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1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宝，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谦明，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军（系程谦明弟弟），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霍山县6，身份证号码3424271973********。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梅，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黄继宝与原审被告程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10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程谦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皖11民终18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皖11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继宝、程谦明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继宝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 第二项,依法改判程谦明偿还黄继宝借款108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程谦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74万元借款的事实清楚,程谦明在一审中认可黄继宝通过王**账户向苏娟账户汇款的74万元是自己经营需要向黄继宝的借款,一审判决程谦明偿还该部分借款本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关于108万元借款的定性有误,该款项是黄继宝借给程谦明作为投标保证金使用的,程谦明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出借的款项归程谦明支配,使用该笔资金进行串通投标是程谦明的个人行为,与黄继宝无关,程谦明如何使用借款不可归责于黄继宝。1、程谦明出具的借条是真实意思表示,借条条理清晰,内容明确,且是借款发生后补写的,能够证实借款实际发生。程谦明与黄继宝因道路绿化工程建设相识,程谦明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黄继宝借款200万元,2016年12月13日,黄继宝通过员工王**向程谦明的会计苏娟汇款74万元,2016年12月23日,黄继宝经程谦明指示向胡玉虎账户支付108万元,以上合计支付给程谦明200万元。2017年5月19日,程谦明向黄继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黄继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2016年12月23日投标保证金),因多种原因,已支付利息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本人承诺在六月十五前(2017.6.15)还清贰佰万元整(2000000.00)余下利息减免,感谢黄继宝关照”。从借条的出具情况看,借条是程谦明自己书写,内容表达了对黄继宝的感激之情,毫无勉强之意,程谦明作为成年人,而且是某机关单位的公务人员,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及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正是因为借条是后补的,才恰恰证实借款关系的真实发生,所借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否则程谦明不可能出具借条,更不可能在借条里明确记载借款的用途及支付的利息数额;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的用途是用于2016年12月23日投标保证金,这与黄继宝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借款支付方面的证据是相互印证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记载了已还利息,也能印证借款合同实际履行,所借款项已经实际支付给了程谦明。2、一审的证据材料能够佐证黄继宝实际支付了借款,其中108万元是按程谦明的要求支付至胡玉虎账户,胡玉虎再将款项支付至程谦明串通投标的6家公司用于支付投标保证金。依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材料证实,程谦明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2017年4月10日)认可拿了常州的6家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供述帮程谦明联系了6家公司分别是江苏中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常州艺源园林雕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江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宇翔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辰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虽然程谦明否认指示胡玉虎将108万元支付到6家公司,但程谦明通过胡玉虎联系6家公司串通投标的事实是客观存在,6家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也是客观存在的。程谦明、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笔录中供述的6家公司自己缴纳保证金是为了逃避责任,可以理解为程谦明指示胡玉虎将108万元分别支付到6家公司,再由6家公司自己把投标保证金付到霍山招投标主管部门。3、黄继宝借款给程谦明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程谦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程谦明使用借款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后果。黄继宝借给程谦明108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并按程谦明的意愿将款交付给了胡玉虎,借款的过程合法,程谦明归还借款是其应当承担约定义务。至于程谦明收到款项后,用来串通投标,是程谦明个人行为,借款资金的使用与黄继宝无关,该108万元被公安机关暂扣或者被没收的法律后果应由程谦明承担,程谦明仍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 程谦明答辩称，黄继宝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黄继宝上诉事实理由与其一审主张事实理由相互矛盾。其一审诉状主张事实理由是程谦明缺少投标保证金向其借款200万元，黄继宝安排工作人员交给程谦明200万元。黄继宝上诉称其通过王**转给苏娟账户74万元是借给程谦明经营的款项，经营款与投标保证金是两个概念，黄继宝显然是在偷换概念混淆视听。姜赟与黄继宝的债务是姜赟个人债务，与程谦明无关，程谦明没有义务替姜赟偿还其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程谦明偿还的75.6万元是替姜赟还款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是错误的。二、黄继宝没有证据证明程谦明指示其向胡玉虎转款，更没有证据证明程谦明指示胡玉虎向6家串通投标公司转款，黄继宝上诉理由纯属捏造事实，虚假陈述。另黄继宝曾因串通投标罪被判处刑罚，有前科，黄继宝及其经营控制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苏园林公司）多次参与串通投标并被法院判处刑罚，本次诉讼中黄继宝又与姜赟恶意串通伪造《合作协议》及3份收条，该事实已经霍山县人民法院认定。黄继宝又与姜赟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意图骗取、侵占程谦明的合法财产，姜赟与黄继宝的行为已经涉嫌提供伪证，妨害诉讼罪，同时黄继宝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意图骗取程谦明财物，黄继宝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侵占罪，对黄继宝的上述违法犯罪行为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查处。三、108万元是黄继宝、胡玉虎转账给串通投标6家公司的投标保证金，6家公司是胡玉虎和黄继宝联系的，108万元投标保证金也是黄继宝、胡玉虎转给6家公司的，108万元是胡玉虎和黄继宝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赃款，依法应由胡玉虎和黄继宝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程谦明无关，投标前，程谦明不认识胡玉虎，也没和胡玉虎联系过，直到霍山县公安机关介入调查串通投标的事实后，程谦明才知道胡玉虎，程谦明对胡玉虎之前给6家公司转账投标保证金的行为完全不知情。通过多次庭审调查印证程谦明、黄继宝、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是虚假的，都是为了使黄继宝和中苏园林公司逃脱围标串标的刑事责任，客观上黄继宝和中苏园林公司因此未被公安机关处罚，故程谦明、黄继宝、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都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有效证据。四、黄继宝没有证据证明苏娟账户是程谦明与姜赟共同使用账户，客观上苏娟与姜赟没有任何关系，苏娟收款还款行为不能代表姜赟。苏娟是程谦明弟媳，苏娟收款还款行为只能代表程谦明。五、一审黄继宝已自认程谦明偿还了16万元，一审庭审笔录已有记录，黄继宝对200万元的组成都推翻了，16万元的利息又是如何计算的？一审法院对当事人自认的16万元利息事实不认定不处理，更是错误的。六、程谦明挂靠黄继宝中苏园林公司施工霍山S318工程的事实及黄继宝实际控制的中苏园林公司拖欠程谦明工程款的事实已经霍山县人民法院认定，进而印证程谦明陈述的黄继宝以扣押工程款威胁程谦明要求其在公安机关作撇清黄继宝参与串通投标的虚假陈述的事实是成立的。七、本案两次一审二审黄继宝的陈述每次都不一致，200万元的组成多次变化，开始126万元+74万元，让其弟张继明作伪证，后来又称是108万元+74万元，多次反复变化，虚假陈述指使他人作伪证，黄继宝上述每次陈述都相互矛盾，黄继宝的陈述已经没有任何真实性，不应采信。而程谦明两次一审二审从头到尾都是如实陈述，配合法院查明事实，程谦明的陈述真实，应当采信。 程谦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继宝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错误。1、黄继宝提供的胡玉虎银行流水证明是胡玉虎把108万投标保证金转到了5个自然人个人账户,胡玉虎是中苏园林公司江苏分公司负责人,108万又是通过黄继宝中苏园林公司会计张洁转给胡玉虎。这5个自然人如果代表6家投标公司收款，应该有相应的授权手续,否则无法代表6家投标公司,本案庭审中，黄继宝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5个自然人代表6家围标公司,故108万元的转账只能是胡玉虎个人与5个自然人之间的行为。如果黄继宝提供合法有效授权手续证明这5个自然人收款行为代表6家投标公司,从保证金的转账过程看，黄继宝、胡玉虎显然也参与了围标的事实,这就证明在霍山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黄继宝、胡玉虎及江苏6家投标公司所供述的保证金由各家公司自己提供的供词都是虚假陈述,程谦明也做了虚假陈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就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事实。2、张洁不是黄继宝表妹,而是黄继宝中苏园林公司会计,对此黄继宝当庭自认,一审认定张洁是黄继宝表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黄继宝是中苏园林公司原法人,现实际控制人,虽然黄继宝当庭否认,但黄继宝随意指示中苏园林公司会计张洁转款并将公司款项视为其个人款项,说明黄继宝实际控制中苏园林公司,另黄继宝个人和中苏园林公司财务混同、人格混同。3、108万元是黄继宝、胡玉虎串通投标的投标保证金,现只是被霍山县公安机关暂扣,最终会原路返还各家投标单位,从黄继宝提交的其中苏园林公司会计张洁转账胡玉虎再转账给5个自然人的记录看,如果公安机关返还,这6家投标公司也只会返还给胡玉虎和黄继宝,绝对不会返还给程谦明,因为他们和程谦明没有任何关系。所以黄继宝安排转出108万元的投标保证金被扣与程谦明无关,应该由黄继宝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74万元借款没有清偿错误。一审庭审查明苏娟是程谦明的弟媳,苏娟用身份证办的银行卡交给程谦明使用,苏娟不是姜赟会计,苏娟与姜赟没有任何关系。黄继宝当庭辩称苏娟是姜赟的会计,苏娟还款75.6万元中的59.6万元是替第三人姜赟偿还借款不符合事实和常理,不能成立。这是黄继宝歪曲事实的无理狡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如果按照黄继宝的逻辑，苏娟是姜赟的会计代表姜赟而不代表程谦明,那么王**打到苏娟账户上的74万元借款也应该是姜赟的借款,而不是程谦明的借款。黄继宝把打到苏娟账户的款项认定是其借给程谦明的借款,即苏娟收钱时是代表程谦明与姜赟无关,而把苏娟账户还钱时汇给黄继宝的还款又认为是苏娟替姜赟还款,即苏娟还钱时又是代表姜赟与程谦明无关,也就是说苏娟的身份是按照黄继宝的需求目的随意改变的，这显然是黄继宝故意在颠倒事实,作利己主义的虚假陈述,纯属无稽之谈。事实上,苏娟与姜赟没有任何关系,苏娟既不能代表姜赟收款，也不会代替姜赟还款,苏娟账户还款就是程谦明还款,显然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对程谦明偿还的75.6万元,黄继宝已经当庭自认其中16万元是200万借款的4分利息,一审法院无视对黄继宝当庭自认的事实,对此没有依法认定处理,直接认定74万元借款没清偿是错误的。3、认定程谦明通过胡玉虎介绍组织六家公司参与围标是错误的。程谦明与黄继宝是朋友,程谦明并不认识胡玉虎,也没有联系过胡玉虎,更没有指示安排胡玉虎给他人转账,程谦明对胡玉虎联系哪六家公司参与围标,汇多少款项给哪些人,均不知情。黄继宝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程谦明对其有指示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9日借条是双方对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若74万元已经清偿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把74万元再次结算到借款总额中,是错误的,不符合常理。如果该借条是双方结算,为何金额是200万元不是黄继宝自认的182万元，16万元的利息又是如何结算出来的。三、本案的事实是:1、案涉200万借条是虚假的。黄继宝一审当庭自认借款本金是182万元(74+108),借条写200万是被黄继宝公司会计搞错了,黄继宝以为借款金额是200万元,就让程谦明打了200万元的借条,黄继宝当庭自认说明借条就是程谦明按黄继宝要求出具的,印证了程谦明陈述其是按黄继宝意思出具借条的事实,同时也印证借条内容是虚假的。另借条上16万元利息，黄继宝当庭陈述是200万元本金的4分利息,既然黄继宝明知实际的借款本金是182万元,为何利息又按200万元计算为16万元呢，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和常理,本案原一审二审及今天庭审数次开庭，黄继宝多次出现借款过程及内容的自相矛盾及不符合逻辑常理陈述,说明黄继宝一直是在作虚假陈述,说明借条本身就是虚假的,黄继宝只能用谎言来掩饰,但又无法自圆其说。2、程谦明出具案涉借条是为了拿回其在黄继宝公司的工程款而不得不采取的应对措施,其目的是为了拿回工程款,所以才有在借条中有“因多种原因”表述。从常理讲,如双方真有200万元借款，黄继宝应该要求程谦明当场甚至提前出具借条并提供担保,不可能在几个月后才要求程谦明补借条,一审判决不应该以程谦明出具了借条就认定借款已实际发生。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继宝向程谦明实际交付了200万元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继宝的诉请明显证据不足,应依法驳回。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借条只是一种借款合同的一种形式,黄继宝主张借款成立的,要证明履行了借条上的款项实际交付义务,而本案中,只有74万元打到程谦明承认的账户并已通过该账户偿还,应该认定该款项已经清偿。108万元是黄继宝公司的胡玉虎打到5个自然人账户,与程谦明无关,黄继宝谎称是按照程谦明指示转账但没有任何指示的证据予以证明,没有任何证据认定事实必然错误,判决也必然错误。2、一审法院在程谦明出具证据材料证明前期74万元借款已实际偿还后,仍片面听取黄继宝的虚假陈述,判决程谦明偿还74万元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 黄继宝答辩称：一、程谦明向黄继宝出具的200万元借条载明借款的用途是2016年12月23日的投标保证金，程谦明认可收到了2016年12月13日黄继宝通过王**账户支付给程谦明的74万元。法院依法调取的刑事案件笔录可以证实程谦明通过胡玉虎联系六家公司投标，程谦明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2017年4月10日）认可拿了常州的6家公司资质参与投标；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供述帮程谦明联系了江苏中天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常州艺源园林雕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江天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宇翔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辰海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六家公司投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程谦明从黄继宝处借款20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23日黄继宝根据程谦明的指示将108万元借款通过张洁账户转账给胡玉虎，胡玉虎在当天将108万元分5次支付给六家公司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程谦明通过胡玉虎联系六家公司串通投标是事实，程谦明向黄继宝借款用于缴纳投标保证金也是事实，无论被暂扣的投标保证金是否返还六家公司，都不免除程谦明的借款偿还责任，因此，108万元应当由程谦明偿还给黄继宝。 二、程谦明辩称74万元借款已还款与事实不符，该辩称既与在案证据相违背，也不符合常理。程谦明与黄继宝之间的借款发生在前，借条出具在后，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之前借款的认可和结算。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借款的用途、利息和还款时间，程谦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的知识水平，不可能把已经偿还的借款再次结算到借款总额中。程谦明举证的苏娟账户的银行流水反映的数额是75.6万元，与借款的数额不符。程谦明在借条中备注已偿还16万元利息，但并未提供16万元利息的偿还证据，而黄继宝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16万元利息的偿还情况，与借条记载的16万元相吻合，也可以证实该75.6万元款项是偿还姜赟借款本息，以及偿还200万元借款中的16万元利息。三、一审中黄继宝只是要求程谦明按182万元偿还借款，是行使诉权，黄继宝放弃18万元债权，并不免除程谦明对其他借款的偿还责任。四、2016年-2017年黄继宝与程谦明、姜赟等通过苏娟账户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姜赟与程谦明之间有多个工程合作，苏娟是程谦明和姜赟共用的会计，所以苏娟账户向黄继宝账户支付的款项是替姜赟偿还借款，是符合事实情况的。综上所述，程谦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谦明的上诉请求，支持黄继宝的上诉请求。 黄继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月利息2%，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程谦明为达到中标霍山县高桥湾桃园路绿化种植工程，通过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员工胡玉虎介绍，组织案外人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参与“围标”，该六家参与“围标”的公司所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108万元（18万元×6），由黄继宝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自己表妹张洁的账户汇至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员工胡玉虎账户，同日胡玉虎将该108万元分别转到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账户，然后再由参与“围标”的六家公司分别汇至霍山县招投标主管部门，目前该108万元暂扣在霍山县公安局。程谦明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4月11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霍山县公安局以程谦明涉嫌串通投标罪向霍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后霍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霍山检刑不诉（2018）17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霍山县公安局无法查清程谦明串通投标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决定对程谦明不起诉。 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黄继宝通过自己开办公司的员工王**账户向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汇款74万元，庭审中程谦明认可该74万元系自己为经营需要向黄继宝所借。程谦明于2017年5月19日向原告黄继宝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黄继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2016年12月23日投标保证金），因多种原因，已支付利息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本人承诺在六月十五日前（2017.6.15）还清贰佰万元整（2000000.00）余下利息减免，感谢黄继宝关照借款人：程谦明（签名）2017.5.19身份证号码”。庭审中，黄继宝陈述因自己计算错误实际出借本金是182万元（六家公司投标保证金108万元+被告借款74万元），按182万元借款本金主张权利。 再查明，2016年4月，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以13905943.45元中标霍山县S318霍山段道路绿化工程项目，后该工程交由被告程谦明等人实际施工，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包括原告、原告公司及原告公司人员张洁等个人账户）与被告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3日，黄继宝通过自己开办公司的员工王**账户向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汇款74万元，庭审中程谦明认可该74万元系自己为经营需要向黄继宝所借，故对黄继宝要求程谦明偿还该7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程谦明辩称的该74万元自己已经在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及2017年2月27日共支付原告75.6万元已清偿的抗辩理由，因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包括原告、原告公司及原告公司人员张洁等个人账户）与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且2017年5月19日程谦明向黄继宝出具有借条（该借条实为双方对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若程谦明在书写借条之前就已经清偿该74万元，程谦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可能把该74万元再次结算到182万元所谓借款的总额中，故程谦明的该74万元借款已清偿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对黄继宝要求程谦明偿还108万元投标保证金本息的问题。霍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霍山检刑不诉（2018）1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程谦明不起诉，但程谦明通过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员工胡玉虎介绍，组织案外人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参与“围标”的串通投标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必然代表不追究其行政等其他责任，目前程谦明组织六家公司参与“围标”的投标保证金108万元暂扣在霍山县公安局，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宜对该108万元作出定性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继宝借款本金74万元及相应利息（以74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日第一次立案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继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程谦明负担8500元，黄继宝负担14300元。 二审中，黄继宝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姜赟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的是姜赟与程谦明串通投标高桥湾的项目。 证据二、一份姜赟的银行卡的部分流水，证明：2016-2017年期间姜赟与苏娟账户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并且涉及陡沙河项目、城东幼儿园项目保证金等款项的支付，证明姜赟和程谦明之间有多个工程合作，苏娟是姜赟和程谦明共用的会计。 程谦明质证意见为，这两份证据是当庭提交的，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姜赟与黄继宝之间有债务关系，姜赟为了逃避其应当承担的偿还黄继宝的债务的责任，多次与黄继宝串通伪造证据，该事实已经被霍山县人民法院予以认定，黄继宝虽然不承认但是不足以推翻法院作为第三方依法认定的事实，姜赟与黄继宝多次就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且黄继宝在本案中以及在霍山县人民法院的案件中也多次做了虚假陈述，所以黄继宝和姜赟的陈述都不应该予以认定，因为他们的证言已经失去了真实的基础；姜赟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姜赟跟程谦明更没有关系，黄继宝将姜赟涉及到本案中，目的就是虚构事实。并且该证据都是伪造的。姜赟的围标的案件跟程谦明没有任何关系，姜赟被判拘役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 二审中，程谦明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黄继宝与程谦明微信聊天记录（光盘）1份（当庭播放），证明内容：1、姜赟与黄继宝的债务是姜赟个人债务，与程谦明无关，与霍山S318工程无关；2、黄继宝明知霍山S318工程是程谦明承接并承包的，且明知姜赟与霍山S318工程无关。 证据二、霍山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皖1525民初1448号1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6253号）1份，证明内容：1、2019年3月16日姜赟向程谦明出具《情况说明》是真实的，黄继宝提供的其与姜赟签订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及姜赟出具的3份收条是确实就是姜赟后期按黄继宝要求所签、所写，收条日期、内容也是按黄继宝指示所写，该份鉴定意见书与姜赟向程谦明出具《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2、黄继宝与姜赟签订《合作协议》及姜赟出具3份收条的行为是黄继宝与姜赟恶意串通行为，系虚假意思表示，损害了程谦明的合法权益，为无效民事行为，证明黄继宝提供的《合作协议》及姜赟出具3份收条是虚假的。 证据三、1、凤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皖1126刑初68号一份；2、霍山县公安局证明1份；3、投标文件一份，证明内容：1、2018年8月9日黄继宝经营控制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员潘静静在凤阳串通投标，2020年4月21日凤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潘静静拘役4个月罚金10万元。证明黄继宝及其经营控制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参与串通投标并被法院判处刑罚。2、证明在霍山县高桥湾绿化工程串通投标案件中黄继宝、胡玉虎实际上参与了串通投标，黄继宝、胡玉虎为逃避责任都作了虚假陈述，程谦明当时也是被迫作了不实陈述，为此程谦明已向霍山县公安局报案,目前公安机关正在核查。3、投标文件上明确组成人员是胡玉虎、黄继宝和潘静静，投标文件证明以上三人都参与了串通投标的一个事实。 黄继宝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跟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程谦明举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中不能证明姜赟与黄继宝的债务是个人债务，而聊天的内容仅仅涉及到姜赟尚欠黄继宝的部分债务，并未涉及本案已偿还的借款部分；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中苏园林公司已经提起了上诉，该判决书尚未生效，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内容仅仅是涉及到S318工程当中姜赟书写的收条以及合作协议，该借条和合作协议均是由姜赟书写，是真实的，只是部分收条形成的时间较为接近，这与黄继宝作为证人在霍山县人民法院出庭作出的陈述意见并不矛盾，该收条是姜赟在收款以后补写的，不影响收条的真实性，该组证据也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证据三的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判决所记载的串通投标行为是潘静静个人行为，是潘静静盗用了公司的相关材料，与中苏园林公司无关，从判决结果也可以看出本次犯罪承担责任的是潘静静，并未涉及中苏园林公司和黄继宝，从刑事判决书内容显示是潘静静个人联系了这些公司去投标，然后潘静静个人自己收到的赃款退给了法院。 本院认证意见为，对黄继宝提供的证据一、二，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程谦明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的借条是2017年5月19日形成，在该借条形成之前，因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公司（包括黄继宝、中苏园林公司及公司人员张洁等个人账户）与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现程谦明辩称，其中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及2017年2月27日共支付黄继宝75.6万元就是偿还案涉的74万元的借款，但黄继宝不予认可，且若这三日的共计付款75.6万是偿还案涉的74万元，在2017年5月19日的借条中，就不应当予以再次计算，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程谦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着较为丰富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其对自己出具的借条应当有理性认识，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出具的借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对黄继宝要求程谦明偿还该7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对于黄继宝要求程谦明偿还108万元投标保证金本息的问题。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权益，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其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黄继宝、程谦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上诉人黄继宝负担14520元，程谦明负担6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先勇 审判员  张明勇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莉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