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负责人：毛寄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映桃，女，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平，广东韬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兵，男，199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政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贵灶，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政和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衡，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映桃、王兵兵、许贵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赔偿王映桃损失126148.7元；二、驳回王映桃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46元，由王映桃负担574.1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2771.85元。在上述判决给付期限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迳付王映桃受理费2771.85元。王映桃已预交的受理费为334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兵兵的醉酒驾驶行为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首先，从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王兵兵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检验其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20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与被保险人许贵灶之间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依据上述保险条款，许贵灶及其所允许的车辆驾驶员王兵兵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保险条款所规定的驾驶员并不必然为被保险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依据提审记录，保险公司提交了车辆投保录音，投保内容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部分：（1）劝说续保内容；（2）客服向许贵灶明确续保内容；（3）免责事由。许贵灶系续保情况，保险标的未发生改变、保险公司未变更保险条款、保险险种亦未发生变化，保险公司上一年度已经邮寄过相应的投保单及保险合同，在通话中许贵灶还明确了保险合同的收件地址、联系人及联系方式，也明确了上一年度许贵灶自述已经收到了上年度的保险合同等事实。在险种不变、标的不变、被保险人不变的续保情况下，应该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再者，虽客服语速过快，但具体事实及内容还是可以知晓。另，醉酒驾驶车辆本身就属于严重影响车辆行驶安全性，属于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在我国不论电视、以及街头标识、交通宣传等都对醉酒驾驶予以说明其危害。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需起到提示义务即可。而保险公司电话销售客服，已经明确了这个事项属于不予赔付的情形。最后，交强险条款中所规定的驾驶员既包括了被保险人也包括了被保险人(许贵灶)所允许驾驶其车辆的驾驶员(王兵兵)。依照原审法官的解释，保险公司说明义务在保险合同关系之前履行，即使保险公司已经完全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若驾驶员不是许贵灶，那保险公司依然还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明显对于保险公司不公平。因为保险法等相关法律并未对保险人提示、说明设立时间，不能认为合同关系未确立前保险公司作出的提示说明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保险公司作出了提示及说明义务。同时，无论是哪部法律，都未规定车辆必须由固定的驾驶员进行驾驶，许贵灶在得知保险条款时，也应当明白自己的车辆不可能也不应该借给一个醉酒的人驾驶。许贵灶、王兵兵在本次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法院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判决赔偿义务由许贵灶、王兵兵承担。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映桃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兵兵醉酒驾驶机动车，虽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其并没有向投保人提示，根据法律规定，提示义务是法律规定保险人应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同时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全文送达给投保人，此系有效提示的前提。保险公司未能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任何保险条款等记载有免责条款的文件，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其应对王映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兵兵、许贵灶共同答辩认为：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是客观公正合理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其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但是从其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只是在推销保险的电话中以四秒的时间连续讲了一连串所谓的免责事由，根本就听不清楚。在此之后又有三秒的时间是讲了收到条款后仔细阅读条款中免责内容这样的话，仅仅这句话就讲了两三秒钟，刚才一连串的话与内容相比起来，这个是明显语速过快，许贵灶根本没法听清楚，而从对方在电话里提醒的，就是说收到条款后仔细阅读条款中的免责事由，确定无误后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事项免责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等等的提醒倒是很清晰的，但是许贵灶并没有收到过保险公司所交付的保险合同条款，许贵灶仅仅收到了保单，因此许贵灶根本无法核实所谓的免责事由是哪些，因此是不清楚的。保险公司从原审至今都没有提交过由许贵灶签名的投保单来证实其已经向许贵灶尽到了免责事由的提醒告知义务，因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第二，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其仅提交了客服与许贵灶通话的电话录音，原审法院已查明电话录音的内容中第三部分为客服向许贵灶说明免责事项的内容，具体如下：期间你无证驾驶驾驶证行驶证过期、酒后驾车、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收到条款后仔细阅读条款中免责内容，确定无误后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事项免责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等。从上述通话内容可知，客服在通话中已向许贵灶说明免责事项包括酒后驾车，但免责针对的对象仅是“你”即许贵灶。即对于酒后驾车的情形，保险公司仅对许贵灶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免除保险公司责任进行了提示。第三，虽然客服在通话中明确要求许贵灶收到条款后仔细阅读条款中免责内容，确定无误后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事项免责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并签字等，但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并无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其主张酒后驾车免责的对象包括被保险人许贵灶及其允许驾驶其车辆的驾驶员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仅告知许贵灶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提示”、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要求。保险公司主张免赔依据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需对上述免责条款向许贵灶履行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四，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许贵灶，无法证明在投保时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许贵灶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公司称上一年度已向许贵灶邮寄过相应的投保单及保险合同，但并无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主张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建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