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小虎，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宏明，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清，湖南众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启仕，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小虎、李宏明因与被上诉人长刘启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小虎、李宏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支持邱小虎、李宏明的一审反诉请求；三、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启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而不是民间借贷；二、一审关于借款本金认定为141.4万元，没有依据，邱小虎、李宏明仅认可126万元，对15.4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缺乏依据；三、原审判决认为应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四、邱小虎、李宏明的反诉请求理应予以支持。刘启仕辩称：一、刘启仕与邱小虎、李宏明的民间借贷关系由找补款转化而来，一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与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将借款本金认定为141.4万元符合一般常识；三、一审法院判决对利息计算方式及金额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四、邱小虎、李宏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刘启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小虎支付刘启仕借款本金1414000元；2、判令邱小虎支付借款1414000元按年利率24%自2019年9月1起计算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李宏明就上述债务与邱小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邱小虎、李宏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邱小虎、李宏明向一审法院辩称并反诉：2014年至2015年间，因投资承包酒店及合伙做生意刘启仕投入资金、合作资金；后转为借款，共计借支126万元；刘启仕要求邱小虎、李宏明按月利率4%计付利息，邱小虎、李宏明自2015年3月29日始陆续还款并退股金，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已将本息全部付清。2016年11月10日，邱小虎向刘启仕出具的197120元欠条的经济往来已包含在同日《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中，不应再由邱小虎、李宏明偿付。后，刘启仕暴力讨债，邱小虎、李宏明继续付款至2019年5月4日，计277500元，共多付302694元；要求刘启仕返还、并自2019年5月1日至全部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启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启仕与邱小虎原系合作经营伙伴关系。邱小虎、李宏明系夫妻关系。2014至2015年间，邱小虎与刘启仕先后合作、共同经营过酒店、柴油运输、活羊贩卖等生意。2016年11月10日，在王强、卢云涛的见证下，刘启仕与邱小虎经核算后，由卢云涛执笔书写了《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载明：“一、邱于2014年借刘本金77.4万元，约定利率：月息4%，到2016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77.4×25个月×0.04＝77.4万元；二、邱于2014年11月23日借刘本金48.6万元，约定利率：月息4%，到2016年12月30日应付利息:48.6×24个月×0.04＝46.6万元；三、上述实欠：本金77.4万＋48.6万＋息77.4万＋46.6万元＝250万；四、邱于本日之前共还欠款78.6万，减除后实欠：171.456万元；注：1、刘同意减除邱16.5万元债务额，故邱应付刘155万元；2、邱所还78.6万元，由邱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如有出入、则多减少加按实计算。五、邱承诺：愿意在2017年元月10日前归还本金126万元，如未能按期归还、则愿按市场价即转让给别人的股价折成中国城酒店股份，以股份抵还欠款。（其中欠款中70万元还给卢云涛，在刘数扣除）；余下利息29万元愿意推迟至2017年5月30日归还，如邱能按期归还则刘不再计算利息；否则，按月息3%计息给刘。”刘启仕、邱小虎在《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尾部签名，王强、卢云涛作为见让人签名；刘启仕、邱小虎、王强并在签名处捺指印；卢云涛则在该明细内容中“其中欠款中70万元还给卢云涛”之“卢云涛”处捺指印。2016年11月10日，邱小虎另向刘启仕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刘启仕人币壹拾玖万柒仟壹佰贰拾元整（￥197120.00）（此条由2015年10月1日出具￥154000元欠条＋14个利息而成）利息已计算至2015年1月30日止。邱小虎條，2016年11月10日。此条欠款在2017年3月底还清，利息月2%计算”。邱小虎在“邱小虎條”的“虎”处捺指印。诉讼中，刘启仕陈述该笔往来欠款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超出部分愿意核减、放弃。邱小虎未按双方前述约定偿付或抵还全部借款本息，刘启仕遂提起诉讼。诉讼中，邱小虎、李宏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其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4日通过银行和微信等转账付款、以物抵债等共计已偿付刘启仕2582877元（其中，含邱小虎、李宏明向卢云涛支付，由卢云涛代原告收取的15万元在内），刘启仕对此予以认可，并与李宏明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签署了《还款明细表》。另，刘启仕、邱小虎、李宏明和案外人杨某鱼均认可：2015年10月28日，刘启仕向杨某鱼银行转帐40万元，杨某鱼银行转帐支付给了邱小虎，邱小虎又银行转帐转回给了刘启仕，系“刘启仕通过杨某鱼走帐”，三方之间不因此而实际产生债权债务等实质经济关系。邱小虎、李宏明称：2016年11月10日，邱小虎向刘启仕出具的197120元欠条的经济往来已包含在同日《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中，不应再由其向刘启仕重复偿付。刘启仕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之外的欠款，邱小虎、李宏明依法应予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邱小虎、刘启仕将合作、合伙经营期间结算找补款转为借款，由应找补支付款项一方的邱小虎按约定利率标准、付款期限向应进找补款一方的刘启仕付息还本，双方因此而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实际履行利率未高于月利率3%，诉讼请求之借款后期计息利率为2%，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邱小虎应依法、按约偿付刘启仕借款本息。李宏明与邱小虎系夫妻关系；邱小虎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经营产生的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宏明应与邱小虎共同偿还。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本案相关事实依法认定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1、关于刘启仕与邱小虎、李宏明对2016年11月10日欠条载明的欠款197120元应否计入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来源于2015年10月1日出具的154000元欠条，与《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载明的借款的借贷年度（2014年）不同；《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与《欠条》内容上无相互包含、重叠等关系；如有包含重叠，邱小虎于同一日另行出具借款金额重复的欠条，也与正常思辨逻辑相悖；且邱小虎、李宏明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异议；故《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欠条》同时存在、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认定。邱小虎、李宏明对此的辩解意见和异议不予采信。2、双方当事人对《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中的初始借款本金（借款、合伙结算找补款累加，排除利息款转为本金）不持异议。故，邱小虎向刘启仕初始借款金额应认定为：77.4万元＋48.6万元＋15.4万元＝141.4万元。二、借款本金出借时间的认定。依据《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欠条》记载内容及载明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结果等推算，应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分别为:本金48.6万元借款起始日期:2014年11月23日；本金77.4万元借款起始日期：2014年11月30日；本金15.4万元借款起始日期:2015年10月1日。三、邱小虎、李宏明已偿还刘启仕借款本息事实的认定。2020年1月13日，刘启仕与李宏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李宏明、邱小虎偿还借款（含欠条欠款在内）情况进行了核实、核算，双方确认：自2015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邱小虎、李宏明以银行转帐、微信和支付宝支付和实物与消费冲抵等方式共偿付刘启仕2582877元，并签署了还款明细表。同日，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农业银行浏阳市支行根据邱小虎、李宏明还款时间、金额，依照刘启仕与邱小虎借款条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计算付息还本结果（计算的基本方法：先付利息，后抵还本金；还款时，对均已实际出借的借款本息按比重比率付息抵本；优先抵还利息负担重的本金）。该行综合管理部指定专业人员进行了核算，核算结论为:邱小虎、李宏明已偿付给刘启仕的实际还款额2582877元，已清偿全部借款141.4万元自借款之日始至2019年5月4日止的约定利息，并已偿还了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的借款本金532712元；其余本金881288元及自2019年5月5日起的利息尚未偿付，利息依法应按月利率2%计算。四、邱小虎、李宏明之反讼请求，与该案查明认定事实不符、无证据证实，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邱小虎、李宏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刘启仕借款881288元及利息（以88128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刘启仕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邱小虎、李宏明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5月4日，刘启仕向邱小虎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邱小虎先生货款贰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整（277500.00）元，佛像185尊，每个单价1500.00元。此货不退回。欠款人.刘启仕.2019年5月4日”，刘启仕在其名字落款处按手印。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小虎与被上诉刘启仕双方签订的《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及同日邱小虎向刘启仕出具的《欠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邱小虎应按照明细及欠条约定的数额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邱小虎上诉提出《欠条》载明的15.4万元借款已包含在《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中，应予以折抵，经查，该《邱小虎欠刘启仕往来明细》中并没有列入该15.4万元款项，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邱小虎另上诉主张刘启仕拿走价值277500元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为证明其诉讼主张，邱小虎提供了刘启仕出具的欠条，刘启仕未对欠条的真实性表示异议。按常理，若刘启仕未拿到货物，不可能会出具欠条，也不可能会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故刘启仕应支付上述货款。邱小虎上诉主张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邱小虎、李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刘启仕借款881288元及利息（以881288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驳回刘启仕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启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邱小虎、李宏明货款277500元；四、驳回邱小虎、李宏明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启仕承担7834元，由上诉人邱小虎、李宏明承担17612元；二审受理费12612.88元，刘启仕承担2920元，邱小虎、李宏明969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