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镔照，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炎明，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梦婷，广东丞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姗，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有福，男，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杨镔照因与被上诉人徐艳姗、黄有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镔照委托代理人黎炎明、高梦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艳姗、黄有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镔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请求法院改判：在扣除黄有福已支付13600元利息后，以485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即原判项增加13600元利息；3.请求法院改判：支持原判项律师费基础上，增加律师费9600元；第二、三项合计金额232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艳姗、黄有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借款利息的计算认定错误，损害杨镔照的合法权益。杨镔照与黄有福于2015年10月签订《借款合同》后，为避免诉讼时效期间经过，杨镔照分别于2017年1月、2018年4月与黄有福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为50000元，利息为3%/月。在2015年至2018年间，黄有福仅偿还部分利息13600元，并在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中予以扣减，直至起诉之日，黄有福仍拖欠65309.5元利息。杨镔照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载明，以48500元为本金，截止至2020年4月15日，黄有福拖欠的利息为52606.33元，该诉请远低于其实际欠付的利息，杨镔照在扣除黄有福偿还的部分利息后，向一审法院主张52606.33元利息并不冲突，该诉请也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月利率为2%计算的利息标准后，再扣减黄有福已经偿还的13600元，属于计算顺序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2007年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之规定，仅支持本案部分律师费，其适用的上述规定与2014年12月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的内容相违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诉请对方支付的律师费是17600元，该费用属于合理费用，并已经实际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追讨借款款产生的费用应由黄有福承担，该条款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兼具约束性及惩罚性。根据2014年12月国家发改委发布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除规定的律师服务项目外，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即国家就律师部分服务收费标准已交市场自行调整，而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以外的范畴，以市场进行调节为准。《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与2007年1月1日广东省司法厅发布的《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相比，二者属于同位法，但一审法院违背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则，适用《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作出的仅支持杨镔照部分律师费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徐艳姗、黄有福二审未作答辩。杨镔照于2020年4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有福偿还借款本金48500元；2.黄有福支付利息暂计52606.33元（以48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至2020年4月15日为52606.33元）；3.黄有福承担本案律师费17600元；4.徐艳姗对黄有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黄有福、徐艳姗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有福与徐艳姗于2009年3月5日办理婚姻登记，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30日，黄有福向杨镔照借款50000元，预扣一个月利息1500元，杨镔照向徐艳姗转账支付了48500元，用于支付借款。2017年1月24日，杨镔照与黄有福就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签订两张《借条》。一张《借条》确认借款50000元，借款时间从2017年1月24日起，借款利息为每月3%（1500元），还款方法为：本金期满一次性还清，利息每月结算一次，定期每月1号前付息，超期按日计罚滞纳金1%。另一张《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17000元，借款时间从2017年1月24日起。该17000元为借款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24日期间的未付利息。2018年4月1日，杨镔照（甲方）与黄有福（乙方）再次就本案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为5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千分之三十，借款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另一份《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为365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4月1日起。该36500元为借款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的未付利息。均约定：“如乙方未在约定还款期限前足额、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借款展期未获得甲方书面同意，逾期期间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继续计算逾期利息，且甲方有权诉至法院，查封、扣押、冻结、拍卖乙方财产以供偿还借款本息，乙方并承担甲方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合理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保函费等）”。杨镔照提交证据及陈述证实黄有福偿还了以下款项：2017年1月24日前5500元、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2100元、2018年4月20日3000元、2020年1月23日2000元、2020年4月1日1000元，共计13600元。黄有福称还有另外的还款，未提交相关证据，杨镔照予以否认。杨镔照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为主张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7600元。杨镔照陈述：12000元为法院一审阶段的费用（包括诉前通过律师与黄有福进行催收、调解），另外5600元为代理二审阶段的律师费用，后续以实际债权金额的10%为执行阶段产生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黄有福向杨镔照借款的事实，有银行转账流水、《借条》《借款合同》等予以证实，证据充分，且黄有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借条》和《借款合同》虽然载明借款金额是50000元，但杨镔照实际支付借款48500元，其中1500元是预扣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所以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48500元。杨镔照的证据及陈述证明黄有福偿还的金额共计1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黄有福称除此外还有还款，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杨镔照又不予认可，所以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黄有福已偿还金额认定为13600元。黄有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2018年4月1日后的还款为借款本金，杨镔照予以否认，黄有福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因此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规定，还款应优先偿还利息。所以黄有福已偿还的13600元应优先支付利息。黄有福偿还的该款不足以付清欠款期间的利息，所以该款应为支付利息，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借款应当偿还，所以杨镔照要求黄有福偿还借款48500元及相应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条》和《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但杨镔照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该主张是杨镔照处分自己的权利，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利息应相应扣减黄有福已支付的13600元。按月息2%从2015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利息为5万多元，杨镔照主张的暂计金额尚未扣减已收取的13600元利息，所以超额请求部分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的请求。杨镔照与黄有福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杨镔照追索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黄有福承担。杨镔照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7600元（包括一审、二审阶段等代理费）。但本案不涉及是否二审及是否申请强制执行的问题，杨镔照所提及的二审、执行阶段并未实际发生，所以杨镔照主张该两阶段的律师代理费没有理由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附件《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的第三点规定：“涉及财产的民事、行政诉讼收费标准：在收取基础费用1000-8000元的基础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分段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杨镔照主张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12000元，但借款金额仅为48500元，且黄有福出具了借款凭证，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根据上述政府指导价的规定，律师代理费应仅收取基础费用。所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律师代理费8000元，杨镔照超额请求的金额应予驳回。关于徐艳姗承担责任的请求。本案债务产生于黄有福、徐艳姗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转入到徐艳姗的银行卡中。黄有福抗辩称其借用徐艳姗的银行卡、徐艳姗不知情，理据不足。且本案借贷金额较小，属于黄有福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黄有福、徐艳姗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有福、徐艳姗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8日判决如下：一、黄有福、徐艳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镔照偿还借款48500元；二、黄有福、徐艳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镔照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4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扣减已付利息13600元）；三、黄有福、徐艳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镔照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杨镔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杨镔照负担261元，黄有福、徐艳姗负担1076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黄有福、徐艳姗应承担的利息如何确定；2.杨镔照主张的律师费17600元是否可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计算问题。本院认为，虽黄有福、徐艳姗与杨镔照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每月3%，但从双方确认的还款情况反映，黄有福、徐艳姗于2015年10月收取借款48500元后，至2017年1月24日出具《借条》前还款总额仅为5500元，此后从2017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期间亦仅还款2100元，直至2020年4月1日还款总额为13600元，远远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利率标准。因此，黄有福、徐艳姗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月息3%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案涉借款利息整体按照24%的标准计算并扣减黄有福、徐艳姗已付款项13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镔照对利息计算所提出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黄有福、徐艳姗应承担杨镔照追索债权的合理费用。虽根据国家发改委2014年12月新发布的收费政策规定，案涉律师服务收费金额可实行市场调节。但从本案事实来看，杨镔照追索债权本金仅48500元，且借贷关系明确清晰，故杨镔照在超出基准律师费以外自行与代理人协商达成的律师费用，已超出黄有福、徐艳姗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合理损失范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有福、徐艳姗仅需赔偿杨镔照律师费8000元，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镔照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杨镔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