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朱跃东，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铁路房产建筑段职工，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波，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铁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曲线街**。法定代表人：杨福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黑龙江黑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跃东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铁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房建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跃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波，被上诉人铁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跃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铁房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朱跃东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递交调取铁房建筑公司财务相关证据申请书，一审法官未依法调取，也没有释明未调取的理由。二、一审法院适用证据缺乏真实性。一审中，铁房建筑公司提交的书证均为复印件，庭审中法庭允许其回单位取回原件提交，但“还款计划”原件没有提交法庭，一审法院对最重要的证据以提交的复印件判决。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朱跃东陈述的2018年3月30日双方当事人补签的工程合同未予审查，该事实关乎朱跃东应否承担853617元的给付责任。对于朱跃东陈述的铁房建筑公司已入账发票事实也应在本案中查清或询问。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没有达到真实合法的标准，关联性也待定。铁房建筑公司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朱跃东没有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以书面方式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且一审庭审中铁房建筑公司所示证据已当庭出示原件并由双方质证。朱跃东上诉状中提及的2018年3月30日补签的合同不存在，朱跃东说不欠铁房建筑公司款项的事实不成立。关于朱跃东陈述入账发票的事实，朱跃东作为实际承包人有义务向铁房建筑公司提供完税发票，发票入账不等于不欠款。铁房建筑公司是国有公司，支出每笔款项均有等额发票入账。本案铁房建筑公司未朱跃东垫付涉案款项，由第三方哈尔滨蓝盾劳务派遣公司出具了等额发票，朱跃东一审中对此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铁房建筑公司作为管理方与佳第二项目部（朱跃东为该项目部责任人）作为被管理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佳木斯铁路站西小区一标段C栋、F栋、I栋、O栋（以下简称案涉项目）；承包方式为项目经理个人承包；合同价款2800万元（暂定）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公司收取项目部企业管理费（不含劳保统筹）、税金，管理费建设单位确定工程造价情况，公司研究决定；项目经理风险抵押金50万元；项目部包保项目部人员工资、工资附加费、劳保统筹、各项福利，其奖金执行公司统一规定；项目经理完成该项目全部经营指标后，债务和收益均由项目经理承担和支配。合同落款处朱跃东在被管理方责任人（项目经理）处签字。2015年11月5日，铁房建筑公司及朱跃东共同为案涉项目劳务人员出具《还款计划》三份，约定朱跃东所欠王秀辉的人工费34,350元、王秀涛的人工费290,000元、孙凤楼的施工人工费282,000元、邱文全的抹灰工费247,267元，共计853,617元，由朱跃东分三次支付，最迟于2016年4月份全部还清。同时约定如朱跃东不能兑现还款计划，铁房建筑公司将帮助朱跃东兑现，一切后果由朱跃东承担。另查明，2016年6月21日和2016年6月23日朱跃东为铁房建筑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书，承诺自铁房建筑公司暂借的人工费247,267元及606,350元，将专款专用、于3日内一次性足额支付给劳务人员王秀辉、王秀涛、孙凤楼、邱文全。2016年6月22日、6月23日，朱跃东分别向铁房建筑公司暂借人工费247,267元、606,350元，并在两份借款单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后上述两笔款项由铁房建筑公司为案外人哈尔滨蓝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开具支票，朱跃东提供劳务人员王秀辉、王秀涛、孙凤楼、邱文全的身份证号及银行账户后，再由哈尔滨蓝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从其账户直接向上述劳务人员支付所欠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程序上，关于朱跃东在庭审答辩时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因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并应诉答辩，且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由本院审理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故应视为本案有管辖权。实体上，铁房建筑公司与朱跃东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合同》明确约定项目部包保项目部人员工资、工资附加费、劳保统筹等，且朱跃东认可劳务人员王秀辉、王秀涛、孙凤楼、邱文全的人工费系给其提供劳务产生、确为其所欠，铁房建筑公司所举示的借款单及承诺书亦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在铁房建筑公司为朱跃东垫付853,617元（247,267元+606,350元）人工费后，有权向朱跃东追偿。故铁房建筑公司主张朱跃东返还所垫付的853,617元人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铁房建筑公司主张的因借用哈尔滨蓝盾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劳务人员人工费而产生的12,805元管理费，虽朱跃东认可产生管理费的事实，但对管理费金额有异议，而铁房建筑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管理费的具体金额，其主张12,805元无任何票据、发票或者银行流水支撑，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朱跃东所辩称的2018年3月30日其跟铁房建筑公司补签了工程合同并提供了财务发票，其不再欠任何款项，对此朱跃东未能举示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判决：一、朱跃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铁房建筑公司垫付款853,617元；二、朱跃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铁房建筑公司垫付款853,617元的利息（以853,617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铁房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铁房建筑公司举示佳木斯铁路站西小区C、D、P栋结算单及情况说明。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标段C、F、I、O栋是我方当时提供的材料错误，已经在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中更正，实际的涉案施工项目是C、D、P栋。结算单证明，截止2014年12月2日，经朱跃东与铁房建筑公司结算，诉争工程项目部结算金额是11,519,599元，项目部结算是11,775,540元，铁房建筑公司通过该结算，已向朱跃东多付了1011元。双方在2015年7月22日，朱跃东将该结算书已取走，该工程在2014年12月2日已结算完毕，而本案诉争的款项发生在2016年，由于上诉人方的施工人员不断上访，在这种情况下铁房建筑公司又为其垫付了诉争款项，所以该笔款项应由朱跃东予以返还。朱跃东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对承建C、D、P栋的事实无异议。在2014年12月2日之前工程结算，其中有楼房的阳台只结算了一半，飘窗没有结算，铁房公司没有与朱跃东结算完毕。二审中，朱跃东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因朱跃东对铁房建筑公司所示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相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朱跃东当庭提交一份《调取铁房财务相关证据的申请书》，申请法院调取铁房建筑公司财务账上的相关证据：1.涉及本案金额的入账发票；2.涉及本案金额的工程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本案中，朱跃东申请调取的所谓补签合同，铁房建筑公司否认该合同的存在，退一步讲，如合同存在，朱跃东作为签订方之一，其本人亦应持有此合同，故该合同并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畴。对于入账发票，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铁房建筑公司要求朱跃东返还该公司为朱跃东垫付的工人工资，铁房建筑公司举示了有关垫款的证据，至于该笔款项是否入账属于该公司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朱跃东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2011年4月15日，铁房建筑公司作为管理方与佳第二项目部（朱跃东为该项目部责任人）作为被管理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经营承包管理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佳木斯铁路站西小区一标段C、D、P栋，承包方式为项目经理个人承包。另查明，2014年12月2日，经朱跃东与铁房建筑公司结算，诉争工程项目部结算金额是11,519,599元，项目部结算是11,775,540元，此款已支付完毕。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二、铁房建筑公司对其已经支付给案外人的人工费853,617元是否享有追偿权。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严重违法。朱跃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据其申请调取相关证据，程序严重违法。首先，根据一审卷宗记载，朱跃东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并未提交调取证据申请，其次，即使确实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法院未予调取，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情形。至于朱跃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证据均为复印件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铁房建筑公司举示的四组证据，除还款计划无原件外，其他证据均当庭提交了原件，且朱跃东对包括还款计划在内的全部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朱跃东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铁房建筑公司主张的追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享有追偿权的前提是追偿权人为债务人承担了债务而使自己受到了损失，从而通过向债务人追偿以使自己的损失得到弥补，最终达到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平衡的法律效果。纵观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人工费是朱跃东承包建设佳木斯铁路站西小区工程一标段产生的，朱跃东作为实际用工人，其应为人工费的支付主体。铁房建筑公司一审所示的还款计划、借款单据及所附转账支票存根、承诺书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铁房建筑公司为缓解民工信访问题，为朱跃东垫付了人工费853,617元，亦因此取得了对朱跃东的追偿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确定朱跃东应当向铁房建筑公司承担支付代偿款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朱跃东上诉称其不应履行给付义务，其与铁房建筑公司尚未结算完毕，但均无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和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跃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朱跃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