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3民终13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漷县满汉同福种植生态园，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王楼村村委会北150米。 经营者：赵明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兴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兵，男，1992年9月9日出生，住山西省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娟，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志永，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北京市漷县满汉同福种植生态园（以下简称种植园）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兵、原审被告赵志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种植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种植园对张红兵因眼睛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种植园没有允许张红兵放鞭炮，张红兵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种植园允许或安排其放炮，故种植园与张红兵之间并没有形成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张红兵系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伤残等级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存在错误。 张红兵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种植园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关于张红兵燃放鞭炮，种植园已自认该行为是在其许可或安排下进行的。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通过一审期间赵志永的陈述可证明应适用居民标准计算。张红兵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责任负担比例。 赵志永未提起上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种植园、赵志永赔偿张红兵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23357.24元、营养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542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鉴定费4350元、鉴定交通费90元，以上共计644045.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种植园将后厨以每月4.5万元的价格承包给赵志永，张红兵于2018年11月左右在种植园厨房担任厨师，月工资5000元左右。 2019年2月4日（农历除夕）晚上，种植园购买了鞭炮放在园内，并组织张红兵等人聚餐，期间张红兵有饮酒行为（诉讼中张红兵曾否认其有饮酒行为，后种植园提供事发视频显示张红兵有饮酒行为），聚餐后赵志永离开。2月5日凌晨左右，张红兵、种植园的乔经理、配菜的边文斌在外放鞭炮，后张红兵左眼被炸伤。此后种植园将张红兵送往医院进行治疗，张红兵在种植园吃住至2020年6月8日，但张红兵称期间没有人对其进行护理。2020年7月2日，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红兵伤残程度为七级伤残，赔偿指数为40%，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 关于事发的具体经过，张红兵称除夕十二点后种植园内还有张红兵、乔经理、配菜的边文斌及种植园法定代表人的父亲赵玉强，后赵玉强安排张红兵放鞭炮，张红兵拿着鞭炮到室外后在没有点火的情况下鞭炮就炸了，导致其左眼受伤。种植园称除夕十二点后，乔经理问赵玉强要不要放炮，赵玉强一边打电话一边说要放鞭炮，之后乔经理、边文斌以及张红兵就拿着鞭炮出去放了，因为张红兵出事的地点处于监控盲区，所以张红兵受伤的具体情况监控视频中没有体现。 经询问，赵志永称此前每年除夕种植园都要放鞭炮，此前和张红兵聊天时听张红兵说其来北京两三年了。 诉讼中，张红兵称其2016年就来北京从事餐饮工作，主张按照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提交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北京泰和鼎丰餐饮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予以佐证。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6月至2017年10月，吕吉兴在每月19日左右向张红兵转账3000元左右；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证人张某2016年2月在太原市食品街胡同烤肉店工作期间认识张红兵，张红兵于2016年7月转到北京市石景山八角游乐园百度烤肉店担任后厨凉菜师傅，证人张某后于2016年8月亦转到上述百度烤肉店工作。种植园对银行流水、北京泰和鼎丰餐饮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不认可张红兵的证明目的；赵志永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 经核对，张红兵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776.83元（种植园垫付）、误工费30000元（误工期180日）、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60日）、伤残赔偿金542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604174.8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张红兵系赵志永的雇员，而赵志永与种植园系承包关系，而张红兵系在除夕夜放鞭炮的过程中受伤，并非提供劳务期间，故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涉案鞭炮系种植园购买的，张红兵等人燃放鞭炮的行为也是在种植园许可乃至安排之下进行的，结合案发经过及相关习俗，一审法院认为就燃放鞭炮这一行为张红兵与种植园之间属于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张红兵在此过程中受伤，作为被帮工人的种植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与此同时，张红兵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燃放鞭炮这一相对危险的行为中未尽到谨慎的主要义务，特别考虑到张红兵此前饮酒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红兵自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种植园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其已垫付的费用应予以扣除。因燃放鞭炮前被告赵志永早已离开现场，赵志永也未曾安排张红兵燃放鞭炮，被告赵志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就张红兵主张的误工费，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及张红兵此前工资水平予以认定。对于张红兵主张的护理费，因张红兵在种植园处吃住至2019年6月且其称没人对其进行护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张红兵主张的营养费，由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对于张红兵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因事发之时张红兵在种植园处从事厨师工作已有三个月的时间，根据张红兵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赵志永陈述称张红兵此前自称其来北京两三年了的情况，可以证实张红兵并非以农业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故应以居民标准计算张红兵该项损失为宜，张红兵现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法院核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张红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据张红兵伤残情况予以酌情认定。对于张红兵主张的鉴定费，一审法院依据票据予以认定。对于张红兵主张的鉴定交通费计其他过高、不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除北京市漷县满汉同福种植生态园已垫付的医疗费4776.83元外，北京市漷县满汉同福种植生态园再赔偿张红兵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97310.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张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时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关于张红兵燃放鞭炮的行为，种植园虽上诉称其没有允许张红兵燃放鞭炮，张红兵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种植园允许或安排其放鞭炮，故种植园与张红兵之间就燃放鞭炮并没有形成帮工的法律关系，但根据种植园在一审期间的庭审陈述，其明确认可事发当天系由时任种植园大堂经理叫上张红兵去燃放鞭炮，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其亦表示未明确拒绝张红兵该无偿帮工行为，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红兵与种植园就燃放鞭炮行为成立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种植园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红兵因燃放鞭炮的无偿帮工行为受伤，种植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庭审陈述等认定由张红兵和种植园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认之各项损失赔偿费用数额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种植园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伤残等级的赔偿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种植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0元，由北京市漷县满汉同福种植生态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咸海荣 审 判 员 于洪群 审 判 员 王天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羽 法官助理 朱宏哲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