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存，男，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山东全泰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龙，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波，山东贵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汇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翔，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俊岭，总经理。上诉人周长存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龙、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举达公司）、山东汇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赵玉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存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3民初8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海龙、全举达公司、汇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主体不清。全举达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与汇富公司孝里分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后，将安装业务承包给包工头王力，王力找到有安装资质的张海龙进行安装作业。2019年7月9日，张海龙在王力的安排下进行施工作业，张海龙和王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张海龙在雇佣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周长存多次提到追加王力为原审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遗漏张海龙的雇主王力，若本案调解不成，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不清。张海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且从业多年，在不系安全绳而且没有佩戴安全帽的状态下冒雨作业，属于明显的重大过失，至少要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长存系全举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公司授权之下，代表全举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处理公司事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法院因周长存是该公司唯一股东，就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全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俊岭，全举达公司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有独立的经营场所且财务支付明晰。周长存与全举达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张海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工程脚手架的安装不能承包给个人，只能由公司承接，故周长存在多次承接工程时均以自己个人独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即全举达公司承接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周长存的近亲属，周长存也在施工合同中签字，故一审法院判决全举达公司与周长存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汇富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汇富建设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周长存的上诉请求中也没有要求汇富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当中应该维持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汇富公司与张海龙之间不具有雇佣劳动关系，所以张海龙所诉的侵权案件与汇富公司无关。全举达公司未作答辩。张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长存、汇富公司、全举达公司赔偿张海龙医药费51,434.71元、伤残赔偿金158,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22,753.5元、护理费10,835元、鉴定费2080元、二次手术费14,000元、营养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79,299.2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周长存、汇富公司、全举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汇富公司承接了长清孝里黄河滩区迁建新型社区项目工程。2019年6月22日汇富公司孝里分公司与全举达公司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汇富公司租赁全举达公司的施工升降机，由全举达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等工作。周长存作为全举达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张海龙持有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该证书载明的操作类别为建筑起重机械安装拆迁工（施工升降机）。2019年7月9日上午张海龙受周长存的安排在上述工地进行升降机安装作业，因当天下雨湿滑且张海龙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在作业过程中张海龙从架子上跌落地面受伤。受伤后当天张海龙被送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足底内外侧神经损伤，共计住院23天。现双方因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张海龙遂诉至法院。受伤后，张海龙于2019年10月9日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员、营养期限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海龙双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3）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张海龙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伤后前10日护理人数为2人，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20日。张海龙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080元。另查明，张海龙诉讼中主张的相关损失赔偿标准系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标准。根据2020年3月12日印发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为24,798元。另查，全举达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机械租赁、建筑劳务分包等，全举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周长存为其唯一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海龙与全举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工地的施工升降机安装、调试工作由全举达公司承包，张海龙受全举达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周长存安排至涉案工地的升降机上作业，工资亦由周长存直接发放，应认定张海龙与全举达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全举达公司应当对张海龙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全举达公司、周长存虽辩称其将该劳务作业分包给案外人王力，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周长存的责任问题，周长存系全举达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周长存应当对本案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海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有特种作业操作资格持证人，应当对雨中高空劳务作业的危险性有充分的认识，并自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其未佩戴任何安全措施而导致受伤，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由全举达公司对张海龙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张海龙自己承担30%的责任。根据以上责任划分，周长存应赔偿张海龙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9004.30元（51,434.71元×70%-27,000元）、误工费15,927.95元、护理费758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营养费2520元、交通费350元、残疾赔偿金110,737.2元、鉴定费14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由全举达公司赔偿张海龙的各项损失共计151,189.95元，由周长存在上述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汇富公司的责任问题，汇富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已经将涉案施工升降机安装、调试工作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全举达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并不存在过错，故张海龙要求汇富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医疗费9004.30元；二、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误工费15,927.95元；三、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护理费7584.5元；四、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营养费2520元；五、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六、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交通费350元；七、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残疾赔偿金110,737.2元；八、由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鉴定费1456元；九、由周长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海龙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十、由周长存对上述一至九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90元减半收取2745元，由张海龙负担1262元，由周长存、济南全举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4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长存应否对张海龙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中，全举达公司与汇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全举达公司负责升降机的安装、调试工作。张海龙接受全举达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周长存的安排在涉案工地进行升降机安装作业，应当认定张海龙与全举达公司成立雇佣关系，全举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张海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在周长存不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张海龙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海龙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全举达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判决周长存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长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4元，由上诉人周长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