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经开区南岗集中区红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雷，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峰，黑龙江龙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197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琳，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笑宇，男，1992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至，男，199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张笑宇、李至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峰，被上诉人张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琳到庭参加诉讼。张笑宇、李至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道里区法院（2019）黑0102民初27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一、一审判决驳回邦信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邦信公司知晓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未申请参加诉讼，同时未举证证明系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上述认定错误，邦信公司仅凭一审法院调查过程，不可能知道张海与张笑宇的诉讼。案涉判决严重侵害邦信公司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案涉判决在明知争议房屋存在抵押权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争议房屋由抵押人李至过户至张海名下错误。诉争判决导致邦信公司行使抵押权的案件不能执行，同时因抵押权的存在，李至过户至张海名下的判决也不能执行，（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将抵押人李至的房屋过户给张海的判项存在严重问题，应当予以撤销。且（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程序违法，因张笑宇、李至与张海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仲裁条款，根据最高院答复，如仲裁条款有效被告经合法传唤未答辩应诉，不能据此认定其放弃仲裁并认定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本案涉及仲裁条款有效，一审法院不应该受理，应当驳回张海的起诉。张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笑宇、李至未答辩。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邦信公司与李至、张笑宇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及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邦信公司向李至、张笑宇发放贷款85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13％，按月结息，计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利率水平上上浮50％，借款到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的，邦信公司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日，邦信公司与李至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和房地产抵押合同，李至将其名下位于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产为邦信公司与李至、张笑宇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履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当日，邦信公司向李至、张笑宇发放贷款85万元。后李至、张笑宇未按照其与邦信公司的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因邦信公司与李至、张笑宇在合同中约定仲裁条款，邦信公司向哈尔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哈尔滨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哈仲裁字第0947号裁决书，裁决：一、李至、张笑宇偿还邦信公司贷款本金85万元，利息38,547.72元，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25％为标准计算；二、以李至抵押给邦信公司的房产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由邦信公司优先受偿。裁决生效后，邦信公司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轮候查封了李至名下位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房产，2018年7月26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1执13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松街红河苑11栋2单元4层1号房产系道里区法院查封，裁定哈尔滨仲裁委员会［2017］哈仲裁字第0947号裁决书由道里区法院执行。2019年7月26日，道里区法院作出（2019）黑0102执1956号执行裁定书，因李至、张笑宇名下无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有价证券、车辆及土地，李至名下位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房产已轮候查封，另有案外人张海依据道里区法院（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向道里区法院申请执行与李至、张笑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将李至名下上述房屋更名过户至张海名下，并对涉案房屋在先查封，李至名下房产无法进行评估、拍卖，邦信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李至、张笑宇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案不具备执行条件，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9月9日，张海与张笑宇签订中腾房地产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张海将其位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房产以7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笑宇。张笑宇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0,000元，并约定由张笑宇亲自办理房屋过户等相关手续。2016年11月25日张海与张笑宇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将购房成交价款调整为798,000元。此后张笑宇又陆续向张海支付购房款222,600元。由于张笑宇一直未能足额支付房款，张海与张笑宇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购房合同补充协议，该合同内容明确表示本案争议房产已经过户到李至名下，张笑宇须于2017年8月11日前将剩余房款565,400元一次性支付给张海，否则张海有权终止本次买卖程序，解除本次买卖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张笑宇及李至须将房屋重新更名过户回张海名下，所产生费用均由张笑宇承担。该协议签订后，张笑宇仍未履行给付剩余房款义务，张海于2017年7月12日向道里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张海与张笑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张笑宇、李至将房屋返还给张海，并配合将房屋过户到张海名下，在诉讼过程中，张海申请查封了案涉房产，道里区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属双方平等自愿协商所达成，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李至已经取得争议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张海与张笑宇约定的房款支付期限届满，张笑宇没有如约全额给付房款，且本案争议房产一直系由张海实际居住。根据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购房合同补充协议，张海享有合同解除权，张笑宇、李至应当将本案争议房产过户回张海名下。张海诉讼请求有理，予以支持。判决：一、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解除；二、张笑宇、李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产不动产登记更名至张海名下；三、张海在取得哈尔滨市××河××街××单元××房产不动产登记后，返还购房款222,600元。现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办案人于2017年7月18日到邦信公司调查，调取了李至在邦信公司的借款材料（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动产登记证明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办案人于2017年7月18日到邦信公司了解李至在邦信公司的贷款情况，并调取了李至在邦信公司贷款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等相关材料，说明邦信公司在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就知晓张海与张笑宇、李至之间存在诉讼，但其并未申请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邦信公司在知晓张海与张笑宇、李至房屋买卖合同诉讼存在的情况下，未申请参加诉讼，同时又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未参加诉讼存在“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邦信公司主张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邦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邦信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必须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原诉的条件。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无明显过错应当是指第三人未参加原诉讼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以邦信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调取李至贷款相关资料时已经知晓原诉讼且未举证证明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为由，认为邦信公司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本院认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前提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损害，且因不能归责于本人事由未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系在张海诉张笑宇、李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前往邦信公司调取李至相关贷款材料，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告知其张海起诉李至案件的相关情况，且人民法院并未通知邦信公司参加诉讼，该案件尚在审理之中，并未作出裁判结果，邦信公司此时无法对裁判结果与其利害关系作出合理判断，预见其权利可能被损害而申请参加诉讼，仅依据一审法院曾前往邦信公司处调取证据还不足以认定邦信公司知晓诉讼，邦信公司未参加原诉讼不能认定其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的规定，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应当仅限于实体处理内容，不应当包括程序内容，这也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由中最主要的区别，不能简单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事由，来认定此处所指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邦信公司主张张海与张笑宇案件存在仲裁管辖约定而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问题，并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审查的实质内容。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审判监督程序有所不同，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需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若该判决内容并不影响其民事权益，则没有进一步审查生效判决是否错误的必要。本案中，邦信公司已经在道里区河松街红河苑11栋2单元4层1号房产设立抵押权，并依法进行公示登记，抵押权系在所有权之上设立的权利负担，抵押权作为物权具有对抗效力，对依法设立的抵押权均采优先于所有权的立场，邦信公司依法取得的抵押权在未被撤销前优先于所有权获得保护，在抵押权存续期间，所有权发生变动的并不能对抗依据抵押登记而取得的抵押权，该抵押权具有对抗后续物权人的效力。（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为“张笑宇、李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道里区河松街红河苑11栋2单元4层1号房产不动产登记更名至张海名下。”该判项内容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直接引起物权设立、变更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已经设定抵押的财产被采取查封、扣押等财产保全或者执行措施的，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邦信公司取得抵押权在先，张海申请查封在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在后，上述判决内容并不影响邦信公司抵押权的效力，邦信公司仍然可以基于依法设立的抵押权主张优先受偿，上述判决内容并不损害邦信公司的权益。邦信公司申请撤销（2017）黑0102民初6698号民事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邦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邦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崔馨予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