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拓实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雁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宇智启升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先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礼，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拓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宇智启升信息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智启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拓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秦雁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被上诉人宇智启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宇智启升公司的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宇智启升公司。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一审判决所列法律规定适用的跨认定机构管理区域迁移情形。（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混淆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与“落户”的概念，将二者等同看待，导致判决结果发生严重错误。1.涉案《合同书》约定宇智启升公司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协助拓实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不包括取得高新技术企业资质之后，因该等资质而去申报的其他项目。2.拓实公司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政府资助资金的法律依据、申报条件、申报部门及评定标准，与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存在重大区别，高企认定的申报工作与高企落户的申报工作不存在重合之处，拓实公司高企落户的相关奖励与本案无关。3.拓实公司自行申报了广州市开发区的高企落户项目并办理了手续，并未聘请宇智启升公司提供服务且未与宇智启升公司签署任何协议，宇智启升公司无权按照涉案《合同书》的条款计收费用。宇智启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拓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1.一审法院认定拓实公司自广州市天河区迁移至黄埔区之后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持续有效，无须重新申报符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的规定。2.根据《关于组织2018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第二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拓实公司迁入黄埔区后可以继续得到广州市财政的拨款，而区财政的拨款补助则由黄埔区财政一次性拨付40万元补助，拓实公司获得的落户奖励应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二）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形。1.根据《合同书》约定，宇智启升公司协助拓实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未收取任何费用，而是在拓实公司成功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资格之后，且拓实公司收到每一批次的政府资助资金之后才需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服务费。签约时，宇智启升公司与拓实公司都清楚，按当时的政策，拓实公司如果成功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资格，将分批获得市区两级财政拨款合计120万元的政府补助，宇智启升公司将收到高企项下12万元的服务费。2018年，拓实公司因其自身原因从天河区搬迁至开发区，根据天河区的政策，拓实公司已经收取的高新技术企业项下天河区财政拨款应退回，同时根据开发区的政策，有效期内的高新技术企业迁移到开发区将继续获得广州市财政的补助，同时也将一次性而非分批获得开发区的补助40万元。显然，开发区财政拨付的该40万元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拓实公司应依约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咨询费4万元。2.根据《关于组织2018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第二批）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条，拓实公司获得本案落户补助只需按申请流程提交申请书等资料即可，并非如拓实公司所说是一个独立的项目。且宇智启升公司一直在协助拓实公司填报落户补助申请资料，拓实公司签订本案合同书的最终目的是获得政府补助资金，如其在收取政府补助资金过程中需宇智启升公司协助的，宇智启升公司也应当协助，这是本案合同中宇智启升公司的附随义务，并不需要另行签订合同。3.拓实公司因为地址迁移被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要求退回天河区财政发放的补助12万元，拓实公司提出，宇智启升公司也应退回该批补助对应的咨询费12000元，即与本案的另一笔咨询费12000元相抵销。既然拓实公司认为应该以实际收取的政府补助金额计算咨询费，那么，拓实公司实际收取到的高企项下政府补助为9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计算应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咨询费96000元，已经支付了56000元，也还应支付咨询费4万元。宇智启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拓实公司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拖欠的顾问咨询费52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由拓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4日，拓实公司（委托方、甲方）与宇智启升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咨询策划方案，协助甲方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广东省高新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顾问咨询费：政府资助资金总额的10%计算，在甲方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获得政府各批次资助资金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须按政府各批次资助资金总额的10%计算顾问咨询费，并支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后宇智启升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拓实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20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穗科创字[2017]143号市拨2017年高新技术；于2017年7月17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8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穗科创字[2017]143号市拨2017年高新技术；于2017年9月30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12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为高新技术资质认定补贴专项经费；于2018年4月27日取得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发放的16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拓实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于2020年5月19日取得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发放的12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奖励。同时拓实公司因成功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及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而获得资助资金共600000元。后拓实公司于2017年10月将公司住所地搬离广州市天河区，迁入广州市黄埔区。广州市天河区科技工业和信息化局于2019年11月18日向拓实公司发送《关于限期退回天河区科技创新政策资金的通知》，该通知主要内容为：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产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天河区产业发展专项资金支持科技创新产业发展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获天河区财政资金支持的对象应承诺五年内注册登记地址不搬离天河区，否则将收回支持资金。贵单位曾获是天河区科技创新政策资金支持，请于2019年12月31日退回指定账户。拓实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将该笔120000元的资助资金退回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根据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出具的相关政策，在有效期内的高企首次落户黄埔区的，在享受市有关政策的基础上，每家可获得400000元落户奖励。拓实公司因落户广州市黄埔区，于2018年12月28日取得广州开发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支付的400000元企业落户奖励资金。另，拓实公司就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向宇智启升公司转入20000元咨询费，于2017年10月11日转入20000元咨询费，2018年5月14日向宇智启升公司转入16000元咨询费。一审庭审中，宇智启升公司明确拓实公司已向其付清申报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及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的顾问咨询费60000元。因拓实公司未再支付咨询费，宇智启升公司于2020年5月5日向拓实公司发放《催款函》，要求拓实公司支付52000元的咨询费。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资助资金包括市级发放部分和区级发放部分，分三到四年分放。根据宇智启升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拓实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可知，拓实公司在宇智启升公司的辅助下办理落户广州市黄埔区的奖励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宇智启升公司与拓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宇智启升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协助拓实公司成功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则拓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根据原拓实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拓实公司已退的120000元资助资金应否支付咨询费；二、拓实公司获得的400000元落户奖励金是否为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资助资金，应否支付咨询费。一、关于拓实公司已退资助资金应否支付咨询费问题。根据《合同书》约定，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顾问咨询费按拓实公司获得的政府资助资金的10%收取。现拓实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退回已取得的资助资金，则该120000元资助资金不属于拓实公司获得的政府资助资金，故按该部分资助资金收取的咨询费亦应退回拓实公司，即拓实公司提出该部分咨询费与其于2020年5月19日收到的120000元资助资金对应的咨询费进行抵销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落户奖励部分是否属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资助资金，应否支付咨询费问题。根据《科技部、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修订印发的通知》（国科发火[2016]32号）第九条规定，通过认定的高新技术企业，其资格自颁发证书之日起有效期为3年；第十八条规定，跨认定机构管理区域整体迁移的高新技术企业，在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有效期内完成迁移的，其资格继续有效。本案中，宇智启升公司已履行其义务，成功协助拓实公司申报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正常情况下，拓实公司能获得市级和区级相关财政部门发放的资助资金，但因拓实公司搬离广州市天河区，从而未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部门发放的资助资金。因拓实公司在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有效期内迁移至广州市黄埔区，其高新技术企业资格持续有效，无须重新申报，故其因此获得的落户奖励应属于区级政府部门发放的高新技术企业资助资金，应按《合同书》约定支付10%的咨询费40000元。综上，拓实公司尚欠宇智启升咨询费40000元。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合同书》约定，拓实公司应在收到资助资金的5个工作日内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咨询费，拓实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收到400000元的落户奖励，则拓实公司应于2019年1月9日前支付咨询费，因拓实公司至今未支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宇智启升公司要求拓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第15号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如下：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拓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咨询费40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宇智启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3元，由宇智启升公司负担134.5元，拓实公司负担448.5元。财产保全费540元，由宇智启升公司负担124.6元，拓实公司负担415.4元。宇智启升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宇智启升公司同意由对方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直接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广州开发区科技创新局2018年11月5日发布《关于组织2018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第二批）的通知》规定：一、申报条件：……1.必须是有效期内的高企，等等。拓实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取得广州开发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发放的40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广州开发区科技创新局(黄埔区科技局)企业落户奖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拓实公司是否应就广州开发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2018年12月28日向其发放的40万元企业落户奖励，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拓实公司从2016年12月9日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后，陆续获得相应的政府资助资金：于2017年7月5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20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穗科创字[2017]143号市拨2017年高新技术；于2017年7月17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8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穗科创字[2017]143号市拨2017年高新技术；于2017年9月30日取得广州市天河区财政局发放的12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为高新技术资质认定补贴专项经费；于2018年4月27日取得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发放的16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拓实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于2020年5月19日取得广州市财政局国库支付分局发放的12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奖励；于2018年12月28日取得广州开发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发放的400000元资助资金，用途备注为“广州开发区科技创新局(黄埔区科技局)企业落户奖励”。从上述资助资金用途备注来看，并不限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相反均体现出系基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而享有的一系列资助补贴之性质。从广州开发区科技创新局2018年11月5日发布《关于组织2018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落户奖励申请工作（第二批）的通知》规定的申报条件来看，诉争400000元落户奖励金在性质上亦系因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而获得的资助补贴，均属双方当事人《合同书》所约定的政府资助资金。一审法院判令拓实公司就上述400000元落户奖励金向宇智启升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拓实公司仅从字面上将“认定”与“落户”予以区分，忽略了落户奖励金系基于高新技术企业资格而享有这一前提事实，其据此主张不应支付相应的顾问咨询费，理据不足。此外，落户奖励金申报手续主要系由宇智启升公司或拓实公司完成，不影响该笔资金性质的认定，亦不影响拓实公司依据双方《合同书》应向宇智启升公司承担的支付义务。经审查，拓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拓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广州拓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