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住所地：通山县通羊镇九宫大道**。负责人：张华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霞，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诗高，男，198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焱，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通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诗高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4民初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通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交保险单和告知书的原件，不能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这与事实不符。本案投保人采取网上投保方式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这种购买方式应区别于传统的纸质购买方式，网上投保成功后系统自动生成电子的原始投保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出示手机中存储的原始投保单，这已是证据原件，并经投保人质证，另外又将该投保单打印一份交给法院存卷，上诉人已充分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能只认定投保成功的事实，而否定保险单的真实性，这二者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故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二、原审认为，“江诗高投保时，由被告业务员杨先法联系，通过手机采用网上支付交纳保费，但原告未收到投保单”，这与事实不符。投保人江诗高在网上投保时需经过电话、身份证确认是本人操作，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进行详细阅读，并在“本人已阅读并同意以下内容，确认所填写投保单信息真实、完整、准确。《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特别声明、《投保人缴费实名验证授权书》”前面打勾确认，同时在已阅读上述条款内容后五小时内进行短信验证，才能使用本人实名认证的银行卡购买保险支付保费。网上投保的这些步骤足以证实投保人收到保险条款。三、被上诉人江诗高因其醉驾行为发生事故，应区别于一般性的免责条款，只需作出提示则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合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明确约定驾驶员酒驾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醉驾更甚于酒驾，应属于条款中的免责情形。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醉驾是法律明确禁止的，对于产生严重后果的需接受刑事处罚，因此醉驾免责区别于一般性的免责条款，只需作出提示则免责条款生效，而原审判决在上诉人尽到谨慎审核及明确告知义务后，仅凭“投保人口头陈述没有收到投保单及告知书、不能证明免责告知书系投保人本人签名”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告知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审判决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肇事司机已经接受刑事处罚，则民事赔偿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即使支持也应由司机自行承担，不应由商业险承担。五、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518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起事故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上诉人拒赔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符合商业险的约定，而作为本案最大过错方江诗高只承担75元的诉讼费，有违法律的公平公正，请二审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江诗高答辩称，上诉人财保通山支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江诗高从未收到保险条款亦未在投保单上签过字，2019年10月20日，江诗高通过手机网上投保仅需当事人扫码登记个人信息，财保通山支公司提供的带有“江诗高”签名的投保单等相关材料，其中三个“江诗高”的签名系他人冒签，该份证据不合法，应予排除。2、尽管江诗高被认定为醉酒驾驶，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即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也应当对该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财保通山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因此财保通山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通山支公司向江诗高支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671482元。2、本案诉讼费由财保通山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20日，江诗高所有的鄂Ｌ×××**号轿车在财保通山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2020年10月20日止，投保的险种包括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等6项商业险险种，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16051元。江诗高向财保通山支公司缴纳交强险保费665元、商业险保费2441.77元。2020年1月11日，江诗高驾驶其投保的鄂Ｌ×××**号轿车，途经通山县××××文化广场路段时，将路边行人全某撞倒并导致当场死亡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通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江诗高醉酒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被害人全某横过道路时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在通山县××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江诗高与全某亲属达成协议，由向被害人全某亲属一次性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0000元。2020年1月15日，江诗高按协议将赔偿款给付完毕。2020年4月21日，江诗高向财保通山支公司申请理赔，财保通山支公司作出了《拒赔通知书》，认为江诗高系酒驾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2020年5月14日，江诗高以财保通山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向江诗高支付赔偿款为由，诉至法院。江诗高在向财保通山支公司投保时，由财保通山支公司业务员杨先法联系，通过手机采用网上支付方式交纳保费，但江诗高未收到交强险和商业险投保单。另查明：死者全某出生于1970年7月1日，无业；全某被抚养人全文博（与全某系父子关系，2015年12月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问题为：江诗高醉酒驾驶车辆，造成他人人身伤亡，保险公司是否免除赔偿责任。江诗高向财保通山支公司交纳保费，即双方保险合同生效，财保通山支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江诗高通过财保通山支公司公司业务员杨先法购买保险时，财保通山支公司并未向江诗高提交投保单，在此过程中没有让江诗高在投保单中签字，没有给江诗高相关免责条款告知书，业务员没有向江诗高说明和提示免责条款，财保通山支公司虽然向本院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复印件，但并不能证明是江诗高本人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应当对投保人承担法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并且承担说明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财保通山支公司除书面提出抗辩外，没有向本院提交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有效证据，故财保通山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中醉酒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江诗高要求财保通山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合法。为此，财保通山支公司仍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本次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依据《湖北省2019年度湖北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之规定，结合江诗高提交的证据，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受害人全某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7972元（23996元/年×14年÷2=16797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30280.50元。合计损失937352.50元。应由江诗高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110000元，其余损失827352.50元，按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任，应由江诗高承担661882元（827352.50×80%元），该款应由财保通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江诗高。对于江诗高请求财保通山支公司承担误工费、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财保通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江诗高保险金661882元。二、驳回江诗高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5元，减半收取为5257元，由江诗高负担75元，财保通山支公司负担51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财保通山支公司是否就醉驾免责条款向江诗高尽到提示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财保通山支公司的陈述江诗高系通过网上操作完成投保，根据网上投保流程，必须先经过数个步骤确认是本人操作，并在“本人已阅读并同意以下内容，确认所填写投保单信息真实、完整、准确。《保险条款》《免责说明书》《特别声明》《投保人缴费实名验证授权书》”前面打勾确认，才能使用本人实名认证的银行卡支付保险费，从而表明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尽到的提示义务。江诗高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未通过网上投保方式进行投保，其涉案保险都是通过保险公司的定点修理厂通山县鑫发汽车修理厂办理，电子投保单上的签名亦非其本人签名，交保费亦非通过其本人的卡号向保险公司直接打款，而是事后打给其他人。江诗高提交的通山县鑫发汽车修理厂的账号为42×××65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0月9日从该账户上划转3466.77元保费，卡号62×××85系绑定在42×××65账号上的银行卡。上述证据均可证明涉案保险的保费并非直接通过江诗高的银行卡支付，与财保通山支公司所称电子投保必须通过投保人身份绑定的卡号支付款项才能获得允许的陈述不一致。同时，财保通山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有保险仅只能通过网上电子投保方式进行，其他线下方式不能投保，故不能排除保险业务通过线下其他方式投保，包括通过定点修理厂投保。故上诉人称其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已向江诗高履行了提示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江诗高虽醉驾发生事故被刑事处罚，但该事故导致被害人死亡，属于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情形，不能因江诗高事故构成犯罪，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且该精神抚慰金为被害人损失的一部分，故财保通山支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财保通山支公司称原审判决其承担一审诉讼费5182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财保通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