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02民初77号 原告：李国祥，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公民身份号码4208021962********。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尹红梅，女，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系李国祥之妻，住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公民身份号码4208021965********。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涛，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华，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海慧路**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0********。 被告：赵孝珍，女，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荆门市东宝区海慧路**民身份号码4208021962********。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华，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赵孝珍之夫，，住荆门市东宝区海慧路**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0********。 上列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彬，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祥与被告罗华、赵孝珍合伙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1月4日，原告李国祥向本院申请对罗华在钟祥华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96%予以冻结（限额为1200万元），并提供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函作为担保。本院依法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鄂0802民初77号民事裁定：对罗华持有的钟祥华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6%的股权以1200万元为限予以冻结，期限为三年。2020年1月19日，李国祥再次向本院申请对罗华在京山德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40%予以冻结（限额为1200万元）。经审核，本院依法作出（2020）鄂0802民初77号之一民事裁定：对罗华持有的京山德新置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以1200万元为限予以冻结，期限为三年。2020年4月6日，李国祥向本院申请解除对罗华在京山德新置业有限公司40%股权的冻结（限额1200万元），并申请对罗华在湖北荆门华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4%的股权予以冻结（限额为1200万元）。本院依法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鄂0802民初77号之二民事裁定：一、解除对罗华持有的京山德新置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的冻结；二、对罗华持有的湖北荆门华铭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4%的股权以1200万元为限予以冻结，期限为三年。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梅、宋涛，被告罗华及其与赵孝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国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梅、宋涛，被告罗华、赵孝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扣除的三个月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国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李国祥借款本息共计1388.99万元（已从借款日分阶段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8月至12月间，二被告分三笔共向原告借款本金550万元，在二被告未能偿还的情况下，被告罗华要求原告受让其在钟祥华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华铭公司）的股权，并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合作议向书》，约定罗华将其在钟祥华铭公司所占96%股权中部分转让给李国祥，届时李国祥占钟祥华铭公司注册资本20%（实际为占钟祥华铭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费用的20%），后罗华直接在其借款总额中扣减447.6万元转为公司股本金，2012年4月5日，二被告偿还李国祥本金30万元。截至2012年4月30日，二被告借款本金为520万元，利息为65.24万元，扣减股本金447.6万元后，本息合计137.7万元，二被告向李国祥出具了借据。二、2012年8月18日，二被告又向李国祥借款344万元，后偿还了部分本息，经双方核算，至2016年1月5日，二被告共欠李国祥136.2万元本金并立下借据。三、2012年8月18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344万元时仅办理了340万元的借据，在此后计息时也是按此基数计算，另4万元应付利息为5.89万元。2019年7月，李国祥向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国祥在钟祥华铭公司的股东身份并在工商登记机关显名，该院查明罗华转让股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其转让行为无效，并将李国祥的诉讼请求驳回。因此李国祥以民间借贷纠纷又向本院起诉，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被告罗华辩称：1、与原告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之所以在2016年1月5日出具136.2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因预测项目亏损，同意对原告可能的亏损予以补偿，136.2万元是以2012年8月18日的344万元减去支付原告的41.6万元后，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2014年退回的300万元，赵孝珍于2016年1月5日出具了136.2万元的借条（计算过程：300万元，2012年8月18日至2014年6月13日共计1年10个月，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32万元；2.4万元，2012年8月18日至2016年1月5日共3年4个月，按月息2分计算，3年是1.728万元，四个多月时间当时双方商量的凑了个整数1.8万元，本金2.4万元加利息1.8万元共计4.2万元，故132万元+4.2万元=136.2万元），因土地现在已转让且没有亏损，这136.2万元不应予以支付；2、原告等人在与刘先华谈妥土地转让价格和条款后，要求本人参与合作，并促成本人与刘先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原告出资450万元入股，占股20%，则原告于2011年8月4日转给文长江的300万元和8与22日转款给赵孝珍的150万元均为投资款；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曾祥军与本人协商，其二人只占该项目股，享受项目盈亏，所以公司没有二人的股份；4、钟祥华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祥华铭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成立后，由原告与曾祥军运作，本人仅安排儿子罗琼参与决策，三方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该意向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刘先华利益的情形，应为有效；5、项目开始运作后，原告于2011年12月5日出资100万元用于前期开支，于2012年8月18日投入344万元用于施工建设，之所以在2012年4月5日和2013年9月13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和11.6万元，是因为原告当时急需用钱，后原告看到项目没有进展，多次要求本人退钱，并到本人办公室及贷款合作银行查问，同时散布本人公司欠他资金的消息，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故本人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5年1月5日退还原告300万元施工资金、300万元股金；6、原告入股的资金还有250万元（550万元-300万元），及344万元投资款的余额2.4万元，共计252.4万元，本人愿以此确定其享有的股份并予以分配；7、447.6万元是投资款，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交借据或者将447.6万元用股权抵债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借款，并按民间借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8、原告主张的136.2万元计算方式中存在将利息计入本金的情形，本息之和超过整个借款期间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另，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18%或24%，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赵孝珍只是按照本人的要求负责钱的进出，其他方面的问题并不知情，其在录音中对或按340万元或按344万元结算的问题没有明确回答，其认可2017年年后借款是按年息20%计算，不等于2016年的借款也是按此标准；9、原告主张的借款4万元已包含在136.2万元的借条中，不能重复处理；10、除原告领款30万元和136.2万元条据外，合作项目的其他资金进出未办理手续，原告要求法院责令本人提供书证借条和收条的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不应支持，另，为便于查明本案真相，恳请法院依职权对刘先华调查取证。 被告赵孝珍辩称：不了解案情经过，都是按照被告罗华的指示处理款项进出，出具相关条据。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作如下认定：对原告提交的A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A3资金往来明细、A6钟祥华铭公司土地使用权证、A7钟祥华铭公司营业执照，二被告对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2系银行凭证二份、借条一份、录音证据二份、李国祥与钟祥华铭公司资金往来明细，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原告向文长江、赵孝珍转款共计894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证据A4系合作意向书、钟祥市人民法院开庭笔录、民事起诉状、（2019）鄂080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来源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A5领款单（2012年4月5日）、A8刘先华的领款单二份、A9赵孝珍通话录音和被告罗华提交的证据B1股权转让协议、B2合作意向书，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内容予以采信；对罗华提交的证据B3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条、B6规划设计合同、勘查设计合同、B7钟祥华铭公司2011-2016年费用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原告对费用明细的内容没有异议，对其中钟祥华铭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和2012年4月23日共向刘先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138万余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B4系领款单，其中没有原告签字，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B5刘先华证人证言，被告罗华并未提交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根据罗华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对刘先华进行了询问，其证言应以询问笔录内容为准。 本院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2011年9月1日，刘先华与荆门华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先华以2328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郢中金福大道北侧（东至南湖渔场、南至南湖渔场居民区、西至规划路、北至道路）、总面积16345.4㎡的钟祥市建设用国有土地出让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荆门华铭公司；荆门华铭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刘先华在钟祥国土局土地出让全部土地款，办完土地证及相关手续后，扣除荆门华铭公司已交土地出让全部土地款，一次付清余款。后罗华以钟祥华铭公司的名义向刘先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138万余元。 2012年4月30日，罗华、曾祥军、李国祥签订合作议（意）向书一份，约定三人合作开发钟祥华铭公司，因特殊原因公司股东由罗华、刘先华组成，罗华占股96%，刘先华占股4%，土地证办妥后，将刘先华股权转让；公司的组成由罗华出资70%、曾祥军10%、李国祥20%，出资的前期土地费按百分比出资，利润按比例分成；公司指派罗琼（系罗华之子）负责该项目实施，包括人事安排、施工运作、财务管理、工程管理的全部工作，曾祥军、李国祥负责配合罗琼对前期工作的推进；后期办证费，股东根据出资情况按出资比例出资。2013年6月26日，钟祥华铭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办理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罗华，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股东为罗华、刘先华二人，其中罗华出资960万元，占股96%，刘先华出资40万元，占股4%。 另，李国祥与罗华之间发生多次经济往来，分别为： 1、2011年8月4日，李国祥按照罗华的指示向文长江转款300万元； 2、2011年8月22日，李国祥分二次共向罗华之妻赵孝珍账户转款150万元； 3、2011年12月5日，李国祥再次向赵孝珍账户转款100万元； 4、2012年4月5日，李国祥向钟祥华铭公司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领款单一份，领款事由注明“还借款”； 5、2012年8月18日，李国祥通过张昌贵账户向赵孝珍转款344万元； 6、2013年9月13日，赵孝珍向李国祥账户转款11.6万元； 7、2014年6月13日，罗华向李国祥指定的案外人胡昌柏账户转款300万元； 8、2015年1月5日，罗华安排荆门市宏顺工贸有限公司向李国祥转款300万元，对公收费明细入账处备注“还款”。 9、2016年1月5日，赵孝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国祥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贰仟元正（¥1362000）”。 2017年4月25日，李国祥、“安哥”与赵孝珍核实2012年8月18日344万元转款事宜。李国祥问“这个钱，他转过来的，我跟他（安）算账，差4万元，我跟你（赵）是按340万算的，他这（手机里的转账凭证）是344万，差4万元”，赵孝珍与李国祥在账本上查到该笔账后，李国祥在录音中说道“对，是的呀，就是这个差4万元，他（安）一直跟我说这个钱的事”、“这，我跟你是按344万算的”，并问赵孝珍“是不是差4万元？我跟你是按照340万算的”，赵孝珍回复“是344万”、“等于说我不存在（其他账），只差你（安）4万元，你只有4万元在我这里，那（其他的）账都在你（李）的账上呢”。关于136.2万元的借据，李国祥问“就是我跟你算的这个利息，他要知道，要明确的告诉他”，赵孝珍回复“2分”、“年息”、“我们年后都是年息2分，你看我的单子”。 2019年6月11日，李国祥及其姨妹尹继芳与罗华商谈还款事宜。尹继芳问“就是当时哥借给你的”、“那400多万块钱，是曾哥（曾祥军）做的担保的呀”，罗华回复“哦，那个钱早就还给他了，他现在还剩点利息在这（公司）里哒，但是钱是要给他，是100多万块钱”。李国祥再问“那个投资的400多万，她问的投资的钱”，罗华回复“投资的钱，投资的现在还没搞好。现在还在跟他们（刘）再谈。那个刘先华想要（钟祥华铭的土地），上次跟我谈，先给500万块钱给我，他给本钱给我们”。在罗华提及“后来我又加了钱的，都是我一个人付的，占20%还要补钱。你要占20%，共计2800万元那还要补钱”时，李国祥回答“那个钱的问题，到时候再说钱的事，我有钱在你手里”，罗华回“那可以”。李国祥和罗华确认“我一起付了447.6万”，罗华回复“那是的，对”。李国祥最后提到“我出（付）的钱是（447.6万元）这么多，现在土地的实际买的价值（2238万元）这么多，后期产生的费用，后期再来商议，后面的费用如果说是开支了的话，我借给你钱在你那里”。 2020年1月3日，罗华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湖北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第三方刘先华签订钟祥华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华以2830万元的价格将其对钟祥华铭公司96%的股权转让给湖北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罗华、刘先华在其中确认，钟祥华铭公司除总面积16345.4㎡的钟祥市建设用国有土地出让地外，再无其他资产，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刘先华作为公司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 2020年7月14日，刘先华到本院陈述相关情况：“我最早跟曾祥军认识，后来认识李国祥和罗华，李国祥借了多少钱给罗华我不清楚”，“肯定是李国祥曾借钱给罗华，后来经曾祥军介绍他们一起到钟祥找我投资合作，后来没合作成，李国祥找罗华还钱，但我也给罗华讲过，钱要商量好还给别人，他说李国祥要的太多了，要1000多万元”。 还查明，2019年7月9日，李国祥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为钟祥华铭公司股东，出资为注册资本的20%，并判令钟祥华铭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案中，李国祥诉称“2011年8月，第三人罗华夫妇向原告借款，约定年利率18%，至同年12月5日，共计借款5500000元。2012年，被告购买土地需资金21380000元，罗华夫妇与原告协商，将其借款中4476000元转为公司出资，经被告其他股东同意，2012年4月30日，三方订立《合作意向书》”。钟祥华铭公司、罗华辩称，李国祥2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5501156.98元，其认缴出资后又向被告以借款为名抽逃出资2861156.98元，实际出资264万元。同时，钟祥华铭公司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交李国祥与钟祥华铭公司资金往来明细一份，载明：“一、李国祥转款至钟祥华铭合计894万元，其中：1、2011年8月4日转款至文长江300万元；2、2011年8月22日转款至赵孝珍120万元；3、2011年8月22日转款至赵孝珍30万元；4、2011年12月5日转款至赵孝珍100万元；7、2012年8月18日转款至赵孝珍344万元。二、钟祥华铭转款至李国祥合计630万元，其中：1、2012年4月5日转款至李国祥30万元；2、2014年6月13日转款至胡昌柏300万元；3、2015年1月5日转款至李国祥300万元。上述二项相减后的差额：894万元-630万元=264万元，该264万元即为李国祥对钟祥华铭的实际出资”。2019年11月28日，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881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罗华、曾祥军、李国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事前未经钟祥华铭公司股东刘先华同意，事后未经刘先华认可，损害了刘先华的合法权益，该合作意向书无效，并判决驳回李国祥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国祥与被告罗华之间成立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3原告李国祥对被告罗华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4、被告赵孝珍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原告与被告罗华、案外人曾祥军就2012年4月30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成立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罗华、曾祥军、李国祥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合作议（意）向书的内容，三方存在合作开发钟祥华铭公司的合意，公司股东为罗华、刘先华，罗华持有的96%股权由其与曾祥军、原告三人按比例享有，其实质为罗华、曾祥军与原告三人成立合伙，对罗华持有的钟祥华铭公司96%股权按比例享有，三人成立合伙关系。其次，结合原告在（2019）鄂0881民初2009号民事起诉状中自述的内容，其虽然主张与罗华、赵孝珍夫妇最初系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认可后经三方协商并签订合作意向书，其向钟祥华铭公司转款的894万元中的447万元转为钟祥华铭公司的投资款。虽然该合作意向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但原告与罗华之间基于该合作意向书成立的法律关系仍为合伙关系。原告主张合作意向书无效后，其法律关系自然恢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罗华之间就该447万元存在转为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者，从原告提交的2019年6月11日录音内容来看，当时无论是原告还是罗华，均认可截至2019年6月11日，原告就钟祥华铭公司共投资447.6万元。因此，原告诉请中的447.6万元应为三人合伙中原告应出资且已实际出资到位的投资款，其与罗华就该447.6万元成立合伙关系。 关于合伙关系成立时间。合作意向书签订于2012年4月30日，但原告于意向书签订之前已转款550万元，对于转款的初始性质，双方存在争议。结合罗华申请本院对刘先华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刘先华认为转款先为借款，后转为投资款，与原告的主张一致。同时，合作意向书签订之前的2012年4月5日，原告在钟祥华铭公司领款30万元，领款事由注明为“还借款”，可以推断在合作意向书签订之前，原告与罗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被告辩称双方系合作在先，签订协议在后，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述447.6万元原系借款，自2012年4月30日转化为投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 另，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9月1日，刘先华以2328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郢中金福大道北侧（东至南湖渔场、南至南湖渔场居民区、西至规划路、北至道路）、总面积16345.4㎡的钟祥市建设用国有土地出让地以股权形式转让给荆门华铭公司，实际上罗华等人仅向刘先华支付2138.9325万元，李国祥、罗华、曾祥军三人合伙占有钟祥华铭公司96%的股份，刘先华单独持股4%。结合罗华与湖北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刘先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钟祥华铭公司除该土地外再无其他资产，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即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是罗华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土地转让给湖北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关于原告与被告罗华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2016年1月5日，罗华之妻赵孝珍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国祥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陆万贰仟元正（¥1362000）”。后赵孝珍在2017年4月25日的对话中认可“我们年后都是年息2分，你看我的单子”，且罗华在2019年6月11日的对话中回复尹继芳“那400多万块钱，是曾哥（曾祥军）做的担保的呀”的问题时也陈述“哦，那个钱早就还给他了，他现在还剩点利息在这（公司）里哒，但是钱要给他，是100多万块钱”。即无论该136.2万元是原告主张的计算复利后的本息和，还是罗华抗辩的投资款344万元的利息，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已形成借贷合意，且同意按照年息2分支付利息。其次，从罗华在2020年5月10日的答辩意见来看，其认为原告于2011年8月4日、8月22日、12月5日按照其指示转款的共计550万元均为投资款，2015年1月5日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加上2012年8月18日340万元投资款中剩余的2.4万元，截至2015年1月5日，原告剩余投资款仅252.4万元。这与其在2019年6月11日录音中认可截至当日，原告剩余投资款447.6万元，同时存在其他借款的陈述不符，亦与钟祥华铭公司在（2019）鄂0881民初2009号案件中关于截至2015年1月5日，原告对其实际出资264万元的陈述互相矛盾。鉴于罗华原系钟祥华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在其自身以及与钟祥华铭公司前后陈述存在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其核心矛盾为894万元中是否存在借款，亦或是罗华辩称的全为投资款。结合钟祥华铭公司2012年4月5日领款单的内容，原告领款30万元的事由为“还借款”，罗华、赵孝珍未能对该领款单的内容作出合理解释，且罗华多次要求本院对刘先华调查取证，而在刘先华的证人证言中，其亦陈述罗华曾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由此，原告转款的894万元中存在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借款本金数额，因罗华在2019年6月11日认可除投资款447.6万元外，还存在400多万元的借款，系由曾祥军做的担保，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446.4万元（894万元-447.6万元）相符。罗华辩称其均为投资款，136.2万元是以2012年8月18日的344万元投资款减去返还原告的投资款41.6万元后，按月息2分计算，扣除2014年退回的投资款300万元，从而结算出的本息之和，但扣减的退回投资款41.6万元中，30万元领款单系发生于344万元转款之前，尚未转款即已发生扣款，显然不合常理，亦与领款单中备注的领款事由不符，且罗华未能就其答辩事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主张包括344万元在内的446.4万元均为借款，本院予以采信。另，虽然2016年1月5日借条系赵孝珍出具，但罗华认可赵孝珍系听其安排，故原告依据该借条主张其与罗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请包括前述投资款447.6万元，亦包括借款140.2万元，即其诉请中存在二个民事法律关系。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在本院查明的法律关系基础上，若存在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要求合并审理。本院认为，虽然原告诉请案由为民间借贷，但被告认可其中存在合伙纠纷，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将二个案由合并审理，并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被告罗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分为以下三个部分进行阐述： 第一，对于投资款447.6万元。虽然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驳回了原告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但原告与被告罗华、曾祥军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李国祥、罗华、曾祥军2012年4月30日签订合作意向书时，本想以钟祥华铭公司名义开发，虽后因多种原因未实际开发，但各方均履行了投资义务，只是没有按意向书约定以钟祥华铭公司名义履行。2020年1月3日，罗华将钟祥华铭公司96%的股权转让给湖北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时，名义上转让的是96%的公司股权，实际上转让的就是钟祥华铭公司名下的仅有土地，也即三人合伙的唯一财产。因三人合伙的钟祥华铭公司名下除上述土地外无其他财产，现罗华将三人合伙投资的股权即土地转让，对因此产生的收益，李国祥、罗华、曾祥军应根据出资份额按比例享有。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罗华以2138.9325万元的价格从刘先华手中购买钟祥华铭公司96%的股份，又以28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长风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则对其产生的收益691.0675万元，应按三人投资比例予以分配。鉴于原告投资款为447.6万元，其应得收益为144.615万元（691.0675万元÷2138.9325万元×447.6万元）。故罗华应返还原告投资款447.6万元及投资收益144.615万元。罗华辩称钟祥华铭公司支出2700多万元，且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其陈述钟祥华铭公司只有财务支出账，没有财务收入账，不符合公司的财务管理常规，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借款446.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的算法符合法律规定。经核算： （一）2011年8月4日至2012年4月30日 1、原告于2011年8月4日向罗华出借300万元，主张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39.94万元，未超过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53.46万元（300万元×24%÷365天×271天）。 2、原告于2011年8月22日向罗华出借150万元，主张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18.64万元，未超过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24.95万元（150万元×24%÷365天×253天）。 3、原告于2011年12月5日向罗华出借100万元，主张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5日的利息5.9万元，未超过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5日的利息8.08万元（100万元×24%÷365天×123天），2012年4月5日，罗华还款30万元，原告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并主张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0.86万元，未超过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2年4月30日的利息1.15万元（70万元×24%÷365天×25天）。 截至2012年4月30日，原告共向罗华出借550万元，产生利息合计65.34万元（39.94万元+18.64万元+5.9万元+0.86万元），未超过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之和87.64万元（53.46万元+24.95万元+8.08万元+1.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扣减罗华于2012年4月5日偿还的30万元，以及转为投资款的447.6万元，罗华应返还借款本金72.4万元，并支付利息65.34万元。 （二）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9月13日 1、2012年5月1日起，原告将利息65.3万元计入本金，以137.7万元（72.4万元+65.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息至2013年4月30日的利息为24.78万元，再将利息24.78万元计入本金，以162.48万元（137.7万元+24.7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息至2013年9月13日的利息为10.8万元，此时原告主张的借款本息之和173.28万元（162.48万元+10.8万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1年8月4日至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本息之和183.89万元（72.4万元+87.64万元+72.4万元×24%÷365天×501天），符合法律规定。 2、原告于2012年8月18日向罗华出借340万元，主张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8月17日的利息68万元，再将利息计入本金，以408万元（340万元+6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的利息为6万元，本息之和为414万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3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本息之和427.63万元（340万元+340万元×24%÷365天×392天），符合法律规定。 2013年9月13日，罗华偿还利息11.6万元，剩余借款本息共计575.68万元（173.28万元+414万元-11.6万元）未偿还。 （三）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 原告将利息计入本金后，以575.6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9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85.79万元，此时的本息之和661.47万元（173.28万元+414万元+85.79万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6月13日的借款本息之和685.55万元【183.89万元+427.63万元+（72.4万元+340万元）×24%÷365天×273天】（其中包括本金412.4万元和利息273.15万元，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1.6万元，此时还剩余借款本金412.4万元、利息261.55万元，合计673.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2014年6月13日，罗华还款300万元，原告在借款本息之和661.47万元中予以扣减，主张罗华偿还剩余借款361.4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四）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5日 原告以361.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5年1月5日的利息为48.48万元，再将利息计入本金，此时的借款本息之和709.95万元（661.47万元+48.48万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5年1月5日的借款本息之和736.20万元【685.55万元+（673.95万元-300万元）×24%÷365天×206天】（此时仅剩余本金373.9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2015年1月5日，罗华还款300万元，原告在借款本息之和409.93万元（361.45万元+48.48万元）中予以扣减，主张罗华偿还剩余借款109.9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五）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 原告以109.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的利息为26.3万元，再将利息计入本金，此时的借款本息之和736.25万元（709.95万元+26.3万元），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月5日的借款本息之和766.10万元【736.20万元+（373.95万元+373.95万元×24%÷365天×206天-300万元）×24%】（此时剩余借款本金124.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至此，原告按照其主张的利息标准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其主张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二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自己出具的借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该借条的结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基础上，原告主张罗华按照借条内容履行还款义务，本院予以支持。故罗华应偿还原告借款136.2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6年1月6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 第三，关于344万元中的4万元。根据原告与“安哥”、赵孝珍的录音内容，原告关于张昌贵听“安哥”指示于2012年8月18日向赵孝珍转款344万元，该笔款项在赵孝珍处是记在原告账下，且赵孝珍仅记账340万元，其在2016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中不包括剩余4万元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剩余4万元，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出借之日即2012年8月18日起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罗华除了应返还原告投资款447.6万元及投资收益144.615万元外，还应偿还原告借款140.2万元及利息（其中136.2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4万元自2012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被告赵孝珍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对于股权转让款447.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合作协议系罗华个人签订，但相关款项大多数是由其妻子赵孝珍接收和转出，钟祥华铭公司的运作由其子罗琼参加，可见涉案合作项目系罗华家庭共同经营，罗华因此所负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赵孝珍对上述款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借款140.2万元及利息，因涉案借条系由赵孝珍出具，基于其与罗华的夫妻关系，可以视为夫妻共同举债，故原告主张赵孝珍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华、赵孝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祥投资款447.6万元及收益144.615万元； 二、被告罗华、赵孝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国祥借款140.2万元及利息（其中136.2万元自2016年1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4万元自2012年8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李国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139元，由原告李国祥负担43156元，被告罗华、赵孝珍负担619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如自觉履行的，标的款项汇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户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账号：42001666053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金虾支行。 审 判 长  邵国平 人民陪审员  徐曙光 人民陪审员  刘洪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古立萍 书记员蒋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