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松滋市，现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进锋，湖北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川，宜昌市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309号民事判决，驳回朱红英的诉讼请求。2.朱红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8年5月3日，朱红英持刀逼迫王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所有财产属于朱红英，所有债务由王某偿还，并在离婚后满足子女的一切要求，还要出资50万元购买共有的私家车，帮助朱红英装修房屋的荒唐协议。因考虑子女成长，又顾及夫妻之情，王某才没有报警。王某除暂时保留向司法机关追诉朱红英强迫交易的责任外，还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2.从协议约定看，男方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是以付款500000元为条件，在男方未支付500000元之前，所有权转移给女方。在约定期限内男方没有支付500000万元的情形下，女方的权利不是请求支付500000元，而是通过改变占有关系，收回车辆。双方签订的协议是附条件的约定，条件为某种行为。3.协议的约定涉及第三人利益，判决的内容对第三人的利益作出不利处分。《离婚协议书》第3条约定：“若男女双方再婚，上述所有财产全部归女儿王明珠一人所有，再婚后男方收入的50%归女儿王明珠所有”，本案中，男方已再婚，女方是否再婚不详。如果女方已再婚或以后再婚，本协议第3条约定的财产将全部转移女儿王明珠。其三方财产现状实质符合改订占有状态，即夫妻双方现实质占有，女儿间接占有，在女方确定再婚后，女儿转为实质占有状况。本案中，一审应该查明女方是否再婚，如果女方再婚，则因约定的财产权属变化导致女方没有请求权。二是即使女方未再婚的情况下，财产权益不能确定，女方亦不能有明确的请求权，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装修款160000元由王某承担错误。《离婚协议书》第3条约定；“女方名下的位于湖北省××××路的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继承权归女儿王明珠所有”；第4条还约定：“女方名下的位于湖北省××××路的住房一套所剩房贷及装修款全部由男方承担，女方概不负责。”从协议看，该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所有权归属女方，至此分割已经完毕。在所有权转移后，女方应自行装修，男方给女方负担装修款是一种帮助行为。该帮助承担装修款的行为更是建立在人情伦理基础上，既要考虑受助一方现实状况，更应考虑帮助一方的履行能力。因在协议中没有明确帮助（装修款）的标准，女方的请求实际上不能明确。朱红英没有明确的依据要求王某履行，法院居中裁判，更不能主动帮助朱红英酌定装修款金额。被上诉人朱红英辩称，双方当事人经过多次协商、充分沟通后才达成协议，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民政部门登记，已产生法律效力。协议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归王某，而不是当王某不支付500000元补偿款时，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女方，且协议也不涉及第三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对装修款的认定也是正确的。综上，朱红英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5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2.王某依据2018年5月3日离婚协议（财产部分），（1）确认松滋市××镇五一路住房一套归朱红英所有，王某支付住房贷款，向朱红英支付装修费23万元；（2）确认五峰土家族自治县渔洋关镇南区8栋1804号住房归王明珠所有；（3）确认鄂Ｅ×××**私家车归王某所有，王某向朱红英支付5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朱红英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2018年5月3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有效；2.王某依据2018年5月3日离婚协议（1）向朱红英支付房屋装修款23万元；（2）确认鄂Ｅ×××**私家车归王某所有，王某向朱红英支付50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某与朱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因感情彻底破裂，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湖北省松滋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处理等方面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约定：女方名下的位于湖北省××××路的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继承权归女儿王明珠所有，该住房所剩房贷及装修款全部由男方负责，女方概不负责。牌照为鄂Ｅ×××**的私家车一辆归男方所有，女方协助男方办理好车辆过户手续，男方向女方支付人民币500000元，支付方式为2018年8月31日之前支付200000元，余下300000元在2019年12月月底前付清，若在此时间之前未付清该款项，女方有权向男方收回车辆所有权，男方付清该款项后，女方协助男方办理好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男方承担。一审法院还认定：经双方一致确认，《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新××镇××路的住房”即朱红英当庭提交的证号为“松滋市房权证新江口镇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朱某，至今未装修。牌照为鄂Ｅ×××**的车辆一直由王某使用，其没有按《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给朱红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某与王某离婚时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某辩称该协议显失公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且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即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离婚后一直实际占有牌照为鄂Ｅ×××**的车辆，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款项，现朱红英据此提出由王某向其支付5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红英主张房屋装修款230000元，因《离婚协议书》中仅约定装修款由王某承担，未约定装修款的具体金额，且该房屋目前并未实际装修，朱红英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诉求金额的由来，一审法院结合该房屋的面积、朱红英的实际需要及社会平均装修水平，酌情认定为160000元。王某称离婚时约定的是王某负责装修而不是承担装修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与王某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有效；二、号牌为鄂Ｅ×××**的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归王某所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朱某50万元；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朱某位于松滋市××镇登记在朱某名下的房屋装修款16万元；四、驳回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20元，减半收取计8610元，由王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红英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由王某亲笔书写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因离婚事宜经多次协商才达成共识，不存在王某受胁迫签订离婚协议的情形。经质证，王某认为该份协议未生效，且该份协议对涉案车辆的处置未进行约定。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上诉人王某当庭明确表示认可双方登记离婚时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的效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是否应当向朱红英支付500000元财产分割补偿款，并负担朱某所有的位于湖北省××××路房屋的装修费，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当事人之间除了纯粹的财产利益考虑以外，还掺杂着子女抚养、夫妻感情等其它因素，也不排除一方在婚姻关系中存在过错、一方为换取另一方同意迅速离婚，或可能存在一方对子女承担更多抚养照顾义务，从更有利于婚生子女健康成长、照顾女方等多种因素考虑，而在财产处分方面作出的大幅度的妥协与让步。如非在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不得随意变更或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朱红英与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登记离婚后，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号牌为鄂Ｅ×××**的奥迪牌轿车的分割问题，双方明确约定，案涉鄂Ｅ×××**的奥迪牌轿车归王某所有，并由王某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2019年12月底前共计向朱红英支付500000元补偿款。关于500000元款项的履行，双方还约定，如王某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时，则朱红英有权收回王某实际占用并控制的车辆，直至王某付清500000元后，朱红英再协助王某办理车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至王某名下。依据上述约定的文意理解，朱红英在王某付清500000元前有权收回车辆，实际是对王某履行款项给付义务的附条件保证约定，而非王某理解的“只要王某未按期支付500000元，则讼争车辆所有权即转移给朱红英所有”。因此，王某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王某应向朱红英支付500000元补偿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是否应当负担朱某所有的位于湖北省××××路房屋的装修款问题。该房屋目前虽尚未实际装修，但王某与朱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已达成装修该房屋并由王某负担装修款的合意，即该房屋的装修费系双方一致确认的未来必然发生的费用。至于具体的装修费金额虽因装修未实际发生而不确定，但一审法院根据房屋的面积、结合当地装修市场行情，并综合考虑各方面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装修款160000元，由王某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归朱某所有的财产，朱某理当有权主张权益。关于双方约定自愿赠与给婚生女王明珠所有的财产，朱某在本案中并未提出诉讼主张。即使双方均再婚，且双方约定了“若男女双方再婚，上述所有财产全部归女儿王明珠一人所有”，也应由王明珠另行向双方主张权益，而不影响朱某在本案中依据离婚协议向王某主张财产权益，故王某关于朱某不能有明确的请求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欠缺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