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善县罗星街道阳光东路181号18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72564079G。负责人：柳建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道英，女，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浙江坚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英，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丽娟，女，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道英、吴英、钱丽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嘉善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袁道英、吴英、钱丽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袁道英残疾辅助器具费按浙江康复器材工贸有限公司询价65800元计算错误。因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询价43800元计算更为合理。假肢维修费，因每四年更换一次，维修费用应为假肢单价×维修系数×(年限-更换次数），即假肢更换当年并不存在维修费用。袁道英辩称，一审判决采纳浙江康复器材工贸有限公司的询价意见，主要其为省民政厅下属事业单位，更为可信。该公司询价时，对袁道英的残值程度、假肢的装备等情况，进行了现场检查，结论比较合理，更符合实际。而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询价意见未能体现客观事实。对于假肢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价格的5%。不应分更换当年与平常年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维持。吴英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钱丽娟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袁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英、钱丽娟、人寿嘉善公司赔偿袁道英各项损失共计1211929.15元，先由人寿嘉善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范围内赔偿袁道英122000元，剩余1089929.15元按60%计算为653957.49元由吴英、钱丽娟、人寿嘉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用由吴英、钱丽娟、人寿嘉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1、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4月22日7时27分许，袁道英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嘉善县惠民街道双溪村村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方的善平公路开口处左转弯时，与沿善平公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吴英驾驶的浙Ｆ6××**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袁道英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事故责任认定：袁道英及吴英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同等责任。3、投保情况：事故发生时浙Ｆ6××**小型轿车在人寿嘉善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特约。4、袁道英伤情：袁道英受伤治疗后，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袁道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左下肢碾压离断毁损伤，经截肢手术，目前遗留左下肢在膝关节以上缺失，其损害鉴定为人体损伤六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及护理期均自受伤日起（2018年4月22日）至定残前一日止（2018年9月5日）、评定营养期120日。袁道英支出鉴定费2480元。5、垫付款情况：事故发生后，吴英向袁道英垫付医疗费46500元，人寿嘉善公司向袁道英垫付10000元。另钱丽娟支出车辆维修费7400元，要求一并处理，袁道英同意承担40%的损失，亦同意一并予以处理。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关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袁道英各有主张，人寿嘉善公司认为1.对医疗费发票中3张缴费凭证及处方笺不予认可，并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10062.9元；2.袁道英系嘉善县惠民镇双溪村村民，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无异议，但袁道英主张的标准过高，保险公司认可误工费、护理费按照100元/天的赔偿标准，营养费按照20元/天的赔偿标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标准过高，应当按照15元/天计算；5.对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的腰拐费用票据真实性没异议，但是没有相应医嘱，故不予认可。关于假肢费用，首先袁道英并未向假肢安装单位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缴满假肢费用，杭州精博康复辅具有限公司就向袁道英开具了81000元的发票，故对袁道英是否真实安装了该假肢，保险公司存有异议。保险公司对假肢的标准费用以保险公司提交法院参考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受害人配置残疾辅助器具标准的规定》为准。另关于维修费用，袁道英计算方式有误，应按假肢的单价×维修系数×（年限-更换次数）来计算，20年应更换四次，更换当年是不需要维修的，故年限应为16年；6.交通费由法院酌定；7.鉴定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8.因对方当事人对此次事故负有同等责任，故精神抚慰金应按责任承担；9.车损认可1000元。有关争议部分，一审法院意见如下：关于争议1：人寿嘉善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另袁道英提交的医疗费单据中有两张惠民街道卫生院的门诊缴费凭条，因袁道英未能提供处方笺及正规发票，无法证实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对该票据不予认定；但袁道英提交的2018年4月22日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的缴费凭条能与当日医院开具的处方笺相对应，缴费时间即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诊断内容为肌腱和肌肉损伤，与袁道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相对应，故对该张票据予以认定。经审查确认医疗费为71742.65元。关于争议2：经庭审查明，袁道英的户籍地及实际居住地均在农村，也不存在其所在集体的土地被国家征收或者其承包的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其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及为个体工商户或私营企业业主且从业时间满一年的情形。其提交了四份工作证明，用以证明其在受伤前一年的工作状况，该四份证明恰巧证实了袁道英在受伤之前并无稳定工作及收入。其提交的嘉善县农村土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及缴纳的城乡基本养老保险证明也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袁道英请求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3：袁道英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偏高，酌情予以调整，误工费及护理费按照144元/天、营养费按照4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关于争议4：袁道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偏高，予以调整，酌定按照15元/天计算。关于争议5：袁道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左下肢截肢，无法正常行走，故对其购买腰拐用于其日常生活及配合治疗而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另其因交通事故造成肢体分离，其将残肢进行火化，所产生的费用亦属于合理费用，亦予以支持。关于假肢及维修费用，依据人寿嘉善公司的申请，依法向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及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进行咨询，内容为①袁道英安装假肢类型及单次安装的合理费用；②该假肢的适用年限；③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就法院咨询内容回复如下：①建议患者考虑菲尼克斯碳纤气压多轴膝，价格为43800元；②假肢的寿命与使用频率有关，一般正常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左右；③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就法院咨询内容回复如下：公司对袁道英的伤情进行了检查，发现（1）患者因事故导致左大腿截肢，残肢长度为30CM；（2）残肢伤口已愈合；（3）残肢肌力一般；（4）无其他临床不良反应。结合上述检查结果，建议①患者配置普通适用型假肢，假肢价格为65800元；②假肢的寿命与使用频率有关，一般正常情况下使用年限为4年；③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袁道英对两份回函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建议的产品与袁道英实际需求不一致，且未对袁道英个体进行检查，故不认可该机构给予的建议；对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的回函没有异议，但请法院考虑袁道英个体需求。人寿嘉善公司、吴英、钱丽娟对上述两份回函均无异议。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在接收法院询价咨询函后对袁道英的身体状况进行了检查，在结合其伤情实际情况下作出的建议更符合事实需求，且其按照普通适用型的标准给予的建议亦在保险公司要求范围内，另庭审中，袁道英儿子自认考虑到母亲今后生活的便利性，其给予安装的系德国产假肢，故综合各项因素，关于假肢价格法院采纳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的建议。另两家公司对假肢的使用期限及维修费用均给出一致的意见，亦予以采纳。袁道英安装假肢时系55岁，现袁道英申请按20年计算，予以准许。人寿嘉善公司提出更换当年不产生维修费，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核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94898元（假肢款65800元×5=329000元、假肢维护费65800元×5%×20年=65800元、腰拐98元）。关于争议6：根据袁道英医院治疗的远近及治疗次数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关于争议7：保险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8：因袁道英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吴英驾驶的是机动车，双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对方理应在本案中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关于争议9：袁道英未提交任何车损证明，保险公司认可车损1000元，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袁道英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责任人按责承担。本案中，袁道英与吴英在本次事故中负有同等责任，袁道英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人寿嘉善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因浙Ｆ6××**小型轿车在人寿嘉善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寿嘉善公司尚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于袁道英的物质性等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7174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39天×15元／天）、营养费4800元（120天×40元／天）、残疾赔偿金273020元（27302元／年×20年×50%）、护理费19728元（144元／天×137天）、误工费19728元（144元／天×137天）、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及维修费394898元（394800元＋98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480元、车损1000元、残肢火化费305元，合计805286.65元。确定人寿嘉善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1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84286.65元60%为410571.99元，两项合计531571.99元，扣除人寿嘉善公司已先行支付袁道英医疗费10000元，还需支付521571.99元。另因本次交通事故亦造成浙Ｆ6××**小型轿车受损，钱丽娟为维修车辆支出7400元，袁道英亦同意对该损失在本次事故中一并处理，故袁道英应承担对方车辆维修费296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嘉善公司应赔偿袁道英各项损失共计531571.9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521571.99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法院收到保险款后直接将吴英垫付的46500元在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等项后退回吴英；二、袁道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钱丽娟车辆维修费2960元；三、驳回袁道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减半收取1835元，由吴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袁道英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对于袁道英残疾辅助器具（假肢）的两次询价结果虽有所差异，但浙江省康复器材工贸公司的询价结果，系对于袁道英截肢部位的长度、残肢的肌肉状态、肌力情况等进行检查后，综合考量袁道英的伤情及以后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等综合因素作出，较为合理，更符合客观实际，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人寿嘉善公司提出的假肢更换当年不存在维修费用的主张，与询价结论中“假肢维修费每年为该假肢总价的5%”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寿嘉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