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黎小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结华，女，汉族，1957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财雄，男，汉族，1989年6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茵，女，汉族，1994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高要市。上述三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馨，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卫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关于蔡怡发非因工死亡待遇共90885元；二、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鉴定费1634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金卫士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蔡怡发死亡时并非金卫士公司员工，其死亡亦与金卫士公司无关，依法应予以改判。蔡怡发己于2019年2月4日向金卫士公司提出辞职，金卫士公司法人当日亦己同意其辞职行为并批准其工作至2019年3月6日。事实上，蔡怡发亦于2019年3月6日下午办理了相关离职手续，双方劳动关系就此终止。而蔡怡发于2019年3月8日在家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无任何医学文件证明其死亡与金卫士公司有关，且其死亡亦非发生在与金卫士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金卫士公司对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在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本案事实，致使金卫士公司承担不必要的不利后果，应予以改判。金卫士公司在佛明劳人仲案字[2019]113号仲裁案中就蔡怡发自己提出辞职一事向仲裁委提交了《辞职信》这一份证据。该证据可以直接、充分地证明蔡怡发于2019年2月4日向金卫士公司提出辞职。在仲裁庭审过程中，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对《辞职信》中“蔡怡发”的签名和落款时间“201924”及“同意工作到2019年3月6日辞职，并结清工资。黎小兵2019.2.4”的书写形成时间提出异议，但在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仅对“同意工作到2019年3月6日辞职，并结清工资。黎小兵2019.2.4”作出鉴定。金卫士公司认为，在本案中需要鉴定的内容只有“蔡怡发签名及时间”这一部分，但在此份鉴定意见书中仅对无关的金卫士公司法人书写内容进行鉴定，对于最重要的签名及时间部分并无任何鉴定意见。而本案最重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蔡怡发何时辞职，金卫士公司法人在2019年2月4日蔡怡发亲笔签名《辞职信》的时候己经知悉并表示同意其辞职的行为。蔡怡发在2019年2月4日亲笔签名确认辞职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金卫士公司法人于何时签名书写既不影响亦不能改变蔡怡发自愿辞职这一事实。金卫士公司法人书写行为系基于公司管理制度的原因，补全相关手续，与蔡怡发辞职完全没有关系。原审判决基于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否认蔡怡发于2019年2月4日提出辞职这一事实，从而全盘否定《公示》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该依法予以改判。三、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在本案中并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综合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情况，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并未完成相关举证责任，其主张产生的鉴定费更不应由金卫士公司承担。退一步而言，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前亦应说明在何种情况下什么内容能进行笔迹鉴定，在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己经履行说明义务后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仍坚持如此鉴定而不重新选择鉴定机构，可以直接推定其举证不能。既然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相关鉴定费更不能由金卫士公司承担。综上，金卫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金卫士公司无需向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关于蔡怡发非因工伤死亡待遇共90885元；3.判决金卫士公司无需向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鉴定费16340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承担。针对金卫士公司的上诉，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共同答辩称：一、蔡怡发死亡时依然与金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已充分证明蔡怡发死亡时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因此金卫士公司应当向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因蔡怡发非因工死亡的待遇。二、《辞职信》的形成时间与记载时间不一致，蔡怡发死亡时是没有离职的，鉴定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金卫士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综上，应当驳回金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金卫士公司及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金卫士公司应否向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赔偿蔡怡发的非因工死亡待遇。金卫士公司上诉称，蔡怡发于2019年2月4日已经离职，其于2019年3月8日死亡时并非金卫士公司的员工，因此，金卫士公司不应对蔡怡发的非因工死亡待遇承担赔偿责任，亦不应承担本案笔迹鉴定费用。关于蔡怡发死亡时与金卫士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金卫士公司提供了《辞职信》、2019年3月6日的《公示》拟证明蔡怡发于2019年2月4日已因个人原因向金卫士公司提出辞职。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对金卫士公司提交的《辞职信》中“蔡怡发”的签名和落款时间“201924”及“同意工作到2019年3月6日辞职，并结清工资。黎小兵2019.2.4”的书写时间提出异议，在本案仲裁期间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9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函复佛山市高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蔡怡发”的签名字迹和落款时间“201924”均为蓝色圆珠笔书写，因形成时间已经超过6个月，受技术限制而无法检验检材上蓝色圆珠笔字迹的书写形成时间；2019年11月22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辞职信》中“同意工作到2019年3月6日辞职，并结清工资。黎小兵2019.2.4”的书写形成时间晚于本中心样本库样本第127页第1行“2019年2月25日”的书写形成时间，两者间隔时间超过一个月。由此可见，金卫士公司法定代表人黎小兵在蔡怡发的《辞职信》上审批的时间在2019年3月25日之后，即在蔡怡发死亡后才进行审批。其次，金卫士公司2019年3月6日的《公示》内容为“蔡怡发已于2019年3月6日日班后与我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劳动期间工资、加班费及各项补贴结算清楚发放。劳动期间的一切权利义务已结清。”与双方确认的金卫士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才以现金方式向蔡怡发的儿子蔡财雄支付蔡怡发2019年2月至3月6日期间的工资4000元的事实不相符。再次，金卫士公司称蔡怡发于2019年2月4日提出辞职，金卫士公司批准其工作至2019年3月6日，系因为正值过年期间、有工作需要交接、蔡怡发需要带新保安熟悉工作，双方经协商工作至3月6日，但金卫士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甚至公司规定员工离职时需要交回公司人事部的工作证，金卫士公司至2019年3月6日仍未回收，无法证明金卫士公司与蔡怡发进行过工作交接。综上，由于金卫士公司提交的蔡怡发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4日的《辞职信》内容真实性存疑、其发布的《公示》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金卫士公司未能合理说明批准蔡怡发工作至2019年3月6日的理由，也不能证明在2月4日至3月6日期间与蔡怡发进行过工作交接，金卫士公司不能证明蔡怡发在2019年2月4日已辞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蔡怡发死亡前与金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蔡怡发非因工死亡待遇的赔偿问题。因蔡怡发在职期间金卫士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因病或非因工负伤死亡，发给丧葬补助费，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或供养直系亲属生活补助金）、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补助费的标准：3个月工资（月工资按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计，下同）；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标准：6个月工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在职职工6个月工资；离退休人员3个月工资。因此，金卫士公司应向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支付丧葬补助费为18177元（6059元/月×3个月）、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救济金为36354元（6059元/月×6个月）、一次性抚恤金为36354元（6059元/月×6个月），合计90885元，原审判决对此核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对《辞职信》进行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16340元。金卫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蔡怡发的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本案送检的《辞职信》由金卫士公司提交，其拟证明蔡怡发在2019年2月4日已经辞职，黄结华、蔡财雄、蔡丽茵否认该事实并对《辞职信》申请笔迹鉴定，而鉴定结果并不能支持金卫士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该鉴定费用应由金卫士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金卫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钟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