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3民初2573号 原告：孙勇进，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原告：兰娟，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畲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源，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丝，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斌，男，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被告：徐秋平，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新，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嘉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八一南街**配套楼**西边第一间。 法定代表人：王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炳华，浙江赤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勇进、兰娟与被告王斌、徐秋平、第三人浙江嘉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柏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勇进，原告孙勇进、兰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根源、陈丝，被告王斌、徐秋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新，第三人嘉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勇进、兰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归还第三人84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10日开始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清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王斌、徐秋平系夫妻关系。第三人于2015年6月19日成立，二原告、陈忠立、李国成以及被告王斌均系第三人的股东。被告王斌占股42%，陈忠立占股30%，二原告各占股10%、李国成占股8%。被告王斌自2019年开始不惜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及员工权益。2019年2月25日被告王斌违反第三人公章管理的规定，强行从负责管理公章的财务人员处抢夺走公章，至今未还；2019年3月18日被告王斌不顾员工利益无端撤回员工工资；2019年10月14日盗取第三人营业执照，致使公司被处罚；2019年10月16日明知财务印鉴保存完好虚假挂失，重刻财务印鉴；2019年10月23日明知第三人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注销账户，更改网银；此后被告王斌于2020年4月10日在未召开任何股东会的前提下，未形成任何关于第三人盈利分配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利用职务的便利，且明知与第三人股东之间存在各种纠纷尚在诉讼的情况下，滥用股东分红的名义将第三人的840000元款项打入被告徐秋平的账户。然事实上，被告徐秋平并非是第三人股东，不具有享有分红的主体资格，无端收取840000元款项无任何法律基础。2020年4月22日，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四股东要求被告返还未经决议的840000元款项，然被告对此置之不理，拒不归还。后二原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第三人监事提出要求就840000元款项提起诉讼的申请书，然截至目前，鉴于被告王斌独掌公司公章，无法以公司名义主张权益，且在发函后，监事未及时提出诉讼的前提下，二原告为保证第三人利益，且考虑第三人未依据公司法167条规定扣除法定公积金或任意公积金、弥补亏损的前提下擅自分配利润，显然侵害公司利益，故二原告依据公司法第53、148、149、150、152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2条以及九民纪要第25、27条等规定，结合被告王斌违反公司股东忠诚义务，擅自处分公司财产等侵害公司利益情况下，提起诉讼。 原告孙勇进、兰娟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2.《浙江嘉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章程第八条关于对公司盈利分配的约定。 3.《出警单详情》复印件三份、《受案登记表》复印件及《治安调解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斌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多次严重影响公司经营，抢夺公章、盗取营业执照、擅自将财务印章挂失、将公司账户注销等严重影响公司经营的事实。 4.中国建设银行凭证（付款人回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斌未经股东会决议，在公司不存在盈利的前提下，擅自以股东分红名义将第三人的款项汇至被告徐秋平账户的事实。 5.函及顺丰速运面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发函要求被告王斌返还840000元，但被告王斌拒绝，其他股东不同意分红并退回款项的事实。 6.《建议诉讼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申请建议第三人监事诉讼，要求被告王斌归还840000元，已经尽到诉讼前置程序的事实。 7.《申请出具〈夫妻关系证明书〉》一份，用以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被告王斌辩称，原告主张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也没有法律依据。股份合作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公司运营的收益部分除去应付账款及预留流动资金外，根据持股比例按季度分红。公司成立以后就有利润，以后每年都是正常，因股东之间发生矛盾导致2019年1月以后没有进行分红，损害了主要股东即其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有权制定利润分配方案。我国公司法为意思自治原则，原告及其他股东刻意不进行分红，损害其及公司的利益。其已按照持股比例将分红款打入各股东名下，不存在损害股东或者公司利益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秋平辩称，其系被告王斌妻子，因被告王斌为股东，案涉款项是被告王斌指定打到其名下，之前的分红也都是打到其名下，公司有相应的书面指定打款记录，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非本案适格被告。 被告王斌、徐秋平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 1.《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根据协议书第7条及章程第十五条，被告王斌按约定分配利润合法有据的事实。 2.《股东分红方案》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五份，用以证明被告王斌根据协议书及章程按持股比例分红的事实。 3.《2020年股东分红指定收款账户》一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被告徐秋平）二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指定被告王斌的分红款汇至被告徐秋平名下，要求被告徐秋平返还没有依据的事实。 第三人嘉柏公司认可被告王斌的答辩意见，并认为，在2019年以后公司确实有相应的利润，可以进行分配；同时，公司章程也赋予法定代表人相应权利。 第三人嘉柏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孙勇进、兰娟提供的证据材料 证据1，被告王斌、徐秋平不认可被告徐秋平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三人嘉柏公司无异议。本院认证：鉴于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2，被告王斌、徐秋平认为根据章程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有权制订利润分配方案并进行分配；第三人嘉柏公司无异议。本院认证：鉴于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证据3，被告王斌、徐秋平认为该证据的待证事实及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嘉柏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鉴于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案涉纠纷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证据4，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被告王斌指定而将款项打入被告徐秋平账户，且之前的分红也是打入该账户的。本院认证：鉴于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第三人嘉柏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将840000元款项转账汇入被告徐秋平账户的事实。 证据5，被告王斌、徐秋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王斌按照协议书及章程进行分红，不存在违规或者损害公司利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发函和被告王斌拒绝返还款项，都是其各自行使权利。本院认证：鉴于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证据6，被告王斌、徐秋平对于该事实不知情，也不予认可；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事实不知情。本院认证：该证据系原告孙勇进、兰娟作为第三人嘉柏公司股东向公司监事提出的书面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7，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均无异议。本院认证：鉴于被告王斌、徐秋平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被告王斌、徐秋平提供的证据材料 证据1，原告孙勇进、兰娟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执行董事有权制定利润分配方案，但最终是否通过应当由股东会决议确定；第三人嘉柏公司无异议。本院认证：鉴于原告孙勇进、兰娟及第三人嘉柏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证据2，原告孙勇进、兰娟对于该事实不知情，并认为，该方案未经股东会审议通过，且原告及其他股东均已退还款项；第三人嘉柏公司无异议。本院认证：公司章程规定的利润分配方案由执行董事制订、股东会审议批准，该股东分红方案仅由被告王斌一人签名，并且原告孙勇进、兰娟及其他股东发函明确表示反对分取红利并退还款项，可以确定该股东分红方案未经股东会审议批准，也无法获得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不能证明被告王斌有权进行分红的事实。 证据3，原告孙勇进、兰娟认为该指定收款账户清单产生于2020年4月9日的分红，系被告王斌单方制作，且王春燕账户打出款项系各股东超额投资的返还款，也不是分红；第三人嘉柏公司认为该指定收款账户清单明确为分红，认可股东指定的收款账户，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股东利益。本院认证：该指定收款账户清单应当视为股东分红方案的附件，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具有证明效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显示的款项往来与案涉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第三人嘉柏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登记设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登记的自然人股东为原告孙勇进、兰娟、被告王斌与案外人李国成、陈忠立，被告王斌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2020年4月10日，被告王斌以股东分取红利为由将第三人嘉柏公司的资金2000000元按照持股比例进行了分配，其中原告孙勇进、兰娟各200000元、被告王斌840000元、李国成160000元、陈忠立600000元，上述款项由第三人嘉柏公司账户转账汇至各股东账户（其中被告王斌的款项汇入被告徐秋平账户）。后，原告孙勇进、兰娟在收款当日将各自款项退还至第三人嘉柏公司账户，李国成、陈忠立在收款次日退还至第三人嘉柏公司账户。2020年4月13日，原告孙勇进、兰娟与李国成、陈忠立通过顺丰速运向被告王斌发送函件，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嘉柏公司没有产生利润不存在分配，且没有股东一致同意，被告王斌无权操作股东分红，并要求其退还款项。2020年4月22日，原告孙勇进、兰娟书面请求第三人嘉柏公司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王斌、徐秋平系夫妻关系。 《浙江嘉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7、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2015年9月3日，原告孙勇进、兰娟、被告王斌与李国成、陈忠立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确认原告孙勇进、兰娟各占股10%、被告王斌占股42%、李国成占股8%、陈忠立占股30%，其中第7条约定“公司运营后收益部分除去应付帐款及预留公司流动资金外根据持股比例按季度分红”。 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明确股东会的职权范围包括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原告孙勇进、兰娟以被告王斌擅自处分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王斌辩称其按照股份合作协议书及公司章程进行利润分配并不损害其他股东及公司利益。首先，《股份合作协议书》第7条“公司运营后收益部分除去应付帐款及预留公司流动资金外根据持股比例按季度分红”是为利润分配的实体条件，即需要存在实际可供分配的利润以及股东分取红利的时间；公司章程规定“利润分配方案由执行董事制定、股东会审议批准”系利润分配的程序条件，即利润分配方案需得到股东会通过；此二者之间并不相互矛盾，是股东行使盈余分配权须具备的两个条件。其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所谓忠实义务，是指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管理公司、经营业务和履行职责时，必须代表全体股东为公司最大利益努力工作，最大限度地将保护公司的利益作为衡量自己执行职务的标准，当自身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时，必须以公司利益为重，不得将自身利益或者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利益置于公司利益之上。被告王斌自行制定并实施的利润分配方案没有经过股东会审议批准，且原告孙勇进、兰娟及李国成、陈忠立发函明确表示反对分取红利并已退还款项，故被告王斌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再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王斌未经股东会审议批准而进行盈余分配的行为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第三人嘉柏公司的利益，其依法应当返还款项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率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确定。鉴于第三人嘉柏公司为资合型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的表决实施资本多数决的原则，如被告王斌认为其因股东矛盾而无法分取红利，可以在第三人嘉柏公司具备利润分配条件时依法提起盈余分配诉讼。被告徐秋平不是第三人嘉柏公司的股东，鉴于其与被告王斌系夫妻的身份关系，案涉款项的支付应当推定为被告王斌的指示付款，故对于原告孙勇进、兰娟要求被告徐秋平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浙江嘉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4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1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孙勇进、兰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0870元，由被告王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蒋 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汪利辉 代书记员  裘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