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文建，男，195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卢月秀，女，195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甜恬，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平安大厦**。负责人：曹敬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该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贤，该司职工。上诉人姚文建、卢月秀因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文建、卢月秀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10517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姚文建、卢月秀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5万元；3.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尽提示义务，无需承担保险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首先，《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适用于所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姚培万以网络形式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仅通过加粗字体显示，但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未就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姚培万作出明确说明，不应认为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尽说明义务。二、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在保险人未对这些条款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保险人不应依据这类免责条款拒赔。首先，根据相关行政管理法规，被保险人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需要承担的是行政责任，如被处以罚款等，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如保险人并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则禁止性规定的违反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保险人如未将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即使知道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责。因此，保险人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因此，即使是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亦不应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说明提示义务。综上所述，请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姚文建、卢月秀的合法权益。平安养老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姚文建、卢月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无证驾驶是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情形，只需要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提示，无需说明，况且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经提示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对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情形，履行提示义务即可。对无证驾驶，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在卡册、条款上，专门设置“责任免除”条款予以明确，而且使用加粗、加黑提示予以标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而且，在投保过程中，下载、阅读卡册、条款是必经程序。投保人不下载、阅读卡册、条款，是没办法填写个人身份信息等后续操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姚文建、卢月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向姚文建、卢月秀支付保险金15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培万向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人身意外险，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出具《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子保单》，载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系姚培万，保险期间为1年，自2018年10月22日零时至2019年10月21日二十四时止；所获保障：意外身故保险金15万元（法定节假日因意外身故时，身故保额30万）；意外残疾保险金15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2万元，次免赔100元，90%比例赔付；航空交通意外保险金50万元，火车、轮船交通意外保险金20万元，客运汽车交通意外保险金10万元；保障责任以卡册约定为准；受益人法定；投保人声明：确认保险人已经向本人明确说明了投保须知及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全部保险条款的内容，本人同意接受并遵守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保险。《顺意平安（II）卡卡册》载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对“顺意平安（II）卡”投保的保险仅提供电子保单；意外身故保险金保额15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元免赔，90%赔付）保额2万元；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亡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被保险人在法定节假日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其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对其给付双倍意外身故保险金额的保险金，对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投保所需信息：投保人/被保险人姓名、证件号码、职业类别、联系地址、邮编、联系电话、电子邮件等；本保险公司明确禁止工作人员及代理人为客户提供代投保服务，请客户亲自投保，以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如代为投保的，视为客户和代投保人之间的特别授权，与本公司无关；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事故、残疾、住院或导致被保险人医疗费用支出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责任免除部分采用加粗加黑字体）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没有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无有效行驶证是指下列情形之一：未取得行驶证…（采用加粗加黑字体）等；以上摘要仅就《平安短期意外伤害医疗保险（2013版）》、《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的主要责任及责任免除作扼要说明等。2019年4月29日23时05分许，姚培万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31776）沿怀集县怀城镇××路由西（三江口公园）往东（城北一路）方向驾驶，行驶至怀集县怀城镇××路县建设（房管）局路口处时，人车倒地，造成姚培万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姚培万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遇有雨的气象条件下在夜间行驶时，没有留意路面情况，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及《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摩托车行驶时，驾驶人以及乘坐人员应当配戴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安全头盔，并系扣牢固”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根本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拟认定：姚培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姚文建、卢月秀为姚培万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姚培万向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投保意外身故保险及意外医疗保险，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电子保单》，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一、对于保险事故的发生，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姚培万驾驶案涉车辆违反“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头盔”“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雨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过错，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无论是案涉保险卡册还是保险条款均载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系免责情形及“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包含“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情形，前述免责情形亦通过加粗字体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姚培万同意投保应视为其已知悉涉案免责条款的内容。三、现实社会生活中，无证驾驶不仅属于法律所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也极大增加了社会公众出行安全的风险，无证驾驶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已被公众普遍了解，应是众所周知的事实。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被保险人姚培万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平安养老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现姚文建、卢月秀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文建、卢月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姚文建、卢月秀负担。本院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过程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案涉《顺意平安（II）卡卡册》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短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均使用加粗字体载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系平安养老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并将该条款字体加粗处理，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并无不当。被保险人姚培万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养老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姚文建、卢月秀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姚文建、卢月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文建、卢月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姚文建、卢月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 钰书记员  邱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