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7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双增，男，196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村**。法定代表人李勃，乡长。委托代理人刘光辉，女，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刘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日坛北街**法定代表人文献，区长。委托代理人刘畅，男，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崔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双增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将台乡政府）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朝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双增，被上诉人将台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光辉、刘娟，被上诉人朝阳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刘畅、崔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双增通过邮寄方式，向将台乡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制作或保存的关于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项目（将台乡），所有被腾退人的：1.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2.回迁安置情况（明确到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房套数、以及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将台乡政府于2019年7月2日收到上述申请后，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朝将字（2019）第11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告知书），答复原告：经电话沟通确认申请人（律师）要求公开所有被腾退人的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明细。因您申请公开的部分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个人隐私，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2019年7月18日，经公告征询将台乡一道绿隔试点项目的被腾退人（村民）的意见，截至指定期限，无人同意公开各自拆迁补偿款的相关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和《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决定对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田双增不服，于2019年8月5日向朝阳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朝阳区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朝政复字[2019]3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决定维持将台乡政府所作被诉告知书。田双增不服上述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将台乡政府作出的被诉告知书；2.撤销朝阳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3.责令将台乡政府针对其2019年7月2日申请的政府信息事项重新作出答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双增通过邮寄方式向将台乡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制作或保存的关于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项目（将台乡），所有被腾退人的：1.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2.回迁安置情况（明确到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房套数、以及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将台乡政府于2019年7月2日收到上述申请材料后，于当日作出《登记回执》。《登记回执》载明，该政府已收到田双增申请并将按照《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将另行告知。此后，将台乡政府经与田双增电话沟通，确认其申请的信息为“所有被腾退人的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明细，以及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以及回迁安置房套数”。2019年7月18日，将台乡政府作出《致朝阳区将台乡一道绿隔试点建设项目的被腾退人的公开信》，告知上述被腾退人（村民）：将台乡政府认为，田双增申请公开的部分内容因涉及各被腾退人的个人隐私，会对各被腾退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特公告征询意见，凡是同意公开本人（被腾退人）已经获得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款明细、人口认定、对应安置面积及安置房套数的，请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持本人身份证件到将台乡人民政府综合办公室进行登记确认。逾期未进行登记的，视为不同意公开前述内容。该公开信张贴于×村村委会、×院、×1村委会。截至指定期限届满，无被腾退人前往将台乡政府进行登记确认同意公开。2019年7月30日，将台乡政府作出被诉告知书并邮寄送达田双增。田双增不服被诉告知书，向朝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朝阳区政府收到复议申请材料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朝政复受字[2019]第330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向田双增邮寄送达。同日，朝阳区政府向将台乡政府直接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其在收到材料之日起十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将台乡政府于2019年8月20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有关证据材料、法律依据。2019年9月3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延字[2019]第330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决定延长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经审理，朝阳区政府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行政复议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日常工作。据此，将台乡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负有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公开相应政府信息的法定义务。《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朝阳区政府作为将台乡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接受田双增申请并开展行政复议工作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受理申请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应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的规定开展工作，针对不同情形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中，田双增的申请事项为“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人民政府制作或保存的关于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项目（将台乡），所有被腾退人的：1.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2.回迁安置情况（明确到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房套数、以及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将台乡政府经与田双增电话沟通确认其申请事项系所有被腾退人的上述信息，经判断认为田双增所申请的信息公开会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并通过公告的方式征询所有被腾退人的意见，在指定期限届满后未收到相关主体同意公开的意见后，将台乡政府经审查认定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据此作出不予公开的结论，上述做法并无不当，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将台乡政府受理田双增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履行了登记受理、查阅档案等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复，其履行政府信息职责的程序亦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的要求。朝阳区政府收到田双增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被申请人、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程序，其履行复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双增的全部诉讼请求。田双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首先，旧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了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是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以及乡（镇）人民政府应当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新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亦规定了政府及其职能部门要主动公开土地征收、房屋征收领域方面的政府信息，结合该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立法层面要求政府在各个领域逐步扩大主动公开范围，在已纳入主动公开领域逐步做到公开细化、透明化、完全化。其次，“腾退”的本质是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拆除上诉人原有房屋腾出地块另作他用，并由国家依法给予公平合理补偿的制度。《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土地管理法》《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补偿方案要公示、补偿要透明。上诉人申请自己房屋所在腾退范围内其余被腾退人的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等信息，根本不会涉及到个人隐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再次，即便没有上述法律的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如认为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应当分如下三个步骤办理：一是进一步参照我国其他法律对个人隐私的规定判断申请人所申请的事项是否属于个人隐私；二是以书面方式征求第三人意见，询问是否同意公开；三是如果第三人不同意公开，或收到书面征求意见后15个工作日未回复，则行政机关应该判断该政府信息如不公开是否会造成重大影响。本案中，将台乡政府以张贴形式征求意见的行为，无法让特定第三人均了解情况并作出意思表示，留给第三人作出考虑的时间也不满足15个工作日的规定，并且即便没有第三人回复，作为行政机关也要考虑不公开是否会造成重大影响，结合本案，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如公开，则更能体现政府在本次腾退中做到公平、正义、透明，如不公开，可能会使上诉人怀疑本次腾退补偿有区别对待之嫌，从行政法的比例原则考虑，行政机关也应当作出公开相关信息的决定。将台乡政府、朝阳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田双增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告知书；2.被诉复议决定；上述证据证明田双增具有提起本次诉讼的主体资格，将台乡政府和朝阳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田双增的起诉具有事实根据；3.《腾退公告》，证明将台乡政府是腾退主体，被诉行政行为违法。将台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和依据：（一）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附件、EMS快递单及跟踪记录查询单，证明田双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获取信息的方式、要求及申请时间；2.《登记回执》，证明将台乡政府己依法受理了田双增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3.通话录音光盘以及《询问（谈话）记录》，证明将台乡政府经与田双增代理律师侯某电话沟通，确认其申请的信息为所有被腾退人的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明细，以及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以及回迁安置房套数的政府信息；4.《致朝阳区将台乡一道绿隔试点建设项目的被腾退人的公开信》以及公开信发放、收回记录表、张贴照片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将台乡政府认为田双增申请的政府信息会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将台乡政府履行了向第三方公开征求意见的法定程序；截至限定日期，并无相关被腾退人到将台乡政府登记确认同意公开相关事项；5.被诉告知书、快递单底联及跟踪记录查询单，证明将台乡政府己明确告知田双增其申请的信息不予公开，并详细说明了理由，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义务。（二）依据：1.《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2.《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朝阳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履行复议程序的证据和依据：（一）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包括：田双增身份证复印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被诉告知书、邮政特快专递封套、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8月6日，朝阳区政府收到田双增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其复议请求为：撤销将台乡政府作出的被诉告知书；责令将台乡政府重新对申请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内容作出答复；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8月12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受字〔2019〕第330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邮寄给田双增；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2019年8月12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受字〔2019〕第330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将台乡政府；4.《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2019年8月20日，将台乡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9月30日，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复延字〔2019〕第330号《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于同日送达田双增及将台乡政府；6.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查询记录，证明2019年11月4日，朝阳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将台乡政府作出的被诉告知书，并已送达田双增和将台乡政府。（二）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将台乡政府提交的证据系该政府接收田双增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开展工作的客观情况反映，具有与本案的关联性、调取形式的合法性和形式的真实性，能够作为证明该政府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基本情况的证据，予以采纳。朝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系该政府在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收集和依法制作的，能够证明其受理田双增提出的复议申请，经审理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基本情况，予以采纳。田双增提交的证据1-2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不具有当然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效力；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台乡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开展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朝阳区政府作为将台乡政府的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受理针对将台乡政府行政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田双增申请公开北京市第一道绿化隔离地区城市化建设试点项目（将台乡）所有被腾退人补偿款发放和使用情况、回迁安置情况（明确到每户被腾退人的人口认定、对应的回迁安置房套数、以及对应的回迁安置面积），将台乡政府经审查认为上述信息涉及第三方财产状况，涉及第三方个人隐私，鉴于涉及被腾退人众多，将台乡政府通过在被腾退区域以及安置房所在小区以公告的方式征询所有被腾退人的意见，在指定期限届满后，未收到同意公开的意见后，经审查认为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决定不予公开并无不当。朝阳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亦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田双增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双增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田双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