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清荣，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留玉，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和，男，汉族，原住济南市章丘区，现住章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仓，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清荣因与被上诉人赵宝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清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留玉，被上诉人赵宝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清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双方实际发生的供货额和被上诉人实际付款额进行调查认定，直接根据被上诉人不认可欠上诉人的货款、发货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名来认定，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发货单由上诉人书写一式两份，复写件由业务员赵宝生携带，跟随运输司机将约定的货物送至被上诉人赵宝和处，由被上诉人对发货数量和累计欠款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开始合作，一开始合作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发货前就支付全部货款，或者是上诉人发货后的次日支付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所以双方没有形成在发货单上签字的交易惯例。2016年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完账，上诉人也曾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被上诉人不签字。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及证人赵宝生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将双方约定的货物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发货数量和累计欠款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证明责任已经完成。被上诉人主张全部货款已结清，应当提供转款凭证，证明发货单中明确的294702元欠款已全部支付给上诉人。2020年春节前上诉人一行四人去被上诉人处催要货款时，被上诉人承认2016年对完账后有23万元的货款没有结清，2017年有1万余元的货款没有结清，但提出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订货48万多只缸套没有提供外包装，按照每个外包装0.5元计算包装费用共计24万余元，应当与拖欠的货款相抵。但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法庭调查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证人赵宝生系上诉人业务员，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对于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证人赵宝生不仅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同时也是被上诉人赵宝和的朋友，因此证人赵宝生与双方都具有关系，不属于与一方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的情形。其次，本案中证人赵宝生的证言，不是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是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发货单、银行交易明细相结合，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共同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打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不采信证人赵宝生的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 赵宝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拖欠货款的事实，其提供的欠款证据均系单方制作完成，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和追认，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欠款的证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被上诉人确认承认存在欠款，上诉人主张无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与上诉人之间有欠款的意思表示。2、上诉人一审主张2009年向被上诉人供货，二审又主张2007年开始合作，其主张截止2017年被上诉人欠其货款25万余元，但并未提供2007年到2017年的全部销货清单，也未提供被上诉人给其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而是仅提供部分供货清单和打款记录，以此来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的数额，显然不能成立。且被上诉人并非全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排除了双方部分现金支付货款的做法与事实不符。3、上诉状中上诉人认可了合作前期被上诉人及时支付货款，不拖欠货款，却又在一审中陈述2015年前共欠其294702元，被上诉人连在发货单中签个字都不肯，更不用说出具欠条，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为什么2016年还在给被上诉人供货，而且在被上诉人仍不签字又不归还2015年的欠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7年仍继续供货给被上诉人，显然上诉人的主张自相矛盾，违背常理。与被上诉人已经全部结清货款的事实相矛盾，4、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同时作为案外人仅可能知道案件的部分事实，并非全部，对供货产品的单价及货款的支付既无权做主又不可能知晓，只能存在断章取义。按照最新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证人必须出庭，其证言才可能被法庭采信。一审不采信相关证人的证言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清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44449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月息2%支付原告货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09年至2017年有气缸套买卖关系，被告累计拖欠货款2444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三、四、五、六均为原告单方制作的发货清单、销货清单、对账纪录等，并没有被告赵宝和的签字，不能证实被告收到货物的金额，更不能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四、六中的转款记载，可以证明被告付款的情况，但原告不能证明全部供货数量和金额，也无法得出被告欠款的金额。原告提交的孙树华证言、赵宝生证言、孙路亭证言、赵桂友证言，因孙树华系原告之子，赵宝生系原告业务员，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孙路亭、赵桂友也仅证明2009年至2017年期间从原告处送缸套至章丘赵宝和处，既无数量，也无金额。原告提交的视频中，赵宝和也未明确作出承认欠款的意思表示，也未认可欠款金额。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拖欠货款244449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孙清荣要求被告赵宝和偿还欠款244449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孙清荣对被告赵宝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2483元，由原告孙清荣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光盘及录音材料整理各一份，拟证明：2020年1月18日上诉人和销售员等一行4人向被上诉人催要贷款，被上诉人承认欠上诉人贷款23万元，但其单方提出自2007年至2017年十年间共计在上诉人处购买缸套49万个，外包装箱子价值24.5万元，与贷款折扣后不仅不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还需要支付被上诉人包装款1.5万元。提交证据二，包装箱子实物、缸套实物意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时上诉人用包装箱子包装缸套，被上诉人提出包装箱子也只是卖废品没有其他用处，卸货后让上诉人拉走。2017年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业务往来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拉走的包装箱子抵顶货款，不支付上诉人货款。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存疑，需要和当事人核实，假设此份证据真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录音中也并未认可拖欠货款，同时录音中也未能体现出对上诉人主张拖欠货款的数额认可，此份录音也可证实双方并未存在对账的事实，以及双方纠纷的根源、包装箱的价格和数量均真实存在；对于证据二，因为缸套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部分产品，纸箱无法体现是否与当时包装箱的规格大小相符，对其真实性与关某不予认可。 2020年9月8日被上诉人本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时陈述，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在2018年口头和上诉人说了要将缸套钱在货款中扣除。被上诉人主张应当一个包装箱子扣除3元，共计扣除20多万元。 上诉人提供证人赵宝生出庭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尚欠货款及其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过程。 赵宝生陈述，2007年到2017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业务关系，其代表上诉人参与向被上诉人的送货业务。2016年底其去被上诉人处索要货款，被上诉人答应结清2016年的货款。但在2017年腊月，被上诉人提出要以每只缸套扣除5毛钱的方式抵顶货款，被其拒绝。 上诉人针对该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和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上诉人针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不合法。上诉人一审陈述是2009年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刚才证人陈述是2007年，同时其陈述的包装箱部分带回，以及是因为关系好值得信任才不让被上诉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均与此案的审理阶段双方提供的证据相矛盾。在第一次庭审时孙树华明确表示其到章丘时是为了见赵宝和，赵宝生同赵宝和要账，当时孙树华不在现场。上述的矛盾证实证人并未如实陈述案件的事实，依法不应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44449元证据是否充分，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涉案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发货清单、销货清单、对账纪录等，以证明被上诉人欠其货款的事实及欠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虽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结合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2020年1月18日其向被上诉人催要货款的光盘及录音材料，在该录音中对证人赵宝生数次提及2017年结账时被上诉人欠货款230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均未予以否认，仅是提出用将包装缸套的箱子折抵货款。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其货款23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给上诉人造价了一定经济损失，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该逾期付款利息可自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其货款数额为244449，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以包装箱抵顶货款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应当用包装缸套的箱子价款抵顶货款的问题，双方业务往来多年，对于包装箱的归属问题未有书面约定。二审中，被上诉人对其关于应当一个箱子扣除3元，共计扣除20多万元的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宝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清荣货款2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孙清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83元，由被上诉人赵宝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上诉人孙清荣承担217元，由被上诉人赵宝和承担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董慧 书记员冉凡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