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1民初23号 原告：潘少坡，男，194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翠珠，女，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标，男，195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告：林海微，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林海军，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法定代理人：潘翠珠。 原告潘少坡与被告潘翠珠、林海微、林海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少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被告潘翠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本院遂重新指定举证及答辩期限。本案于2020年11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少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被告潘翠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海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少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潘翠珠、林海微、林海军于2000年4月24日签订的《产权分拍书》无效，确认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及柴间（权证号：浙20**丽水市不动产权第**）归原告与被告潘翠珠共同共有；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潘翠珠于2005年8月25日出具的《分书》无效，确认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层××层××楼（权证号：：浙20**青田县不动产权第**、浙20**青田县不动产权第**归原告与被告潘翠珠共同共有；三、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潘少坡与被告潘翠珠于1990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被告林海微、林海军系被告潘翠珠与前夫林崇水所生子女，与原告系继父母子女关系。1999年1月29日，原告出资，被告潘翠珠与丽水市海潮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购买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一套（含柴间），权证号为浙（2017）丽水市不动产权第0012143号。2003年，原告出资向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购买了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的地基一间，并于2004年出资兴建完毕，共计楼层五层半，其中第1层、第3层及阁楼的权证号为浙（2017）青田县不动产权第XX号及浙（2017）青田县不动产权第XX号。 2006年，原告生病期间，被告潘翠珠与原告分居，搬入XX小区XX幢XX室的房屋居住至今。2019年11月，被告潘翠珠向青田县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通过诉讼查询，方才发现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含柴间）及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层××层××楼已分别于2000年5月11日、2005年8月25日被三被告联合伪造事实，通过签订《产权分拍书》、《分书》的形式，转移过户至被告林海微、林海军名下。而后，2017年6月26日及2017年7月5日，上述房屋又分别全部被转移登记至被告林海微个人名下。 综上，原告认为，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含柴间）及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层××层××楼的房屋均系原告与被告潘翠珠婚后共同置办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潘翠珠与被告林海微、林海军恶意串通，隐瞒原告将房屋过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故《产权分拍书》、《分书》均应当依法宣告无效。据此，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157条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公正判决，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准许，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潘翠珠、林海微、林海军于2000年4月24日签订的《产权分拍书》无效，判令被告潘翠珠、林海微、林海军共同向原告返还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及柴间，判令三被告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二、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潘翠珠于2005年8月25日出具的《分书》无效，判令被告潘翠珠、林海微、林海军共同向原告返还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层××层××楼，判令三被告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三、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原告当庭明确诉请中的“返还”即指将房产变更登记到潘少坡、潘翠珠名下。 被告潘翠珠答辩称：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的房屋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属于潘翠珠个人财产；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小区××幢××室的房屋购买时是潘少坡、潘翠珠两人一起付款的，写分拍书的时候潘少坡也在场，当时其亦表示同意。房子后来就归林海微所有，一直是由潘翠珠居住使用。至今20年了，原告未曾提出异议。所以被告认为这个房产在当时过户给林海微和林海军已经过原告同意。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潘少坡与被告潘翠珠于1990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潘翠珠与前夫林崇水育有子女林海微、林海军。1999年1月29日，潘翠珠以97087.65元的价格向丽水市海潮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及柴间，并登记于其个人名下（权证号0××5）。2000年4月24日，三被告签订《产权分拍书》一份，其上载明：“本人潘翠珠、夫林崇水于1999年2月3日在丽水市XX小区购有一商品房。建筑面积为玖拾玖点捌伍平方米，夫妻两共有子女二人，儿子林海军、女儿林海微。夫林崇水已于1990年2月23日去世，本人至今一直未婚，经全家商讨决定，将这套商品房的产权移交给儿子林海军、女儿林海微共同所有，特此证明”。后该房产变更登记至林海军、林海微名下，为两人共同共有（权证号××、XX）。 2003年，经相关主管部门审批，潘翠珠户与林海军户在××镇××村××小区联合建房（即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的房产）。其中潘翠珠户内无其他成员，林海军户内其他成员为林海微、叶俐、林佩呈。 2005年3月25日，潘翠珠作为甲方、潘少坡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上载明：“在XX的一幢由两间地基合盖的五层半套房式房屋为林海军（林海军那间系老屋拆迁）和潘翠珠共同合建的……所以这间五层半房屋归甲方所有，乙方以后不能主张该房屋所有权。”该《协议书》中乙方落款处签有“泮少波”。 2005年8月25日，潘翠珠向房产登记部门出具《分书》一份，其上载明：“坐座在××镇××路××号的房屋，共5层。建于2004年，住宅房产所有人是潘翠珠（丈夫已故）。……现将该房产分给儿子林海军管业：二层、四层、五层由本人潘翠珠管业。一层、三层由儿子林海军管业”。后房产登记部门就房屋各层分别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并将该房屋一层、三层及阁楼登记在林海军名下（权证号××、XX），其他部分房产登记在潘翠珠名下。 2017年6月24日，林海军作为卖方、林海微作为买方，签订了《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约定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及柴间以2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林海微，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权证号：浙（2017）丽水市不动产权第XX号］。 2017年6月30日，林海军作为卖方、林海微作为买方，签订了《青田县存量房转让合同》两份，约定将坐落于××镇××路××号的房屋一层、三层及阁楼分别以180000元、2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林海微，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权证号:浙（2017）青田县不动产权第XX号、浙（2017）青田县不动产权第XX号］。 2019年12月4日，潘翠珠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潘少坡离婚。后其于2019年12月13日撤回起诉。 2020年3月10日，潘翠珠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宣告林海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浙1121民特11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申请人林海军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潘翠珠为被申请人林海军的监护人。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潘少坡对《协议书》中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本人书写，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审查后依法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潘少坡申请的《协议书》上“泮少波”签名是潘少坡所签。 另外，潘翠珠与潘少坡均确认，两人再婚后，林海军与林海微均与他们共同生活；潘翠珠陈述称林海军患有精神疾病多年；潘少坡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地产销售统一发票、产权分拍书、丽水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分书、青田县存量房转让合同、委托代理协议、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青田县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丽水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农村私人建房呈报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潘少坡、潘翠珠的陈述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围绕本案诉争房产，本院评析如下： 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及柴间，该房产系潘翠珠、潘少坡婚后购买，虽登记于潘翠珠一人名下，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0年4月24日，三被告签订《产权分拍书》，其上所载房产系潘翠珠与前夫林崇水购买、潘翠珠未婚之内容，显然有悖于事实。而林海军与林海微系潘翠珠子女，且在潘翠珠、潘少坡婚后，与两人共同生活。林海军与林海微理应明知该《产权分拍书》所载与事实不符，该房产应为潘翠珠、潘少坡夫妻共同财产。在此情形下三人签署《产权分拍书》，应认定构成恶意串通，损害潘少坡之利益，《产权分拍书》应为无效。潘翠珠辩称签订《产权分拍书》时经原告本人同意，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潘翠珠未就该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尔后林海微与林海军签订的《丽水市存量房转让合同》亦为无效，林海微因此而取得的房产应予返还。现原告请求将房产变更登记至潘翠珠、潘少坡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潘翠珠、林海微应当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关于坐落于青田县××镇××路××号××层××层××楼的房产，根据潘翠珠与潘少坡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潘少坡并不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潘少坡虽主张该协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以及《协议书》第一页被替换，但因其未提交证据对前述主张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认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分书》系潘翠珠与林海军就青田县××镇××路××号的房产分割所达成的协议，与潘少坡不存在利害关系，故潘少坡无权提起确认该《分书》无效之诉请。本院对潘少坡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系原告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所必须支出的费用，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潘翠珠与林海军、林海微于2000年4月24日签订的《产权分拍书》无效，被告潘翠珠、林海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将坐落于丽水市莲都区××村××幢××单元××室的房屋及柴间［权证号：浙（2017）丽水市不动产权第XX号］的过户登记至原告潘少坡、被告潘翠珠名下； 二、驳回原告潘少坡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潘少坡负担5000元，由被告潘翠珠、林海军、林海微连带负担9600元;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潘少坡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 骏 人民陪审员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叶伟青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黄 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