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仙肤莱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邳州市运河镇大榆树风情街****。法定代表人：庞莹，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苏红，女，1988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原审被告：王宝磊，男，1982年7月20日生，住江苏省。上诉人邳州仙肤莱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肤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苏红、原审被告王宝磊返还出资款纠纷，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6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仙肤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与原仙肤莱公司签订了《入股协议书》，并已交付入股款8万元，视为被上诉人是原仙肤莱公司的股东。至于被上诉人与原仙肤莱公司其他股东的债务纠纷，与本案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本案原审适格被告。2.2019年6月17日，庞莹从李颖手里接手仙肤莱公司进行经营，当时庞莹在邳州市工商局查询得知，仙肤莱公司是李颖个人独资有限公司，且李颖已和庞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庞莹接手该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也只能向王宝磊索要，借款应由王宝磊偿还。理由为：王宝磊虽是原仙肤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宝磊收受的8万元并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公司，不能仅凭王宝磊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把王宝磊个人的收受款项强加在公司身上。所以，本案8万元即使认定为是借款，也应由王宝磊偿还，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及利息，于法于理都难以让上诉人接受和信服，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戴苏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协议虽名为《入股协议》，但被上诉人从未享有股东权益，也未参与公司经营，历次公司变更被上诉人均不知情，也从未将被上诉人登记为股东。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系原公司股东，与本案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系公司法人，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法人在取得营业执照时即取得独立的法人主体身份，独立对外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不因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影响法人的独立性，不影响其独立的民事主体的认定。故上诉人主体适格。至于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是否知道股东变更前公司的原始债务，不影响公司作为法人主体承担债务。3.王宝磊作为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签署入股协议和接受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宝磊管理公司时，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在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时也未向现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清算交割公司的原债务，王宝磊应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债务。如因王宝磊在转让公司股权时隐瞒公司债务，存在欺骗行为，上诉人及其股东应另案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王宝磊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认可一审判决。本案系案外人李颖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王宝磊无关。戴苏红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戴苏红、仙肤莱公司解除《入股协议书》；2.判令仙肤莱公司向戴苏红返还股金8万元及利息暂定7000元(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2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宝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仙肤莱公司、王宝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3日，戴苏红（乙方）与仙肤莱公司（甲方）签订《入股协议书》，载明：经财务审计，经甲乙双方认可；甲方现有资产总额为人民币80万元（捌拾万元整）即为甲方公司总股份的100%共分为100股每股为8000元。出资购股部分：乙方自行出资共计人民币8万元，计10股，占甲方公司股份的10%，此部分乙方出资购股的股份将按实际持股比例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公司章程和本协议书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甲方按公司章程和相关法律法规为乙方签发股权证书，未给乙方签发股权证书的，本协议与股权证书具同等效力）。入股时间：出资购股部分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生效）。购股时由乙方一次性转入相应的购股金额以现金方式转到王宝磊处。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分红日期：每年元月底前（一次性分红／年）;分配方法：每年2次，拿半年度净利润的70％按甲乙方持有的出资比例与奖励股权进行分红；剩余的30％作为公司的发展积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13日，戴苏红向王宝磊交纳现金8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仙肤莱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4日，出资人王宝磊、周园园、闰怀艳，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宝磊，2018年3月12日股东变更为王宝磊、闫怀艳，2019年5月5日股东变更为李颖，公司性质由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6月17日，公司股东由李颖变更为庞颖。戴苏红在公司经营期间，未参加过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未参加过公司股东会或其他管理性活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戴苏红与仙肤莱公司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在该公司经营期间，戴苏红未参加过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也未参与过公司分红，实际上戴苏红投资的回报与合作经营后果无关；其次，戴苏红在缴纳8万元后，没有被记载在股东名册，也没有导致公司内部股东持股份额的变化。故双方签订《入股协议书》的本意是融资，仙肤莱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则为借款，双方并无合作经营的合意，故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仙肤莱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仙肤莱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仙肤莱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多次变更，其接这个店时候不知道还有其他有股东，不知道有债务，其公司不应该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该院认为，公司是个主体，不因法定代表人变更影响债务承担，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当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公司应继续履行合同的还款义务。仙肤莱公司以法定代表人变更不清楚法定代表人变更前的情况为由，不同意支付，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入股协议书》，因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王宝磊作为公司的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戴苏红主张此借款8万元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戴苏红与仙肤莱公司之间的《入股协议书》；二、仙肤莱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戴苏红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戴苏红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仙肤莱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仙肤莱公司提交2019年4月11日股东会决议、仙肤莱公司章程修正案、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仙肤莱公司的股权由王宝磊和闫怀艳各持有50%，王宝磊和闫怀艳将股权转让给了李颖，李颖又将100%的股权转让给了庞莹，在庞莹接店后给王宝磊和闫怀艳各出具了18万元的消费券，协议时没说有其他的股东。经质证被上诉人戴苏红对于仙肤莱公司章程修正案、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股东会决议，认为被上诉人持有股权书，但是该股东会决议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经质证，原审被告王宝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戴苏红、王宝磊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具有直接关联，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仙肤莱公司与戴苏红签订的《入股协议书》虽约定戴苏红按约出资后即应成为仙肤莱公司股东，但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戴苏红既不是以认缴仙肤莱公司增资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也不是以受让公司其他股东股份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即，该协议书虽名为《入股协议书》，但未约定戴苏红履行出资义务后成为公司股东的方式，戴苏红签订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可能依法得到实现，且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在其经营期间，戴苏红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了股东表决权，亦或获取了公司的分红等基于股东身份所享有的各项股东权利，因此，戴苏红以仙肤莱公司根本违约为由诉请解除案涉《入股协议书》，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戴苏红为履行该协议书向仙肤莱公司给付8万元，协议书解除后，仙肤莱公司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邳州仙肤莱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