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贞（曾用名李淑贞)，女，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辉，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住所地平顶山市卫**矿工路118附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403MA44ANOD1J。经营者：赵灵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贤，平顶山市高新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永贞因与被上诉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辉，被上诉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经营者赵灵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驳回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永贞收到的营业款系李建强个人借款是错误的。一审中，无论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还是李永贞提交的证据中均能看出，李永贞是收到的李建强的资金，不是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资金，该资金来源虽然是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但是该资金是李建强给李永贞的，营业款系同类物，无所谓来源，无论李建强如何入账，和李永贞均没有关系。李建强系卫**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合伙人和实际经营人，并且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系个体工商户，在经营过程中，一直都是李建强的名字，只是到2017年8月24日之后，因李建强的个人原因变更为赵灵宝，但是实际还是由李建强经营，店里的各种消费支出均是由李建强个人决定，故此，2017年1月9日开始，经李建强同意从营业款中每月拿2000元作为偿还李永贞的借款。该借款并不是李建强的个人借款，在李建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可以看出，李建强当时借款系用于酒店的装修，并不是用于个人消费。所以，李建强让从营业款中偿还也无不可。本身，李建强作为营业者和酒店的创始人，李建强的意见就可以代表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偿还李建强的个人借款就是错误的。更为重要的是，李永贞是给李建强出具的收条，李建强让用收条入账是李建强的事，帐上是挂在李建强名下，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包含构成要件，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李永贞并没有获得利益，当时李建强借款是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经营人名义借的，并且也用于酒店的装修经营，应当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债务，所以，用酒店的营业款还款是具有法律上的依据，并且，还款是经李建强同意，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利益并没有受损，该账目入账凭证系收条，系李建强给李永贞让入账的，李永贞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入的帐，不存在私自违反会计记账准则入账的情形。故此，该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辩称，一、本案中李建强是否欠李永贞款项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李建强不是本案当事人，也没有到庭，并且李永贞从一审到今天的二审也没有出具李建强或者酒店给李永贞打的欠条。因此，李永贞声称李建强欠其款项经不起推敲。二、2015年合伙酒店进行装修过程中，李建刚、赵灵宝两个合伙人的装修款足额到位，至于李建强应出的装修款是借别人的还是他自己家的都是李建强应该拿出来的钱。即便是李建强借了李永贞的钱，也是李建强的个人债务，与酒店无关。三、借贷关系是对人权而不是对世权，如果李建强借了李永贞的钱，李永贞只能找李建强本人要账。本案中李永贞是该酒店的财务人员，明知该酒店是三人合伙生意，那么李永贞就不应该从酒店拿钱。四、结合李永贞财务人员的特殊身份，自己从酒店拿钱，自己打条，自己记账，无论如何都是错误的。综上，李永贞的行为侵犯了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利益，依法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中院维持原判。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永贞返还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现金32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至2019年11月的同期贷款银行利息3000元，2019年至实际返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银行利息另行计算。2.诉讼费由李永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贞系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会计。2017年1月9日、3月8日、4月7日、5月10日、6月7日、7月6日、8月9日、9月10日、10月22日、11月13日、12月8日、2018年1月29日、2月11日、4月13日、5月10日，李永贞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营业款中拿走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2000元、4000元、2000元，并出具15张收到条记入会计凭证中。收到条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李建强还款共计2000（贰仟元整）收到人：李淑贞”或“收到条今收到李建强现金共计贰仟元整（2000）（还款）李淑贞”等内容。庭审时，李永贞自认收到该32000元，并称“2015年-2016年之间，酒店需要装修，李建强需要流动资金，借了我的钱”，“当时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李建强同意我从酒店的营业款中拿钱，挂在李建强的账上”。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提交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分局询问笔录一份，李永贞在该笔录中称“2015年5月份或者7月份的时候，李建强借了我九万元钱”，“李建强说每个月从店里给我拿二千元钱”，“2016年前后的时候，李建强跟我说有盈利就给李建刚和赵灵宝钱”。李永贞提交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分局询问笔录一份，李建强在该笔录中称“2017年8、9月份的时候因为我个人原因，酒店不方便在我的名下了，我就找到赵灵宝说把酒店转到他的名下，然后我安排我们的会计李淑贞跟赵灵宝一起去把营业执照变更到了赵灵宝名下”，“（酒店装修借李淑贞和王伟杰的钱）的时候是以我的名义给他们打的手续”，“（2015年酒店装修的时候李建刚和赵灵宝）都出资了”，“（拿走的钱是分红还是酒店的钱）当时没有具体说”。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经营者系赵灵宝，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李永贞提交营业执照一份，名称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经营者系李建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5年8月4日。再查明，2013年9月，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该合作协议约定原卫东区海斯德酒店经重生整合，新股东以现金形式入股，原股东退出。第二条约定了三人股份分配。第四条写明由李建强负责全面经营管理，每月以财务报表的形式显示公司经营状况，盈余按比例分红、亏损按比例分摊。第五条其他股东有财务查询权，不能干涉正常经营管理，如有异议，可召开股东会商讨解决。该协议约定了其他事项。三人在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的事实。包含构成要件：一方获得利益，包括财产积极增加与财产消极增加；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本案中，李永贞拿走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32000元，且庭审时予以确认，为此获得利益，财产积极增加；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财产受损；李永贞获得利益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李永贞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故该争议款项系不当得利，李永贞应付返还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永贞辩称的“争议款项是李建强偿还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借款，李建强同意从公司的营业款中支付给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李永贞向李建强出具收条，且记账在李建强名下，其收取行为合法”意见，首先，案外人李建强与李永贞个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通过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进行偿还，于常理不符，李建强的个人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偿还给李永贞，李永贞出具的收条也应当在李建强手中，而非记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会计凭证中，卫**凯瑞海斯德酒店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其次，李永贞称李建强负责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经营管理，所有的支出均由李建强负责，李建强有完全的决策权，但是李建强负责酒店经营管理，支出也应当是用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正常经营支出，而非支出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李永贞提交了案外人李建刚、赵灵宝、李建强的三人合作协议，且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执照经过变更，由李建强变更为赵灵宝，李永贞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分局询问笔录中称李建强说过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有盈利就给赵灵宝和李建刚钱，足以证明李永贞知晓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性质，即便是李建强向其偿还，也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盈余按比例分红后再偿还其个人债务。最后，李永贞作为一名会计工作人员，具有专业的财务工作知识，应当明白记入会计凭证的意义。案外人李建强向其借款不应当用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偿还，出具的收条也不应当记入酒店的会计凭证中。综上所述，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求李永贞明返还3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永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3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6日起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75元，由李永贞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贞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取营业款32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结合本案案情和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不当得利之债是否成立应对以下几个要件予以考量:1.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是否受有损失;2.李永贞是否取得利益;3.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所受损失与李永贞取得利益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李永贞取得利益是否具有法律根据。本院认为，李永贞支取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款32000元已造成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财产的减少及李永贞的财产增加,且此种减少和增加已经形成直接的因果关系。在此前提下,李永贞应对其上诉主张的案涉32000元款项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李永贞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取的营业款32000元具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李永贞应付返还责任，并无不当。李永贞上诉辩称“李永贞从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支取的32000元，来源虽然是酒店的营业款，但是该资金是李建强给李永贞的，记在李建强名下”，不能成立。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系赵灵宝、李建刚、李建强三人于2013年合伙成立。根据李永贞在一审时提交的李建刚、赵灵宝、李建强的三人合作协议，以及李永贞在平顶山市公安局东安路分局询问笔录中称李建强说过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有盈利就给赵灵宝和李建刚钱，结合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营业执照经过变更，由李建强变更为赵灵宝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永贞明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合伙性质，李永贞应当知道即使是李建强向其偿还借款，也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盈余按比例分红后再偿还其个人债务。李永贞称“2015年案外人李建强以个人名义向李永贞借款九万元用于酒店装修不是用于个人消费，因此该借款不是李建强的个人借款”也不能成立。从公安机关对李建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李建强用于酒店装修的资金，每个合伙人均有出资，李建强个人的装修资金是借李永贞和王伟杰的，李建强也表示可以从分红中还借款。所以，李建强以个人名义向李永贞借款九万元用于酒店装修，是李建强与李永贞个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李永贞与酒店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李建强的个人借款应当由其个人偿还给李永贞，李永贞出具的收条也应当在李建强处，而非记入卫东区凯瑞海斯德酒店的会计凭证中，卫**凯瑞海斯德酒店不是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永贞作为酒店的会计，具有专业的财务会计知识，其从酒店营业款中直接支取现金，并打收条入账，既不符合基本的财务制度，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论是李建强让李永贞从酒店支取款项，还是李永贞直接从酒店营业款中支取款项，都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综上所述，李永贞支取营业款32000元不具有法律根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李永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李永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建中审判员  尚少辉审判员  石天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欣裕书记员杨林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