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0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良辉，男，197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贤豪，系范良辉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股份公司机关。法定代表人：吴小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文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鸾，湖北静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良辉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良辉上诉请求：1.请求继续履行从2016年5月1日起范良辉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收购范良辉原公司后未签订劳动合同，请求依法确认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给范良辉经济补偿金56483.02元。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5日，上诉人收到武汉市青山劳动力市场发出的《录取通知书》，确认上诉人已被武钢钢铁公司工业港重型机械修理专业录取。上诉人按照通知书要求，于2003年11月6日开始一直在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作，2006年5月1日上诉人与武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自200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2014年6月30日因企业转型，上诉人按照要求与武汉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2018年1月，上诉人到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质量检验中心上班。一、上诉人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并非出于个人真实意愿。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系独生子，其因父亲脑梗手术住院需要照顾，母亲也患有癌症，在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主任杨波请假护理父亲未被批准，百般无奈之下，上诉人才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出辞职。关于护理假，《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办法》第221号文第十一条，独生子女有护理假，每年累计不少于15天。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考虑到员工的实际情况，未按照规定批准护理假，使得上诉人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辞职，实属不当。2019年1月16日，上诉人填报了《解除劳动合同申报表》，2019年1月17日，在同级工会意见一栏，工会主席的意见是由李胜代签的。工会在没有向员工了解真实情况的情况下，将签字权交由他人，对于无固定期限合同的员工而言，工会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从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来看，程序是不符合规定的。综上，因上诉人的辞职报告并非出于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屈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不准假，而老父亲急需亲人护理的情况下产生的。因此，请求贵院判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从2016年5月1日起与上诉人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于2003年11月6日起在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作，截至2018年公司被收购时已在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工作了15年。根据劳动法规定，工作满十年，用人单位续签合同时，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因此，上诉人与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应属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12月，上诉人通过考试进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培训一个月之后于2018年1月开始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上班，并非是2018年3月份因被收购转岗的。根据《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管理文件》文件编号GW-04-012第6.3.9条规定“员工在同一法人单位内部流动的，接收单位应在三十日内办理劳动合同变更手续”。而上诉人自2018年1月份到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上班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一直未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按照法律以及内部管控规定，未及时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上诉人多次请求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工资明细表，截至2020年6月18日，即上诉人起诉至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之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一直未协助提供。因此，上诉人起诉到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时无法计算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起诉之后，经多次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沟通，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了“质检中心2019年1月职工工资明细表”。根据该明细表，上诉人每月的收入为5134.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差额56483.02元（5134.82元×11个月）。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良辉系主动辞职，现双方已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的第二项诉请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并经过劳动仲裁审理，一审中经过法院反复释明亦未明确，不应在二审中进行审理。请求驳回范良辉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范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继续履行从2016年5月1日起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收购范良辉原公司后未签订劳动合同，请求依法确认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范良辉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良辉于2003年11月6日进入武汉钢铁（集团）公司（现武钢集团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6月30日范良辉进入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一份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11月，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将部分业务及相关人员交由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运输部代管，代管人员劳动关系仍然保留在原公司，范良辉作为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也在代管之列。2018年8月，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收购了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部分资产，相关人员随同资产一同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范良辉作为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运输部代管员工，一并被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具体分配在质检中心工作。范良辉入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截至2019年1月份，范良辉的社会保险均由武钢集团有限公司缴纳。2019年1月16日范良辉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交辞职申请，辞职理由为“因本人另谋职业特申请解除劳动合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同意范良辉的辞职申请，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关于解除与范良辉劳动关系的通知》。范良辉于2019年12月25日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一、确认武汉钢铁（集团）公司和范良辉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履行；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解除范良辉的劳动合同的单位与原来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不一致，请求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20）第5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范良辉的各项仲裁请求。范良辉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范良辉与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范良辉主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无权解除与范良辉的劳动关系，范良辉与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双方至今依然存在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该劳动合同。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范良辉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后，范良辉的劳动关系也随之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范良辉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质检中心工作，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虽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不影响范良辉、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以及范良辉与原用人单位武汉钢铁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范良辉主张是通过重新考试进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工作，并非通过划转进入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但不论范良辉以何种方式入职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范良辉、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已然建立劳动关系。范良辉于2019年1月16日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质检中心提交辞职申请，亦表明范良辉明确知晓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是其用人单位，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同意范良辉的辞职申请，并据此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其解除行为具有合法性及有效性。范良辉认为提交该辞职申请并非本人真实意愿，是为了照顾其生病父亲的无奈之举，但范良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范良辉请求继续履行从2016年5月1日起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范良辉请求判决因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收购范良辉原公司后未签订劳动合同，请求依法确认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给范良辉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法院释明后，范良辉明确该诉请主张的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诉请虽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但与本案具有不可分性。但在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多次释明，范良辉仍无法明确该项诉请的具体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该诉请不明确，不予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范良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范良辉负担，予以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范良辉要求继续履行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范良辉划转至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后，范良辉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下属的质检中心工作，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未与范良辉签订劳动合同。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的规定，范良辉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范良辉于2019年1月16日向武汉钢铁有限公司质检中心提交辞职申请，亦表明范良辉明确知晓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是其用人单位，武汉钢铁有限公司同意范良辉的辞职申请，并据此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其解除行为具有合法性及有效性。因此，范良辉要求继续履行与武汉钢铁有限公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补偿金的问题。范良辉明确赔偿金主张的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该项诉请，范良辉未在劳动仲裁阶段提出，亦未经过劳动仲裁审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范良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范良辉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