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策，男，2000年12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尔，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原审被告：杨锈玲，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原审被告：何永山，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许策与被上诉人许玉尔及原审被告杨锈玲、何永山追偿权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新42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许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新42民终6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新422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新422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许策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关于本案所涉基本事实已由（2017）新42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若要动摇事实必须提供足以推翻的合法证据。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诉人父亲许玉军去世这个对于上诉人举证不利的客观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证明车辆是许玉军直接从新疆开利星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利星空公司）购买，不能举证因此证明车辆是购买杨锈玲的，逻辑错误。一审“许策在本次庭审中不认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此案给付车款和利息的行为则是无委托管理关系，即构成无因管理”的认定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擅自向他人支付126000元，依法应当向杨锈玲追偿，如果许玉军和杨锈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由杨锈玲向许策主张。 许玉尔辩称，涉案车辆由许玉军从杨锈玲处购买的事实，由购车协议书、付款凭证、车辆保险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许策仅凭购车发票抗辩该车从开利星空公司购买，明显举证不足。（2017）新42民终1456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车实际付款情况并未审查，不能依据该判决推定该车是从开利星空公司购买。答辩人通过何永山向车辆出售人杨锈玲支付利息126000元的事实已经由购车协议、杨锈玲出具的委托书、收条及杨锈玲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现车辆已经归许策所有。答辩人作为许玉军的亲兄弟，代为处理许玉军的后事，虽没有许玉军的授权，但为维护不必要的诉讼带来的损失，代为偿还许玉军的欠款利息，符合人之常情，并未侵害许玉军的利益，也未侵害许策的利益。许策在继承遗产的同时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许策继承了涉案车辆，应当偿还答辩人垫付的利息。 杨锈玲述称，2013年3月，杨锈玲担保借给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50万元，约定一年期还款，但到期没有归还。2014年3月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项目总包方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建筑用隔墙板合同，年底工程完工后，甲方新疆开源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开利星空公司没钱付中建公司工程款，中建公司也没钱付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后经三方商议签订了汽车抵减工程款及债权转让协议，即以两辆全新的宝马车抵工程款，并商定暂不开具发票，以避免二次过户交易，待车具体落户时再开发票。2015年3月21日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因无钱归还杨锈玲欠款，于是以87万元的价格抵一辆车给杨锈玲，杨锈玲出具收据。2015年7月杨锈玲与许玉军签署该辆车买卖合同，成交价70万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杨锈玲将车交给许玉军，并协助他去开利星空公司开出发票，办理了落户。但许玉军因生意欠款原因迟迟没有付款给杨锈玲，直至许玉军去世。后得知该车由许玉军购买，实际是许玉尔使用，杨锈玲找许玉尔要车款，后来许玉尔经手，由时空公司于2016年3月3日一次性付清车款70万元并答应一个月后支付拖欠利息126000元，后来利息委托何永山收取，由许玉尔付清。 何永山未提交陈述意见。 许玉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许策返还原告垫付的利息1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河子市时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空公司）是由许玉军与其弟弟许玉尔共同成立，许玉军占公司股份的98%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玉尔占公司股份的2%任公司的监事并负责财务。被告许策系许玉军的婚生子也是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6年2月19日许玉军因突发疾病去世时，因被告许策尚未成年，时空公司便由公司监事许玉尔负责经营管理。被告杨绣玲于2013年3月27日与朋友张岩共同出资借给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到期后，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只向杨绣玲、张岩支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给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做了400多万元的工程。一年后，开利星空公司无钱向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付款，经协商两家公司签订了以物抵债的转让协议，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以两辆全新的宝马X6车抵偿给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每辆车款为875,605.5元。双方约定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暂不为车辆开具购车发票，待车辆转让确定后由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为购车人开具发票。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接手车辆向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出具了收条后，又与被告杨绣玲、张岩达成以每辆车875605.50元共两辆宝马X6车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达成后，杨绣玲接手了上述两辆车并向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条。通过何永山介绍并担保，被告杨锈玲（甲方）与乙方许玉军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车辆买卖的协议书，协议书由何永山书写并复写，杨锈玲、许玉军在协议书上签名，并由何永山担保。协议约定：原车价875000元，协议转让价70万元，杨锈玲提供新车发票、合格证、关税单等所有手续，协助办理新车落户，于2015年8月20日前一个月内付清车款70万元，如果逾期从2015年8月20日开始按3分承担利息。2015年7月22日许玉军从杨锈玲处开回宝马X6越野车一辆。2015年8月25日该车通过被告杨绣玲从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开具购车发票将该车所有权登记在许玉军名下。上述事实由杨锈玲当庭陈述、举证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条、两份债权转让协议及车辆抵账协议及许玉尔的自认、许策提供的生效法律文书在案佐证；认定所有权登记在许玉军名下宝马X6越野车一辆系开利星空公司的4S店以物抵债给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又以物抵债给杨绣玲的两辆宝马X6越野车中的一辆。由于许玉军于2016年2月19日突然去世，被告杨锈玲在2016年3月3日便向负责时空公司经营管理业务的许玉尔索要宝马X6的车款。许玉尔于2016年3月3日以时空公司的名义向杨锈玲通过银行转账70万元，杨绣玲向时空公司出具了收到车款70万元的收条。2016年8月28日杨绣玲出具委托书，将索要利息的事委托给何永山。由于许玉军生前与杨绣玲签订的购车协议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要承担利息的内容，原告许玉尔为了减少损失少承担利息，在2016年8月29日将126000元的车款利息通过银行转账打到了何永山的卡上，同日何永山向许玉尔出具了收条：“今收到许玉尔支付许玉军欠杨绣玲宝马X6车款利息12.6万元”。后何永山将利息126000元支付给杨绣玲。因许策的母亲与许玉军于2012年离婚，许策是许玉军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车辆登记在许玉军名下，由于该车一直由许玉尔占有使用，许策遂起诉许玉尔返还车辆。（2017）新4223民初516号及（2017）新42民终1456号生效判决均判令许玉尔返还车辆，后经执行该车已交付给许策。生效一审判决确认许玉尔及时空公司给付车款及利息82.6万元另诉处理。车辆返还许策后，许玉尔提起车款及利息追偿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原告举证的杨绣玲与许玉军签订的协议书及车辆保险单、行驶证的车辆识别代码，结合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以认定许玉军与杨绣玲的买卖车辆合同成立。被告许策认可其父许玉军向开利星空公司购买车辆并由该公司开具发票将车辆落户到许玉军名下。辩解许玉军从开利星空公司购的车与杨绣玲没有关联性，但许策未能提供许玉军向开利星空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被告许策以发票主张自己与开利星空公司有买卖车辆合同关系，对此辩解应举证付款凭据（无论买车交易习惯是刷卡付款或现金交易）来证明车辆是许玉军直接从开利星空公司购买，被告许策不能举证。被告杨绣玲陈述：“当时4S店说抵给我车后先不开发票，如果开了发票再转让就成二手车，等以后想开发票时来开利星空公司开发票”，杨绣玲的陈述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证。原告许玉尔及时空公司替许玉军给付车款及利息82.6万元是事实，予以确认。因（2017）新4223民初516号一审判决认为许玉尔代许玉军给付车款的行为是代理行为，许策在本次庭审中不认可委托代理关系，那么此案给付车款和利息的行为则是无委托管理行为，即构成无因管理。许策作为被继承人许玉军的唯一财产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许策已经继承了涉案车辆，就应当偿还被继承人许玉军生前所欠的债务及孳息，许玉尔向许策追偿垫付车款利息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许策于本判决生效后即支付原告许玉尔给许策父亲许玉军垫付的车款利息126000元；二、驳回原告许玉尔对被告杨绣玲、被告何永山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26000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院（2017）新42民终1456号生效判决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人为许玉军，上诉人许策系许玉军唯一法定继承人，判决许玉尔向许策返还案涉车辆。对于被上诉人许玉尔是否代为支付车款的利息问题，（2017）新42民终1456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中并未涉及。现许玉尔起诉要求许策给付其代为支付的利息12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审理期间，许玉尔提供中国银行付款通知单、委托书、收条、购车协议，证明其向原审被告杨绣玲委托收款的原审被告何永山账户支付车款利息126000元。对于上述证据以及杨绣玲提供的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及车辆抵账协议等证据，许策未能举证反驳证据的真实性，未提供开利星空公司否认以车抵账及实际收取车款方式、金额的证据，因此一审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案涉车辆系开利星空公司以物抵债给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新疆西营海华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又以物抵债给杨绣玲、杨绣玲将车辆出售给许玉军、由开利星空公司出具发票并无不当。购车协议约定许玉军逾期付款承担利息，许玉尔未举证其支付车款的利息系受委托行为，各方当事人亦未举证许玉尔负有支付利息的法定义务，则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认定许玉尔支付车款的利息为无因管理行为正确。依据（2017）新42民终1456号生效判决，许玉尔已向许策归还案涉车辆，许策已继承案涉车辆所有权，故对许玉尔代付的利息126000元，许策应向许玉尔支付。 综上，许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许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印 新 红 审判员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