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3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刘跃，男，198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怀远县，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2011年6月3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执行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2011年9月9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对刘跃取保候审。2011年9月8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2018年12月26日因出现新证据，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对刘跃刑事拘留，2019年2月1日禹会区人民检察院以该案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办理此案为由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同日，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依法对刘跃监视居住。2019年7月30日对刘跃取保候审。2020年7月10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对刘跃取保候审。2020年9月4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刘跃逮捕，同日由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会明，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8日作出（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刘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2011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止）。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刘跃没有提出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提出抗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6日，在蚌埠市扫黑除恶专项活动中，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接群众举报并经核实，发现怀远县公安局办理的刘跃故意伤害案存在严重执法问题，于2018年11月26日将该案移交蚌埠市公安局审查。蚌埠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经审查，发现怀远县公安局在办理刘跃故意伤害案件中，在案件管辖、立案及伤情鉴定等调查取证中，均存在严重执法问题，且在怀远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刘跃作出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的判决后，发生刘某1死亡的重大犯罪事实，严重违反了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建议市公安局对刘跃故意伤害案重新启动立案程序，重新侦查，重新移送审查起诉。因该案情况特殊，建议指定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立案侦查。 2019年10月21日，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蚌检一部审刑抗〔2019〕5号刑事抗诉书，以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为由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皖03刑抗7号指令再审决定书，指令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2020年9月2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0321刑再1号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2020年9月4日起至2024年11月13日止）。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1日19时许，怀远县兰桥乡东方红村村民刘某1因建房与开发商刘某5发生纠纷，并欲厮打。刘跃（刘某5的儿子）见状持木棍将刘某1头部打伤。当天晚上21时48分，刘某1因头部外伤后神志不清2小时被送往怀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脑挫裂伤合并右硬膜下血肿；急性右硬膜外血肿；右颞叶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月1日术后一直昏迷不醒，且出现颅内感染。2011年4月15日转入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出现肺部感染。2011年6月17日转入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一直昏迷不醒，病情危重，诊断：肺部感染，颅脑外伤术后，梗阻性脑积水，细菌性脑膜炎。2011年7月12日再次转入怀远县中医院住院治疗，重度营养不良，神志不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危重，随时有导致生命危险的可能。2011年8月28日转入怀远县兰桥乡卫生院住院维持治疗。2011年9月12日刘某1在医院死亡。 2011年4月2日，刘跃到公安机关接受第一次询问，同年6月30日，刘跃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1年7月4日，怀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认定：刘某1脑挫裂伤合并右侧硬膜下血肿、急性右硬膜外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重伤。2011年7月6日，刘跃的亲属与被害人刘某1的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450000元（不含已支付的治疗费337911.18元），被害人刘某1的亲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刘跃予以从轻、减轻处罚。2011年9月8日，本院原审对刘跃以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2018年12月21日，经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定：死者刘某1于2011年3月31日被他人打伤致重度颅脑损伤，从受伤到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多家医院积极治疗，治疗期间出现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病历材料未反映其他致死性疾病。因此，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刘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依法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刘跃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跃的年龄住址等基本情况。 2.怀远县中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ＣＴ检查报告单证实：刘某1于2011年3月31日因头部外伤后神志不清2小时入该院，入院诊断：脑挫裂伤合并右硬膜下血肿；急性右硬膜外血肿；右颞叶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于2011年4月1日在全麻下行“右去大骨瓣减压＋硬脑膜外、脑内血肿清除＋脑膜修补术”，术后一直昏迷不醒，出现颅内感染，4月15日出院诊断：脑挫裂伤合并右硬膜下血肿；急性右硬膜外血肿；右颞叶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病重，患者家属要求自动出院。 3.蚌埠市第三人民院医院住院病案、出院记录、神经外科颅脑损伤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单、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伤情照片证实：刘某1于2011年4月15日入该院，入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术后；肺部感染；头皮感染，先后行“头皮感染清创缝合术”、“胸腔闭式引流术”、“侧脑室钻孔引流术”，6月17日出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术后；肺部感染；头皮感染，出院去外院继续治疗。 4.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单、ＣＴ检查报告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证实：刘某1于2011年6月17日入该院，入院诊断：肺部感染；颅脑损伤术后；梗阻性脑积水；细菌性脑膜炎，昏迷状态，于6月19日转入ＩＣＵ，7月12日出院诊断：肺部感染；颅脑损伤术后；梗阻性脑积水；细菌性脑膜炎，治疗结果：好转，出院时患者病情危重，告知家属，家属要求出院，放弃治疗，后果自负。 5.怀远县中医院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明细、兰桥乡卫生院电脑收费系统查询流水及医疗费发票、怀远县殡仪馆火葬人员登记表及殡葬收费收据、死亡注销证明、证人马某、刘某2、刘某3、刘某4证言证实：刘某1于2011年7月12日入怀远县中医院，入院诊断：重度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颅内血肿；颅骨骨折；颅底骨折，神志不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危重，随时有导致生命危险的可能，告知患者家属，出院时处于植物状态，家人要求自动住院，后果自负。后转入怀远县兰桥乡卫生院住院维持治疗，于2011年9月12日在医院死亡。 6.协议书、治安调解协议书、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2011年7月6日原审被告人刘跃方与被害人刘某1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原审被告人方已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450000元（不含被告人方已支付的治疗费337911.18元），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并考虑适用缓刑。 7.本院（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11年9月8日，本院原审对被告人刘跃以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二、鉴定意见 8.怀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怀）公（刑）鉴（法）字［2011］000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刘某1脑挫裂伤合并右侧硬膜下血肿、急性右硬膜外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属重伤。 9.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尸检）字［2018］382号关于刘某1死亡原因的文证分析意见证实：死者刘某1于2011年3月31日被他人打伤致重度颅脑损伤，从受伤到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多家医院积极治疗，治疗期间出现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病历材料未反应其他致死性疾病。因此，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刘某1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 三、证人证言 10.证人刘某5证实：2011年3月31日19时许我和刘某1吵架，话越说越难听，刘某1要拿砖头砸我，我儿子刘跃顺手拿了一根木棒朝刘某1头上打了一棒。肯定受伤。我们双方以前没有矛盾。 11.证人马某证实：3月31日晚上19点左右，刘某1和刘某5因为盖房子操话，大忠的儿子刘跃冲出来，手里拿的是铁棍还是他家卖的桌腿，就听到砸的“扑通”一声。当时见刘某1嘴、鼻出血，头上有约2厘米的口子。我丈夫刘某1的病情还不稳定，刘某5父子也在积极的给我们付钱治疗，不需要做伤情鉴定。调解是我的真实意愿，不再追究刘跃的刑事责任。刘某1一开始到怀远县中医院之后就从蚌埠市里请的医生来动的手术，所有的医药费包括吃住路费都是刘某5家里出的，后来又转院到蚌埠市院，又做了一次手术，一直在ＩＣＵ病房里面，后又到蚌埠市医院，一直都是刘某5家里掏的钱，后来刘某1一直都不见好转，也救不醒了，刘某5家也花了不少钱，房子也卖掉了，我就感觉从出事到现在对方家里一直没孬熊，现在治不好也不能说人家什么。后来我们就从淮委出来又回到怀远县中医院，过了后又拉回乡里卫生院吊水，后来2011年农历8月15日，刘某1去世的。 12.证人刘某6证实：我在家门口看到刘某1和刘某5争吵，后来他们就厮打在一起，接着刘某1就倒在地上了，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清。我看到刘某1的头部被打烂了，鼻子不停地流血。打架的就刘某1、刘某5和刘某5儿子三个人。 13.证人刘某2证实：听邻居讲是刘某5儿子用大桌腿子砸的。一开始在怀远县中医院看病的时候，刘某5家里人就给钱瞧病，说给刘某1的病治好为算。后来刘某1转到蚌埠三院后期的时候，刘某5不知道听谁说刘某1病不好瞧，就不太愿意给钱了。后期协商让我去签字我不愿意去，马某过来给我吵说我不签字，刘某5家不拿钱，刘某1在医院躺着也没有钱看病，家门下几个长辈都来找我让我签，我最后才不得不签字同意一次性赔偿45万元。 14.证人刘某7证言：我听到刘某1和刘某5吵。我出去跑到刘某1家门口就看到刘某1好像被马某扶着坐在他自家门口。我和旁边几个人不是架着就是抬着刘某1往卫生院去了，到了之后当时刘某1好像就伤到脑子了，他用手比划着讲话就不清楚了，光讲：“打我来，大中（刘某5）打我来”，然后就在那呕吐，吊上水之后刘某1家里包的车还是怎么就给人送到县城里面了。 15.证人刘某3证言：我赶到兰桥卫生院的时候刘某1已经嘴角不停往外出血，说不出来话，只能哼哼了，到中医院的时候就已经说不出话了。后来就住下了，又从市里第三人民医院请的医生来开的刀。后来刘某1转到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看病，我就感觉医生有点不敢给刘某1治了，怕治死到医院，我们又转院到淮委医院，淮委医院讲的来迟了，救不活了，意思让我们不要浪费钱。我们也害怕小孩子没人问，我就和家下几个叔爷商量给刘某1拉回家来，老二不愿意，后来就给刘某1拉回怀远县中医院了，住了一阵子中医院也不让住了，我又找人给刘某1拉回家放兰桥卫生院治的。2011年农历8月15日老二打电话讲刘某1咽气了。住院费用什么的都是刘某5家里出的。 16.证人刘某4证实：去到中医院之后刘某1已经昏迷不醒了，当时刘跃家里一直出钱给刘某1看病，动手术也动了好几次。后来也一直转院，先转到蚌埠市院，又到淮委医院，刘某1一直昏迷不醒。也拿片子去上海找医生看过，医生讲耽误时间长了，救不过来。后来刘某1也就从市里医院转回怀远，最后在家门口兰桥卫生院看病的。2011年农历8月15日在兰桥乡卫生所去世的。调解也是家门里商量，经过村里也来调解商量签订的。 17.证人纪某证实：我出去之后就看到刘某1躺在他家门口，当时听讲是被刘某5大儿子刘跃打的，我和几个邻居一起给刘某1送到卫生院，当时刘某1已经昏迷了，到了医院之后刘某1醒了讲让家里人报警。 18.证人刘某8证实：我就看到门旁八个邻居抬着刘某1往医院去，我赶紧去帮忙，给刘某1送到乡卫生院，刘某1吊上水之后，我陪着他，他不让我陪，让我回去，后来他家里人叫的出租车来，他自己上了出租车跟他家里人去县城医院了。刘某1说是刘跃打的。 19.证人刘某6证实：我出来看到刘某1还是站着讲话，当时已经打过了，也看不到刘某1头上出血，听别人讲被刘跃打到头了，我和旁边人就劝刘某1到乡医院看看，刘某1能自己走，不愿到医院，到医院看到刘某1头上靠后有个小口子。在乡医院刘某1能正常讲话，讲刘跃打他一棒。 四、原审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原审被告人刘跃供述：2011年3月31日19时许，我父亲刘某5和刘某1争吵，他话说的越来越难听，刘某1要拿砖头砸我父亲，我也顺手拿了我家门口一根木棒冲上去朝刘某1头上打了一棒。刘某1住院我花了几十万，我现在没有能力承担刘某1的医药费了，我来投案的。后面隔了两三天，兰桥派出所喊我和父亲去做了个笔录，我只听讲刘某1开刀了。后来中间因为这个事情我压力也很大，就自己去兰桥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时，因被害人刘某1尚未死亡，故原审按照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后果进行了判决。2011年9月12日被害人刘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其死亡结果与原审被告人刘跃的故意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原审被告人刘跃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重新确定刑事责任。案发后刘跃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刑，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刘跃一贯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且系因民事纠纷引发的犯罪，社会危害性不大，与其他暴力犯罪有很大区别，并在案发后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较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刘跃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原审被告人刘跃及辩护人对原公诉机关在原审中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关于辩护人提出文证分析意见存在送检材料不齐等问题，不能作为刘某1死亡原因的依据，且在没有对重伤鉴定予以否定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意见。经查，本院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对刘跃作出判决四天后，因出现新的危害后果，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据蚌埠市公安局禹会分局刑侦大队提供的调查情况、病历及关于刘某1死亡情况的说明，认定刘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其内容客观真实可信，程序合法，与第一次伤情鉴定并不冲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刘跃及辩护人提出不排除存在医疗过错、消极和放弃治疗或他杀等积极因素介入，刘跃的故意伤害行为与刘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并未反映刘某1有其他致死性疾病或存在医疗过错、他杀等其他积极因素介入阻断因果关系，刘某1被刘跃打伤头部后，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具有导致特定伤害后果的现实危险性，刘某1经多家医院治疗四个多月后仍处于持续昏迷状态，病情危重，出院时已呈植物状态，其亲属将其转入乡卫生院继续用药直至死亡，整个治疗过程是连贯的，并无明显不当之处，结合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文证分析意见，可以认定刘某1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与刘跃的伤害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刘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跃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人刘跃上诉提出：1、文证分析意见的“送检材料”不齐，缺少2011年8月26日刘某1从怀远县中医院出院最后转入怀远兰桥乡卫生院后，怀远县兰桥乡卫生院的住院病案资料，无法排除其他原因导致刘某1死亡；2011年3月31日刘某1在怀远县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只是“脑挫裂伤、急性右硬膜外血肿、粉碎性颅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非“重度颅脑损伤”，文证分析意见中提到“死者刘某1于2011年3月31日被他人打伤致重度颅脑损伤”是错误的；刘某1受伤后初次在怀远县中医院治疗时意识清晰、对答切题，文证分析意见中描述刘某1“受伤到死亡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错误；2011年3月31日案发后，刘跃一直支付刘某1全部医疗费用，刘某1从怀远县中医院转至蚌埠三人民医院后，又转入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但在刘跃向刘某1家人支付45万元赔偿款后，蚌埠医学院附属医院出院病历显示“好转”，在刘某1不断好转的情况下，其家人将该刘不断的向更低级别的医院转院，消极和放弃治疗怀远县中医院的第二次出院记录明确记载“家人要求自动出院，后果自负”，出院医嘱：继续治疗，门诊随访6月。2011年11月8日其家人将刘某1转入兰桥乡卫生院实际上是放弃治疗。文证分析意见中提到刘某1受伤后在“多家医院积极治疗”错误文证分析意见以“病历材料未反映其他致死性疾病”推断刘某1死亡原因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明显错误；本案在没有对怀远县公安局重伤鉴定否定的情况下，蚌埠市公安局的文证分析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本案缺少对刘某1尸体解剖，无法确定刘某1真正死亡原因，无法排除是否有医疗过错、他杀或者意外死亡，本案没有一个证人目睹刘某1的死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跃的故意伤害行为与刘某1的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当认定刘跃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重新确定刑事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其辩护人提出：1、根据事实和法律，本案二审应当开庭审理。2、经办案机关复查，未发现刘跃故意伤害案在侦查、起诉及判决过程中有违法问题；怀远法院依照（怀）公（刑）鉴字［2011］000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作出的判决，与刘某1受伤的实际程度一致；判决作出后，在虽然出现刘某1死亡的后果，但是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没有提起抗诉、刘某1妻子也没有要求检察机关抗诉，且多次表示不再追究刘跃的责任；刘跃在缓刑考验期内没有专家法违规行为，（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该判已经执行完毕；3、（2020）皖0321刑再1号刑事判决依照（蚌）公（司）鉴（尸检）字［2018］38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文证分析意见认定刘跃故意伤害是刘某1死亡的原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刘跃有人身危险性、行为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原判刑罚足以对其起到惩戒作用；案发后为了积极救治刘某1，刘跃及其家人卖掉了房产、大量借债，向刘某1家属支付医疗费及赔偿款将近80万元。2016年缓刑考验期满后，刘跃及其家人准备努力工作，改善家庭生活条件，但是，2018年刘跃因该案再次被羁、监视居住。2020年的判决让刘跃的家庭再次陷入绝境。5、2020年在本案再次审理期间，刘某1妻子马燕再次申明不再追究刘跃的一切法律责任。6、本案的改判与原判缓刑存在重复执行问题。7、本案重新侦查及提起再审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再审一审判决，维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核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跃在原一审中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上诉人刘跃在其父刘某5与被害人刘某1发生纠纷的过程中，持木棍将刘某1头部打伤，造成刘某1因重度颅脑损伤后继发脑积水、肺部感染等并发症死亡。其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刘跃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再审一审时的辩解辩护意见一致，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评判，二审意见与之相同。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怀刑初字第00292号刑事判决，在对被告人刘跃量刑时仅考虑了其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等因素，对犯罪情节是否较轻未予以考量。根据被害人刘某1的受伤程度，原生效判决对刘跃宣告缓刑，违背了罪行相适应原则。上诉人刘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信。鉴于本案系因民事纠纷引发的犯罪，上诉人刘跃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调解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宏波 审判员  刘 青 审判员  陈 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璐 书记员赵玉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于下列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 (一)被告人、自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 (二)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 (三)人民检察院抗诉的案件； (四)其他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第二审人民法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的，应当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第二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上诉、抗诉案件，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