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钱江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新街道文三西路****。 法定代表人：叶国春，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振东怡欣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温岭市滨海镇原东片农场十大队队部iv> 法定代表人：杨祖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温岭东方医院。住所地。住所地：温岭市大溪镇大溪北路**iv> 法定代表人：杨祖志，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钱江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钱江养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温岭振东怡欣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温岭东方医院（以下简称东方医院）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一审法院认定钱江养老中心和东方医院之间因经营理念、人员安排等问题存在分歧，钱江养老中心的工作人员逐步退出了振东公司。据此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已被大股东东方医院排除出了振东公司的管理经营，由此可知振东公司是由东方医院及东方医院安排的人员在实际管理经营。振东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关于股东会表决的约定，股东会决议按东方医院66%，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34%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与东方医院在《章程》第十二条对股东会行使职权进行了特别约定：1.对公司聘用、解聘承办公司审计业务的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决议；2.对公司的管理制度以及协议采购合同作出决议；3.对月薪超过1万元以上人员的薪酬、单价3万元及以上设备的采购，药品的采购协议以及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由总经理提议，股东会一致同意后执行。振东公司两位股东在《章程》中对股东会表决比例作出特别约定，并且特别约定了股东会表决的事项，其目的是在股东之间明确凡是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均需股东一致同意。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振东公司的经营计划、管理制度、采购协议、聘用人员等事项，从未召开股东会表决并经股东一致同意，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也从未进行过表决，而是由东方医院利用其控股股东的地位直接决策，明显违反了振东公司《章程》的约定。一审法院以公司运行正常倒推振东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该认定错误。首先，振东公司的运行存在严重违反《章程》及《公司法》规定的情况，其涉及股东会决议的事项从未召开股东会决议，均是由东方医院及东方医院安排的人员一手决策。其次，振东公司每月均处于亏损状态，虽然公司亏损属于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的理由，但本案有其特殊性，如公司的经营计划等是经股东会决议合法作出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公司亏损不能提起公司解散之诉，但本案中振东公司的经营计划等均是由东方医院一手决策，可以说振东公司的亏损完全是东方医院一手造成的。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曾多次要求振东公司拿出有效的经营管理方案，但振东公司和东方医院均不予理睬。因此，振东公司的运行机制完全失灵，股东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股东会无法正常运行，应当认定振东公司出现公司僵局，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二、振东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首先，根据公司法解散的理论基础，在股东加入公司时，享有一种期待权，其有权期待公司的人格及特定的经营特征保持一种持续性，如果公司的人格及特定经营特征发生根本变化，而导致公司的投资政策、股东之间的信任关系等发生重大变更，导致股东的期待利益落空。在本案中，振东公司的经营计划等均是由东方医院直接决策，其人格及特定经营特征已与公司《章程》中的约定发生根本变化，继续存续会导致上诉人的期待利益落空。其次，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与东方医院作为股东，对公司负有诚信义务。但东方医院作为控股股东违反《章程》约定，违背诚信义务损害小股东钱江养老中心的权益，如振东公司继续存续，则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的权益会继续受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与东方医院之间存在矛盾，但却以公司运行正常反推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严重困难，自相矛盾，振东公司的运行本身存在严重违反《章程》约定及《公司法》规定的情形。 被上诉人振东公司和东方医院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经营管理平稳有效，自2019年1月正常营业以来一直处于稳步发展状态，入托人员及公司收入均持续增加，亏损大幅减少，收支趋于平衡，这一情况获得温岭市残联认可，取得良好社会效益。二、被上诉人振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没有违反公司章程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从公司正式营业至2019年7月，被上诉人公司一直通过钉钉软件对公司的财务进行管理审批。三、上诉人确有参与前期管理，因为其自身原因主动提出辞职或财务人员一直未到岗，在人员离职后上诉人未继续指派相关人员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上诉人的股东期待利益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四、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的服务对象主要是残疾人，目前尚有160多位托养人员，一旦公司解散将会对整个社会造成危害。五、2018年10月18日和2019年5月31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相关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经营管理良好，未陷入僵局，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振东公司到解散程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江养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被告振东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经招投标，原告钱江养老中心、第三人东方医院、案外人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和温岭市残疾人托养中心签订了一份温岭市残疾人托养中心二期公建民营项目合同，约定：原告钱江养老中心、第三人东方医院及案外人温岭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机构，作为二期公建民营项目具体的运营机构，经营残疾人托养及医疗康复业务，合同期限为10年。后经各方协商，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退出了该项目。2018年9月20日，原告钱江养老中心和第三人东方医院合伙成立了被告振东公司，注册资本为3800000元，其中原告出资1140000元，占30%股份，第三人出资2660000元，占70%股份，分三期于2020年1月30日前足额缴纳。并约定股东会会议按第三人东方医院66%，原告钱江养老中心34%的固定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三人东方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杨祖志任被告振东公司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公司设立后开始运营温岭市残疾人托养中心二期公建民营项目。原告钱江养老中心及第三人东方医院均派人员参与公司经营及管理，公司管理人员于2018年10月18日达成了会议纪要，确定了公司管理团队及主要工作议程。在经营过程中，因股东之间在经营理念、人员安排等问题上存在分歧，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产生矛盾，原告的工作人员逐步退出了被告振东公司，原告的第二期（应缴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金额为228000元）、第三期（应缴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金额为114000元）投资资金至今未到账（正另案诉讼），第三人的投资2660000元已全部到位。至2020年6月底，温岭市残疾人托养中心二期公建民营项目共有138位托养人员（其中持证残疾托养人员101位，未持证但符合办证条件人员24位，其他人员13位），被告振东公司目前运行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中，原告钱江养老中心持有被告振东公司30%的股份和34%的表决权，因与振东公司另一股东即第三人东方医院在公司的经营理念、人员安排等问题上产生分歧，原告的第二期、第三期投资款共计342000元尚未到位（正另案诉讼），但被告振东公司目前尚在运行，温岭市残疾人托养中心二期公建民营项目运行正常。至2020年6月底，托养人员已达到138位，公司经营稳中向好。被告振东公司成立至今不足两年，虽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导致经营上存在一定的问题，但公司运行正常，并不存在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解散被告振东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杭州钱江养老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杭州钱江养老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由此可见，“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既是法院受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形式审查的法律依据，也是审理股东请求解散公司诉讼时实体审查的法律依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一个重要情形就是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况出现严重困难、陷入僵局，一般指股东董事间矛盾激烈或发生纠纷，且彼此不能妥协而处于僵持状态，导致公司机构无法有效召集或者即使能够召集也因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和认可，无法达成有效决议，使公司陷入无法正常运行状态。而本案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目前尚在运行，温岭市残疾托养中心二期公建民营项目运行也正常，虽因股东之间出现一些矛盾，但公司运行仍然正常，并不存在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的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振东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出现僵局状况。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江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杭州钱江养老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