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昌伦，男，196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尚坤琼，女，1962年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祥，执业证号：32409011100045。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达美，女，1957年8月1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伦，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610110438。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杜昌伦、尚坤琼因与被上诉人熊达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昌伦、尚坤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对案涉土地系自留地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自留地是农户依据国家政策直接获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的土地，自留地制度的目的在于农业生产、发展农村副业，不能建设永久性住房等非农项目，《转让协议书》载明“杜文生同意转让给刘某作建房永久使用”，超出了自留地经营范围的政策规定。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没有法律规定自留地可以自由流转，案涉协议未成立。案涉协议改变了土地用途，且村委对此不知情，违反法律规定，自始无效。自留地系分给家庭经营户的全体成员，案涉协议侵害了其他成员的利益。双方签订协议时以禾苗款代指转让款，系掩盖非法转让的事实。上诉人不知道有转让协议的存在，案涉土地一直是上诉人管理使用，在上诉人未堆放杂物前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也未提及签订协议的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熊达美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案涉土地系自留地，杜文生与刘某已经于1996年7月17日在证人见证下将其个人的自留地转让，不存在权属争议，上诉人倾倒建筑垃圾构成侵权，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自留地系1955年设立的制度，法律未明确规定自留地经营权是否可以转让，即“法无禁止即自由”，且被上诉人未在案涉土地建房，没有改变土地的性质，《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3、《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居委会对《转让协议书》没有异议，协议签订时二上诉人都三十多岁应当知道转让土地的事实，至今已二十四年有余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超过最长诉讼时效。另外，上诉人不是《转让协议书》签订主体，无权提出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熊达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六枝特区土地的侵权，将该土地上的泥土、毛石等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土地原状。杜昌伦、尚坤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刘某、杜文生于1996年7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六枝特区塔山街道六枝居民委员会（原为六枝村委会）居民，两家房屋前后相邻。1996年7月17日，原告之夫刘某与被告杜昌伦之父杜文生协商一致，并经同村村民熊达祥、陈仕儒、彭先学、刘明虎等的现场见证下，杜文生将自己居住的房屋边缘未使用的土地作价1008元转让给刘某，并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杜文生将该土地交给刘某使用。现两人均已过世。2019年6月，二被告向该土地倾倒泥土、毛石等建筑垃圾。一审法院认为，从1955年10月11日，中共七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通过的《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决议》规定：“社员应该有小量的自留地”开始了自留地制度，自留地制度的建立、取消、恢复均由国家政策规定。自留地未纳入农村承包土地的范围之内，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对农村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流转方式、流转合同、流转管理等都作出了规定，但未规定自留地经营权是否可以流转。农村土地流转是农村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通过土地流转，可以最大限度地维护并实现农民的利益，促进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本案涉案合同虽载明：“杜文生同意转让给刘某作建房”，但至今并未用于建房，未改变土地的用途。原、被告系同一经济组织成员，且居委会对该宗土地的转让亦无意见。基于私法领域法无明文禁止皆自由的法理，结合我国农村自留地进行流转的普遍现状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转让协议书》有效。被告向该地倾倒建筑垃圾理应清除,故对原告熊达美要求二被告将该土地上的泥土、毛石等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反诉原告）诉请确认刘某与杜昌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昌伦、尚坤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原告熊达美之夫转让所得位于六枝特区土地上的泥土、毛石等建筑垃圾清理干净，恢复土地原状；二、驳回被告杜昌伦、尚坤琼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杜昌伦、尚坤琼负担，反诉费3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杜昌伦、尚坤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昌伦、尚坤琼向本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龚某的证言内容主要是：龚某来六枝街上租日杂公司房子住的时候，靠平寨这边挨着刘家，另一边隔着日杂公司其他房子，挨着杜家，住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二家中间，日杂公司后面是杜昌洪（杜昌伦兄弟）家的房子，去杜昌洪家玩时，看到后面有一块空地，听杜昌洪说，是他家的。拟证明案涉土地系上诉人管理使用，1996年7月17日的《转让协议书》无效。被上诉人熊达美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证人不清楚杜文生与刘某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也不清楚二家因土地转让发生争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熊达美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如下：对证人证言，证人龚某仅是听杜昌洪（杜昌伦兄弟）说起案涉土地的权属问题，对案涉土地实际由谁管理并不清楚，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经审查，杜昌伦之父杜文生与熊达美之夫刘某于1996年7月17日签订《转让协议书》，在同村村民熊达祥、陈仕儒、彭先学、刘明虎等的现场见证下，杜文生将案涉土地作价1008元转让给刘某，该土地至今没有改变用途，六枝特区塔山街道六枝居民委员会对该土地的转让亦没有意见，杜文生与刘某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现上诉人杜昌伦、尚坤琼在案涉土地上倾倒泥土、毛石等建筑垃圾，侵害了熊达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杜昌伦、尚坤琼清理垃圾、恢复土地原状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并非土地权属争议，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昌伦、尚坤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杜昌伦、尚坤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欢予书记员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