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科，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燕，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某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离婚协议书》上写明的“村里分配的福利”并未明确指明为村里的股权分红，双方亦对此存在争议，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即认定该分配的福利就是股权分红，认定罗某所主张的涉案股权已在《离婚协议书》中作出约定，将其认定为归黄某所有，一审对此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原则。《股权证》上载明双方共同持有经济社股的事实，同时《股权证》上亦有“持股人所持户股权属本户家庭成员共有，有继承权”这一标注。因此，黄某持有股100%，而罗某不占份额，该事实与上述规定之间明显存在错误。而一审向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发出的协助调查函回复的调查结果显示，股权证涉及的股权已在家庭成员中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合理的。罗某提交了广州银行客户存单等证据来证明经济社向罗某支付分红款的事实以及黄某截留罗某分红款的事实，但一审未审查该若干银行客户存单、流水清单所记载的事实，而是在听取了经济合作社的书面回复后即否定了该些证据，存在不合理之处。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没有对股权进行分割，离婚后该股权仍处于共有状态，当事人可对该部分未分割的财产请求分割，且属于共有物分割请求权，没有时效限制。本案中，罗某与黄某对离婚协议中的“村里分配的福利”存在事实认识错误，罗某认为其非社里的股权分红，而黄某认为是社里的股权分红，因此可认为两人离婚时并未对股权进行分割，根据法律规定可认定为共有物分割，无时效限制。一审认为罗某在明知尚存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多年未主张的情况不符合常理，转而采信黄某的陈述，该认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支持罗某的上诉请求。黄某辩称：1.离婚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股权分红是归黄某所有。首先，离婚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村里分配的福利归黄某，而村里分配的福利就是股权分红，在一审向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调查，在该社的回复函第三条也明确载明了股权分红是村里发放的福利，也进一步证明了离婚协议中就股权分红已经进行分割的事实。其次，罗某在一审要求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分割股权，这也印证了双方在离婚协议里已就股权进行的分配的事实。再次，双方在离婚后长达八年的时间内，罗某就股权分红从未主张过任何的权利，罗某的实际行为也印证了在离婚协议中已对股权进行分配、归黄某所有的事实。2.股权证明确载明：“社级持股人姓名：黄某，社级持股户家庭成员股份分配比例：黄某100%”，即该股权证登记时，双方在家庭内部已进行分配，黄某是社级持股人且所持股份在户内所得分配比例为100%。所以，股权证充分证明该股权全部归属黄某，股权分红依法也应属黄某所有。罗某断章取义股权证记载的内容，歪曲案件基本事实。股权证登记了两方面内容，其一黄某是社级持股人，其二黄某在家庭成员分配股权后占100%的比例，这两方面内容是完整不可分割的。股权证上的说明内容仅作为登记的指引，规定“持股人所持户股权属于家庭成员共有”。在家庭内部成员之中，就股份分配比例再一步规定。五凤第一经济社的《复函》印证黄某占100%份额的事实。然而罗某却将股权证内容分割解读，引用说明规定属于家庭成员共有部分，全然不顾家庭成员户内已再行分配的事实。3.罗某举证的银行存单不是股权分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罗某举证的存单不能证明是其主张的股权分红的事实。从存单的表面形式和银行存取款制度的流程看，该存单是罗某存放在银行的定期存款，并且存单是提前提取的，即违约提前支取，说明该存单是罗某个人行为，与股权分红无关。经济社的答复，证明存单不是股权分红。所以，罗某举证的存单无法证明是股权分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依罗某申请向五凤第一合作社调查，因经济合作社回函无法达到罗某目的，其将举证责任推给一审法院。4.一审以罗某离婚多年从未主张股权分红的客观事实反推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就股权分红进行分配的认定是合情合法合理的，并非是依据时效的问题，驳回罗某的诉讼请求。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的8股农龄股以及22股劳动力股的股权，黄某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黄某向罗某支付股权分红522000元（由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月14500元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3年）；3.本案诉讼费由黄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罗某与黄某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11月1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1.黄某与罗某自愿离婚；……3.以下财产归男方所有：（1）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的房产归黄某所有；（2）花冠小车1部粤Ａ×××**归黄某所有；（3）村里分配的福利归黄某。以下财产归罗某所有：（1）位于广）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倚湖居****的房产归罗某所有海马小车1部粤Ａ×××**归罗某；5.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另查，据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发放的《股权证》载，社级持股人姓名为黄某，发证日期为2002年5月18日，社级持股人初核股数：农龄股：8股、劳动力股：22股，社级持股户家庭成员股份分配比例：黄某100%、罗某（显示空白）%；其中说明栏载：1.持股人所持股权属本户家庭成员共有，有继承权。持股人发生变故，按股份制章程规定执行。在庭审中，罗某认为在离婚时并没有对社里的股权进行分割，理由是离婚比较仓促，并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村里的福利”指的是中秋节发放的月饼或者过年的旅游等，并不是指股权分红。罗某还认为即使离了婚，社里的股权分红仍发放至其名下，并提交了名下的广州银行利息清单、流水清单若干作为本案证据，罗某主张该些定期存单就是社里发放的股份分红，每年发放，然后由社员凭存款单去银行兑换。黄某对罗某的陈述不予认可，黄某认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村里的福利”指的就是社里的股权分红，罗某提交的银行存单也并非股权分红。在诉讼中，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发出协助调查函，该社书面回复一审法院称：“1.编号083《股权证》是真实的。我们社于2002年固化股权实行按户分配，由持股人持股，再由每户在册家庭成员在户内自行分配各自的股权份额，家庭内部各人自行分配到的股权份额属本人自己所有。编号083《股权证》上载明：‘社级持股户家庭成员股份分配比例为黄某100%、罗某%’，该内容明确显示：股权证涉及的股权己在家庭成员中进行分配，由黄某占100%，罗某不占份额。2.罗某与黄某离婚后不需要到我社办理相关手续，因为我们社早在2002年就已固化股权，是不允许再分户的。《股权证》登记持股人名字后，也是不允许再更名的，除非持股人死亡后由其在本村的一个直系亲属继承，而且继承只限一次。3.股权分红是村里发放的福利，我经济合作社发放给股民的福利主要是股权分红。我经济合作社不会以股民的名义以存入银行定期存款的方式发放股权分红。罗某提交广州银行的存单，认为是经济合作社发放的股权分红，不属实。而且，罗某不是我经济合作社的持股人，我社也不会直接向她发放股权分红。另外、关于黄某名下的股权分红金额问题，因涉及其个人信息，并且他本人对分红金额也是完全知道的，所以请贵院直接向其本人调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以下财产归男方所有：……村里分配的福利归黄某”，罗某认为约定的“村里分配的福利”指的是中秋节发放的月饼或者过年的旅游等，并不是指股权分红，黄某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约定的“村里分配的福利”指的就是社里的股权分红。首先，假如两人需要离婚，按照逻辑思维习惯以及生活常识，应当会先行分割价值较大或较重要的财产，然后再分割细小之物品等，故如果如罗某所说，两人在离婚时连村里发放的中秋月饼这样价值较小的食品都予以了分配，却没有分割社里的股权，于情理不符。其次，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复函，记载该社未以股民的名义以存入银行定期存款的方式发放股权分红，也与罗某所述不符，罗某所提交的银行存单也不能证明该些存单是社里发放的股权分红。最后，罗某、黄某在2011年就已经登记离婚，罗某假如在明知存在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却多年未主张，也不符合常理。鉴此，采信黄某的陈述，认定罗某所主张的涉案股权已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作出约定，归黄某所有，对罗某再次要求分割股权及分红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判决驳回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罗某提供其名下广州银行账户流水、户名为黄汉彬的定期存折，拟证明银行工作人员称村里直接用现金转为银行的定期存单支付股权分红，所以查不到对方账号，罗某通过定期存单提取现金后存入定期存折，再通过转账、提现的方式转入罗某名下广州银行账户，时间、金额能够对应；2012年至2017年黄某及其母亲卢某共向罗某账户现金存入、转账八笔支付股权分红，部分流水没有显示对方账号和名称是因为银行系统之前没有完善。黄某质证认为：1.罗某举证超过期限，不应采纳；2.若定期存折由罗某保存，该存取款行为是罗某个人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3.两笔现金存入与黄某无关，六笔转账记录中，有一笔转账方为卢某，是黄某向卢某借钱转给罗某在广州南站附近买地建房的款项，其余五笔转账发生在卢某转账前后，均没有显示转账方，罗某称是银行系统不完善不合理，不排除是罗某银行账户间的款项往来，这五笔转账记录与黄某无关；4.银行是办理存取款机构，其工作人员没有权限也不可能清楚客户每一笔款项的来源，不可能记得2012年罗某的转账记录，罗某称银行工作人员告知村里用现金转为定期存单是杜撰的，经济合作社也明确回复不会以股民的名义存入银行定期存款发放股权分红。罗某提交的定期存单、定期存折和银行账户均由其个人持有，存取款及转账是其个人行为，与股权分红没有任何关联。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在离婚时是否已对股权进行分配。本案中，罗某与黄某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村里分配的福利归黄某”，而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凤凰第一经济合作社的回函亦表示“股权分红是村里发放的福利，我经济合作社发放给股民的福利主要是股权分红”，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对涉案股权进行了分配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某上诉主张村里分配的福利是指中秋发放的月饼或者过年的旅游等基本福利，而不包括股权分红，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020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坚鑫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