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林克，男，汉族，1978年7月10日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代理人闫金超，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秀茹,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新朝，男，汉族，1970年12月15日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代理人杜冰，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峡飞龙特种铸造有限公司（原西峡县西泵特种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耀忠，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全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林克因与被上诉人张新朝、西峡县飞龙特种铸造有限公司环境污染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林克及其委托代理人闫金超、张秀茹，被上诉人张新朝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冰，被上诉人西峡飞龙特种铸造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林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8年10月9日作出的（2018）豫1323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通过证人证言就认定上诉人2016年有收成，并与2017年作对比认定上诉人香菇收成与被上诉人生产行为不成正比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上诉人2016年开始在其他地方育种后移入被上诉人铁厂附近，2017年在培育菌种的关键时期，菌种被铁厂的铁粉等物质污染，直接导致2017年绝产。二、一审不应该通过对其他种植户的生产情况认定被上诉人张新朝铁粉厂与上诉人张林克的香菇减产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1、证人张某的菌棚距离铁粉厂的位置远远超过上诉人，两者不具有对比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两者作为对比参考不具有科学依据。2、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张新朝之间有亲戚关系，且其香菇坏掉很多袋，其证言内容不应予以确定。3、西峡县公安局丁河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实张新朝存在生产和排放粉尘的行为，且被上诉人的生产和排放粉尘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上诉人菌种的破坏，环保部门白天检查，但是被上诉人是晚上生产，上诉人的香菇绝收与被上诉人的生产和排放粉尘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张新朝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无法确定。1、上诉人一审诉状称2016-2017年绝产，一审开庭时又说是减产，相互矛盾且无法确定具体金额，即使原告损失成立也应该考虑正常的成活率。2、答辩人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上诉人2016年至2017年期间大量出售香菇，证明上诉人香菇种植正常。二、答辩人举证排除了上诉人所谓的损失与铁粉粉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同位置其他住户没有减产。2、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损失系其管理不善。3、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走访附近菇农，证明上诉人损失系其管理不善。4、一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未申请鉴定，二审提出程序不合法。三、答辩人独立经营，与被上诉人西峡县飞龙特种铸造有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西峡飞龙特种铸造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是诬告，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关系，答辩人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支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开始，被告张新朝在西峡县丁河镇××村经营一小型铁粉场，该铁粉场位于木寨滨河路旁。2016年，原告张林克开始在铁粉场西南方向种植香菇，香菇棚的东北直角离铁粉场距离最近处20米左右，2016年张林克种植7350袋香菇，有部分收成，张林克将已收割完的香菇袋置放在香菇棚的周围。2017年张林克种植6500袋香菇，该部分香菇袋在本院现场勘查时仍整齐摆放于香菇棚内架上，已全部坏死。张林克因为被告张新朝的铁粉场排放粉尘，曾向多部门进行反映，2018年3月13日，西峡县公安局丁河派出所给原告出具出警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4月20日21时30分许，我所丁河镇××村村民张林克报警称：西峡县丁河镇木寨二组报案人称香菇袋被附近工厂的空气污染。接警后我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报警人香菇棚附近确有一铁场，但对其袋料香菇是否存在污染问题并不在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内，公安机关并无鉴定污染的资质和能力，后我所民警告知报警人到环保部门进行举报、处理。”2018年6月11日，丁河镇派出所为同一出警再次为原告出具出警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4月20日21时30分，我所丁河镇××村村民张林克报警称：西峡县丁河镇木寨二组报案人称香菇袋被附近工厂的空气污染。接警后我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报警人香菇棚附近确有一铁厂，当时该厂正在生产，但对其袋料香菇是否存在污染问题并不在公安机关管辖范围内，公安机关并无鉴定污染的资质和能力，后我所民警告知报警人到环保部门进行举报、处理。”2017年4月6日，西峡县环境保护局对张新朝选铁厂发出西环罚责改（2017）第07号责令限期改正决定书，违法事实为：在未办理环评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丁河镇××村从事选铁加工项目。责令停止违法决定书送达后，西峡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17日、2017年6月21日，进行了现场检查，均未发现生产痕迹。一审法院在现场勘查时，在现场对另一个距离铁粉场最近的香菇棚进行了调查，该香菇棚为张某所有，棚正北切面朝向铁粉场，距离铁粉场32米左右。张某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张某证实，其2012年开始在现址种植香菇，2016年、2017年、2018年张某种植香菇袋都超过了8000袋，除2017年因棚顶被树枝砸着，坏袋3700余袋外，其余年份均是正常收成，没有受到过附近铁粉场的影响。大概在2017年3月份的时候，铁粉场关停后未再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根据原告提交和本院根据原、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在2016年、2017年期间，被告张新朝在原告种植香菇棚附近铁粉场生产，被告张新朝的生产排放了粉尘，本院予以认定。根据环保部门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多次现场检查情况，被告张新朝铁粉场在2017年4月下旬已无生产痕迹，本院对2017年4月下旬后，被告张新朝已无生产和排放粉尘行为，予以认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张新朝进行铁粉生产所排放粉尘与原告张林克种植的香菇菌袋坏死有无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已提交经本院确认的证据和事实，可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一、对比原告2016年和2017的种植情况。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原告张林克2016年种植香菇有部分收成，有出售香菇的收益，2016年张新朝铁粉场处于全年生产状态，其种植香菇的收成受到的影响理应更甚，但经对比发现，原告主张在2017年种植香菇是绝收的，根据本院认定事实，在2017年4月亦是2017年香菇种植的初始阶段，被告张新朝铁粉场已关停，不再生产，2017年受到的影响理应较小，原告张林克的主张存在逻辑矛盾，与常理不符。因此，原告张林克种植香菇收成与被告张新朝有无生产行为、排放粉尘的程度之间，不能形成对应正比关系。二、对比原告张林克种植香菇收成与相似环境下其他菇农的收成。本案原告张林克香菇棚架所处位置和张新朝铁粉场距离相当的其他菇农的种植情况看，张某的香菇棚与张林克香菇棚距铁粉场位置及受影响程度基本相当，张林克香菇棚距铁粉场最近距离略近，但张某的香菇棚朝向铁粉场的接触面更大，张某自2012年开始在该处种植香菇，除2017年意外被树枝砸坏棚架，每年收成都保持正常收益，没有受到过周围粉尘的影响导致减产。二者对比，可排除原告张林克香菇袋的损害与粉尘之间的关联。综上，本院认为，香菇种植属于菌的培养，对用料、环境和人工投入都有很多精细化的要求，种植过程中，菌种、锯末、温度、湿度、管理等很多因素都可能影响香菇的发育，收成的多少也因菇农的技术熟练程度有着很大的差异，通过以上两个方面的对比，对张新朝铁粉场的粉尘与附近原告张林克香菇种植收成减产的后果不存在关联和因果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张林克请求由被告张新朝赔偿其香菇减产绝收的损失，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林克提出其2016年、2017年种植香菇袋数经本院现场勘查时予以确认，但具体每袋可能投入的成本及产生的收益，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请求的损失亦无相应事实依据。原告请求被告西峡县西泵特种铸造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西峡县西泵特种铸造有限公司与原告的损害或被告张新朝的铁粉生产之间存在何种关联，原告的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排除被告张新朝铁粉场的生产与原告张林克种植香菇减产甚或绝收之间的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原告张林克按环境污染侵权责任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林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20元，由原告张林克承担。上诉人张林克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6000元，具体损失是按每香菇袋9元计算，成本4元，种植收益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六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七条对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的举证责任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26000元，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并未依法对其所种植的香菇死亡原因申请鉴定，一方面无法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另一方面也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张新朝选铁厂的生产行为是否与上诉人张林克的损失之间具有关联性，亦即上诉人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但其上诉状中称2016年在其他地方培育菌种，菌种发育完全后移入被上诉人张新朝铁厂附近的菌棚继续种植，该陈述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6年有收成并不矛盾。三、被上诉人张新朝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显示与上诉人同等位置的其他种植户香菇生产并未受张新朝选铁厂生产行为的影响，上诉人上诉称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张新朝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证言不足以采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证人存在虚假陈述情况，对其他证人证言内容亦没有证据予以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上诉人张林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云审判员孙小刚审判员周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冰心书记员王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