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民终6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翠微路**。 法定代表人：易忠，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公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资中孙鲶鱼餐馆北京分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土城河道管理所东升祁家豁子水闸东北侧）。 法定代表人：孙传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男，四川资中孙鲶鱼餐馆北京分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秋石，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以下简称北京河湖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资中孙鲶鱼餐馆北京分店（以下简称孙鲶鱼餐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河湖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鲶鱼餐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孙鲶鱼餐馆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鲶鱼餐馆之所以支出案涉款项，系基于自身经营的便利及经营效益最大化的目的，即北京河湖管理处从原办公地点腾出，孙鲶鱼餐馆扩大经营面积，因此，案涉100万元系孙鲶鱼餐馆无偿支付行为，并非民间借贷。2.北京河湖管理处为全额财政拨款单位，各项支出均由国家财政支付，没必要通过借款的方式筹措资金；况且，案涉100万元对应的发票付款单位显示均为孙鲶鱼餐馆，已经计入孙鲶鱼餐馆的经营成本。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0435号案件（以下简称20435号案件）庭审笔录容，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其中的“垫付”二字仅能作“出资”的理解。4.案涉款项发生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已过诉讼时效。5.即使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也不合理。 孙鲶鱼餐馆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河湖管理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关于北京河湖管理处主张的案涉房屋使用的问题不是客观事实，另案的租赁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一个法律关系，孙鲶鱼餐馆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租金。2.如果案涉款项不是借贷，则孙鲶鱼餐馆无须对方出具说明和保存相关票据。3.案涉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孙鲶鱼餐馆可以随时主张，不涉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北京河湖管理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北京河湖管理处偿还借款100万元；2.北京河湖管理处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北京河湖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日，北京河湖管理处土城河道管理所出具《土城所筹建新楼装修用款说明（2011年底）》载明：总款项由四川孙鲶鱼支付100万元，其中60万元由施工队李淑君用于房屋装修；291225元用于新楼购置办公家具；余款108775元转入土城所施工队袁学强用于南院房屋翻建。落款处有孙鲶鱼餐馆、房屋装修施工方、土城所施工队三方签字。后附《2011年底土城所迁入新楼购置办公家具用款》。北京河湖管理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用款总金额均不持异议，但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系孙鲶鱼餐馆自愿支付。孙鲶鱼餐馆表示涉案100万元属于垫付资金，双方未约定返还日期以及利息，现经过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北京河湖管理处返还。 一审法院20435号案件2018年8月20日的开庭笔录，载明：“孙鲶鱼餐馆主张的垫付100万工程款是否向北京河湖管理处主张？”北京河湖管理处回复：“确实垫付工程款，具体数额向当事人核实”。 一审庭审中，孙鲶鱼餐馆称起诉日即递交诉状至法院的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北京河湖管理处对此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北京河湖管理处与孙鲶鱼餐馆虽未签署书面的借款协议，但结案在案证据，《土城所筹建新楼装修用款说明（2011年底）》载明的内容以及北京河湖管理处在另案的开庭陈述，均能体现涉案100万元的性质为垫资款项。可见，要求孙鲶鱼餐馆垫资行为系河湖管理处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所谓垫资，应视为借款的一种表述方式，亦体现出了借款的具体用途。本案中，孙鲶鱼餐馆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故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款法律关系。孙鲶鱼餐馆主张北京河湖管理处返还100万元的垫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利息的计算方式，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北京河湖管理处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河湖管理处返还孙鲶鱼餐馆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河湖管理处提交新证据：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345号案件中，其代理人罗丹的陈述仅围绕另案争议焦点展开，对案涉款项性质不清楚。孙鲶鱼餐馆未提交二审新证据，对北京河湖管理处的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罗丹的证言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但并不涉及二审争议焦点，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的支出和用途并无异议，仅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北京河湖管理处上诉主张，孙鲶鱼餐馆支付的案涉款项系为了扩大自身经营面积而为的“无偿支付”行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土城所筹建新楼装修用款说明（2011年底）》《2011年底土城所迁入新楼购置办公家具用款》及双方陈述意见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误，北京河湖管理处关于自身财政拨款、案涉款项发票等主张不影响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孙鲶鱼餐馆可随时主张还款，案涉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判令的利息起算点亦无误。 综上所述，北京河湖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北京市城市河湖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力 审 判 员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