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恩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南湖新区南湖游路天赋大厦**。法定代表人：朱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律宏，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倍（厦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商业街**/div>法定代表人：戚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敬，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恩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倍厦门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7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阳恩倍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恩倍厦门公司未履行对交付标的物质量的验收义务而解除合同，认定事实片面。恩倍厦门公司除未验收课件，其交付的课件也存在质量问题，恩倍厦门公司的双重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案涉《课件采购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服务于“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而恩倍厦门公司在了解整个合同根本目的情况下，交付的课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目的初衷。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由岳阳恩倍公司与岳阳南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城投公司）签订《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而立项开发的。该协议书明确指出双方在龙山投资建设“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进行合作。合作协议书第3.4条明确约定“研学课程以南湖区域带动整个洞庭湖地区的地理人文历史全方位360度呈现方式，横纵从立体化打造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课程体系，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体系，有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组成。”而该约定明确指出恩倍厦门公司交付课件的质量标准。同时特聘恩倍厦门公司项目负责人戚芳南为项目运营公司战略规划与技术总顾问，指导项目发展以及研学线路和课程的开发工作，戚芳南作为合作协议中技术总顾问以及2018年11月戚芳南的报账明细可知，恩倍厦门公司从项目立项、实施以及《课件采购合同》的签订均参与其中。恩倍厦门公司作为岳阳恩倍公司股东，虽未经营管理公司相关事务，但对公司的重大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对研学实践基地的投资理应了解。同时，恩倍厦门公司制作的课件在向岳阳市教育局申请研学基地备案登记时，因不符合教育局申报标准而未获得批准，也说明恩倍厦门公司提供的课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不明以及无法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解释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数量，而确定岳阳恩倍公司在本案履行过程中存在过失而承担责任错误。合同履行过程中，岳阳恩倍公司履行《课件采购合同》并无过失，《课件采购合同》约定岳阳恩倍公司的义务在于支付合同价款以及对课件质量的验收，岳阳恩倍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同时在收到恩倍厦门公司课件后，及时就课件质量问题向恩倍厦门公司进行反映，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岳阳恩倍公司都不存在过错和过失。一审法院以标的物质量无法确定而判令岳阳恩倍公司存在过失而承担4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恩倍厦门公司辩称，1．关于岳阳恩倍公司向岳阳市教育局申请研学基地备案，岳阳恩倍公司全程参与并确认了申报材料，不存在恩倍厦门公司拒绝交付的情况，岳阳恩倍公司工作人员李佳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2．岳阳恩倍公司与南湖城投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技术顾问戚芳南并没有签字，对戚芳南没有约束力；3．岳阳恩倍公司与南湖城投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是在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之后，不能用该合作协议来限定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恩倍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岳阳恩倍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岳阳恩倍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恩倍厦门公司不存在“共同组织验收”义务，岳阳恩倍公司自身违约未组织验收，原审判决认定恩倍厦门公司“未履行对交付标的物质量的验收义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案涉《课件采购合同》协议约定交付课件时，双方共同验收课件，在恩倍厦门公司交付课件后，岳阳恩倍公司应当在7日内组织验收，可见组织验收的义务人是岳阳恩倍公司而不是恩倍厦门公司。2．恩倍厦门公司将课件交付给岳阳恩倍公司，岳阳恩倍公司已进行了验收及接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双方已对课件验收完毕，岳阳恩倍公司依约应当在9月2日前支付合同余款112万元。3．恩倍厦门公司与岳阳恩倍公司共同验收课件后，岳阳恩倍公司再未组织任何的验收，恩倍厦门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岳阳恩倍公司要求共同验收的通知，岳阳恩倍公司未通知组织验收，依约应当认定恩倍厦门公司交付的课件验收合格。4．岳阳恩倍公司《工作联系函》（2019年9月4日）仅对恩倍厦门公司2019年8月29日、9月1日作出的《关于的回函》、《工作联系函》中所提到的相关问题的回复，并未体现任何要求恩倍厦门公司进行验收的意思表示，岳阳恩倍公司也从未提出过通知恩倍厦门公司进行验收而恩倍厦门公司未进行验收的事实。5．恩倍厦门公司参与了岳阳恩倍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召开的股东会，并对此课件采购合同的履行问题进行了回应，也必然会在股东会中对课件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原审法院却对此不予审查及认定，存在认定事实错误。6．恩倍厦门公司未收到2019年9月4日的《工作联系函》时，岳阳恩倍公司已于2019年9月2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恩倍厦门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及违约金。可见，岳阳恩倍公司根本没有通知恩倍厦门公司进行验收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原审判决仅凭岳阳恩倍公司该《工作联系函》认定恩倍厦门公司未履行共同组织验收约定及兑现其“修改承诺”毫无事实依据。二、恩倍厦门公司交付的课件验收合格，完全可以用于实际经营，原审判决并未对此进行调查，直接得出“无法将涉案课件用于研学基地的实际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结论，无事实依据。1．原审判决的“上述违约行为”指的是恩倍厦门公司未对2019年9月4日的《工作联系函》进行回复而认定“未履行对交付标的物质量的验收义务”。即使恩倍厦门公司存在违约，该违约行为也不可能导致课件无法用于实际经营。2．课件能不能用于实际经营，最为关键的是课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并未对课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审查，而是以恩倍厦门公司未回复函件为由就此认定恩倍厦门公司未履行组织验收义务，认定课程无法投入使用，明显存在逻辑错误，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岳阳恩倍公司起诉解除合同，是想拖延甚至不付款，从收到课件到作出解除合同时间很短，岳阳恩倍公司也未提出课程无法投入实际经营使用，原审判决认定课件无法用于实际经营，毫无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混淆两份协议的合同目的，恩倍厦门公司所负有的义务仅是依照《课程采购合同》来研发及交付课程。原审法院却以后成立的《合作协议》来认定先合同《课件采购合同》的目的，以一个综合大项目的合作协议来认定仅仅是履行一项业务的采购合同的目的，明显错误。岳阳恩倍公司与南湖城投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是为建立一个综合性质研学实践基地而签署，包含了各项研学课程、建筑工程、设备等。其中对课程约定的是“以南湖区域带动整个洞庭湖地区的地理人文历史”，“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体系”，由“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组成”，是对整个基地的建立层次进行的要求，案涉《课程采购合同》仅是岳阳恩倍公司向恩倍厦门公司采购“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范围完全不同。四、恩倍厦门公司已将符合《采购合同》的课件及相关材料全部交付给岳阳恩倍公司，且岳阳恩倍公司为准备课程及申报项目，也陆续分批次的接受恩倍厦门公司提前提供的课件电子版，对全部课件均无任何异议，说明恩倍厦门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岳阳恩倍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剩余合同款112万元。岳阳恩倍公司辩称，一、恩倍厦门公司未按时交付课件，已属违反合同约定，课件交付后，又未与岳阳恩倍公司组织共同验收，对岳阳恩倍公司提出的课件问题，仍不予理睬，从而促使岳阳恩倍公司单独无法验收，且无法使用该课件。二、恩倍厦门公司的延期交付的行为以及延期交付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课件严重影响合同签订时的根本目的，损害了岳阳恩倍公司的经济利益。三、案涉《课件采购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服务于“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而恩倍厦门公司在了解整个合同根本目的的情况下，交付的课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目的的初衷。岳阳恩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2．判令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退还已付合同款8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赔偿岳阳恩倍公司损失12万元；3．判令恩倍厦门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由刘卓俊、恩倍厦门公司、岳阳达安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岳阳市循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成立岳阳恩倍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磊，营业期限自2019年3月27日至2049年3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文化艺术咨询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等（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该公司的登记机关为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根据岳阳恩倍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刘卓俊等四名股东均以货币形式出资，出资比例按上述顺序分别为40%、20%、20%、20%。此后，岳阳恩倍公司（乙方）与南湖城投公司签订《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具体签订日期不详），双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共识的主要内容如下：1、项目内容：甲乙双方就在龙山投资建设“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进行合作，甲方按照乙方设计方案在龙山选址建设一个符合要求的研学实践基地（营地），乙方充分运用市场化手段，提供企业产品目录手册及其相关教育制品等教育业务，双方合资注册成立一家项目运营公司（公司名称为“岳阳青葵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合作运营，以便于项目的持续发展。2、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项目运营公司特聘戚芳南为项目运营公司战略规划与技术总顾问，指导项目运营公司的运营团队制定项目公司的发展策略以及研学线路和课程的开发工作。在项目运营公司存续期间，项目公司的运营团队负责人及执行团队负责人由戚芳南负责指定，且运营团队、执行团队整体不得擅自退出，如有擅自退出将视为乙方违约。3、研学课程以南湖区域带动整个洞庭湖地区的地理人文历史全方位360度呈现方式，横纵向立体化打造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课程体系，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体系，由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组成。课程体系完整，每条线路都为整套课程包含研学教材、研学手册、教学大纲、教参与辅导资料、材料包清单及涉及课件中需要制定的制作图纸及文字材料等。同时，每套课件实施落地的培训，并完成培训人员的考核，确保参加培训人员能合格教学。2019年4月底（具体日期不详），岳阳恩倍公司（甲方）与恩倍厦门公司（乙方）签订《课件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事宜，主要内容如下：1、产品名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数量5套，含税单价400,000元，含税总价2,000,000元（备注：每套体系教材包含内容：研学教材、研学手册、教学大纲、教参与辅导资料、材料包清单及涉及课件中需要定制的制作图纸及文字材料等，每套材料应排版、设计完整，该费用仅为课程开发费用，不包含课程的印刷、材料包及涉及的排练剧目人员表演等费用）。2、本合同为固定合同价，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因任何政策因素、市场价格波动及其他因素变更。合同价格包含：研学教材、研学手册、教学大纲、教参与辅导资料完成排版及设计的电子版资料，一套纸制版资料；每套课件实施落地的培训，并完成培训人员的考核，确保参加培训人员能合格教学；售后服务费、税金等。3、付款方式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三天内支付预付款880,000元、所约定课件电子版、纸质版交付给甲方后三天内支付剩余款1,120,000元。4、课件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验收标准：研学教材、研学手册、教学大纲、教参与辅导资料完成排版及涉及的电子版资料，一套纸制版资料；每套课件实施落地的培训，并完成培训人员的考核，确保参加培训人员能合格教学；乙方交付课件时，双方共同验收课件，甲方应当签署验收合格单，即为验收合格。若乙方交付课件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未组织验收，或者验收后未签署验收合格单的，则自乙方交付课件之日视为乙方交付的课件验收合格；双方商定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之内交付（未确定具体日期），如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人员采编未能如期完成，则乙方交付时间相应的延后，且由甲方承担交付时间延后责任；课件交付方式及地点：岳阳市洞庭研学实践基地。5、乙方承诺：保证出售给甲方的为原创课件体系；对课件使用情况进行跟踪和免费的技术支持与指导，并根据甲方需要进行指导。6、违约责任：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交付义务的，应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乙方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交付总额1%的违约金；乙方所提供课件质量存在瑕疵，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修改；7、争议解决方式为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可向岳阳恩倍公司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合同由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加盖公司印章，岳阳恩倍公司加盖了法定代表人朱磊个人印章，合同末尾无签署日期。合同签订后，岳阳恩倍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9日、4月23日分两次向恩倍厦门公司汇款800,000元、80,000元，履行了前期付款义务。2019年4月20日，岳阳恩倍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就公司前期项目进展情况分析及职责义务进行了讨论，最终确定了各股东的职责和义务，其中刘卓俊负责南湖新区内政府关系的维护；朱磊负责市场推广季度、年度计划的定制、市场的开拓、市场资源的维护、市场计划的实现；王思思负责财务、行政管理；曾增负责年度运营计划、把控工作进度、外包服务、品牌运营；戚芳（即戚芳南，代表恩倍厦门公司，系恩倍厦门公司法定代表人亲属）负责课程、培训、运营。2019年8月27日，岳阳恩倍公司向恩倍厦门公司出具《告知函》，内容为“恩倍（厦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鉴于我公司与贵公司长期友好合作的前提，现就我公司与贵公司双方于2019年4月订立的《课件采购合同》的履行情况，向贵公司函告如下：《课件采购合同》签订后，我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贵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之约定，贵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个月之内（即2019年7月底之前）向我公司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全部课件。然而，贵公司至今仍然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以致我公司难以继续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双方约定，我公司有权解除《课件采购合同》，并要求贵公司赔偿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还望贵公司在收到本函后能尽早处理此事”。2019年8月29日，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出具《关于＜告知函＞的回函》，内容为“基于我公司对贵公司的信任及双方间的友好合作，现就贵公司发来的《告知函》回复如下：2019年5月，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课件采购合同》，双方对课程的采购单价及数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课件采购合同》签订后，我司立即筹备及开展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的设计、采编及制作，我司为课件的完成进行了积极的履约。然而，由于贵公司的原因，迟至2019年6月24日，岳阳市南湖新区旅游发展委员会才下发《关于赴各旅游景区考察研学旅游布局的函》，我公司工作人员及专家才得以向各景区及相关人员进行课程研发的采编，才得以收集各景区旅游介绍资料及研学旅游课程资料。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如因贵公司的原因造成我公司人员采编未能如期完成的，则我公司交付时间相应的延后，且由贵公司承担交付时间延后的责任。而且，在我公司进行课程采编的过程中，贵司提出拟对《课件采购合同》进行修改及补充，导致贵我双方又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及协商。另，截止至今，贵公司也如期正常的开展公司经营及项目的运营，不存在难以运营的情形。综上，我司认为，课件的交付时间仍未届满，且项目仍在正常运营，贵我双方应当精诚合作、携手共进。同时，我司拟在2019年9月3日下午交付全部课件，望贵公司尽快组织验收为盼！”。2019年8月30日，恩倍厦门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岳阳恩倍公司移交了包括“青葵园研学基地、室外课程教案、教参汇编”、研学课程体系手册以及PPT、视频、音频、网址等合同标的物，岳阳恩倍公司工作人员曾增在交接清单上签字确认。2019年9月1日，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出具《关于岳阳青葵园十条线路课件培训时间确认》的工作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岳阳恩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青葵园项目负责人，我方青葵园十条线路课件及相关资料已于2019年8月30日交付给你方，现跟你方确定后续课件培训事宜，请在接到此工作联系函之日起两天以内回复我方，因培训中我方邀请了较多专家，请你方在确定具体培训的时间后提前七天通知我方。另：十条线路课程资料已交付你方，如有修改意见可联系我方修改。2019年9月4日，岳阳恩倍公司向恩倍厦门公司再次出具工作联系函，内容为：贵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9月1日作出的《关于＜告知函＞的回函》、《工作联系函》已收悉，对于贵公司在上述两份文件中所提到的相关问题，现回复如下：一、贵公司逾期提供文化特色研学课程体系的情形确实存在，《课件采购合同》第三条第二款仅仅只是针对因我公司原因造成未能如期采编的，贵公司才享有交付延后的权利。贵公司提到的岳阳市南湖新区旅游发展委员会的函件与我公司无关，且该函件也并未影响到贵公司人员采编工作。同时，我公司也从未向贵公司提出过修改或补充《课件采购合同》。二、对于贵公司逾期提交的不符合要求的课件资料存在严重问题，与我公司的要求和双方的约定严重不符，具体如下：1、基地内课程、南湖课程、国学课堂只有教案、教参和教学课件，没有配套的研学手册内容，贵公司资料交付不完整；2、没有提供所有课程、线路和研学手册需要使用的材料清单；3、贵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知识产权的版权信息，课件内容按合同应由恩倍（厦门）公司自主开发，交接时请贵公司同时出具课件资料的相关版权信息或证明；4、交付资料中与课程相关的音频、视频、图片素材几乎没有，至少应提供教案中提到的所有多媒体内容；5、青葵园室外课程没有包含安全注意事项和警示线路上的安全隐患；6、南湖课程不符合涉及需求，没有一门基地内或基地附近的户外课程，学生体验单一；7、贵公司交付的课件数量与《课件合同》内签订的数量不一致，请贵公司尽快收回不符合约定的课件资料。综上，贵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严重影响到我公司的经营活动，现岳阳市各中小学已开学授课，以中小学学校作为业务依托的我公司已无法开展下一步的经营活动。同时，贵公司的工作人员拒不接收我公司电话，无法与贵公司友好对接。鉴于此，贵公司作为我公司的股东和业务合作伙伴，希望贵公司本着精诚合作、携手共赢的姿态，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处理上述事务。恩倍厦门公司未对上述工作联系函进行回复。2019年9月9日，岳阳恩倍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作出如下决定：1、岳阳恩倍公司的股东及其代表在岳阳青葵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中任职的人员，应严格遵守岳阳青葵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规章制度。参会股东80%表决同意，恩倍厦门公司以股东身份表示反对（占比20%）；2、关于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处理方式发表如下意见：恩倍厦门公司提议岳阳恩倍公司按照已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履行。其中20%表决同意（同意方为恩倍厦门公司）、80%表决反对（反对方包括刘卓俊、岳阳市循培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岳阳达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述反对方三方股东提议与恩倍厦门公司于9月9日24时前完成《课件采购合同》的协商并盖章签字。若协商未果，岳阳恩倍公司将启动司法程序。参会股东80%表决同意，20%表决反对（反对方为恩倍厦门公司）。在该份临时股东会议纪要上，由曾增、刘卓俊、朱磊、王思思签字确认，恩倍厦门公司代表即本案被告方诉讼代理人林绍敬签字确认。此后，因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未能就案涉《课件采购合同》所引发争议达成协商意见而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2019年8月，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共同向岳阳市教育局提交《岳阳市中小学生研学实践教育基（营）地申报材料》）地申报材料》该份申报材料封面落款部分注明基地名称为岳阳青葵园研学实践教育基（营地）地，运营主体为岳阳青葵园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恩倍厦门公司将上述申报材料原件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该份申报材料并未获得岳阳市教育局的审批通过，但岳阳恩倍公司方否认参与了该份申报材料的制作，且在向岳阳市教育局申报前后恩倍厦门公司并未向岳阳恩倍公司交付上述申报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双方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属于买卖合同附带定作合同的构成部分类型，故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各自陈述，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哪方构成违约？二、案涉《课件采购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三、合同解除后如何划分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对标的物负有瑕疵担保及法定质量担保责任，买受人负有检验、通知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在本案中，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就课件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即“乙方交付课件时，双方共同验收课件，甲方应当签署验收合格单，即为验收合格。若乙方交付课件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未组织验收，或者验收后未签署验收合格单的，则自乙方交付课件之日视为乙方交付的课件验收合格”，恩倍厦门公司虽然于2019年8月30日向岳阳恩倍公司交付了“青葵园十条线路课件及相关资料”，并于9月1日向岳阳恩倍公司发函称“十条线路课程资料已交付你方，如有修改意见可联系我方修改”，且岳阳恩倍公司工作人员曾增签收了交接清单，但该签收行为并不等同于对标的物质量的认可以及通过验收确认。此外，岳阳恩倍公司于同年9月4日向恩倍厦门公司复函中就标的物的质量及数量提出了七点异议，并要求恩倍厦门公司就相关问题进行协商处理，其实质是作为买受人或定作人对标的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并履行检验通知义务，而恩倍厦门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依约与岳阳恩倍公司协商处理相关问题，也未履行共同组织验收约定及兑现其“修改”承诺，故此认为恩倍厦门公司未履行对交付标的物质量的验收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针对恩倍厦门公司提出的岳阳恩倍公司在课程交接前已实际使用课件且未提出异议，其交付的课件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抗辩意见，因双方在案涉《课件采购合同》中约定了标的物的交付及验收条件，故在课件交付前双方工作人员在实际工作中的沟通交流以及双方共同向岳阳市教育局申请研学基地备案登记的行为，不应视为岳阳恩倍公司认可了课件质量，更何况岳阳市教育局并未批准相关申报材料，故对岳阳恩倍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鉴于恩倍厦门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岳阳恩倍公司无法将案涉课件用于研学基地的实际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对岳阳恩倍公司提出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引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在于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中就标的物“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的质量标准及数量等合同主要内容约定不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订立案涉采购合同的目的，甚或岳阳恩倍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均是为了达成与案外人南湖城投公司就《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建设一个符合要求的研学实践基地（营地），由岳阳恩倍公司提供企业产品目录手册及相关教育制品等教育业务”之目标。在上述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研学课程的具体表述为“研学课程以南湖区域带动整个洞庭湖地区的地理人文历史全方位360度呈现方式，横纵向立体化打造洞庭湖地缘文化研学课程体系，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体系，由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组成”；而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在案涉采购合同中就标的物“研学课程课件”的质量、数量等主要内容却仅仅简单约定为“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数量5套”；二者之间存在以下疑问：1、《合作协议书》中“横纵向立体化打造洞庭湖地缘文化研学课程体系”是否等同于课件采购合同中的“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2、“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是否等同于课件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5套”？上述两点疑问最终导致了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质量、数量产生争议，且相关争议已无法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等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之规定予以解决，由此认为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均存在过失，且均应为解除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此对岳阳恩倍公司主张由恩倍厦门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是否应由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退还预付款88万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双方的上述过失，以及考虑到恩倍厦门公司属于岳阳恩倍公司的股东、恩倍厦门公司的代表戚芳南“为项目运营公司战略规划与技术总顾问，指导项目运营公司的运营团队制定项目公司的发展策略以及研学线路和课程的开发工作”这一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由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退还合同预付款的60%即528,000元，剩余款项应作为恩倍厦门公司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无需退还。对岳阳恩倍公司主张由恩倍厦门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岳阳恩倍公司并未就损失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恩倍厦门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由岳阳恩倍公司按约支付剩余款项112万元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二、由恩倍厦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岳阳恩倍公司退还合同预付款528,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岳阳恩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岳阳恩倍公司负担7,700元、由恩倍厦门公司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恩倍厦门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案涉《课件采购合同》应否解除，如若解除，案涉财产如何返还。关于焦点1，案涉《课件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4月底，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案涉课件的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即恩倍厦门公司应于2019年7月底向岳阳恩倍公司交付，恩倍厦门公司实际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30日。岳阳恩倍公司在签收恩倍厦门公司迟延交付案涉课件时并未就迟延交付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岳阳恩倍公司对恩倍厦门公司迟延交付课件行为予以认可。案涉《课件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名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数量5套，教材包含内容：研学教材、研学手册、教学大纲、教参与辅导资料、材料包清单及涉及课件中需要定制的制作图纸及文字材料等。案涉《课件采购合同》未就“岳阳区域创新文化特色研学课件体系”的相关内容进行约定。岳阳恩倍公司主张订立案涉采购合同的目的系为了达成其与南湖城投公司签订的《湖南洞庭研学实践基地（营地）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中，关于研学课程的具体表述为“研学课程以南湖区域带动整个洞庭湖地区的地理人文历史全方位360度呈现方式，横纵向立体化打造洞庭湖地缘文化研学课程体系，洞庭湖区地缘文化研学体系，由境、人、艺、史、情五大文化板块和南湖夜话特色研学课程组成”，恩倍厦门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岳阳恩倍公司认为案涉课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岳阳恩倍公司以恩倍厦门公司迟延交付案涉课件和已交付的案涉课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恩倍厦门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签订案涉《课件采购合同》后，共同向岳阳市教育局提交《岳阳市中小学生研学实践教育基（营）地申报材料》）地申报材料》获得岳阳市教育局的审批通过，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对此均存在过错，因岳阳恩倍公司无法将案涉课件用于研学基地的实际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所签订的《课件采购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岳阳恩倍公司、恩倍厦门公司对案涉合同解除都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以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均存在过失为由，酌情认定恩倍厦门公司向岳阳恩倍公司退还合同预付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合同解除后，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恩倍厦门公司应向岳阳恩倍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880,000元，岳阳恩倍公司应向恩倍厦门公司返还已交付的案涉课件。因恩倍厦门公司没有就其已交付的案涉课件返还提出抗辩，为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院酌定岳阳恩倍公司应向恩倍厦门公司返还的案涉课件价值为352,000元。故恩倍厦门公司还应向岳阳恩倍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528,000元（880,000元-352,000元）。综上所述，岳阳恩倍公司与恩倍厦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由岳阳恩倍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80元，恩倍（厦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子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