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何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友良，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芳，女，197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甫，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艳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工商变更登记时间、内容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公司原本就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2018年12月4日变更的结果，变更登记的内容主要是经营范围，并未涉及公司的类型；2.被上诉人自2017年5月29日交纳入股资金起至起诉之日止，从未要求上诉人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其登记为公司股东，在双方对此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已交纳的公司股金；3.被上诉人从入股之日起，上诉人便告知其公司的性质为独资公司，在不改变公司性质的情况下，不可能将被上诉人变更为股东，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默认其股份由何骏代持，但是公司一直由被上诉人直接管理，并且被上诉人也参与了公司的利润分配，并未剥夺其股东权利；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要求对股东身份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确认股权应采取实质要件标准，而不应采取形式要件标准，被上诉人已经交纳出资，并实际管理公司，已经是上诉人的公司股东，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股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上述规定相违背。吴艳芳辩称，1.上诉人没有履行为被上诉人进行工商登记的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使得被上诉人并不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涉案的75000元应为债权债务关系；2.因上诉人未履行法定义务，并且于2019年9月1日在微信上发表声明，宣称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9月1日离开本社，其行为均与上诉人无关，所有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等，上述内容不仅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连被上诉人期望成为其公司股东的期待权也消灭，则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的75000元应予返还；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同意由何俊代持股权及双方约定不需要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均没有提供证据进行证明，即使被上诉人代领了部分资金，也是劳务所得，并非利润分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骏捷公司返还其入股金75000元，并自交款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骏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正式设立。该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佰万元整，何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9日原告吴艳芳向被告骏捷公司交纳入股资金75000元，被告骏捷公司向原告吴艳芳出具收条“今收到吴艳芳入股金柒万伍仟元（75000.00元）”。2018年2月4日，“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何骏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29日，原告吴艳芳向被告骏捷公司支付入股资金75000元后，被告在2018年2月4日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时，原告吴艳芳没有成为被告骏捷公司的股东，故原告吴艳芳要求退回入股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变更登记未成为股东，故自2018年2月4日起被告应承担占用资金利息。如被告法定代表人何骏与原告吴艳芳等人存在合伙纠纷，在本案中不能一并处理，可另案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吴艳芳投资股金75000元，并从2018年2月4日起至还清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受理费1675元，由被告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收入及支出账目，拟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利润的分红，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账目清单均为复制件，也不是新证据，即使被上诉人领取了相应的报酬，也是被上诉人组织人员旅游收入的抽成，为劳动收入，并非利润分红。2.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公司信息公示材料，拟证明上诉人仅在2018年12月4日进行了经营范围的工商变更登记，并未涉及公司类型的变更。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即使该证据反映的情况真实，也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入股款后，一直没有履行将被上诉人列为其公司股东的义务。3.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与何俊、刘某及罗会高一起入股合伙经营公司，在合伙期间公司的财产及债务被上诉人不配合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不应判决返还被上诉人股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结合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本院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可以认定如下事实：骏捷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正式设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何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9日，吴艳芳向骏捷公司交纳入股资金75000元，骏捷公司承诺给吴艳芳四分之一的股权，公司由吴艳芳、何俊、刘某等四人共同经营，并向吴艳芳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吴艳芳入股金柒万伍仟元（75000.00元）”。吴艳芳在加入骏捷公司的经营后，参与了公司的旅游业务开展，并领取了部分报酬。2019年9月1日，何俊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骏捷公司的声明，内容为：“兹有本社人员吴艳芳，已于2019年9月1日离开本社，于2019年9月1日后，其所有行为均与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无关，所有旅游业务均为其个人行为。特此声明！望广发客户及同行社知悉！”为此，吴艳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骏捷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经营范围的变更登记。经查询企业信息，2020年10月23日，骏捷公司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市场主体类型变更、投资人变更等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吴艳芳以75000元投资骏捷公司经营旅游业务，与骏捷公司达成入股的口头协议，并由骏捷公司向吴艳芳出具收款凭据，双方已经建立了债权债务的合同关系。2019年9月1日，骏捷公司以单方面的声明形式，解除与吴艳芳的合作经营，吴艳芳在收到此通知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骏捷公司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应视为双方同意对该合同关系的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则骏捷公司应承担返还吴艳芳投资款的责任。骏捷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合伙关系终止，未对合伙期间的利润和亏损进行清算，在未清算的情况下，不应返还该投资款。因骏捷公司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及合伙期间存在亏损的事实，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应由骏捷公司承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吴艳芳提出的该投资款应计算利息的请求，因收条中对此并无约定，吴艳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解除合同而遭受了相应的损失，则对该投资款计算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通城县（2019）鄂1222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为：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艳芳投资款75000元；二、驳回吴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湖北骏捷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李慧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