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3737071XP。法定代表人：黎国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欢，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51086917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靖，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7115813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代荣，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亮，系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620121034551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彭琪盛，男，1995年9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张文凯，男，1976年6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被告：石红，男，1987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原审被告：石勇，男，1984年8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张文凯、石红、石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系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0167321。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贵州万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阳关大道麒龙商务港A地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MA6DNENL1D。法定代表人：郑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盘州市交通运输局**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080696182Q。法定代表人：严丽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欢，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51086917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代荣及原审被告彭琪盛、张文凯、石红、石勇、贵州万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和公司”）、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代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蔡代荣与原审被告彭琪盛之间的结算不知情，无法确认该结算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价款结算，上诉人作为总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合同约定剩余30%的工程价款在审计完成后支付，即最终工程价款依据第三方审计结果进行确认，一审在未审计的情况下仅依据结算单确认工程价款明显不当。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分别与张文凯、石红、石勇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张文凯、石红、石勇又分别与彭琪盛签订《波形护栏及标识牌安装合同书》，彭琪盛又与被上诉人签订《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将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施工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为彭琪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不公。一审以上诉人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文凯、石红、石勇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从中获利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蔡代荣辩称，蔡代荣与彭琪盛不是合伙关系，是承包工程，上诉人应当支付未结工程款。彭琪盛述称，蔡代荣与彭琪盛的建筑施工合伙协议属实，双方系合作关系，彭琪盛未收到工程款，蔡代荣称彭琪盛除去工程款尚需支付80000元，但蔡代荣已另案起诉彭琪盛，此80000元包含在内且在执行中，本案中彭琪盛不应承担责任。张文凯、石红、石勇述称，彭琪盛与蔡代荣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是承包或者分包关系，同意捷通公司所述“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张文凯、石红、石勇与被上诉人蔡代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张文凯、石红、石勇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交通公司述称，我公司已支付完毕捷通公司工程款，且未针对我方上诉，我方不承担责任。万兴和公司未作陈述。蔡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琪盛支付原告工程款800000元，交通公司、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关于涉案工程的由来。根据交通公司与捷通公司的陈述，以及交通公司与捷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可以认定交通公司将盘州市普古乡、淤泥乡、响水镇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承包给捷通公司进行施工。根据捷通公司分别与张文凯、石红、石勇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以认定捷通公司承包前述工程后，将盘州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一期）普古乡厂上村、普古村（三队）通村通组水泥路工程承包给张文凯进行施工。将盘州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一期）响水镇车田村、格勒村、新民村通村通组水泥路（二队）工程承包给石红进行施工。将盘州新农村通村通组路网全覆盖建设工程（一期）淤泥乡落脉穴、中合、俄夺、嘿白、清水、新村、大拨米、下营村（一队）通村通组水泥路工程承包给石勇进行施工。张文凯、石红、石勇在施工过程中分别与彭琪盛签订了《波形护栏及标识牌安装合同书》，约定将张文凯、石红、石勇承包的工程中波形护栏以单价190元/米的价格承包给彭琪盛进行施工建设。2018年3月9日，原告与彭琪盛签订《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彭琪盛将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捷通公司、交通公司认为不能证明与其发包和施工的工程无关，但结合彭琪盛与原告的结算单，结算单确定原告施工的地点分别位于响水镇（宏盛焦化厂、电厂后面、小蛮荒）、普古乡（雨渠沟、落水洞）、淤泥乡（俄落丘至杨梅树、落脉穴至英柏线）等地，与张文凯、石红、石勇承包的工程施工地点相同，可以证明原告与彭琪盛约定的施工地点与交通公司发包给捷通公司的工程施工地点一致，故可以认定彭琪盛将其承包的淤泥乡、响水镇、普古乡波形护栏施工工程承包给原告进行施工。2、关于原告与彭琪盛签订的合同内容，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施工程进行施工，单价为168元/米，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工程施工完毕计量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量的70%，剩余30%在审计完成后全部付清；3、关于彭琪盛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原告与彭琪盛共同作出的结算单，双方就淤泥乡、响水镇、普古乡波形护栏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响水镇波形护栏工程总工程量为421008元，确定普古乡波形护栏工程总工程量为517449元，已垫付农民工工资30785元，确定淤泥乡波形护栏工程总工程量为897792元，彭琪盛在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基础上多支付80000元。结算单当中双方约定，尾款30%作为质量保证金，如工程收尾工作及质量问题原告拒绝返工，彭琪盛有权扣除尾款。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原告自认淤泥乡工程已支付工程款417539元、普古乡工程已支付工程款331423元、响水镇工程已支付294705.60元。原告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交通公司、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支付了多少工程款金额，故不能根据各被告的陈述确定欠付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彭琪盛、交通公司、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承担何种责任；2、付款责任人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分别为多少。关于彭琪盛、交通公司、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原告与彭琪盛就淤泥乡、响水镇、普古乡通村公路施工中波形护栏安装工程签订了《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该工程系通村公路施工中的一部分，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但原告与彭琪盛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应为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原告与彭琪盛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彭琪盛应承担付款责任，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应当由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主体进行施工，但本案中张文凯、石红、石勇、彭琪盛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捷通公司将工程分别承包给张文凯、石红、石勇的行为，以及张文凯、石红、石勇将工程分包给彭琪盛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并从中获取利益，故捷通公司、张文凯、石红、石勇应分别对彭琪盛欠付原告对应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关于交通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交通公司与捷通公司认可交通公司现阶段不欠付捷通公司工程款，且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交通公司存在欠付捷通公司工程款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无证据证明交通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交通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万兴和工程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原告放弃要求万兴和承担责任，且根据原被告各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万兴和公司与涉案工程有关联性，故万兴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彭琪盛就各个工程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原告与彭琪盛签订的《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无效，其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亦为无效，故彭琪盛应在工程交付后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与彭琪盛在结算当中约定了剩余30%的款项为保证金，在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作相应的扣减，但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彭琪盛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需扣除保证金进行维修。综上，彭琪盛应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关于响水镇波形护栏工程，彭琪盛还应支付工程款126302.4元（421008元-294705.60元=126302.40元），石红应对欠付的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普古乡波形护栏工程，彭琪盛还应支付工程款155241元（517449元-30785元-331423元=155241元），张文凯应对欠付的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淤泥乡波形护栏工程，彭琪盛还应支付工程款480253元（897792元-417539元=480253元），石勇应对欠付的该部分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彭琪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蔡代荣支付工程款761796.40元；二、被告石红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26302.40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文凯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55241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石勇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480253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被告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万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七、驳回原告蔡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蔡代荣负担564元，由被告彭琪盛、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石红、石勇、张文凯负担112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捷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捷通公司已经向张文凯、石红、石勇分别支付工程款7016804.25元、3885497.03元、6455148.54元，已超过合同约定的70%，剩余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经审计后支付，上诉人现阶段不欠付工程款；2、盘府办发（2017）77号文件第39条，拟证明政府性投资项目工程审计完成前工程款支付原则上不得超过70%，剩余工程款须在审计后才能支付；3、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正在进行竣工结算评审；4、承诺书，拟证明蔡代荣与彭琪盛系合伙关系，合伙承接案涉工程，二人作出的结算是虚假的。被上诉人蔡代荣的质证意见：不清楚，蔡代荣与彭琪盛不是合伙关系，蔡代荣是实际施工人。原审被告张文凯、石红、石勇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中实际支付金额不能确定；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交通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原审被告彭琪盛、万兴和公司未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蔡代荣及原审被告彭琪盛、张文凯、石红、石勇、万兴和公司、交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及付款凭证，原审被告张文凯、石红、石勇未予否认，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系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纳；第四组证据，因蔡代荣与彭琪盛之间就案涉工程签订了《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故二者之间的关系应以合同为据进行认定，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通村通组路网建设工程正在竣工结算评审阶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捷通公司应否承担款项支付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彭琪盛是以其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蔡代荣签订《盘州市通村公路波形护栏安装工程合同书》，故与蔡代荣成立合同关系的是彭琪盛，应由彭琪盛向蔡代荣支付工程欠款。案涉工程尚在竣工结算评审阶段，工程价款仍未确定，故不能查明交通公司与捷通公司之间、捷通公司分别与张文凯、石红、石勇之间的工程欠款数额。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对彭琪盛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当事人未提起上诉的部分，二审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捷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彭琪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蔡代荣支付工程款761796.40元”、第二项“被告石红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26302.40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被告张文凯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55241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项“被告石勇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480253元范围内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六项“被告盘州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万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07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向原告蔡代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七项“驳回原告蔡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蔡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蔡代荣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预交），共计23600元，由被上诉人蔡代荣负担1127元，由原审被告彭琪盛、石红、石勇、张文凯负担224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蔡代荣10673元，支付盘州市捷通公路工程建设有限公司1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