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永宁街道侯冲社区街****。法定代表人：王四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建海，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浙江雄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灵一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建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0年11月13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灵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被上诉人戴建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戴建海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20年5月,戴建海向灵一公司发出《退款申请函》，但所载理由并非不可抗力，而系以案涉电影未能在2020年2月1日上映为由要求终止协议。灵一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戴建海发出《退款申请函复函》，明确告知其终止合同条件并未成就，戴建海要求终止协议对灵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戴建海并未依不可抗力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协议第10.C条，判决灵一公司返还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2.案涉合同签订后，灵一公司积极履行，但因疫情影响，在具备领取电影公映许可证的条件下未能领取，致使案涉电影不能在2020年2月1日之前上映，属于不可抗力，并非灵一公司违约，依据合同约定，灵一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更不应赔偿律师费损失。3.一审法院审理中遗漏了关键证据，包括北京润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智公司）出具的说明、《退款申请函》，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戴建海辩称，案涉合同赋予了戴建海的解除权，无论适用哪一条，戴建海均有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中，戴建海收到了灵一公司提交的由润智公司出具的说明，并已发表了质证意见，而其虽然未提交《退款申请函》，但灵一公司确认收到了该函，并进行了回复，故一审法院审理不存在程序问题。戴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院线电影〈Trouble〉大陆收益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2.灵一公司退还戴建海投资款48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灵一公司支付戴建海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担保保全费1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灵一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戴建海向灵一公司投资影片《Trouble》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院线发行、网络新媒体和国内电视版权销售项目（以下称宣发项目），灵一公司承诺按本协议向戴建海支付投资收益，影片名称《Trouble》，最终名称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核定名称为准，名称更改不影响本协议效力和履行，本片总投资为8000万元，戴建海自愿参与该宣发项目的投资，即影片中国大陆地区院线收益权、国内网络新媒体版权销售收益权、国内电视版权销售收益权等，投资款总额为48万元，戴建海足额支付上述投资总额之后，即可获得相当于该宣发项目投资净收入0.6%的收益权，戴建海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灵一公司指定银行一次性支付转让费，灵一公司收到投资款后协议生效；灵一公司应在电影院下线之日起第三个自然月向戴建海进行发行收入的统一结算，自电影公映之日起满一年后，灵一公司应每六个月向戴建海结算一次，自公映满三年后，灵一公司不再提供收益结算报告且不在收益分配，本协议终止；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义务或责任的，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赔偿范围包括因其违约行为对另一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另一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如律师费、诉讼费等）；协议第9.2条约定，受不可抗力影响的一方无需对另一方因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未履行或迟延履行遭受任何损害或损失负责，不视为违反本协议；协议第9.3条约定，如不可抗力情况延续时间或不可抗力情况阻碍一方或双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为期三个月以上，则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在影片上映前发生以下任一情形的，以下约定的相关方有权终止本协议：......B本片因任何原因未能在2020年2月1日前上映的，戴建海有权以书面通知终止协议并同时向灵一公司出具退款申请函，灵一公司应在接到戴建海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至戴建海指定账户;C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根据协议第9.3条终止本协议，灵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戴建海指定账户。2019年8月21日，戴建海转账支付给灵一公司定金4.8万元，又于次日支付43.2万元，合计48万元。2019年12月31日，武汉市相关部门发布机关报冠疫情通报。2020年5月，戴建海向灵一公司发出退款申请函，要求终止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灵一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以退款申请函复函回复戴建海，称终止合同条件并未成就，戴建海的终止合同通知对灵一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政府及有关部门为防治疫情而采取的行政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处理。戴建海查询中国电影数据信息网未查询到涉案影片信息，灵一公司确认未取得涉案影片电影公映许可证。2020年5月19日，戴建海与浙江雄镇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涉案合同纠纷约定代理事务及前期代理费8000元。次日，浙江雄镇律师事务所开具8000元律师费发票给戴建海。2020年5月20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给戴建海，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开出担保服务费1000元发票给戴建海。一审法院认为，灵一公司所举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享有涉案影片收益权及转让权，不能确定灵一公司享有涉案影片宣发、收益转让权，但以此否定合同效力尚无充分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签订合同，并约定不可抗力责任条款，转让协议履行期限内，我国突发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该公共卫生事件对当事人而言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应适用合同法关于不可抗力的相关规定，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如不可抗力情况延续时间或不可抗力情况阻碍一方或双方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为期三个月以上，则任何一方均有权要求终止本协议，故戴建海在疫情发生三个月后，有权按协议约定终止协议，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根据协议关于不可抗力终止本协议的条款约定，灵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戴建海指定账户。灵一公司逾期未按协议约定退还投资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义务或责任的，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因灵一公司逾期未按约退款，戴建海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故戴建海主张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亦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了终止协议条款，戴建海已通知了灵一公司要求终止协议，合同解除条件亦已成就，戴建海有权通知解除合同，案涉转让协议亦已解除，戴建海无须再行主张。综上，戴建海退还投资款、赔付律师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建海主张保全担保费1000元，但其提交的担保费发票与保函无关联，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灵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戴建海48万元，并自2020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二、灵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戴建海律师代理费损失8000元。三、驳回戴建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18元、财产保全费4400元，合计8718元，由戴建海负担25元，灵一公司负担869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灵一公司提供国家电影局电影公映许可证一份、网上查询的案涉电影上映信息，拟证明灵一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取得公映许可，案涉电影于2020年9月18日上映。戴建海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依据该证据可以看出，灵一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日期将电影上映，构成违约。本院认证意见，灵一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案涉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就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2020年5月，戴建海向灵一公司发出《退款申请函》，要求终止案涉转让协议，所主张的理由为灵一公司未能在2020年2月1日前将案涉电影上映。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灵一公司应否向戴建海返还48万元款项，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第十条约定内容系协议可提前终止的三种情形，其中第10.B条约定，本片因任何原因未能在2020年2月1日前上映的，戴建海有权以书面通知终止协议并同时向灵一公司出具退款申请函，灵一公司应在接到戴建海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至戴建海指定账户；第10.C条约定，本片因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根据协议第9.3条终止本协议，灵一公司应在本协议终止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已收取的全部投资款（仅限于本金）退回至戴建海指定账户。从前述约定来看，第10.B条侧重于强调“在2020年2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并未排除不可抗力，即无论任何原因，包括不可抗力，只要案涉电影未能在2020年2月1日前上映，戴建海即有权依据该条约定要求终止转让协议，灵一公司应在约定期限内退款。而第10.C条则侧重于强调“不可抗力”的情形，并未涉及具体的时间节点问题，即无论有无满足“2020年2月1日”这个时节点，戴建海均可依该条要求终止转让协议。因此，第10.B与第10.C条并无冲突，可分别适用,如果同时满足两条约定的情形，则戴建海有权选择适用。综上，因案涉电影在2020年2月1日前未能上映，戴建海在2020年5月向灵一公司出发《退款申请函》，要求终止案涉转让协议，符合合同约定，灵一公司确认收到了该函，故案涉转让协议自灵一公司收到该函时解除。灵一公司应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在收到戴建海出具的《退款申请函》后十个工作日内退回投资款，其未能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案涉转让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或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陈述、保证、义务或责任的，违约方应赔偿另一方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等合理费用，故戴建海主张灵一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付清欠款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8000元，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一审法院针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已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故对灵一公司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灵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6元，由上诉人灵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