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8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锋，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林，新疆石河子市石河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国胜（郭华之夫），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萍，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住新疆塔城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林（李淑萍之子），男，1987年7月27日出生，住新疆塔城地区。 上诉人杜建锋、郭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建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秋林、上诉人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国胜、被上诉人李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建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2014年7月9日被上诉人同意中国平安保险公司一次性赔偿其54000元，并书写了一次性结案申明，当天就领取了赔偿款。被上诉人非常清楚自己的权利，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此已结案。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的将民事诉状的落款日期（2016年12月2日）作为一审法院的立案时间，石河子市法院（2017）兵9001民初3288号民事裁定书显示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上诉人对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上诉人在2017年5月18日开庭时，就答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第4页也写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纠正，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当时开庭中，郭华提供了垫付住院医疗费7000元的缴款票据，被上诉人及杜建锋都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互相承认对方交了医疗费，只是没有证据证明具体交费数额。被上诉人因没有具体缴费数额且已经过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3日申请撤诉，此案已结案。三、被上诉人又于2020年4月15日对同一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重复起诉，立案时，因没有具体的医疗费用证据，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李淑萍道交赔偿协议”，冒充签字，欺骗法院，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假协议进行评判。2020年6月1日一审开庭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交付医疗费的相关凭据，法官只凭2017年原告的撤诉笔录认为上诉人只垫付了8000元，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上诉人现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3年10月20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取款27000元，恰好是被上诉人住院的期间，上诉人家庭在没有重大开支的情况下，足以证明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远远大于8000元。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1日开庭，一审判决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是否是笔误或是先入为主给本案定调。2.原审原告提交的“李淑萍道交赔偿协议”是其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原判决对该证据未表述，也没有分析该证据的真伪，原审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中剥夺原审被告的陈述、辩论的权利，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 郭华针对杜建锋的上诉辩称，同意杜建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李淑萍对杜建锋的上诉辩称，事故发生后我找杜建锋、郭华要医疗费，他们均在躲避。当时郭华往医院交了3000元，给了我4000元现金，我给她写了4000元条子，一共是7000元钱。杜建锋找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总共垫付了4000元钱。我对原审判决显示杜建锋给我付8000元钱有异议。关于诉讼时效，第一次起诉时我请了律师，起诉后不知为何，律师没经过我同意就撤诉了。我认为没有过诉讼时效。不清楚判决书落款时间的事情。 郭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与杜建锋上诉的事实理由一致。 杜建锋针对郭华的上诉辩称，同意郭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李淑萍针对郭华的上诉辩称，与针对杜建锋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案款41425元、利息损失6628元[（41425元×5‰×16个月×2），2018年12月31日至2020年4月31日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索款损失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5983元、复印费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28天×25元/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90天)、鉴定费25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3日10时30分许，杜建锋驾驶新C×××1号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沿石河子市南三路由西向东行至与火车站客运路交叉路口时，与沿火车站客运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路口处的由郭华驾驶的新C×××2号奇瑞牌出租车相碰撞，造成新C×××2号车辆上的驾驶员郭华、乘车人李淑萍、乘车人马小燕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石河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认定，杜建锋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来车通先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郭华驾驶机动车行经至路口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淑萍、马小燕无责任。被告杜建锋与被告郭华驾驶的车辆均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于同日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治疗。2013年1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脑震荡；双侧颞骨骨折（开放性颅脑损伤）；颅腔积液（外伤性气颅）；左颜面部、下颌部皮肤裂伤；左耳部皮肤裂伤；左外后壁及内壁眶骨骨折；鼻骨骨折；肋骨骨折（左侧第1肋、右侧第11、12肋骨折）；双侧肺部坠积性肺炎；下颌骨骨折；左上叶前端肺结核瘤；16、35、36、38、46牙体缺损；31牙折断；31、32慢行牙周炎。原告住院28天，花费住院费42999.12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门诊检查，共花费门诊检查费3050.88元。 2014年1月25日，原告之子刘怀林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就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4年1月28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临鉴字第5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淑萍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花费鉴定费用2570元。 原告为复印病历花费47元。 2014年7月9日，原告委托刘粉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一次性结案声明，主要内容为：“声明人：李淑萍。委托代理人刘粉叶（李淑萍女儿)。2013年10月23日10时30分许，杜建锋驾驶新C×××1号江淮牌普通轻型货车与郭华驾驶的新C×××2号车辆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郭华及新CT15**号车辆上的乘车人李淑萍、马小燕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新C×××1号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为了妥善解决本人赔偿事宜，经本人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协商，作出如下声明：第一、此日签订的声明为一次性交通事故赔偿声明，本声明为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意思表示的瑕疵;第二、本人确认住院期间已收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第三、本人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淑萍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4000元（此费用不包含平安保险公司前期支付的10000元医疗费）。声明人：刘粉叶代理李淑萍，2014年7月9日。” 2017年5月3日，原告曾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45983元、复印费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28天×25元/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90)、法医鉴定费2570元。在原庭审中，二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被告郭华垫付的7000元医疗费，原告不持异议；对被告杜建锋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原告认为应当包括被告郭华垫付的7000元。2017年7月3日，原告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 审理过程中，二被告对原告花费的医疗费、住院天数、营养期天数、复印费、法医鉴定费用均不持异议。二被告先行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双方均存在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原告的住院病案,该院调取的（2017）兵9001民初3288号民事卷等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杜建锋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来车通先行，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负70%的责任，被告郭华驾驶机动车行经至路口处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行驶，其行为也就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负3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被告杜建锋驾驶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了原告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000元。故被告杜建锋、被告郭华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12月2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17年7月3日原告撤回起诉。2020年4月15日，原告又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故原告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二被告辩解，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在住院期间，被告杜建锋、被告郭华垫付的医疗费问题，根据（2017）兵9001民初3288号民事卷中的庭审笔录可以认定，被告杜建锋与被告郭华共同垫付医疗费15000元，其中，被告杜建锋垫付8000元，被告郭华垫付7000元。被告杜建锋在庭审中辩称，其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了原告的全部医疗费，但没有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住院花费住院费42933.12元，花费门诊检查费3050.88元，合计45983元（42933.12元＋3050.88元），二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28天×25元/天）、营养费900元（15元/天×90天)、鉴定费2570元、复印费47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40200元(45983元+700元+900元+2570元＋47元-10000元)，由被告杜建锋赔偿20140元[（40200元×70%）-8000元]，由被告郭华赔偿5060元[（40200元×30%）-7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杜建锋赔偿原告李淑萍各项损失20140元； 二、被告郭华赔偿原告李淑萍各项损失5060元； 上述款项，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淑萍。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元（原告已预付）、被告杜建锋负担438元，被告郭华负担188元，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淑萍。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建锋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杜建锋于2013年10月23日取款21000元为李淑萍交纳医疗费。上诉人郭华认可该证据，但不清楚具体交了多少钱。被上诉人李淑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实钱用在哪里。 除上诉人杜建锋认为原审事实中应当补充“李淑萍道交赔偿协议”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2017）兵9001民初328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记载：法庭要求李淑萍在五个工作日内补强关于案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 本院认为，李淑萍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认。二上诉人均上诉称，在2017年李淑萍第一次起诉时，二上诉人已经辩称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10月23日，李淑萍当天入院，于2013年11月20日出院。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8日就李淑萍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等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7月9日，李淑萍委托刘粉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一次性结案声明，达成赔偿事宜。2017年5月3日，李淑萍曾起诉至法院，诉讼中其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间补强诉讼时效的证据，2017年7月3日其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起诉。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李淑萍因交通事故受伤的诉讼时效不论自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或者自其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一次性赔偿事宜的2014年7月9日起计算，李淑萍在2017年5月3日起诉时均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且其未在法院要求期限内补强诉讼时效方面的证据，后撤诉。设立诉讼时效的目的是督促权利人通过各种方式来积极主张权利，防止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当事人提起诉讼确系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之一，但其前提和基础是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便提起诉讼，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李淑萍提起（2017）兵9001民初3288号案件诉讼，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二上诉人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李淑萍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建锋、郭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淑萍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元（李淑萍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元（杜建锋预交304元、郭华预交50元），合计980元，由被上诉人李淑萍负担，被上诉人李淑萍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分别给付上诉人杜建锋304元、上诉人郭华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军鸿 审 判 员 商 栋 审 判 员 杨书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