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住所地青岛市高科技工业园琴岛海尔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瑞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福利，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东劳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燕，女，汉族，1981年2月22日出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诉讼代理人：戴志辉，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王春燕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69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上诉人处规章制度，上诉人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具体如下：一、被上诉人已自认“替人打卡”的违纪事实，且其违纪行为对上诉人处的劳动用工管理造成严重影响本案中，在2018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出现替人打卡的行为，且对这一行为，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已自认。另外，因被上诉人替人打卡，严重扰乱了上诉人处用工管理秩序，导致上诉人无法掌握员工的真实出勤情况，且出勤情况直接影响上诉人处的工资核算问题。因上诉人处员工众多，如对这一情形不严加管控，上诉人处的经营管理及经营效益将因此遭受严重影响。一审判决完全忽视本案对上诉人及其他用人单位造成的全局性影响，有失合理性，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二、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合法有效，且已向被上诉人公示告知，可作为法院审理本案的依据（一）上诉人处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V8.0及V12.0）均对被上诉人“替人打卡”的行为进行明确规定，内容合法且已履行民主程序上诉人处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的V8.0及V12.0均将“替人代打卡或要求他人代打卡，虚报考勤”这一行为规定为一级违规，即可解除劳动合同。其实，除该两版本外，上诉人处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每一版本对这一行为均进行了明确规定；且在制定过程中均已履行民主程序。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二）上诉人处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已向被上诉人进行公示告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1、上诉人已通过办公系统“Haier信息门户系统”、海尔大学考试学习系统将规章制度向被上诉人进行公示，被上诉人已参加考试，即已知悉了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随着现代化办公方式的普及，用人单位通过OA办公系统、单位局域网、电子邮件等方式与劳动者进行信息沟通与交流已成常态。上诉人作为海尔集团下属公司，人员众多且流动性大，为了更有效传递信息，上诉人已通过办公系统“Haier信息门户系统”及海尔大学考试学习系统将规章制度向被上诉人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有工号，且其工号及密码均是唯一的，被上诉人已登录该系统就规章制度进行考试，上诉人已就该部分事实举证证明。基于被上诉人的工号及密码的唯一性，如未经其允许，其他员工不可能知悉其登录账号及密码，也就无法登陆；且退一步讲，即便是其他员工登录的，也是经被上诉人本人允许、授权的，应视为其本人行为并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该账号、密码并非本人操作登录考试答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确系被上诉人本人登录前述系统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认定上诉人已尽举证责任，相关不利后果由被上诉人承担。2、除使用前述办公系统外，上诉人同时通过书面承诺、考试问卷等形式向被上诉人告知规章制度内容海尔价值观要求每一名员工都要牢固树立“诚实可信、热忱敬业、主动负责、为用户创造价值”的理念。作为世界知名企业，海尔集团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和员工行为规范，并向员工告知、培训、学习，上诉人提交的全体职工签字的《承诺函》及被上诉人的考试试卷，虽经鉴定不是被上诉人签字，但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3、被上诉人主张其本人账号及密码提供给综合管理员进行系统操作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对于信息安全有严格规定，禁止私自使用他人权限登录系统。使用他人系统进行登陆的行为本身也是严格禁止的违纪行为。登陆系统进行认证考试需要员工工号及密码登陆，二者缺一不可。而员工工号本身除了用于登录系统，也是企业内部对职工管理的必要数据。密码需要由员工本人进行设置。公司知悉并使用员工工号均是正常的业务行为，但是包括综合管理员在内的任何业务操作均无需使用其本人设置的密码，而且事实上也不可能知悉密码。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综合管理员知悉其账号和密码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支持，而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自己登陆系统进行答题，明显是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已通过书面承诺、考试问卷、系统公示等方式向被上诉人进行告知。三、被上诉人行为除违反上诉人处的规章制度规定外，也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因此，对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未规定或规章制度尚不完善的违纪行为，即便无法根据“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进行处理，基于对案件处理的合理性及社会效果考虑，人民法院应根据“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进行处理。 王春燕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不向王春燕支付解除合同赔偿金17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王春燕承担。 原审查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与王春燕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王春燕于2019年1月15日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000元。案经该仲裁委以青崂劳人仲案字[2019]第88号裁决书裁决：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向王春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2000元。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王春燕自1998年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实习，2000年9月，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2月其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工作期间因先后多次帮人代打卡考勤，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为此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了与王春燕的劳动合同关系。 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证据： 1、《招用人员登记表》、《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王春燕与青岛兴邦人才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各一份，用于证明：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王春燕与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1月1日起算。经质证，王春燕称：对《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与青岛兴邦人才派遣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真实性不认可，王春燕未收到《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劳动合同非王春燕本人签字。王春燕一直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从事操作工作，工作地点内容无变化。王春燕1998年进入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实习，劳动时间应从1998年起算，2000年9月1日，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与王春燕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 2、海尔员工行为规范V8.0及V12.0（两版）（内容显示如果员工出现一级违规，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补偿；替人代打卡或要求他人代打卡，虚报考勤（一级违规））、《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民主评议表》、《职代会决议单》及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用于证明：《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已向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职工代表征求意见和建议，履行了法定的民主程序，且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将该两版《员工行为规范》均向王春燕公示告知，王春燕已签署遵守执行的承诺书且经考试认证，足以证明王春燕已知晓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该制度，该制度合法有效，对王春燕具有约束力，可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经质证，王春燕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春燕从未签署V8.0承诺书，也未参加V12.0认证卷考试，因而该制度对王春燕不适用，且认证卷的内容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主张王春燕违纪行为无关系。 3、代打卡记录、青岛注塑模块小微内部通报。用于证明：在2018年12月期间，王春燕多次出现替人打卡的行为，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规章制度规定。经质证，王春燕称：对代打卡记录及青岛注塑模块小微内部通报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代打卡行为不足以严重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度，该打卡制度并不能说明王春燕存在旷工或者对工作的完成有所影响，该行为对公司利益也没有损害，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系违法解除合同。 4、《关于征求对王春燕、王雪松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意见的函》、《关于解除与王春燕、王雪松劳动合同事宜回函》，用于证明：因王春燕存在严重违反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规章制度的行为，就解除与王春燕劳动合同经向工会征求意见、工会同意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解除与其劳动合同且程序合法。经质证，王春燕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情况不了解，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系违法解除合同，工会的回函无法律效力。 5、《关于与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邮寄快递单及签收记录，用于证明：因王春燕存在前述严重违反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规章制度的行为，经法定解除合同程序，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解除与其劳动合同，并向王春燕送达，王春燕本人已收悉。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经质证，王春燕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王春燕未收到。 6、《王春燕工资明细表》、《银行流水交易明细》，用于证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系采用委托第三方支付员工工资形式，即委托快捷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向王春燕支付，该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载明的工资数额即为王春燕解除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2156.43元/月。经质证，王春燕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王春燕认可收到相应的款项，但是应按照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数额，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在仲裁阶段主张王春燕的工资为2883.7元/月。 7、Haier信息门户系统（窗口）规章制度公示操作视频、操作流程说明、王春燕工号信息截图、海尔大学考试学习系统成绩查询操作视频,用于证明：《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已通过办公系统“Haier信息门户系统”向包括王春燕在内的全体职工进行公示告知，王春燕在自己的办公系统内可以查看该规章制度，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通过公司的办公系统发布规章制度等文件符合现代化办公的告知方式，该制度合法有效，对王春燕具有约束力。王春燕在职期间通过海尔大学学习系统对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规章制度进行考试、学习,所输入的编号00981688系王春燕的工号（已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交的青岛注塑模块小微内部通报中载明，被考评人一栏中载明）,且王春燕在职期间其工号一直未变。王春燕在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已登录查看了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系统，足以证明王春燕已登录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网络学习系统，对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V8.0》进行学习、考试。经质证，王春燕称：王春燕在海尔工作期间，一直从事操作工，没有办公电脑和办公室，从未操作过该系统，也未答题，对网址及登录密码也不知晓。 王春燕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当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青岛注塑模块小微内部通报，用于证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依据《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第13.3.6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7日解除了与王春燕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经质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称：对该通告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因王春燕多次存在代打卡行为，且王春燕对上述代打卡事实无异议，而该行为严重违反了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规章制度规定，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 2、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用于证明：截至2018年12月份，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为王春燕连续缴纳养老保险，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称：对该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所体现累计缴费的234个月未体现缴费单位，不能证明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全部是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为其缴纳，实际上也不是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缴纳的。 3、王春燕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显示劳动期限自2009年1月1日至无固定期限，合同中王春燕参加工作时间栏显示为1998年9月26日）用以证明：王春燕自1998年进入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公司工作，2008年12月24日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经质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称：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03年12月31日中断，且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期间，王春燕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不存在劳动关系，在2007年度和2008年度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仅自2009年1月1日开始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工作时间应自2009年1月1日起算。 4、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住房公积金查询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用以证明：王春燕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是2883.7元，是由实发工资、五险一金和工会会费组成。经质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称：对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住房公积金查询单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工会会费不应当计入到王春燕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中，属于福利，并不是工资。 5、收入证明。用以证明：截止2018年9月13日，王春燕的工龄为21年，截止合同解除日王春燕的工龄为21年。经质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称：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不劳动关系存续的有效证据。该收入证明显示，截止18年9月王春燕已入职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21年，然而1997年王春燕尚未毕业，不可能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建立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二、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工作时间的确定；三、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向王春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一、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按照劳动者的应得工资计算，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供的《王春燕工资明细表》、《银行流水交易明细》均为实发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王春燕提供的青岛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职工住房公积金查询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在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中自认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为2883.7元，王春燕亦在庭审中认可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为2883.7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工作时间的确定。 根据王春燕提供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截至2018年12月份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为王春燕连续缴纳养老保险220个月，因王春燕1998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为实习，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2000年9月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与王春燕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保，开始建立劳动关系。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主张2005年4月1日至2006年8月31日期间，王春燕与青岛兴邦人才派遣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合同制职工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招用人员登记表，但在仲裁期间，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确认该期间王春燕系由该公司派遣至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535号）第十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之规定，由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没有提供王春燕的劳动关系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到派遣公司，然后又从派遣公司转回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是基于王春燕原因的证据，因此即便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主张成立，转换用人单位的期间也应一并计入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的工作年限。故双方在2000年9月至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故而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在王春燕处的工作时间为18年零3个月。 三、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及应否向王春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根据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出具的《关于与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解除与王春燕劳动合同的原因系王春燕违反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规章制度。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交海尔员工行为规范V8.0及V12.0（两版）、《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民主评议表》、《职代会决议单》及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代打卡记录、青岛注塑模块小微内部通报、《关于征求对王春燕、王雪松进行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意见的函》、《关于解除与王春燕、王雪松劳动合同事宜回函》、《关于与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邮寄快递单及签收记录、Haier信息门户系统（窗口）规章制度公示操作视频、操作流程说明、王春燕工号信息截图、海尔大学考试学习系统成绩查询操作视频以证明王春燕违纪及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 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供的《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内容显示有“王春燕”签名字样，王春燕对该两份证据上的签名均不认可，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提交的《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和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中“王春燕”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该两份证据上“王春燕”签名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后，鉴定该两处签字均非王春燕本人所写。双方对《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上“王春燕”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之规定，由于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没有提供已将据以辞退王春燕的《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告知过王春燕或向王春燕公示的有效证据，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供的《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和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中“王春燕”的签字均非王春燕本人所签，王春燕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一直从事注塑工，并无办公室和办公电脑，账号及密码可以提供给综合管理员进行操作，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无法证明确系王春燕本人登录Haier信息门户系统查看规章制度，亦无法证明确系王春燕本人登录海尔大学考试学习系统进行答题，故原审法院不采纳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主张已公示公司规章制度及王春燕已知晓公司规章制度，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依据该制度辞退王春燕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之规定，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2000年9月入职，2018年12月离职，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应当向王春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696.9元（2883.7元/月×18.5个月×2）。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第二十七条，判决：一、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696.9元；二、驳回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海尔人报》报5份及《海尔员工行为规范》V7.0、V9.0、V10.0、V11.0、V12.0。证明事项：在上诉人处V7.0、V9.0、V10.0、V11.0、V12.0等每版《海尔员工行为规范》中，均明确规定，禁止员工代打卡，2016年8月24日，总第1263期，刊登V10.0；2017年9月6日，总第1315期刊登V11.0；2018年9月5日，总第1365期刊登V12.0等。《海尔人报》作为海尔集团内部报刊，出版后即向全体员工发放传阅，每一期均在车间休息区、餐厅、报刊栏等公共场所张贴公示，即向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公示告知，而王春燕作为在上诉人处工作23年的老员工，其不可能不知道有关禁止代打卡的规定和劳动纪律。证据二、通过王春燕的手机号136××××3905进行微信检索（该手机号在王春燕本人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载明），检出昵称“燕子”，证明该微信账号即为王春燕本人使用。2、王春燕所在公司部门微信工作群为“注塑经营体交互群”，主要用于部门员工工作沟通交流，2018年10月31日上午8点王春燕被管理员曲程程拉入群。3、在该群组中，2018年11月23日11：14，管理员曲程程在群组内发布：“@所有人，禁止代打卡，请假和休班的同时打卡，属于一级违规”。同日11:25又发布：“更正：禁止代打卡，还有请假和休班的不能同时打卡。以上打卡行为属于一级违规行为！！所有员工注意！！！！！！！”2018年11月12日，曲程程在群组发布：“@所有人，各线体班长来办公室拿报纸”，印证海尔在内部全员传阅报纸的事实。证据三、被上诉人原工作场所及海尔集团内部对《海尔行为规范》的公示照片18张。证明事项：1、上诉人在公司打卡处以及王春燕实际工作的车间必经路线均张贴了《员工行为规范》看板，其上明确要求禁止代打卡等；2、禁止代打卡系海尔集团的基本劳动纪律，除上诉人外，海尔集团各单位也都在办公场所及车间公共区域对《海尔行为规范》进行公示。其中均规定了“严禁代打卡”的违纪行为。3、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主张，其工作场所没有办公电脑，无法参加上诉人处管理系统的考试，与事实严重相悖。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车间办公室设置了多台公共电脑，以供包括王春燕在内的员工使用、查询等。且经核实，王春燕也确系其本人参加了线上考试，4、上诉人在公司运营期间，对于代打卡行为零容忍，曾先后多次对于代打卡违纪员工进行处理并公示，王春燕并不是第一个被处理的员工，其更不可能不知晓禁止代打卡。5、上诉人对于代打卡行为严格禁止，并以各种方式公示的行为表明“禁止代打卡”属于上诉人的劳动纪律，根据《劳动法》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的相关规定，员工应严格遵守。证据四、《海尔员工行为规范》系统公示、王春燕参加考试成绩查询记录及操作光盘各1份（当庭演示）。证明事项：1、上诉人在海尔内部系统对《海尔员工行为规范》各版内容均统一进行了公示，王春燕本人也先后多次参加了《海尔员工行为规范》线上及线下考试。其中，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上诉人王春燕共参加考试4次（因上诉人考试系统更换，一审中仅演示了2015年版本的操作记录）。2、上诉人将《海尔员工行为规范》通过系统公示，包括王春燕本人在内的全体员工可随时查看，全体员工亦通过系统参加线上考试。如王春燕在一审时抗辩此次考试不是其本人参加，但如其主张其他4次考试在不同年份、不同时间也均为他人替考，则严重不合理、也与事实相悖。另外，上诉人处的《海尔员工行为规范》已明确规定为他人代签承诺书、代替他人考试都是一级违规的严重违纪行为，其他员工不可能为其进行这一违纪行为，承担被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风险。证据五、提交王春燕、王雪松劳动合同一份，劳动合同第6.2纪律处分规定与我方的规章制度的公示一致。王春燕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王春燕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春燕工作群确实是当时的工作群，被上诉人并不能确定微信号码与被上诉人实际的微信号码是否是同一人。被上诉人因为时间久远对上述信息的真实性也不能确认。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多种途径内部报刊发放传阅、工作群通知及宣传栏张贴等方式向王春燕、王雪松在内的全体员工公示告知禁止代打卡规定以及代打卡行为的法律后果。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应否向王春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本案中，《海尔员工行为规范》规定，如果员工出现一级违规，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补偿；替人代打卡或要求他人代打卡，虚报考勤系一级违规。王春燕在2018年12月期间，多次出现替人打卡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上下班打卡为当前企业通常会使用的考勤记录方法，这一制度的意义在于，用人单位以此维护正常工作秩序，约束及引导员工自觉遵守工作时间和劳动纪律，亦是单位对员工进行日常管理、考核、支付薪酬的衡量标准之一。即，由作为考勤对象的员工本人打卡是制度目的实现的前提基础，员工在知道单位需打卡的同时，亦应通常理解为是对本人上下班时间的记录，而代刷卡则无法体现被代刷卡人的工作时间，代刷卡人的行为亦对打卡考勤制度产生了干扰。虽然《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8.0承诺书》、2018《海尔集团员工行为规范》V12.0认证卷上“王春燕”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但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多种途径向员工宣传代打卡行为的系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以代打卡行为的法律后果，王春燕作为在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处工作十多年的老员工，其应当知晓上述规定。本院认为，青岛家电工艺装备研究所依据《海尔员工行为规范》规定，并经工会批准与王春燕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其无需向王春燕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3390号民事判； 二、驳回王春燕的仲裁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春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春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