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莎，女，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武义县，住武义县××镇××村××路××宿舍××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武义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创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廖世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伟，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莉莎因与被上诉人维仕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莉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一审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维仕融资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莉莎实际收到借款10万元错误，应认定95000元。2015年12月10日，王莉莎与出借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维仕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了《贷款合同》和《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各一份。第二天，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虽汇入王莉莎账户10万元，但其规避法律，另立手续费等名目，立即从本金中扣回5000元。该5000元虽到过王莉莎的账户，但不是出于王莉莎自愿划出，而且性质应属于利息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偿还借款时，应当以实际发放数额为借款数额，故王莉莎实际收到借款9500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王莉莎归还借款本金数额错误。王莉莎于2016年1月、2月、3月、4月、8月、9月、10月、11月这八个月每月归还4777.78元，共计38222.24元；2016年5月、6月、7月这三个月每月归还4977.78元，共计14933.34元。两项合计53155.58元。依据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0.9%。经计算，其中归还本金46115.58元，利息7040元（利息计算：第一个月855元即95000×0.9%，以后每月递减43元即4777.78×0.9%，递减11个月），之后又归还了5091.79元，合计归还本金51207.37元，尚欠本金43792.63元。一审判决以等偿还贷款本息为由，忽视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在同一个账户、同一个时间内，将多扣的利息和无名扣款即没有1100元、1300元不等。维仕融资担保公司未经王莉莎同意自愿清偿超过本部分款项，剥夺了王莉莎的抗辩权，其后果由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自行负担，即维仕融资担保公司就本金的追偿数额应为43792.63元。一审判决以未超年利率36%为由认定上述扣项及代偿合法，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王莉莎承担违约金30000元错误。首先，担保合同记载“因甲方原因导致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或者行使提前解除贷款合同权利，并由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贷款本金数额之30%的违约金”。该条款是出借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担保人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事先拟制，只强调自己的权利，损害王莉莎权益，违背公平原则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其次，该条款即使有效，贷款人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也未行使提前解除贷款合同权利。上述条件未成就而进行的担保不应支付违约金。再次，即使应支付违约金，其数额也过高。根据公平原则，违约基数和比例过高，应结合王莉莎的还款情况，调整为按王莉莎尚欠贷款本金为违约基数，且不应按30%比例计算违约金。综上，出借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与担保人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串通，变相撮合不符合法律有关利率规定的借贷业务，从借贷本金中扣除利息、手续费、管理费、担保费以及设定高额罚息等，致使王莉莎承担不了巨额费用而逾期，其后果应由维仕融资担保公司承担。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的范围不应超过出借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通过诉讼可获得的保护范围。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未认定，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出借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实际发放10万元借款，不存在王莉莎收到9.5万元借款。借款是足额10万元发放到王莉莎的建设银行尾号8093的银行账户。2.一审认定归还本金数额没有错误。根据贷款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贷款月利率0.9%（按月等额偿还本金、利息）每月应还的本息：贷款总本金×月利率+贷款总本金除以总期限，另根据王莉莎与第三方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及维仕融资担保公司分别签订的《个人贷款服务与咨询合同》、《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为王莉莎提供服务，维仕金融担保公司为王莉莎提供担保，王莉莎同意向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维仕金融担保公司支付服务费及担保费每月合计1100元，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这是第三方收取的费用，是第三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对应义务后获取的对价，并非为贷款方收取，不能视为利息。现王莉莎提出利率过高，是把所有其付出的款项均视为本金、利息。这完全没有道理。3.一审认定承担的违约金也没有错误。王莉莎与维仕融资担保公司在《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是3万元，并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起诉后的24%上限，根据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解答，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为王莉莎代偿已三年的实际情况，折算月利率为1.23%。 维仕融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莉莎偿还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为其承担连带担保而代偿的款项67703.59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莉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0日，王莉莎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人）签订《贷款合同》、与维仕担保有限公司（担保方）签订《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与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服务方）签订《个人贷款服务与咨询合同》各1份。《贷款合同》中约定，王莉莎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借款100000元用于装修／家居，贷款期限36个月，月利率0.90%，还款方式采用按月等额偿还贷款本金、利息，每月应还本息为贷款总本金×月利率＋贷款总本金÷贷款期限，每期偿还本息数额固定为3677.78元（本金2777.78元、利息900元）；还款日固定，每月与放款日对应之日的前一日，放款日晚于当月27日则为每月26日，王莉莎的还款账户为建行6236××××8593；违约责任中约定，王莉莎未能按期足额偿还本息的，视为违约，应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当期应还未还金额×0.1%×逾期天数，各期应还款项逾期违约金分别计至清偿本息止；逾期达30日（含）以上的，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有权宣布贷款到期，并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所载的王莉莎信息（住址武义县××镇××村××路××宿舍××室）有变更的，王莉莎需提交信息变更申请书，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的相关通知通过挂号信邮递的，以挂号函件收据所示日后7个自然日视为送达；等等。《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王莉莎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并签订了前述《贷款合同》，担保方为其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担保范围为贷款人有权向被告收取的本金、利息、罚息（或逾期违约金）、违约金等；王莉莎应支付担保费，担保费分36期支付，按月等额支付550元，支付日为每月归还本息日；王莉莎同意担保方或其的代收方委托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支付系统从王莉莎指定的上述建行账户扣划担保费；王莉莎应按约履行主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因王莉莎原因致使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或行使提前解除合同权利，并由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的，王莉莎应向担保方支付相当于贷款本金30%的违约金；等等。《个人贷款服务与咨询合同》中约定，经服务方推荐并提供服务，王莉莎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了前述《贷款合同》，王莉莎应按约定支付费用，手续费按贷款本金数额的2%计算，在放款日当日或放款日前一日一次性支付；服务费分36期支付，按月等额支付550元，支付日为每月归还本息日；王莉莎同意服务方或其的代收方委托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支付系统从王莉莎指定的上述建行账户扣划手续费、服务费；等等。2015年12月10日，王莉莎还与维仕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履约保证金合同》1份，约定，双方已签订前述的《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为保证王莉莎及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王莉莎自愿交付履约保证金3000元，王莉莎同意维仕担保有限公司或其委托的第三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他方在放款时或从王莉莎指定的上述建行账户扣划该笔保证金；王莉莎在全额清偿所有应付款项后，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王莉莎，但如存在任意一期发生逾期且逾期天数超过30个自然日不足60个自然日的，保证金退还三分之二，如任意一期发生逾期且逾期天数超过60个自然日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等等。2015年12月11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将100000元支付至王莉莎的上述建行账户，当日，前述王莉莎应支付的手续费2000元、履约保证金3000元相继从王莉莎账户扣付。此后，王莉莎自2016年1月起归还了11期借款本息，每期支付本息金额3677.78元＋1100元（服务费、担保费）＝4777.78元。自2016年12月起，王莉莎未再归还本息及支付费用。担保人依据其与服务方、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消费信托贷款及服务合同》约定，以及担保人与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签署的相关合同及协议规定，担保方于2017年6月7日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为王莉莎代偿了尚欠的借款本金69444.42元、拖欠利息2700元、罚息650.96元，合计72795.38元。代偿后，王莉莎又归还本金5091.79元。2019年9月26日，维仕担保有限公司经核准，更名为维仕融资担保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王莉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涉案合同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合同一经签订，对当事人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一、关于借款金额：王莉莎辩称涉案借款金额应为95000元、各期支付款中的1100元应作为本金抵扣的主张，经庭审查明，5000元与各期1100元属于王莉莎与服务方、担保方合意确定的应付款项，其中一次性支付的2000元手续费，与后续各期支付的服务费（550元）、担保费（550元），以及按月利率0.9%支付的借款利息，结合王莉莎实际已支付总额，并未超出年利率36%的范围，其抵扣本金的主张，于法无据；3000元系履约保证金，能否如期退还完全取决于王莉莎的还款情况，且交纳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王莉莎提出的各期利息支付额应为递减的抗辩，依据《贷款合同》约定，分期还款系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其抗辩与合同约定不符。故王莉莎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借款100000元贷款人已足额交付的事实，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二、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诉请的代偿额，系基于客观存在的借款事实产生：《贷款合同》约定的各期还款额3677.78元中的本金2777.78元、利息900元，王莉莎已归还11期的本金数额为30555.56元，尚未归还的本金数额为69444.44元，与担保人代偿本金数额69444.42元基本吻合（2777.78元为四舍五入数额，最终总额产生的细微误差属于正常现象），代偿的拖欠利息2700元以及罚息（实为逾期违约金）650.96元，仅计算了自2016年12月起的3期，而王莉莎自2016年12月起至今既无还款也未支付费用已构成违约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担保人的代偿行为不但未损害王莉莎的利益，相反给王莉莎带来了停止计息、停付逾期违约金等止损益处；同时，担保人依据其与王莉莎的贷款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系依法履行其作为担保人的法定义务，不能成为王莉莎辩称的剥夺其抗辩权的事由，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金30000元：《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系担保方与王莉莎自主签订，对由担保人代偿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亦作了约定，结合代偿时间迄今已整3年的实际，诉请金额30000元经折算月利率为1.23%，未超出法律许可的计算标准，故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王莉莎作为借款人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担保方承担保证责任。担保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代偿款项向债务人追偿。担保方维仕担保有限公司系维仕融资担保公司前身，其更名系经相关部门核准，维仕担保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依法由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享有与继受。故王莉莎应就担保人支付的代偿款向王莉莎承担清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王莉莎之诉请，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王莉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维仕融资担保公司代偿款67703.59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元，减半收取计1121元，由王莉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除“每期支付本息金额3677.78元+1100元（服务费、担保费）=4777.78元”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莉莎于2016年1月、2月、3月、4月、8月、9月、10月、11月每月归还本息金额3677.78元+1100元（服务费、担保费）=4777.78元，于2016年5月、6月、7月每月归还本息金额3677.78元+1300元（服务费、担保费、扣划失败费用）=4977.7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三:一、王莉莎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的实际本金数额是多少？二、截至2017年6月7日，王莉莎尚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三、维仕融资担保公司是否有权向王莉莎主张30000元违约金？关于焦点一，王莉莎上诉主张其向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的实际本金数额为95000元。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辩称，其实际贷款本金数额为10万元。根据王莉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莉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付了10万元借款。虽同日王莉莎的该银行账户分两笔被扣划2000元和3000元，但根据案涉《个人贷款服务与咨询合同》第二条及《履约保证金合同》的约定，该两笔款项的性质系王莉莎自行同意扣划给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手续费及维仕担保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并非贷款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收取的款项，故一审认定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交付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对王莉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王莉莎上诉主张截至2017年6月7日，其尚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数额是48884.42元，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辩称，案涉每月扣划的1100元系王莉莎同意向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以及向本公司支付的担保费，且2016年5月、6月、7月每月多扣划的200元系王莉莎逾期支付款项产生的扣款失败费。根据案涉《贷款合同》第一项关于贷款本息计算方式的约定，王莉莎按月等额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分别为2777.78元、900元。虽王莉莎主张每月归还的利息随着本金归还应每月递减，但案涉《贷款合同》中明确对贷款本息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规定，王莉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故一审法院按照王莉莎每月归还本金2777.78元计算并无不当。根据案涉《个人贷款服务与咨询合同》第二条的约定，王莉莎应向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按月等额支付服务费550元以及因账户余额不足等导致贷款人应收款项或服务费及担保费总额扣划失败按每项失败次数分别支付100元扣划失败费用。根据案涉《履约保证金合同》的约定，王莉莎还应向维仕担保有限公司按月等额支付担保费550元。且根据前述两份合同的约定，王莉莎同意杭州维仕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维仕担保有限公司委托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支付系统从案涉账户中扣划服务费、手续费和担保费等款项。因此，一审认定截至2017年6月7日王莉莎尚欠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贷款本金数额为69444.44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王莉莎上诉主张案涉《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中关于30000元违约金的约定无效，即使有效也应调整为按尚欠贷款本金为违约基数，且按30%比例计算过高。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辩称，该违约金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且本公司为王莉莎已代偿三年，折算月利率为1.23%。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贷款委托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属有效。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及比例问题，其实质为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判断违约金过高与否，需要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本案中，维仕融资担保公司自2017年7月6日代王莉莎偿还案涉借款本息至今已三年有余，且维仕融资担保公司未主张代偿款利息，一审以该约定数额30000元未超出法律许可的标准为由未认定违约金过高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亦予以支持。另，关于王莉莎主张贷款人未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和提前解除贷款合同的上诉请求，根据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邮政挂号信回单载明的内容，结合王莉莎自2016年12月开始便逾期未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的事实，本院对该诉请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虽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上诉人王莉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