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6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超，女，196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凤，柳州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芳，女，1969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川，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春，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广西万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向阳，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李红超因与被上诉人陆志芳、陈晓川及原审第三人洪向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造成错误判决。“对利息约定不明”是指对是否支付利息约定不明，即对到底是有息借款还是无息借款存在争议。“对利率发生争议”是指对利率的内容及利率的多少发生争议。第一，本案中“利息按银行利息计算”明确约定了要支付利息，是有息借款。虽然当事人双方对利息的计算方法存在争议，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只要双方约定是有息借款，即使对利率发生争议，也应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现上诉人在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为每月14466.66元，上诉人的诉请有法可依，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不能判决驳回。第二，民间借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法人之间、公民与其它组织之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由于受法律知识、文化水平、当地习惯等方面的限制，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往往不规范，存在某些瑕疵也是常见的。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 2014年7月，两被上诉人因急需资金用于投资柳州市古亭山星宇华成苑的建设，找到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当时上诉人也没有其它闲钱，只有刚刚从柳州银行贷款的200万元准备用于公司周转。上诉人向柳州银行贷的这笔款项，是当时在柳州银行工作负责贷款业务的被上诉人陆志芳承办。被上诉人陆志芳向上诉人借款时表示，借款期限不长，只用二个月，利息就按银行现贷给上诉人，每月扣划多少，就由被上诉人支付多少(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每月14466.66元)。上诉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是多年的好朋友关系，就把刚刚从柳州银行贷款的200万元借给了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 在借条上也写明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指上诉人向银行借款200万时，银行每月扣划的贷款利息即每月14466.66元。而不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按存款利率计算。 上诉人将资金借给被上诉人做生意，不是向生活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提供无偿帮助，是有息借款，从交易习惯来看，当前民间资本以出借的方式，月利率2分至3分左右比较普遍，上诉人在不追求高利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把自己向银行借款按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把款借给被上诉人时反而按存款利息计息，这不符合常理，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借到上诉人的200万元后，无力偿还借款，并且两被上诉人现己移居美国，就提出把其在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拥有的债权2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由案外人洪向阳偿还200万元本金给上诉人，但洪向阳没有归还转让款给上诉人，上诉人2020年3月10日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诉讼，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虽判决生效，但至今上诉人一分本金都没得以偿还。 综上，两被上诉人从借款之日起，到债权转让之日止，从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给上诉人，现一审法院没有综合本案的全部事实，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对利息约定不明，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陆志芳、陈晓川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利息相对本金来说是从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从权利也一并转让，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20日因债权债务转让而单独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此前发生的利息，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洪向阳未提出二审陈述意见。 李红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志芳、陈晓川偿还李红超借款利息622066.38元（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起按照每月14466.66元计算至2018年3月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7日，陆志芳向李红超借款2000000元，并向李红超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言明，陆志芳借到李红超2000000元，此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实际李红超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上述借款。其中2014年7月17日通过案外人杨柳萍农业银行账户（账号95×××16）转入陆志芳指定的案外人陆志平柳州银行账户（账号62×××60）1000000元，2014年7月18日通过案外人黄融融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5）转入陆志芳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7）1000000元。陆志芳与陈晓川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后，因陆志芳、陈晓川未能归还李红超借款，故三人于2018年3月1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言明：2014年7月17日、18日李红超借款2000000给陆志芳、陈晓川夫妻共同做生意，陆志芳、陈晓川至今尚未归还，三人约定陈晓川用自己拥有的在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的2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红超，由李红超直接向该公司洪向阳收取。2014年7月23日，陆志芳向李红超转款30000元。2018年3月20日，洪向阳与李红超、陆志平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晓川投资给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的投资款3000000元由洪向阳负责偿还，陈晓川的3000000元投资债权转让给李红超和案外人陆志平，其中转让债权2000000元给李红超，转让债权1000000元给陆志平。现李红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如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书》言明借款系给陆志芳、陈晓川夫妻共同做生意，陆志芳、陈晓川亦未对共同债务提出异议，因此，2014年7月17日、18日李红超出借给陆志芳的2000000元，为陆志芳、陈晓川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发生后，陆志芳、陈晓川将陈晓川所有的2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李红超，用以偿还向李红超的借款。当事人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由原告李红超直接向该公司洪向阳收取”，《协议书》中仅说明转让债权2000000元给李红超，均未约定债权转让后利息如何处理。但2014年7月17日的借条仅言明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现双方当事人对“银行利息”的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本案当事人对利息的约定不明，故对李红超诉请2014年8月起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的利息，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红超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791元（李红超已预交），由李红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申请调取了李红超、鲁成栋2014年7月向柳州银行办理个人借款的相关材料，欲证明其出借款项来源是个人的银行贷款，故本案借条中记载的“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本意为按照其个人应当向银行承担的贷款利息计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向银行借款与本案民间借贷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本案债权已经发生转移，债权人转让权利，从权利也一并转让，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从权利的法律依据。本院将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及案件其他事实 证据，根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的关联程度，处理时综合考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相关借款利息？ 关于利息约定内容确定问题。2014年7月17日的借条言明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根据调取的李红超、鲁成栋2014年7月向柳州银行办理个人借款的相关材料、结合李红超账户还贷扣划款项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出借款项来源是个人的银行贷款，相关贷款在2014年7月16日完成放贷，而且被上诉人陆志芳是相关贷款的银行经办人，对相关贷款事项及借款来源明知等情况。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被上诉人在借条中书写的“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是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本意为负担该银行贷款利息，该主张具有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优势，亦符合常理和本案实际，并有被上诉人借贷履行初期向李红超转款情况进行佐证，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虽然反驳称借条中书写的“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本意为按照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但是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已通过债权转让处理了利息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权利义务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投资权利义务相比较，内容并不完全对应一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中，均仅对转让债权金额2000000元给李红超，由原审第三人对该金额的款项进行偿还予以明确，但是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及处理，也没有对整体债务是否通过转让债权消灭进行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在没有明确对特定相关权利进行处理的情况下，是否选择主张从权利一并转让，主动权在受让人。现在上诉人以借贷凭据向被上诉人主张支 付利息部分的金额，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充分依据。但是，本案应当在其主张基础上减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金额，即622066.38元-30000元=592066.3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 二、陆志芳、陈晓川偿还李红超借款利息592066.38元（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起按照每月14466.66元计算至2018年3月止，并减除抵销已支付的300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1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1元，合计23812元（李红超已预交），由陆志芳、陈晓川负担22664元，李红超负担1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斌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