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1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熊江银，男，1957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源，江苏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靖，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上海城****。法定代表人：李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钰，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熊江银因与被申请人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8）苏民申61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熊江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源、刘靖，被申请人卓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江银申请再审称：一、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4月13日向卓越公司公告送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该局2018年5月23日给熊江银的回复等新证据足以证明卓越公司提供的产品是法律禁止销售的产品，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申请人购买涉案产品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卓越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首先，卓越公司一审提供的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和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产品的质量是否合格，也证明不了涉案产品中的“玛田”、“YAMAHA”来源。且该两份证明文本、印章存疑，出具证明单位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其次，一审法院所做的现场勘验笔录，不能作为案件推定事实的依据。法官并非专业的鉴定人员，而现场勘验也没有见到判决书中所说的《产品说明书》，不能根据肉眼和好恶来判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且现场勘验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亦有许多不符的地方。三、卓越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的2015年7月25日竣工交付验收，反而在2015年12月6日带领数名社会闲散人员，暴力威胁要求结账。因产品无法正常使用，熊江银不同意结账并报警，足以证明熊江银提出质量异议的日期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四、由于双方对产品质量争议很大，又没有足以查明案件事实真相的客观证据，熊江银申请对涉案产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应当准许。卓越公司销售的产品是《产品质量法》、《国务院关于强制认证条例》、《质检总局关天强制认证目录》相关规定明令禁止销售的产品，熊江银一审提供的光盘中视频显示卓越公司销售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锦绣山庄代办的大型会议和婚庆典礼现场多次出现显示屏和音响故障，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采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熊江银诉讼请求。卓越公司辩称：一、熊江银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卓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熊江银也使用设备至今，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涉案合同系加工承揽合同，包括设备和安装调试的服务，具有整体性。涉案设备中仅有三台音频功率放大器没有CCC认证，并不意味着不符合CCC标准，不等同于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依据通常交易习惯认定卓越公司已经交付合格证正确，本案中熊江银对涉案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但是熊江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了产品质量异议期。熊江银一直使用设备至今，以及卓越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涉案设备均在正常使用中，故涉案产品质量应视为合格。三、熊江银申请司法鉴定，依法不应准许。涉案设备在2015年12月就完成了安装调试，熊江银一直使用，合同约定设备保修期一年，熊江银使用至今已超过保修期，在长期使用后进行质量鉴定缺乏依据。卓越公司只是经销商，一审也已经提供了生产厂家的合格证明。综上，请求驳回熊江银再审请求。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江银支付下欠货款64.4万元；2.熊江银承担违约金9.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熊江银负担。熊江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华联生态餐厅宴会厅LED显示屏及音响设备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书》）；2.卓越公司返还熊江银已支付的设备款27.6万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卓越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6月8日，卓越公司与熊江银签订《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卓越公司为熊江银提供新宴会厅LED显示屏及音响安装调试系统设备及工程安装、调试，合同总价92万元，详见设备清单，含设备安装、调试，不含强电线路、插座包边辅助材料等，合同签订生效后，熊江银预付总价的30%设备款，计27.6万元，余款64.6万元在一年内付清，如没有按时付清余款，则应承担违约金计合同价款的10%，开工日期为2015年6月8日，施工工期至2015年7月25日，在完成各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后，三天内由双方对各系统进行验收，设备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限内，因熊江银使用不当或人为破坏因素损坏，则卓越公司负责维修，熊江银支付所有费用，保修期满后的系统维护费用根据具体情况由双方协商确定，系统投入正式运行后，在保修期内一旦出现问题，卓越公司工程维护人员到达现场，配合排除故障，在软件上恢复系统运行的时间不应超过一个工作日，如出现硬件设备损坏，应快速更换及修理。2015年6月13日、10月12日，熊江银分别支付卓越公司20万元、7.6万元，共计27.6万元。上述合同所涉设备安装在靖江市锦秀山庄农业景观园内，靖江市锦秀山庄农业景观园系个体工商户，于2007年10月9日开业，经营者为熊江银，2015年6月15日注销。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熊江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卓越公司64.4万元、承担违约金9.2万元，合计73.6万元。二、驳回熊江银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60元、财产保全费4245元，合计15405元，由熊江银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熊江银负担。熊江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越公司承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二审法院认为，熊江银与卓越公司对于《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无异议，故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双方对于卓越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设备清单中除话筒发射器在中式景观大厅、欧式婚宴大厅以及专业效果器（设备清单中序号为B-8）在欧式婚宴大厅中未查看到之外，其他设备均查看到，且双方对上述勘验物品系涉案合同标的物均无异议，即上述物品均系卓越公司提供给熊江银并由熊江银实际收取的物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卓越公司已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并由熊江银使用至今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熊江银称卓越公司交付的产品应当经过国家强制认证，并提供了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及报刊公告，然该份证据只显示了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熊江银举报卓越公司销售音箱设备产品涉嫌未经强制认证事宜已调查终结，尚未进行处罚，故熊江银称涉案产品未经强制认定，不能销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熊江银认为涉案产品不合格，其不应当付款，并提供其自行调查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过，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不存在，也不能推翻该公司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的效力。一审法院根据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和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现场勘验情况（勘验时从熊江银处中式大厅机房堆放的箱子内发现了MA系列功率放大器的说明书），推定卓越公司已实际交付设备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材料较为符合客观情况，且熊江银实际使用涉案产品至今，熊江银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卓越公司交付的产品严重影响熊江银使用，致使其不能达到合同目的，故对熊江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熊江银负担。再审中，双方对一、二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1.2015年12月16日靖江市公安局孤山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载明：“经了解李乾曾出售过音响和显示屏设备给熊江银经营的锦秀山庄，现熊江银觉得上述音响和显示屏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肯验收结账，双方产生纠纷。民警现场对双方进行劝说未果，建议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一审中承办法官到案涉设备的使用现场进行了勘验，经比对双方认可的《施工合同书》所附设备清单，案涉设备存在以下问题：清单载明LED显示屏应为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P5型号，而现场显示屏型号为PH5;现场存放的多款音箱均没有生产厂家、厂址，所对应的性能数据亦和清单载明数据不一致，其中型号SUB218的双专业超低音音箱清单载明频响为35HZ-120HZ,功率为1600WAES和3200Wpeak,而现场存放的音响频响为33HZ-220HZ，功率为1200WAES和2400Wpeak；多只MD15专业音箱清单载明频响为45HZ-20KHZ，灵敏度为98dB,而现场存放的音响频响为35HZ-20KHZ，灵敏度为95Db;清单载明路由器品牌应为华为，而现场没有华为牌路由器。3.一审中，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和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内容为：卓越公司于2015年7月（9月）向我公司采购一批（设备明细详见清单），上述产品均由我公司供货，产品合格，来源合法，并随箱附有合格证、产品说明书和保修卡。该两份《证明》中仅加盖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印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再审中，熊江银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1.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的《关于靖江市锦秀山庄生态园有限公司举报的答复》；2.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公告》。证明卓越公司因销售案涉列入CCC认证目录但未经认证的产品，被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卓越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未经认证不代表产品质量存在问题，且行政处罚结果仅是针对案涉设备中的三台音频功率放大器未经CCC认证，并不是针对所有设备。卓越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天工（广州）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广州天歌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原该公司生产运营事务全部转移至天工（广州）音响设备有限公司。2.《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附录。证明案涉设备供货厂家经过整改重新取得CCC认证。3.锦秀山庄现场使用案涉音响设备的有关视频。证明截止到2020年1月份熊江银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熊江银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根据公司法规定，每个公司都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同一家族的关联企业的产品认证可以同时适用的规定。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该认证证书所涉的产品与案涉设备不具有关联性，且从时间上来说，该认证证书的效力不能及于以前生产的产品。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虽然案涉设备有时在使用，但在使用过程中经常出现问题。一审中熊江银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案涉设备在使用中时常出现问题并需要维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卓越公司和熊江银在履行案涉《施工合同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是否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施工合同书》是否予以解除。二、若案涉《施工合同书》不应解除，熊江银尚需支付多少货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卓越公司和熊江银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卓越公司未能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交付的产品质量存在瑕疵，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根据案涉《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卓越公司向熊江银提供价值92万元的显示屏及音响系统设备，同时负责安装及调试，双方在合同附件中载明了详细的设备清单。而根据一审承办法官现场勘验的情况，卓越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与双方约定的设备清单所载内容出现较多出入，存在设备的型号、性能与清单不相同，生产厂家标识不明以及个别设备品牌不符等诸多问题，卓越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设备类型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卓越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构成违约。第二，根据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认证认可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为了保护国家安全、防止欺诈行为、保护人体健康或者安全、保护动植物生命或者健康、保护环境，国家规定相关产品必须经过认证的，应当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本案中，卓越公司因销售案涉设备被靖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该事实表明案涉部分设备为列入国家强制认证目录的产品，但未经有关部门认证，依法不应上市销售。卓越公司向熊江银出售不应上市销售的产品，违反了买卖合同中出卖方对产品质量的瑕疵担保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卓越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天工（广州）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及附录等证据只是用来证明相关公司经过整改后所生产的产品取得CCC认证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公司整改以前生产的案涉设备的CCC认证状况，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可。第三，双方对涉案产品的合格证是否交付亦存有不同意见，熊江银主张一直未收到合格证，卓越公司主张合格证已经随产品一并交付。卓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深圳市科伦特科技有限公司和南京酷听音响设备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两份《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而上述两份证明仅盖有单位印章和单位合同专用章，没有具体经办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名或盖章，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在此基础上，卓越公司亦未能提供与案涉设备属于同款类型的产品的合格证，故本案中卓越公司尚不能证明其销售的案涉设备具有产品合格证。第四，涉案产品于2015年12月安装调试结束，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即为质量问题发生纠纷。靖江市公安局孤山派出所接出警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后，派出所出警调解的事实。该事实表明案涉设备在安装调试完成使用后不久熊江银即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一审中熊江银提供的光盘视频也显示案涉设备在使用中发生故障，质量出现问题。故卓越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质量异议期已过，应视为产品质量合格，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熊江银主张卓越公司违约的理由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熊江银主张因卓越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解除案涉《施工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虽然如前所述卓越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存在瑕疵，但考虑到案涉设备交付后熊江银确实一直使用至今，尽管偶尔出现故障，但经过维修仍然可以正常使用，本案情况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本院对熊江银要求解除案涉《施工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据上述事实，卓越公司交付的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质量存有瑕疵，熊江银有权拒绝支付下欠的货款。一、二审法院认定熊江银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反责任。”本案中，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设备价款为92万元，一、二审中查明熊江银已支付27.6万元。如前所述，卓越公司应承担交货标的不符合约定、产品质量瑕疵的违约责任，而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质量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故本院综合本案全部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酌定按照设备价款的70%支付货款，故扣除已经支付的27.6万元，熊江银对案涉货款尚需支付36.8万元。至于原二审判决后已经执行的部分，本判决生效后，双方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综上所述，熊江银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2818号民事判决；二、熊江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36.8万元；三、驳回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熊江银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160元、财产保全费4245元，合计15405元，由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熊江银各负担770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熊江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0元，由靖江市卓越广告有限公司、熊江银各负担55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