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以芳，男，1964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若茂，男，1979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以芳与上诉人王若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白文虎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上诉人张以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强、张燕，上诉人王若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欠付的租金433405元、违约金31710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若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协商房屋租金自第四期开始降低至每半年27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2017年10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租金的支付金额均是王若茂单方意思表示，张以芳未明确表示同意。2018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以芳要求王若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和租金，一审法院以2017年10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来推定双方当事人协商降低了租金标准，实属不当。2.一审法院未依据合同约定，大幅度调低了张以芳所主张的违约金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若茂辩称：案涉房屋前四期的租金王若茂已经支付完毕，欠付的租金为第五期的。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张以芳交付的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房屋具有餐饮用途，但后因不能办理餐饮许可证导致合同不得不解除，故王若茂不应承担违约金，相反，张以芳应当赔偿王若茂相关损失。王若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租金37万元、违约金6万元部分及第三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张以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若茂已经结清前四期租金。张以芳长期居住国外，王若茂交付租金时除使用自己银行卡和家人银行卡转账外，还有用现金到承租房屋或家附近的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存汇给张以芳，但因时间等各种原因，王若茂无法提供已经支付19万元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准许王若茂要求张以芳提供收取租金的银行卡明细，而直接认定王若茂举证不能系错误认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张以芳在微信聊天中明确收到了各期的租金，而现利用时间跨度大否认该事实，明显属于恶意。2.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张以芳出租的房屋不符合约定的租赁用途。合同上的租赁用途为棋牌、足疗、餐饮，二楼系王若茂经营棋牌、足疗，一楼转租他人经营餐饮。案涉出租房屋的宁环表复[2011]128号环保文件第四条的规定，张以芳在购房时即明知案涉房屋不具有餐饮的出租用途,案涉房屋因无法办理餐饮许可证，使得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进而解除。3.张以芳应当赔偿王若茂的装修损失费。2018年3月双方一直在沟通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张以芳知悉其房屋不具有餐饮用途，无法履行租赁合同，而于2018年6月25日发函催要租金，提出违约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林火龙侥幸办到餐饮许可证，不能证明出租房屋具有餐饮用途。张以芳应当赔偿王若茂的损失。综上，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以芳辩称：1.一审法院对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的租金数额已查明。王若茂虽主张已付清前四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若茂所主张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2.合同解除原因系王若茂欠付租金，张以芳向王若茂发出解除函，系王若茂的违约。一审法院查明双方签订租赁房屋后，房屋已经实际取得相应的餐饮许可证，并且已经实际经营火锅店，王若茂的合同目的已实现。即使是在后期无法取得餐饮许可证，但合同中约定租赁物的用途为棋牌、足疗、餐饮，即王若茂还可以将租赁物用于其他经营方式，并不是说根本上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王若茂违约造成的，故对其主张的装修损失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庭驳回王若茂的上诉请求。张以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租金553405元（计算至2018年7月9日）、违约金317103元，合计870508元；2、判令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代为垫付的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合计237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若茂承担。庭审中，张以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租金433405元（计算至2018年7月9日）、违约金317103元，合计750508元。王若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张以芳赔偿王若茂装修损失20万元，张以芳退还王若茂押金10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以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张以芳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王若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658405元（计算至2018年7月9日）、违约金317103元，合计97550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为垫付的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合计23713.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号为（2018）苏0113民初4554号（以下简称4554号案件），王若茂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法院判令“1、确认反诉原告解除合同系因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的用途致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装修损失20万元，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押金10万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该案于2018年10月18日第一次庭审，于2018年11月19日第二次庭审，于2019年3月26日第三次庭审。在2019年3月26日，张以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王若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就反诉在该案申请撤诉。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3民初45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原告张以芳撤诉处理”。2019年6月24日，张以芳以相同事实理由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王若茂以4554号案件相同事实理由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双方在4554号案件的庭审程序中进行了举证，所有证据材料原件保存于4554号案件，本案双方均表示无新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4554号案卷的卷宗材料，并将双方在该案中的证据向双方出示。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5年9月2日，张以芳向王若茂出具承租定金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商户王若茂承租通宇·林景御园04幢13、14号房屋租赁定金壹拾万元整。收款人：张以芳，日期：2015年9月2日左下方备注：此条以换押金张以芳”。为此，王若茂支付张以芳10万元。2015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房租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出租方：甲方张以芳，承租方：乙方王若茂；乙方承租房屋地点：通宇·林景御园4幢13、14号商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产权人系张以芳之子张洋），建筑面积：4幢13商铺一层83.81平方米，二层：95.88平方米，4幢14商铺一层88平房米、二层100.65平方米，基本设施包括：毛坯；租赁用途：棋牌、足疗、餐饮，乙方按此用途使用，不得转变租赁用途或超出租赁用途使用。在租赁期限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租赁房屋转租给任何第三方或该表租赁的用途，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已缴纳的租金、押金将不予退还，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租赁期限：五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止，其中装修免租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0日止；租金：房屋租金为一层6.2元/平方米/天，二层3元/平方米/天，第一年、第二年租金为：604006元/年，之后每年租金在上年的租金基础上递增5%，租金需提前一个月支付，每半年一次性支付一次，租金总计3207345元，押金10万元整在本合同签订之时一次性支付，押金的退还：如乙方在租赁期间对租赁房屋的使用没有造成房屋或设施的损坏，没有违反合同有关约定且不欠甲方任何费用，则于租赁期期满后30日内全额退还押金且不计利息，如乙方在租赁期间产生的未缴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相关费用、水电费、各项滞纳金、应乙方交纳的其他费用），甲方有权在收取的押金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乙方应予接到甲方书面缴款通知3个工作日内补足；租金支付方式：租金交纳按先交纳租赁费后使用租赁物为原则，在合同期内，双方约定租金以每半年一次性支付形式支付租金。每次租金缴纳的时间为：下次应缴租赁费用起始时间的30天前。第一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5年12月31日，乙方需交纳金额：100000元、3020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押金、租金。第二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6年9月10日，乙方需交纳金额：3020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租金。第三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7年3月10日，乙方需交纳金额：3020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租金。第四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7年9月10日，乙方需交纳金额：3020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租金。第五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8年3月10日，乙方需交纳金额：3171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租金。第六期，乙方在下列时间到达前30天支付租金：2018年9月10日，乙方需交纳金额：317103元，具体付款项目内容：租金……；若因乙方原因逾期支付合同租金，自逾期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发出书面催告通知，经甲方催告后15日内仍未支付，则每逾期一日，应按全部应缴租金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自应缴纳租金之日起逾期30日乙方未付清应缴租金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停止向乙方供应水、电及提供一切服务，由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租赁期内物业管理费由乙方自行负责，按甲方（甲方聘请的物业管理公司）相关规定正常交纳。租赁物业的水、电费用及因本租赁行为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每月按时交纳，乙方应当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按时交纳上月发生的水、电费用；租赁物业的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合同终止时，乙方对房屋内固定装潢不得拆除（设备除外），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对装修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或赔偿，同时乙方必须做好垃圾清运工作，并经甲方交接验收；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单方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该房屋，押金不予退还，并无需给予乙方任何经济补偿，乙方则向甲方支付相当于出租房屋六个月租金的违约金（租金标准参照当年的租金标准收取），若该违约金不足以抵付甲方全部经济损失的，乙方还应当补足该部分损失：1、乙方要求中途退租的，2、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将该房屋转租或借予他人使用的，3、改变租赁用途或超出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用途使用的，4、利用租赁房屋从事非法活动的，5、破坏房屋主体结构的，6、拖欠租金30日以上的或根据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其他费用中任一项达30日以上的……”。2016年4月25日，王若茂将案涉房屋的1层面积转租给案外人林火龙。2018年6月25日，张以芳向王若茂发出律师函，称因王若茂未提前30日支付第5期即起始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的租金317103元存在违约，要求解除合同结清租金、水电费、违约金等所有费用。后王若茂向张以芳回复律师函，称因承租房屋不符合租赁用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要求于2018年7月9日办理交接手续，并结清该日前的房租、水电费并退还押金。2018年7月4日，张以芳再次向王若茂回函，称合同解除系王若茂原因造成，并约定2018年7月9日办理房屋交接，及要求王若茂在当天结清租金、物业费、水电费及违约金。2018年7月9日，王若茂将案涉房屋全部返还给张以芳。张以芳及王若茂均认可解除合同。在4554号案件的庭审中，张以芳举证了POS单、收据及缴费通知单，用以证明交纳了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的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王若茂对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一致。就王若茂实际已交纳的租金金额，在4554号案件第一次庭审中，张以芳称其统计了其本人银行流水中王若茂的转账汇款，张以芳主张王若茂累计交纳了816009元，王若茂坚持其2018年3月10日之前四期的1176009元全部交清（即前三期的302003元及第四期的27万元，但张以芳否认自第四期起租金标准改为每半年27万元），一审法院在该次庭审中向王若茂释明要求王若茂提交交纳租金的银行流水。4554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中，王若茂仅提交了2017年9月11日案外人王裔健转账7万元的银行流水（无收款户名），王若茂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给张以芳9.5万元、2017年12月13日转账给张以芳2.5万元、2017年12月25日转账给张以芳2万元，2018年1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20日跨行转支两笔各2.5万元合计5万元（无收款户名）及王若茂支付宝转账给张以芳的1万元，王若茂称上述合计27万元为第四期双方协商后王若茂以半年27万元标准支付的凭证，也可反映出王若茂安排其亲友向张以芳支付过租金，故张以芳统计的差额部分系前三期王若茂亲友支付的部分。张以芳质证形式上认可，具体庭后核实。在本案的第一次庭审中，张以芳称其再次统计了其本人银行流水中王若茂的转账汇款，累计866009元，并提交了汇款明细；王若茂质证张以芳整理的仅为王若茂汇给张以芳的款项，未包含王若茂亲友汇款部分，王若茂现除4554号案件举证的银行流水外，无法提供其他银行流水，王若茂要求张以芳提供其名下尾号为3451的中国工商银行租赁期内银行流水进行查询。一审法院在调取了4554号案件全部卷宗材料后，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程序中，张以芳认可了王若茂在4554号第二次庭审中举证的关于王若茂亲友案外人王裔健2017年9月11日转账的7万元及2018年1月20日两笔各2.5万元合计12万元，张以芳再次确认王若茂实际支付租金累计986009元。王若茂坚持其前述意见。在4554号案件中，就自合同约定的第四期起双方协商租金标准是否降至每半年27万元，在4554号案件附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中王若茂称“给你转过去70000，我尽快给你凑齐”，张以芳回复“你这样付房租要付到什么时候，还有这样办事的”，王若茂回复“今天给你转了95000了。还有105000我再凑，尽快转给你”，王若茂称这与其举证的27万元银行流水一致；张以芳质证微信聊天记录系王若茂单方陈述，张以芳并未认可，双方也并未协商一致。在4554号案件中，王若茂还举证了南京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万寿村季家街地块-02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宁环表复[2011]128号》拟证明合同解除系张以芳交付的案涉房屋无法按约定用途实现，张以芳质证合同签订后王若茂是取得了餐饮许可证的，在王若茂将部分面积转租给林火龙后，林火龙也是取得了餐饮许可证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以芳与王若茂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该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现张以芳与王若茂均同意解除合同，并且双方于2018年7月9日亦完成了房屋返还，故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已解除。就张以芳及王若茂各自主张合同解除系对方违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若茂确实存在延迟交付租金的违约行为，而王若茂抗辩张以芳交付租赁物不符合约定用途，从法庭调查的事实看，王若茂及其转租的次承租人林火龙在前期是取得了餐饮许可证的，王若茂以其与次承租人林火龙之间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变故，以林火龙退租后王若茂无法再次转租给他人经营餐饮而对抗张以芳交付的案涉房屋不符合约定用途实属牵强，且《房屋租赁合同》亦约定了王若茂转租也需张以芳同意为前提，故一审法院对王若茂称张以芳交付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属违约的主张不予支持。就王若茂已交付的租金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王若茂在4554号案件及本案中仅提交了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8日累计27万元的支付凭证，该27万元包含王若茂以及亲友支付，但王若茂坚持其累计交付了1176009元。张以芳在4554号案件及本案中最终确认王若茂累计支付986009元，该金额包含了王若茂举证的27万元支付凭证，剩余716009元（986009元-27万元）系张以芳整理的均由王若茂交付款项。而从张以芳整理的986009元明细来看，王若茂在合同的第二期、第三期均未在约定的30日前支付，而是陆续支付，包括王若茂举证的所谓第四期的27万元的支付凭证也系陆续交付。综上，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若茂应就支付租金金额负有举证责任，王若茂可就其个人银行明细及其亲友的银行明细等查询已支付租金的凭证，而王若茂在4554号案件及本案两案中，在遍查了本人及亲友的所有银行交易信息并结合张以芳的自制交付记录后，王若茂除在4554号案件中举证的27万元仍未提交新的支付凭证，王若茂却反驳张以芳应证明其已收到了包含王若茂未举证的王若茂亲友支付的租金部分合计19万元（1176009元-986009元），实属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若茂实际支付的租金累计为986009元。就王若茂主张双方于第四期起已协商一致将租金标准降至每半年27万元，张以芳认为仅为王若茂个人意见，从双方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针对王若茂的回复未见张以芳的否认，且王若茂后续分次支付租金的行为也确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印证，张以芳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王若茂曾明确反对过降租，故一审法院对王若茂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王若茂至2018年7月9日应付租金1356009元（302003元×3+27万元+27万元÷6月×4月），已付986009元，尚欠37万元。王若茂抗辩张以芳主张前三期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张以芳主张的违约金，王若茂称2018年7月27日经王若茂介绍张以芳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已形成了新的房屋租赁合同，张以芳在4554号案件中称案涉房屋确已再次出租，考虑到张以芳的实际损失及合同的履行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6万元。就张以芳主张的物业费及水电费，其提交了证据佐证，王若茂抗辩双方曾协商免除过2017年物业费，但王若茂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若茂主张次承租人林火龙应向张以芳支付其使用部分，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若茂应向张以芳支付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就王若茂反诉张以芳赔偿其装修损失20万元，因合同解除系王若茂延迟交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且合同也约定了租赁合同终止时王若茂无权要求张以芳对装修给予任何形式的补偿或赔偿，故一审法院对王若茂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至于王若茂主张张以芳退还押金1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该10万元应在王若茂欠付的租金、违约金及物业费、水电费中直接冲抵，张以芳无须退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若茂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以芳租金37万元、违约金6万元、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王若茂已交纳的押金10万元直接冲抵上述费用，张以芳无须退还）；二、驳回张以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若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42元，减半收取6371元，由张以芳负担2371元，由王若茂负担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若茂负担2000元，由张以芳负担900元。二审中，一、经王若茂申请，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调取了张以芳尾号为3451的工商银行卡相关明细。明细记载该卡2017年4月28日有笔80000元进账，2016年10月20日有笔50000元进账，2016年10月21日有两笔10000元进账。王若茂称2016年10月20日的50000元系其前妻栗茜转入、2017年4月28日的80000元系其前妻父亲栗盛璞转入、2016年10月21日两笔一万元系其在南京五塘支行ＡＴＭ机上存入张以芳帐户。王若茂提交了其前妻栗茜银行卡、身份证及离婚证复印；前妻栗茜父亲栗盛璞身份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南京五塘支行ＡＴＭ机存款票据，栗茜独生子女光荣证，栗茜母亲五塘村××号305室的房产证复印件，导航截图。张以芳质证称，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80000元、50000元由法院认定，现有证据只能认定“0507”系工行五塘支行的代码，但无法认定上述20000元系王若茂存入。本院认定，王若茂提交其前妻银行卡及其父亲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内容，与本院调取的张以芳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中80000元、50000元的交易明显相互对应，能够说明2017年4月28日、2016年10月20日栗茜、栗盛璞向张以芳工商银行卡中转帐的事实，可以证明王若茂2016年10月20日，2017年4月28日向张以芳付款130000元。二、王若茂提交了其尾号为391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其2016年9月9日向张以芳转账40000元。张以芳质证称，该证据由法院认定。本院认定，该明细单中反映出2016年9月9日王若茂用尾号391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向张以芳尾号为3451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转入40000元，本院对王若茂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聊天记录内容反映出，王若茂明确表示总计给付270000元后，已付清相应期间房租，张以芳未反驳和否认，且后双方当事人亦按半年270000元的标准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将租金降至270000元/半年，具有依据。故本院对张以芳认为双方未协商降低租金标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二审中，根据本院调取的张以芳工商银行卡明细流水以及王若茂提交的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一审认定的王若茂支付的租金范围外，王若茂向张以芳支付了17万元租金。根据2018年3月15日王若茂与张以芳聊天记录，结合王若茂陈述其曾居住五塘村××号，以及王若茂提交的其前妻栗茜母亲汪美平房产证等证据。本院认定，2016年10月21日王若茂在工商银行五塘支行ＡＴＭ机上向张以芳转账20000元。本院对王若茂上诉主张，其付清了前四期租金，未欠付所涉19万元租金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案虽查实，王若茂累计向张以芳支付租金1176009元，但其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且其还欠付张以芳租金1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延期交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根据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结合张以芳亦将案涉房屋再次出租的事实，综合考量张以芳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王若茂给付张以芳违约金6万元，并无不当。根据王若茂的违约情况，结合合同中对装饰装修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对王若茂要求张以芳赔偿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符合合同约定，具有事实依据。据上，王若茂上诉主张，合同解除的原因系租赁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用途，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张以芳应当赔偿其装修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王若茂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41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若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以芳租金18万元、违约金6万元、物业费20086.8元及水电费3626.6元（王若茂已交纳的押金10万元直接冲抵上述费用，张以芳无须退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42元，由张以芳负担7611元，王若茂负担393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以芳负担1933元，王若茂负担3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7元，由张以芳负担6107元，王若茂负担7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白文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玲书 记 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