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2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段清杰，又名段高欣，男，195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幸辉，河南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徐中协，男，1963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秋萍，女，1967年9月21日生，汉族，住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富，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清杰、上诉人徐中协、被上诉人段秋萍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段清杰、徐中协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幸辉，上诉人徐中协，被上诉人段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清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42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一起对(2020)豫042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向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不是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所负的债务是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所举的证据是充分的、确实的,如果按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高度盖然性来判断,更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二、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徐中协对段清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段秋萍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合理，应当驳回段清杰上诉。徐中协上诉请求：对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号判决第一项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不服（涉及上诉数额大约15000元),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借款属实，利息约定明确为月息2%,但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20〕6号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将第二十六条修改为:“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出具借条日期是2019年11月份,2019年10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LPR为4.20%,四倍是16.8为极限。一审人民法院按约定的年息24%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导致上诉人负担过高利息,所以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段清杰针对徐中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本案借贷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受理日期是2020年8月3日，也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针对段清杰一方主张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正是根据这些事实及法律原则支持了段清杰的利息主张，这是公正的。徐中协不应当按照月利率2%支持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徐中协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段秋萍辩称，对段清杰的上诉答辩意见是，一审认定徐中协向段清杰借款不属于徐中协和段秋萍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一审判决段秋萍不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段清杰对被上诉人段秋萍的上诉请求。对徐中协的上诉请求，段秋萍不发表对与否的意见，请法庭依法判决。段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600000元，利息21000元及剩余利息（其中一笔300000元从2020年7月4日按月利率2％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另一笔300000元从2020年7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被告徐中协因生意所需，提出向原告段清杰借款。原告段清杰指令其子段操军通过银行向被告徐中协转账30万元，后原告段清杰又让其妻殷玉侠交给被告徐中协现金10万元，原告段清杰让其债务人赵凌辉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徐中协20万元。被告徐中协每两个月向原告段清杰或按原告段清杰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2019年11月4日，被告徐中协向原告段清杰出具3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段清杰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元）使用期半年，月息2分，借款人：徐中协，2019.11.4”，该笔借款利息被告徐中协已经支付至2020年6月4日。2019年11月11日，被告徐中协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段高欣现金叁拾万元（300000元）月息2分，2019年11月11日，借款人：徐中协”，该笔借款利息被告徐中协已经支付至2020年5月11日。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尚未清偿，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徐中协与被告段秋萍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7月20日在鲁山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及时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民间借贷关系是否能成立；2、如果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徐中协与段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段秋萍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现诉述如下：1、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徐中协向原告段清杰提出借款用于其生产经营活动，原告段清杰指令其配偶、儿子或其债务人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向被告徐中协交付600000元，被告徐中协给原告段清杰出具借条两张，被告徐中协定期向原告段清杰或按原告段清杰指定的账户支付利息，前述事实充分证实了原告段清杰与被告徐中协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段清杰是适格的债权人，原告段清杰要求被告徐中协偿还600000元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2、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被告徐中协与段秋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段秋萍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的规定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主要分为三个层次：〈1〉、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其表现形式可以是事前的共同签字，也可以是事后一方的追认。此即所谓“共债共签”制度。这符合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和合理相对性原理。主要考虑是，在债务形成时，债权人往往处于优势地位，课以其一定的风险控制义务，并不明显加重其负担；同时，能够在家庭重大财产利益的处分上保护夫妻另一方的利益，尊重其知情权和同意权；亦能够最大限度减少事后纠纷的发生概率。当然，事后追认的方式，不限于书面形式，实际中可以通过电话录音等方式进行判断。〈2〉、为了日常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日常家事代理是认定夫妻因日常家庭生活所生债务性质的根据。〈3〉、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债权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除因行使日常家事代理权形成日常家事债务外，还会与第三人形成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大额借贷等。为保护未举债的配偶一方合法权益，法律明确规定此种情况下所负债务原则上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将举证责任课以债权人，以倒逼债权人在建立债权债务关系时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本案中，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畴，原告段清杰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被告徐中协与段秋萍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告段清杰提供的与被告段秋萍的电话录音中，被告段秋萍亦未明确认可原告段清杰与被告徐中协的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形成时未经被告段秋萍确认，事后亦未经追认，不符合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情形；原告段清杰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被告徐中协与段秋萍所共同经营之用，但缺乏证据，难以认定。因此，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徐中协与段秋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段清杰要求被告段秋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中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段清杰清偿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及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段秋萍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5元、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徐中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中协提交债权凭证一组，拟证明其与段秋萍离婚协议中共同债权中的部分债权约189万元，并称段秋萍出借给李立的100万元实际为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共同债权。段清杰对徐中协提交证据质证称，该280万元是上诉人的盈利还是做生意的本金不明确，所谓280万元的来源不清楚，既然李立借款100万元是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共同债权，为什么段秋萍作为出借人，而徐中协作为借款人。段秋萍对徐中协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认可徐中协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100万元为共同债权的事实。段秋萍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李立借款100万元的借条；2.李立借款抵押时交付的房产权证。以此反驳上诉人段清杰所称录音中段秋萍与徐中协投资高铁共同经营陈述的真实性，也证明了上诉人徐中协所说的其向段清杰借款与段秋萍无任何关系的陈述真实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段清杰对段秋萍提交证据材料质证称，1.这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假设该证据真实的情况下，则在一审中就已经存在，但是被上诉人段秋萍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在二审中提交妨害了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应当对其进行罚款；2.借条明显墨迹较新，我们申请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外被上诉人段秋萍也没提供100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证实该借款真实存在；3.被上诉人段秋萍在2020年7月29日与段清杰的电话录音中承认的是给徐中协招呼着借了100万元，而不是向外出借100万元，因此该100万元借款即使真实存在也与本案无关，但是强烈要求对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徐中协对段秋萍提交证据材料质证无异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徐中协提交的所谓共同债权证据材料及对100万元借款为共同债权的陈述仅为段秋萍、徐中协二人认可的事实，与本案争议借款是否为其二人共同债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庭审中徐中协自认其与段秋萍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共同债务包含段秋萍对外借款用于沙场经营，以及徐中协对外借款，均由徐中协承担。段秋萍认可徐中协陈述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共同债务，既包括段秋萍对外借款用于徐中协经营沙场，也包括徐中协对外借款，均应由徐中协承担。段秋萍一审中称在与段清杰的通话中承认其与徐中协一起到高铁上要过账，属于违心承认。但段秋萍并没有证据推翻其承认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和辩论意见，可以归纳本案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段秋萍是否应当与徐中协一起共同对案涉6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否适当。本案中，当事人对案涉6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段清杰主张案涉60万元借款系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借款、用于共同经营形成的债务，应当由段秋萍、徐中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经查，案涉借条由徐中协出具，段秋萍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形成于段秋萍与徐中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出借后，段清杰以案涉借款为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共同债务，向段秋萍、徐中协二人追要。段秋萍在通话录音中亦认可其到段清杰家里协商抹（减少）利息的事实。庭审中段秋萍称徐中协等人合伙卖石子需要资金，段秋萍对外经其亲戚朋友筹资100万元亦应当作为共同债务。实际上该100万元投入高铁项目石子买卖，目的是为了取得利润后弥补以往经营沙场损失，因为以往段秋萍亦对外筹资投入到沙场经营了。庭审中段秋萍、徐中协又称该100万元投入高铁项目买卖石子经营，该10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段秋萍认可与徐中协一起到高铁项目上追要过款项。从二人对100万元筹资及使用过程,其二人向高铁项目追要借款的事实看，实际上在高铁项目上买卖石子过程中其夫妻二人有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段秋萍、徐中协对段清杰主张案涉借款为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不予认可，但是二审中徐中协陈述其与段秋萍离婚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包括段秋萍对外借款用于沙场经营，以及徐中协对外借款（徐中协称“我当时理解的是我借的钱都是共同债务”），均由徐中协承担。经询问，段秋萍认可徐中协以上陈述，即段秋萍对外借款用于沙场经营形成的债务，徐中协对外借款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均由徐中协承担还款责任。结合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段清杰以属于其二人共同债务为由追要借款，段秋萍前往段清杰家请求减少支付利息，段秋萍、徐中协有共同经营高铁项目石子买卖的意思表示，并共同追要石子款，特别是庭审中段秋萍、徐中协自认的夫妻共同债务包含徐中协对外借款的事实看，本案虽以徐中协名义出具借条借款60万元，但属于段秋萍、徐中协夫妻共同经营债务。段秋萍、徐中协2020年7月20日的离婚协议中虽然约定了共同债务均由徐中协承担，仅是其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其二人对外共同承担共同债务偿还责任，对外偿还后，其二人之间再行清算。因此，段秋萍应当与徐中协对外共同承担本案60万元借款本息偿还责任。本案中，徐中协向段清杰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月息2分（即月利率2%），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徐中协上诉称一审按照月利率2%支持的借款利息过高，应当按照2020年8月18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多支持不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利息。但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施行，且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经查，本案一审诉讼于2020年8月3日受理立案，早于2020年8月20日，显然本案不适用修正后的规定。一审适用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予以支持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不不当。徐中协该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段清杰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徐中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裁判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二、段秋萍、徐中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段清杰清偿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及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段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5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8275元，由徐中协、段秋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段秋萍负担10010元，由徐中协负担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审判员  续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