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5715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财务主管。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沃仑街**45WARRENSTREET,LONDON,W1T6AG,UNITEDKINGDOM）。 代表人：尼古拉斯·约翰·默里·高恩（NICHOLASJOHNMURRAYGAWNE），董事。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练福，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平湖市新仓镇秦沙村**恒业路****西第一间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344092973C。 法定代表人：王文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笛，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贝戴公司）与被告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练福，星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星宝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著作权的行为，立即下架、停止生产销售并销毁所有侵权产品，删除侵权图片；2.判令星宝公司赔偿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包含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3.星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动画片《小猪佩奇》及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知名度极高，极具独创性，为公众所熟知。2014年6月4日，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以各占50%份额共有的方式就上述美术作品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著作权登记并获颁发作品登记证书。2019年9月，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发现星宝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淘宝店铺中大量销售带有涉案美术作品中“佩奇”人物形象的童车，总销售额近9万元，且库存量巨大。星宝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害了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著作权权利，其在网店中、产品上突出使用“佩奇”人物图案进行虚假宣传，攀附知名品牌，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客观上获利巨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星宝公司辩称，星宝公司对于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主张其构成著作权侵权持有异议，星宝公司未侵害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 为证明其主张，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娱乐壹公司经艾贝戴公司转让，于2004年11月5日取得涉案美术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财产权，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 2.动画片《小猪佩奇》网络播放平台播放量统计。证明：动画片《小猪佩奇》在国内有非常高的知名度，播放量巨大。 3.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书籍及应用程序截图。证明：动画片《小猪佩奇》相关书籍销量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口碑与关注度均处前列。 4.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证明：杭州互联网法院审理的涉“小猪佩奇”著作权纠纷案件入选报告，涉案美术作品在国内外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5.（2019）浙杭之证字第8931号公证书。证明：星宝公司在其淘宝店铺销售带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童车，销售额近9万元。 6.（2019）浙杭之证字第7324号、第7326号、第7309号、第7310号公证书。证明：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的主体资格。 星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财产权在法定保护期限内。对证据2-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诉侵权童车与涉案美术作品存在区别，被诉侵权童车的销售金额也没有达到9万元。对证据6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3中相关截图经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小猪佩奇”相关动画片、书籍、应用程序的投放情况；播放量统计表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受保护情况。证据5系公证机关依法出具的公证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星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均为根据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法律组建成立、注册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4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娱乐壹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经艾贝戴公司转让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小猪佩奇，小猪乔治，猪爸爸，猪妈妈）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以及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的相关内容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仅主张“PeppaPig”（小猪佩奇）即一只以身着红色裙子、头部为粉红色的卡通版动物猪为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 2019年4月4日，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授权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办理任何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注册并合法拥有的商标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与其合法权益有关的其他行为的案件，权限为特别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 2019年9月6日，申请人浙江留锋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吴佳琳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吴佳琳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淘宝网，搜索并进入“宝贝虎童车企业店”店铺，并在商品链接为“儿童电动车宝宝四轮可坐遥控汽车带摇摆遥控小孩童车可坐人童车”购买商品一件。同年9月12日，公证处经确认签收了吴佳琳所购的快递包裹，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吴佳琳对包裹进行了拆包，内有童车一件。吴佳琳对包裹外表、包裹内物品进行了拍照，完毕后对包裹进行了封装和拍照，封装后的物品由吴佳琳保管。同年9月16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就上述过程出具（2019）浙杭之证字第8931号公证书。 经庭审查验，上述公证购买的物品封存状态完好，公证处封条及印鉴完整。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实物为童车一辆，包装箱上标注有“平湖健儿达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制造”字样。另，上述公证书所附截图页面显示，“宝贝虎童车企业店”经营者为“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商品链接为“儿童电动车宝宝四轮可坐遥控汽车带摇摆遥控小孩童车可坐人童车”的商品共有9款分类（颜色和配置不同），显示的累计评论为302，交易成功为9，商品展示和详情页面多处使用了商品图片。星宝公司确认上述网店为其所经营。 星宝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9日，经营范围为销售童车及童车配件。 本院认为，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均系在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登记注册的公司法人，故本案属于涉外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因本案被请求保护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且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纠纷，故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 “PeppaPig”（小猪佩奇）图案以其线条、色彩及组合的方式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版动物猪形象，体现了设计者的独特构思，具有独创性，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由于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和我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提供了“PeppaPig”（小猪佩奇）美术作品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系上述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著作权已超过50年的权利保护期，故其对上述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有关星宝公司系被诉侵权童车生产者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星宝公司销售被诉侵权童车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的著作权；第二，若构成侵权，本案民事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尽管被诉侵权童车呈现出的是立体化造型，而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的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为平面形象，但美术作品的保护范围并不局限于平面到平面的复制，也包括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被诉侵权童车前部整体设计为卡通版动物猪造型，其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小猪的身体和头部均分别为红色和粉红色，脸上均有圆形腮红，耳朵、尾巴造型相同，拟人化后的手均为三根手指，头部整体轮廓及表情也均较为近似，尽管存在稍许差别，但两者整体造型上构成实质性相似。此外，被诉侵权童车粘贴的贴纸上的小猪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小猪佩奇）整体视觉上无差异，构成相同。因此，星宝公司未经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许可，销售涉案童车的行为侵犯了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其在淘宝网“宝贝虎童车企业店”使用涉案童车图片开展经营活动的行为侵犯了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星宝公司构成著作权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星宝公司应当停止销售侵权童车的行为，并在淘宝网“宝贝虎童车企业店”中删除侵权童车的图片。因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星宝公司处仍有库存侵权童车，故对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要求销毁库存侵权产品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或星宝公司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PeppaPig”（小猪佩奇）作品的类型、独创性及知名度，星宝公司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规模及主观过错程度，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为制止侵权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等因素，并参考侵权产品的价格、销量、评论数等，酌情确定星宝公司赔偿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经济损失22000元（包含娱乐壹公司、艾贝戴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和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PeppaPig”（小猪佩奇）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经济损失22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负担774元，由被告平湖市星宝童车有限公司负担127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福忠 人民陪审员  胡娇珺 人民陪审员  闻燧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张鑫杰 书 记 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