元。双方一直通过转账交付款项，并扣本付息，蔡海水主张该笔借款存在现金交付、未计利息，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结合该笔借款借期较长和此前扣本付息的金额来看，应认定本金50000元，20000元为扣本付息，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本金70000元不当。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即使存在扣本付息的情况，出借人每次扣取的金额比例也不相同，应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原审推定双方约定扣本付息并按照扣款金额比例计算利息，又将超过利息的部分冲抵第二笔借款的本金，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借款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案涉借款本金应为206000（30000+50000+76000+50000）元，已还款11800（3000+5500+3300）元应抵扣第一笔借款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陈金国与程书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蔡海水借款本金人民币1942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8200元从2016年5月12日起，50000元从2016年5月30日起，76000元从2016年8月16日起，50000元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息6%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蔡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陈金国、程书琴负担4390元，蔡海水负担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杜 燕审判员 邹小戈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