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4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裕俭。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庆，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小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清，广东毅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谢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璐，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庆，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裕俭因与被上诉人叶小玲及原审被告谢光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裕俭及原审被告谢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佳庆，被上诉人叶小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裕俭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第二判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刘裕俭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于2018年4月14日已与谢光辉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因房屋产生的贷款、借款等相关债务由谢光辉独自承担。并且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与谢光辉结算时上诉人并不在场也不知情。后上诉人收到本案的起诉状后向谢光辉了解情况，谢光辉陈述签具《欠条》时被上诉人曾要求上诉人也要签一下名字，但谢光辉已告知被上诉人,其与上诉人早就离婚了，该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并明确表示相关欠款由谢光辉一人负责清偿，且被上诉人与谢光辉是多年好友，知道谢光辉具有独立清偿债务的能力，也同意由谢光辉一人承担债务，况且《欠条》中仅有谢光辉一人的签字确认，与上诉人无关。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经债权人被上诉人同意，且谢光辉完全具备独立清偿能力，上诉人的债务已完全转移给债务人谢光辉，因此，被上诉人再起诉要求刘裕俭履行偿还债务已无事实依据，也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当驳回。二、一审判决谢光辉和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错误。首先，涉案房屋买卖的房款本金已经付清。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谢光辉与被上诉人抵对的货款、房租款、餐厅折旧款等，谢光辉共计支付了744万元给被上诉人，在双方未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已支付的房款应优先推定为偿还房款本金，因此涉案房屋买卖的房款本金已经付清，而涉案欠款所记载的100万元则属于房款违约金，一审判决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基础上再判决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在上诉人与谢光辉离婚后，谢光辉在购房款已付清的情况下，仍出具欠条，该欠条是离婚后产生的新债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叶小玲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免除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免除其债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同意免除其债务是无事实根据的。二、上诉人的上诉无法律依据。本案的债务是房屋买卖的欠款，是上诉人与谢光辉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而产生的债务，且该房屋买卖后已过户到上诉人和谢光辉名下，上诉人与谢光辉离婚时已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与其他财产一并分割，现上诉人依然住在该房屋。按照婚姻法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该债务，不因其在离婚时与谢光辉约定而改变。上诉人与谢光辉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与谢光辉自始至终未清偿涉案购房欠款，根本不存在其他债务抵消后房款已付清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100万元欠条是违约金，不是欠房款，没有事实根据。另外，谢光辉确认的债务并不是谢光辉与上诉人离婚以后产生的新债务，而是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购房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谢光辉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黄荣辉、叶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俩被告向俩原告清偿购房欠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止按实欠款额以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荣辉、叶小玲俩原告是夫妻关系，谢光辉、刘裕俭俩被告曾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4月14日协议离婚。2016年4月28日，原告黄荣辉与被告谢光辉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黄荣辉将其位于梅州市梅江区**镇**村**区****电梯房以7380000元价格卖给谢光辉；分期付款，签合同当日付200000元，2016年5月10日前付318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2000000元，余款200000元在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每天按所欠款千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登记的权属人为俩被告。因被告未按约付清房款，2019年3月20日俩原告与被告谢光辉经协商结算后，谢光辉出具一张《欠条》，载明谢光辉欠黄荣辉、叶小玲房款100万元，欠款于2020年4月30日归还，逾期还款按月息2分计算。该《欠条》无被告刘裕俭签名。因被告未按期偿还《欠条》中的100万元，俩原告将俩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荣辉、被告谢光辉签订的购房《合同书》合法有效。房屋已过户，被告谢光辉应依约付清房款。谢光辉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欠俩原告100万元的《欠条》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其应依约定时间还款，否则需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欠条》中的100万元被告黄荣辉是否在2019年3月20日当日就还清；二是被告刘裕俭是否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焦点一，被告谢光辉主张2019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后，因叶小玲催促，当即就叫其公司财务人员将准备好的100万元当场交给原告，并申请了当时的财务人员到庭作证。原告不否认2019年3月20日收到谢光辉100万元，但认为结算时被告实欠金额是2000000元，当场支付100万元，余欠的100万元才写下《欠条》并约定明年付清。对被告谢光辉的抗辩，一审法院经审查其提交的付款明细，在2019年3月20日前，被告付款总额是6140000元，不计违约金仍欠1240000元房款。2019年3月20日支付了100万元后，也还欠240000元，因此可推定被告未还清房款。其次，《欠条》约定了2020年4月30日才归还欠款，谢光辉无理由提前偿还。第三，被告谢光辉作为一名长期经商之人，如写下《欠条》后当即就还清，不可能不向原告索回《欠条》，毕竟数额巨大。综上，被告谢光辉抗辩依据不足，不应采纳。在原告仍持有《欠条》原件情况下，应推定定被告谢光辉尚欠原告100万元未付。现《欠条》约定的期限已过，原告要求谢光辉偿还该100万元予以支持。另外，原告请求的利息有《欠条》约定为依据，利率标准合理，原告也确有利息损失，故亦予支持。 对焦点二，被告刘裕俭虽未在购房合同上签名，但购房行为发生在俩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房屋产权转移时办理到俩被告名下，足以说明刘裕俭知道谢光辉购房之事且同意，购房是俩被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刘裕俭购房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俩被告2018年4月离婚时达成的协议仅能约束俩被告，对原告无效。谢光辉2019年3月20日出具《欠条》时刘裕俭虽未签名，但结合购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以及被告支付房款的时间，足以认定被告有多次逾期且不足额付款的违约行为，应赔偿违约金。加上尚欠房款，至2019年3月20日原告称不止欠2000000元一审法院采纳。减去当日支付的100万元，原告与被告谢光辉确认尚欠100万元并不损害刘裕俭利益，因此，原告要求刘裕俭共同偿还该100万元应予支持。对于利息，《欠条》约定的利率低于购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原告要求刘裕俭共同支付亦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依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光辉、刘裕俭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100万元欠款给原告黄荣辉、叶小玲；二、被告谢光辉、刘裕俭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100万元欠款从2020年5月1日起，按实欠本金数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给原告黄荣辉、叶小玲。俩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规定收取6900元（原告已预交），由俩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裕俭及原审被告谢光辉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叶小玲向法庭提交了如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分别是：1.梅州市中医医院于2020年9月3日盖章确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江南派出所于2020年9月4日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3.梅州市梅江区江南办事处榕树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原审原告黄荣辉于2020年9月3日因病死亡，黄荣辉的父亲黄昌雄和母亲杨别英均先于黄荣辉去世，黄荣辉生前与叶小玲共生育3个子女，分别是女儿黄**桦、黄**佳和儿子黄**俊；第二组证据分别是：1.黄**佳、黄**俊、黄**桦的身份证复印件，2.黄**佳、黄**俊、黄**桦分别出具的《放弃权利的声明书》，拟证明黄**佳、黄**俊、黄**桦均书面表示放弃对其父亲黄荣辉关于本案该笔债权遗产份额的继承，且不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经质证，上诉人刘裕俭及原审被告谢光辉对被上诉人叶小玲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叶小玲提交的两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另上诉人刘裕俭在二审庭询中陈述其无书面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由谢光辉一人承担涉案债务，而原审被告谢光辉则表示自2019年3月20日出具欠条当天还了100万元现金后就再无还款。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 1.原审原告黄荣辉于2020年9月3日因病死亡，黄荣辉的父亲黄昌雄和母亲杨别英均先于黄荣辉去世，黄荣辉生前与叶小玲共生育3个子女即女儿黄**桦、黄**佳和儿子黄**俊。 2.黄**桦、黄**佳和黄**俊于2020年10月15日均分别出具《放弃权利声明书》表示放弃对其父亲黄荣辉、叶小玲诉谢光辉、刘裕俭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即本案债权遗产份额的继承，且不参与该案的诉讼活动。 3.叶小玲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对谢光辉、刘裕俭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区）一栋七层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6）梅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进行查封，并依法提供了其名下位于梅州市梅江区******************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C****2号）作担保。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粤14民终11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上述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期限为3年。上诉人及谢光辉不服上述保全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粤14民终118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黄荣辉在二审期间去世，且其法定继承人黄**佳、黄**俊、黄**桦均表示放弃对其父亲黄荣辉关于本案债权遗产份额的继承及不参与本案的诉讼活动。故本案仅列叶小玲为被上诉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谢光辉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是否正确；2.上诉人应否对涉案《欠条》中1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一审判决谢光辉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738万元分四期付清，逾期每天按所欠款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等内容。谢光辉截至2019年3月20日才向被上诉人支付共计714万元，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且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涉案《欠条》给被上诉人收执。可见，双方是在谢光辉逾期且不足额付款违约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20日经结算确认谢光辉仍欠被上诉人100万元欠款。由于谢光辉从2019年3月20日起未再向被上诉人还款，且《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届满，现被上诉人持《欠条》原件诉请谢光辉偿还该100万元及逾期利息，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该诉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此谢光辉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认可该事实。故上诉人主张涉案房款本金已付清，且100万元欠款属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再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首先，上诉人虽未在涉案《欠条》上签名，但购房行为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结合购房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以及支付房款的时间，足以认定该欠款系购买被上诉人房屋而产生的购房债务。另该房屋已过户到上诉人和谢光辉名下，而上诉人与谢光辉离婚时又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该100万元欠款应属上诉人与谢光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该债务的偿还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与谢光辉达成的离婚协议仅调整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据此对抗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也即是说离婚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此诉请其无需承担该债务偿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由谢光辉一人承担涉案债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涉案100万元欠款及逾期利息处理正确，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刘裕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上诉人刘裕俭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被上诉人叶小玲已预交），合计18800元，由上诉人刘裕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自辉 审 判 员 张孟棋 审 判 员 黄伟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建东 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