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不识字，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虎某（实习），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赵某，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柯某、李某为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某、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柯某向张某返还借款17万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柯某、李某欠张某借款本金71.6万元无事实依据。张某在诉状中称因承包工程多次向柯某、李某出借款项直到2015年9月23日柯某、李某向其出具借条两份，但一审未查明张某到底出借给柯某、李某多少次款项，以何种方式支付、有无约定利息、借贷发生的时间地点等细节问题，仅凭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的两份借条就认定柯某、李某欠张某借款本金71.6万元与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不符。双方既非亲戚也非朋友，如此大额资金流向不能仅凭两张借条认定，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对同类型的民间借贷案件5万元以上的没有转账或支付凭证一般不予认定，对本案71.6万元的大额借贷没有转账或支付凭证更不应通过两份借条予以认定。2.一审张某出示的证据二即两份借条对应的银行流水证明张某曾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2014年4月15日向柯某银行账户转款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这两次转款记录与柯某一审提交的证据即2014年8月2日向张某转存9万元，2014年6月7日向张某的妹妹张芳转账2万元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双方在2014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是借贷关系还是其他经济纠纷。即使双方之前存在借贷行为，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借条也不应是61万元和10.6万元，未扣减柯某支付的9万元和2万元。且张某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张芳是其妹妹并认可收到2万元转账的事实，辩称转款2万元是利息，一审对该二笔款项未予认定，柯某现欠付张某款项为20-11=9万元。3.一审认定2014年11月4日柯某在宁夏友联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万元，担保人安某于2015年3月3日通过张某的账户返还了该笔借款，这笔担保借款定性为追偿权转让错误。张某向柯某索要前期借款都未到位的情形下不可能再向柯某出借款项或提供任何担保行为。另外，即使存在真实追偿权行为安某也完全可以另案起诉。从一审庭审得知张某为了让柯某支付款项诱骗柯某去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且由安某即张某的丈夫作为担保人，所借款项又被张某拿走这种荒谬的行为只能解释为张某安某夫妻二人串通小贷公司进行高利贷或套路贷。4.柯某一审认可曾向张某借款28万元，已返还11万元，下欠17万元。5.一审法院认定柯某先后借张某61万元长期使用，又判决李某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 张某对于柯某、李某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双方对借款的结算认定是正确的。对小贷公司的借款认定也是正确的，张某代柯某偿还的小贷公司借款双方对代为清偿的行为进行了确认，柯某出具了借条，即柯某在张某处借款10万元并口头委托由张某代其向小贷公司清偿借款，双方发生了借贷行为，在后来出具借条是对借款的确认行为。2.本案应当按照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给柯某、李某宣判日期为2020年6月29日，柯某、李某提出上诉日期为2020年7月13日，按照一审法院出示的缴费通知书，二人应在7月20日前缴纳上诉费用，一审主审法官在情况说明中显示柯某、李某缴费期限是2020年7月24日，该期限已经超出了最后缴费期限。二人缴费票据实际显示为2020年9月14日。该时间也是超出了最后缴费期限。故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 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柯某、李某返还张某借款716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柯某、李某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张某与柯某、李某就之前双方之间的借贷进行结算后，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了106000元和61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共计716000元。其中106000元系张某丈夫安某为柯某、李某在宁夏友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提供担保后，通过张某账户代柯某、李某向宁夏友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转账返还了借款，后将追偿权转让给张某，由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了106000元的借条，其中6000元系利息。双方就上述共计716000元款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后经张某催要，柯某、李某至今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借款数额为多少及张某主张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张某主张柯某曾多次向其借款，2015年9月23日，经双方结算，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了106000元和61万元的借条各一份。柯某、李某虽提出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给张某出具的借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无事实根据，不成立，不予支持；柯某、李某提出大额借款应由张某提供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但在庭审中，柯某认可其曾多次向张某借款的事实，虽数额与张某主张的数额不一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能够合理推断出柯某、李某出具的大额借条并非一次性借款的数额，故其辩称主张无事实根据，不成立，不予支持；柯某、李某提出其中的106000元的借条与张某主张的因张某丈夫安某通过张某账户代柯某、李某给宁夏友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借款并非同一笔款项，但又认可其在宁夏友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未返还的事实，虽称在该贷款公司借款后，款项被张某拿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主张无事实根据，不成立，不予支持。张某与案外人安某系夫妻关系，安某为柯某、李某在宁夏友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安某代柯某、李某返还了10万元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安某就该10万元款项对于柯某、李某享有追偿权，2015年9月23日，张某要求柯某、李某出具106000元的借条，其中6000元系利息，虽非安某主张，但可以认为系债权转移，柯某、李某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即属于获得债务人同意，张某有权对该笔款项向柯某、李某追偿。由此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和担保责任追偿关系。关于双方之间借款具体数额及张某主张利息能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柯某、李某系夫妻关系，柯某向张某先后借款，并于2015年9月23日经双方结算后，由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了106000元和61万元的借条各一份，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柯某先后借张某现金61万元长期使用，并由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借条，柯某、李某未及时返还，已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现张某依法主张其权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张某丈夫安某将担保责任追偿权转移给张某后，柯某、李某给张某出具106000元的借条，张某依法享有追偿权，柯某、李某应当根据张某的请求履行还款义务，因此张某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张某主张柯某、李某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5年9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某与柯某未书面约定利息，张某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柯某在庭审中陈述曾向张某支付过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大概为4%到5%。双方约定并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张某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成立，不予支持。庭审中，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柯某、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柯某关于是否在张某处借款陈述不一致，代理人称柯某没有向张某借款，但柯某自认向张某借款28万元，已返还11万元，剩余17万元未返还，其二人陈述必有一人是虚假陈述，请求法庭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对柯某及柯某、李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行为作出处理决定，并书面告知张某。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柯某、李某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宁夏分行卡卡转账凭证一张，拟证明2014年6月7日柯某受到张某的指示将2万元转账给其妹妹张芳，虽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案件不仅仅涉及本案的当事人，还涉及案外人的证明目的，但张某认可柯某曾受其指示向其妹妹张芳的账户中转账2万元的事实，而张某代理人对柯某、李某提供的证据二进行质证时以转账记录中未完全显示被转账的账号及张芳的身份证号为由表示无法确认张芳的身份，亦属对此进行刻意回避。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应恪守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向法庭陈述案件事实，本案双方均在庭审中存在不实陈述，但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对双方均提出批评，免予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柯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返还张某借款61万元；2.柯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连带返还张某代为清偿的借款106000元；3.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0元，减半收取5480元，柯某、李某负担。 二审期间，张某为证明所述，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转账凭证三份，证明：张某在2014年5月8日向柯某转账3万元、2014年6月5日向柯某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向柯某转账15000元，合计65000元。 柯某、李某对张某出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2014年6月5日向柯某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向柯某转账15000元无异议。对2014年5月8日向柯某转账的3万元记不清楚了。 本院对于张某出示的证据认证如下：张某出示的2014年6月5日向柯某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向柯某转账15000元的凭证柯某认可，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张某出示的2014年5月8日向柯某转账3万元的凭证上未显示交易对方的相关信息，张某关于手写信息系由银行工作人员填写的相关陈述无法在该证据中体现，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确认效力的证据，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2014年3月16日张某向柯某转账10万元，2014年4月15日张某向柯某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5日张某向柯某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张某向柯某转账15000元。 一审中柯某认可在2014年分三次张某借款28万元（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和8万元）。二审中，柯某主张向张某清偿118000元（共三笔，分别为2014年8月2日9万元和2014年6月7日2万元和8000元），张某认可柯某向其清偿118000元。 对于张某一审中出示的61万元的借条，柯某陈述为系用28万元借款本金结算了5分的月息后的本息和，张某陈述其中10万是利息，其他51万元是本金，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或1.5%不等。双方均认可双方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柯某主张均通过转账完成，张某陈述部分系现金，部分系转账，转账金额已在本案中出示全部证据，双方借款第一笔6万元，最后一笔8万元均为现金，其余现金情况未在本案中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张某出借给柯某的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双方对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61万元借条各执一词，双方的陈述均有不符合常理或矛盾之处，本案中不应直接以61万元的借条认定案件事实。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张某出借的具体金额，柯某认可分三次共计28万元（10万元、10万元、8万元），结合张某出示的转账凭证及陈述，本案中可认定28万元中的两笔10万元对应2014年3月16日、2014年4月15日张某向柯某转账的两笔10万元，8万元与张某陈述的最后一笔借款数额相符，应予认定。对上述款项应在本案借款金额中予以认定。除上述借款外，张某举证证明2014年6月5日向柯某转账25000元，2014年6月20日向柯某转账15000元，该4万元亦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张某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19万元（51万元-28万元-4万元）因无有效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张某也未就出借款项的时间、资金来源等相关情况出示证据，在本案中认定该部分借款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合以上意见，本案中张某向柯某出借款项的本金应认定为32万元。 对于张某主张的利息，双方均陈述双方借款存在利息，柯某一方陈述利息为月利率5%，张某一方陈述利息为月利率为1%或1.5%，依据双方陈述的利率情形、借款初衷、双方交情等因素，本案中应该认定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结合张某的主张（要求柯某一方按照1.5%向其清偿2015年9月2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本案中应按照月利率1.5%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截至2015年9月23日，双方借款本金为202000元（32万元-118000元），2015年9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的借款利息为187860元（202000元×1.5%×62个月），2020年1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对于张某丈夫代替柯某清偿的银行贷款10万元，柯某陈述该款项支付给了张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成立。柯某应予返还。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李某提出其对柯某与张某之间的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李某的该上诉意见与其于2015年9月23日与柯某一起向张某出具欠条的行为相悖，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某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对于张某提出柯某、李某未按照一审法院通知的时间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应视为撤回上诉的答辩意见，本案中柯某、李某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时间确实晚于人民法院通知其缴纳的时间，柯某、李某的上述行为既不尊重自身权利，也不尊重人民法院和法律的权威，应给予严厉批评，但综合考虑其在通知日期届满后4日缴费的事实及本案的客观实际，不宜以按撤回上诉处理，对于张某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柯某、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张某代为清偿的借款106000元；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20）宁052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柯某、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张某借款本金202000元，利息支付至2020年11月22日，2020年11月23日之后的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60元，减半收取5480元，由张某负担1685元，由柯某、李某负担3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0元，由张某负担3370元，由柯某、李某负担75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瑶 审 判 员  蒋玉春 审 判 员  杨 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洪海怡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