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正。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源，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树坤。上诉人梁耀正因与被上诉人梁树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耀正的委托代理人罗学源、被上诉人梁树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梁树坤向梁耀正赔偿债权转让款472023.7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树坤承担。二审庭审中，梁耀正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梁树坤赔偿梁耀正可得利益损失472023.7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判令梁树坤退还梁耀正转让费及赔偿案件受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梁树坤明知其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已经抵偿该笔债权，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仍然将债权转让给梁耀正，已经构成缔约过失，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这点一审判决也认可，但一审判决仅认定梁耀正另案起诉的受理费为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确定损失。梁耀正履行合同后可获利472023.7元。由于梁树坤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其应当赔偿。梁树坤辩称，不同意梁耀正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规定，涉案合同显失公平，存在欺骗的性质。那天我向梁耀正借款给我女儿交学费，于是第二天梁耀正就跟我说合同写好了让我去签，其实是梁耀正骗我签合同，但钱又没有全部给我，只是给了订金，且两份合同的时间都不对，所以合同不成立。签完合同后，我第二天就去找梁耀正协商，但梁耀正不肯见我。梁耀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树坤向梁耀正赔偿债权转让款472023.7元，案件受理费4190元，合计476213.7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树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梁树坤作为甲方，梁耀正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拥有的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债权转让的范围和依据。债务人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拖欠甲方工程款472023.7元，详见《结算证明》《工程合同》。现甲方将该笔债权及其利息等所有权益一并转让给乙方。第二条转让价格和付款方式甲乙双方协商的债权转让价格为10万元人民币，签订本协议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格的30%。甲方向债务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付清余款。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保证本协议转让给乙方的债权为甲方合法拥有，甲方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否则，甲方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四条履行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未违约一方由此产生的损害以及维护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违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协议的解除1.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解除本协议。2.乙方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迟延支付3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3、甲方伪造事实证据、隐瞒重要情节、提供非法权益凭证，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第六条争议的解决因执行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七条协议生效及其它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梁耀正分别于2019年12月13日、27日向梁树坤支付债权转让款30000元、70000元，共100000元。梁树坤于2019年12月13日向梁耀正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梁耀正债权转让款30000元。于2019年12月27日向梁耀正出具《收据》，载明债权转让费总价100000元已全部付清。梁树坤向梁耀正交付转让债权的相关凭证。2019年12月13日，梁树坤向债务人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发出《关于向梁耀正转让债权的通知》。于2020年1月15日，梁耀正诉梁树坤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第三人梁树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粤0118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涉及的472023.7元工程款及利息，共920446元已经于2013年6月27日由梁树坤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予以抵扣。至于梁树坤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之间的472023.7元债务是否抵扣完毕，应由梁树坤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之间就上述债务重新进行结算，在未进行重新结算且梁树坤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将上述债权已经抵扣的情况下，梁树坤再次将472023.7元的债权进行转让给梁耀正显然依据不足。虽然不能否认梁树坤与梁耀正之间转让协议的效力，但是其转让的标的物即472023.7元的债权是否存在存疑，故一审法院对梁耀正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梁耀正主张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支付472023.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0元由梁耀正负担。该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梁耀正与梁树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债权转让协议》涉及到的472023.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已经抵扣。梁耀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梁树坤应当退还转让费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梁耀正。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梁树坤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过程中存在过错，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即472023.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已经抵扣，故此，梁树坤应当赔偿梁耀正的损失即案件受理费4190元。梁耀正主张超过上述诉求的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梁树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梁耀正转让费10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梁树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梁耀正案件受理费4190元；三、驳回梁耀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树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2元，由梁耀正负担3031元，梁树坤负担119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梁树坤是否应赔偿梁耀正可得利益损失及数额。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该条规定的系缔约过失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系违约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违反法定的先合同义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而违约责任是违反约定的合同义务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缔约过失责任以行为人有过错为构成要件，违约责任以无过错为原则。缔约过失责任与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没有必然联系，多数情况下是在合同成立并生效之前，而违约责任的承担，以合同的成立且生效为前提条件。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还是缔约过失责任，并非根据合同是否成立和生效来判断，而是根据其违反的合同义务性质来判断，违反先合同义务的，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违反合同义务的，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的成立或生效并不消灭违反先合同义务行为人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梁树坤明知其对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472023.7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债权，已于2013年6月27日由其与增城市穗联房地产经贸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予以抵扣，但梁树坤在与梁耀正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上述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依法应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行为人对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承担的责任。信赖利益损失限于直接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亦不能参照合同的约定来确定信赖利益的范围。可得利益是一种未来的利益，在违约行为发生时，并没有为合同当事人所实际享有，而必须通过合同的实际履行才能得以实现。本案中，梁树坤违反先合同义务对梁耀正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理应赔偿因此给梁耀正造成的直接损失，但不包括可得利益等间接损失。在梁耀正未能举证证明其他直接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梁树坤返还收取的债权转让费100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梁耀正主张梁树坤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472023.7元，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梁树坤主张其受欺骗签订涉案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梁耀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0.35元，由梁耀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