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女，1972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嘉成，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4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显明，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由广州市越秀区洪桥街三眼井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原审第三人：黄某，女，200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原审第三人黄某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曾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江某与黄某1《离婚协议书》中约定20万元是属于黄某1的债权，但并未缓引任何法律条文。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认定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本案不存在侵权、无因管理、或者不当得利的行为，根据最接近原则，江某与黄某1的《离婚协议书》暂且看作是一种合同关系。基于该合同关系，《离婚协议书》约定的20万元可以看出是黄某1的债权。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离婚协议书》约定的20万元该如何认定其法律关系，应当适用《婚姻法》中的相关规定。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婚姻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婚姻法第四十二条所称“一方生活困难”，是指依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一方离婚后每月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一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因此，江某在一审答辩认为曾某“诉求的房屋补偿款从性质上属于经济补偿款，是被告与黄某1离婚时的经济帮助，用以保障婚姻自由，具有人身性，该笔款项只能由黄某1提出，黄某1的父母不是经济帮助的兑现，没有资格提出和享有该笔款项”是具有法律依据的。曾某诉求继承《离婚协议书》约定的20万元，应当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经由江某与黄某1共同确认同意转化为可继承的债权等相关证明。而一审法院却把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江某，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同时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本案的10万元款项允许继承，《离婚协议书》也没有约定江某需要支付10万元的利息和逾期利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不得因此要求江某支付以十万元为基数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江某向曾某支付房屋补偿款1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江某认为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曾某无权继承《离婚协议书》的10万元。曾某答辩称：1.江某应当支付20万元给其前夫黄某1，黄某1去世后，该20万元债权是黄某1的遗产。黄某1与江某2018年12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秀苑26座308房归江某所有，江某向黄某1支付房屋补偿款2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江某目标是“拿到250万元才离婚”，江某得到价值估值280万元的房屋，向黄某1支付20万元，实际得到260万元。该20万元是江某与其前夫黄某1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差价补偿。2019年6月27日凌晨黄某1“呼吸心脏骤停”死亡。截止2019年6月30日，江某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务的债权”规定，该20万元债权是黄某1的遗产。2.曾某是黄某1的法定继承人。由于江某前夫黄某1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根据《继承法》规定，该20万元遗产依法适用法定继承处理。曾某是黄某1的母亲，黄某是黄某1的女儿，黄某1生前没有再婚，也没有生育或者收养其他子女，黄某1的父亲黄某2于1986年死亡。故黄某1的母亲曾某、女儿黄某二人是黄某1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共同继承黄某1遗产债权20万元，曾某继承该20万元债权的二分之一，即10万元。3.一审法院依法判令江某按照相关利率支付利息完全正确。上述20万元债权履行到期日为2019年6月30日，江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应当承担逾期履行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华人民银行贷款基准息率已经取消。一审法院判令江某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华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折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江某支付10万元及其利息给曾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第三人黄某没有到庭进行庭询，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某向曾某支付10万元房屋补偿款；2.江某向曾某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某系黄某1的母亲；江某系黄某1的前妻，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协议离婚；第三人黄某系黄某1的女儿，黄某1没有生育或收养其他子女。2018年12月13日，黄某1与江某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以下财产归女方所有：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秀苑****。女方向男方支付房屋补偿款200000元人民币，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2019年6月27日，黄某1死亡，其生前没有再婚，也没有立下遗嘱。另查，黄某1的父亲黄某2于1986年10月18日报死亡注销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江某与黄某1《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20万元房屋补偿款，属于对黄某1放弃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秀苑26座308房的补偿，是上述《离婚协议书》设定的属于黄某1的债权，江某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具有人身关系的经济补偿款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之规定，该笔履行标的为20万元的债权属于黄某1的遗产。由于被继承人黄某1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上述遗产应依法适用法定继承处理，由曾某及黄某共同继承，各继承二分之一即每人继承10万元债权。上述债权履行到期日为2019年6月30日，江某未按协议约定按时履行，应承担逾期履行的利息，但曾某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江某应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曾某房屋补偿款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2344元，由江某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仍然是江某与黄某1《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20万元房屋补偿款能否继承的问题。经查，江某与黄某1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点中明确约定，位于，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岛碧桂园秀苑****向男方支付房屋补偿款200000元人民币，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故一审没有支持江某主张该20万具有人身属性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一审适用继承法及民法总则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江某主张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的意见，认为该20万元应当适用我国《婚姻法》中关于“一方生活困难”的经济补偿来认定，该主张明显是其个人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黄某1死亡后，因其没有订立遗嘱，故《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源自夫妻共同财产中房产的分割补偿款依法转化为黄某1的合法继承人与江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一审支持曾某要求江某履行给付其按法定继承应取得的1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之债并非商事法律关系，被继承人黄某1与江某之间没有约定利息的条款，故一审判决江某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江某上诉请求免除利息计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唯对支付利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曾某房屋补偿款10万元；三、驳回江某其他的上诉请求；四、驳回曾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44元，分别由江某各负担2300元，曾某各负担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