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为康，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祎梦，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湘家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82662951K。 法定代表人：庄宏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鑫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伟，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鑫垚，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光谷软件园****CK43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KLNW38D。 法定代表人：易佳。 原审第三人：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南湖工业园南湖三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8X4W06P。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波，湖北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为康、上诉人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建伟、原审第三人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德馨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德馨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为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圣都公司、沈建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沈建伟作虚假陈述，应当予以处罚。沈建伟不认可湖北德馨源公司提交的由圣都公司盖章的收条并否认曾向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收条，且隐瞒将案涉货款515万元以易佳、汤黎向其出具欠条方式转为个人借款的事实。一审未对沈建伟进行处罚，存在程序瑕疵。2.沈建伟虽以圣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圣都公司仅仅是空壳公司，沈建伟是圣都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的交易均受沈建伟支配或者操纵，公司应收款均通过沈建伟私人账户收取，所得款项也不入公司账户，而一旦发生纠纷，沈建伟则以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为由逃避债务。本案中，易佳、汤黎向沈建伟出具欠条，已将圣都公司的货款转为个人对个人的借款，该事实足以证明沈建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其应当对圣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圣都公司、沈建伟辩称，1.其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中对2018年1月30日的收条予以否认，在第三次庭审中予以确认，前后陈述不一致，确实是不对的，沈建伟作不实陈述的动因是为了不想披露帮助易佳应付公司回款任务的事实。因圣都公司并无权代蒋为康收取货款，圣都公司有无出具收条这一事实，不会对蒋为康的权利带来实质影响，对本案诉讼进程也没有根本性的影响，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罚，程序上不存在瑕疵。2.沈建伟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也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蒋为康没有就其主张的上述情形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沈建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蒋为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圣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为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蒋为康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9月1日之后，圣都公司与蒋为康之间既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案涉货款5155029.76元系蒋为康与武汉德馨源公司之间直接发生的交易，并由蒋为康与武汉德馨源进行结算，圣都公司未经手，也不知晓。2017年11月28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向蒋为康出具了对账清单，并有武汉德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业务员、财务人员签字。而蒋为康提交的另一份2017年11月28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给圣都公司的对账单，圣都公司从未见过，而如果系出具给圣都公司，该份对账单也不应当由蒋为康持有，且该份对账单上无任何武汉德馨源公司人员签字，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存疑，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圣都公司无权代表蒋为康与武汉/湖北德馨源公司结算货款，也未实际收到515万元货款。2018年1月30日圣都公司向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的收条，是应易佳的要求，出于朋友情面出具的，为了帮助易佳应付公司的回款任务。实际上圣都公司没有从易佳处收到任何款项，易佳、汤黎向圣都公司出具等额的欠条，与收条冲抵。上述收条在法律上不应对蒋为康与武汉/湖北德馨源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发生法律效力，蒋为康与武汉/湖北德馨源公司之间的货款结算也不因此改变。3.蒋为康向武汉德馨源公司直接送货、直接结算，蒋为康向武汉德馨源公司催款不成，而要求圣都公司支付货款，破坏了债的相对性，也无任何法律依据。2017年9月1日之后蒋为康与武汉德馨源公司之间的交易，圣都公司未参与，也没有任何获益，一审判决将蒋为康的经营风险转嫁于圣都公司，在结果上明显不公。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蒋为康辩称，沈建伟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中否认收条的存在，在第三次庭审中沈建伟提交了易佳出具的情况说明，而沈建伟的说法与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也不一致，庭后沈建伟再让易佳出具一份与其陈述一致的情况说明。蒋为康认为，这完全有可能是沈建伟与易佳恶意串通所作的虚假陈述。收条、欠条中提及的515万元就是案涉货款，已经由沈建伟控制的圣都公司与湖北德馨源公司进行了结算。蒋为康与圣都公司之间内部约定货物为蒋为康所有，在外部关系上圣都公司已经与湖北德馨源公司平账，则圣都公司理应将属于蒋为康的货款支付给蒋为康。 沈建伟辩称，认可圣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对蒋为康、圣都公司的上诉，武汉德馨源公司辩称，其前期与圣都公司发生交易，从2017年9月1日起由蒋为康单独送货。515万元的收条，系易佳要求圣都公司帮忙出具的，为了应付公司的股东，证明易佳已经收回货款。 对蒋为康、圣都公司的上诉，湖北德馨源公司辩称，2019年9月16日的情况说明系根据当时掌握的情况出具的，具体答辩意见以其2020年6月29日的说明为准，内容如下：1.2017年8月份，其收到圣都公司的一份证明，证明从2017年9月1日开始，经由圣都公司发给其公司的货物均属蒋为康所有，并由蒋为康与其公司具体结算货款。2.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3日止，其公司（包括武汉德馨源公司）共收到蒋为康发送的515.5万元的货物。3.2018年1月30日，圣都公司向其出具一份收到其公司515万元货款的收条。4.2020年6月29日，其公司董事长易佳、总经理汤黎出具个人说明，证明圣都公司并未收到上述515万元货款；圣都公司董事长亦向其提供一份欠条，证明圣都公司实际并未收到上述515万元货款；在此之前，其对圣都公司没有收到上述515万元货款一事不知晓。5.其愿意配合法院把上述515万元货款一事调查清楚，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其保留依法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蒋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都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5155029.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沈建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圣都公司、沈建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6日，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武汉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采购压贴芯板，具体供货数量以订单为准。合同签订后，圣都公司陆续向武汉德馨源公司陆续送货，自2017年起，应武汉德馨源公司要求向湖北德馨源公司供货。 2016年11月30日，圣都公司与蒋为康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圣都公司将生产订单发包给蒋为康，由蒋为康自行采购原材料进行生产，圣都公司收购成品对外进行销售；年交货总量不少于150万张至200万张（上不封顶）；圣都公司以现有的厂房、场地、设备租赁给蒋为康，所涉房租和设备费用锁入生产成本。截至2018年10月25日，经对账确认，圣都公司向蒋为康采购板材合计5645029.2元。 2017年6月7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及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发出《告知函》一份，确认武汉德馨源公司因扩厂，于2017年2月迁至湖北黄冈，注册设立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的一切往来账合并到湖北德馨源公司，并确认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的一切合同、送货和往来账目一致。 2017年8月20日，圣都公司与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对账并形成三份《对账单》，截至2017年8月20日，湖北德馨源公司结欠货款761490.6元，武汉德馨源公司结欠货款3125562.71元（1116290.3+2009272.41），合计3887053.31元， 2017年8月份，圣都公司向蒋为康出具《证明》一份，约定：“自2017年9月1日，经由圣都公司送货到武汉德馨源公司或湖北德馨源公司的压贴芯板，均系蒋为康所有，并由蒋为康与上述两公司结算”，并加盖了圣都公司公章、股东沈建伟签名。 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蒋为康陆续向武汉德馨源公司供货，送货单载明“送货人：浙江嘉善圣都蒋为康”。2017年11月28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了“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向蒋为康采购基材对账清单”一份，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共欠货款5155039.76元，并加盖了武汉德馨源公司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易佳、工作人员吕秀娟、王美霞等人签名确认。同日，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圣都公司）累计往来汇总如下，截至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应付货款5155039.76元，并加盖了武汉德馨源公司公章。 2018年1月30日，圣都公司向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一份《收条》，载明：“在2017年度，圣都公司陆续收到易佳代表湖北德馨源公司货款515万元整，以上货款在双方前次对账单上抵扣。”加盖了圣都公司公章。同日，武汉德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佳、股东汤黎向圣都公司股东沈建伟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圣都公司在2017年销售给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的应收货款结算后合计515万元整，现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欠圣都公司的欠款515万元经双方协商后，以上两家公司的欠款由汤黎个人支付给沈建伟。”并由汤黎在借款人处签字，易佳在担保人处签字。 2018年5月29日，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出具《嘉善货款付款计划》，约定货款金额3876649元，从2018年6月起，开始每月付款5万元，之后每两月每月增付5万等内容。 2018年7月25日，因湖北德馨源公司未按付款计划，圣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2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755号判决”）：由湖北德馨源公司向圣都公司支付货款387664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由武汉德馨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湖北德馨源公司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3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7日，蒋为康起诉圣都公司、沈建伟，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21民初2278号（以下简称“2278号判决”）民事判决：圣都公司支付蒋为康101737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后圣都公司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4民终2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庭审中，蒋为康、圣都公司、沈建伟一致确认，2278号案件未包含本案争议的5155039.76元货款。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对应的买卖关系的卖方系圣都公司，还是蒋为康。蒋为康认为：在其向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催案涉货款被拒后，圣都公司、沈建伟应当向其支付5155029.76元。圣都公司、沈建伟均认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应由蒋为康向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或湖北德馨源公司自行结算，与圣都公司、沈建伟无关。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虽未发表意见但提交了圣都公司出具的《收条》一份，第三人湖北德馨源公司也提交书面意见否认其与蒋为康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对应的买卖合同双方系圣都公司与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理由如下：第一，蒋为康按照其与圣都公司之间的《生产承包协议》生产压贴芯板的义务，并以圣都公司名义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发货，对外由圣都公司结算，蒋为康与圣都公司内部结算，上述事实已经由生效的3755号判决、2278号判决予以确认。因此，在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存在《采购合同》的情况下，蒋为康以圣都公司名义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发货，构成了各方交易习惯。第二，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对应的货物虽系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之间送货，但圣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的《证明》已经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告知或披露，且从湖北德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的否认其与蒋为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说明》中亦可以佐证，湖北德馨源公司对《证明》的内容不知情。第三，蒋为康提交的“武汉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向蒋为康采购基材对账清单”货款金额为5155039.76元，虽然抬头上注明了“向蒋为康采购”，但这与送货单上显示的送货人“浙江嘉善圣都蒋为康”并不矛盾，且同日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的尚欠圣都公司5155039.76元货款的《对账单》在金额上保持一致，上述对账清单、《对账单》均系由蒋为康于2017年11月27日去湖北德馨源公司对账后所形成，可见蒋为康对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外部仍由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并无异议。第四，圣都公司向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收条》以及易佳、汤黎向沈建伟出具的《欠条》，在时间上是同一天，在内容上均记载了款项系货款，在金额上均显示515万元，与案涉货款5155039.76元金额上虽稍有出入，但亦符合公司之间就大额货款交易抹去零头结算的交易习惯，因此认定《欠条》、《收条》中提及的“515万元”与案涉货款5155039.76元均指向同一笔款项即本案诉争的货款。第五，圣都公司向武汉德馨源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可见圣都公司对于案涉5155039.76元货款外部仍由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也无异议。综上，争议的5155039.76元对应的供货时间，虽发生在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但对应的卖方系圣都公司。 本案立案案由虽为买卖合同纠纷，但蒋为康的请求权基础系其与圣都公司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以及圣都公司出具的《证明》，因此本案案由应与2278号案件一致，即承揽合同纠纷。综上，蒋为康与圣都公司虽然内部约定案涉5155039.76元货款由蒋为康结算，但如上所述案涉货款实际仍由圣都公司结算。因此，案涉货款在外部关系中已由圣都公司与第三人武汉德馨源公司结算平账后，依据双方的《生产承包协议》，案涉5155039.76元货款理应由圣都公司向蒋为康支付，故蒋为康诉请圣都公司支付5155029.76元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 蒋为康认为沈建伟作为圣都公司的控股股东，资金混同，业务持续地混同，圣都公司具体交易行为、交易方式、交易价格受沈建伟支配或者操纵，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是该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而本案中尚无证据表明沈建伟存在上述情形，故蒋为康诉请沈建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圣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为康5155029.7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155029.7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自2019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蒋为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5元，由圣都公司负担。 圣都公司在二审中提交2020年6月29日由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以及易佳、汤黎出具的《关于湖北德馨源木业有限公司与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515万元货款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5155029.76元款项系蒋为康直接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送货并自行结算的，应由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圣都公司出具515万元收条与上述款项无关，圣都公司并未代蒋为康去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处收取货款，也无权代蒋为康去收取货款。 蒋为康质证认为：湖北德馨源公司的这份说明与其之前出具给一审法院的情况说明，内容上完全相悖，之前的情况说明系一审法官与湖北德馨源公司联系，然后才出具的，更具真实性。易佳、汤黎的情况说明，与沈建伟在一审第一、二次庭审中的陈述矛盾，也与易佳2020年6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一致，这份情况说明是为了事后补救而伪造的。因此，对这两份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 沈建伟、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对圣都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这两份材料均为当事人的陈述，且与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蒋为康、沈建伟、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蒋为康与圣都公司曾签订生产承包协议，案涉货款5155029.76元对应的货物系由蒋为康发送给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蒋为康要求圣都公司支付货款，而圣都公司则认为，蒋为康应当与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直接结算。对此，本院认为，蒋为康与圣都公司起初的合作模式为圣都公司与武汉德馨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圣都公司收购蒋为康**产的货物，销售给武汉德馨源公司。至2017年8月份，圣都公司向蒋为康出具一份证明，约定2017年9月1日之后经由圣都公司送到武汉德馨源公司或者湖北德馨源公司的货物，由蒋为康与两公司结算。该份证明系圣都公司与蒋为康之间的内部约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内容向武汉德馨源公司或者湖北德馨源公司进行了披露。湖北德馨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其从未与蒋为康签订任何的买卖合同，与蒋为康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与圣都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为康与圣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湖北德馨源公司一概不知情。这一份说明显示，湖北德馨源公司一贯认为的交易相对方就是圣都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在二审中又提交一份说明，内容与一审中的情况说明完全矛盾，其肆意改变之前的陈述而没有合理的理由以及客观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二审中的说法不予采信。 再者，关于货款的结算，武汉德馨源公司就案涉货款出具一份对账清单和一份对账单，而后圣都公司向湖北德馨源公司出具一份515万元的收条。二审中，湖北德馨源公司的董事长易佳称，这是为了应付公司回款任务，而要求圣都公司帮忙出具的。这一说法显然不足采信，在逻辑上也存在矛盾。如果武汉德馨源公司、湖北德馨源公司清楚的认为交易的相对方就是蒋为康，而非圣都公司，则为何又让一个非债权人主体来形成一个已经收到货款的表象。更何况，在易佳、汤黎出具的欠条上记载：圣都公司在2017年销售给湖北德馨源公司、武汉德馨源公司的应收货款结算后合计515万元整。欠条中的表述依然认为，其结欠货款的对象是圣都公司。根据上述收条及欠条，如果圣都公司已经收到515万元，或者已经将货款转为圣都公司实际负责人沈建伟的个人债权，则圣都公司均已经获得案涉货物的对价利益，而货物实际上系蒋为康**产，圣都公司自然应当将此货款支付给蒋为康。 对于蒋为康要求沈建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蒋为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沈建伟与圣都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上述欠条虽然将货款转为沈建伟的个人债权，但是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代收代付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致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于蒋为康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蒋为康、圣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5元，由上诉人蒋为康负担23942.5元，上诉人嘉善圣都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39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褚 翔 审 判 员  舒珊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冯 静 书 记 员  沈 佶 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