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一军，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益辰欣园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和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一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被上诉人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一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丰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均为丰业公司，顾一军个人并没有实施侵害丰业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关于虚假增资事项。虚假增资是由丰业公司股东王和晨伙同吕朝霞办理，此案顾一军曾在海淀公安分局报案，后移交北京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四大队侦办。本案并未查清上述虚假增资的事实，径行认定由顾一军承担责任，显然不妥，应由法院移交公安部门侦办清楚后再行处理。（二）关于股东变更事项。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区分局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表明本次处罚是针对丰业公司自成立至股东变更进行处罚。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2000万全部由顾一军出资，登记到朱伟名下，此次变更只是将朱伟名下资金划回顾一军名下，是真实的公司出资行为，罚款应由朱伟承担。（三）关于公司名称变更事项。当时丰业公司的印鉴被抢，顾一军是为了避免公司因此问题造成损失，故而进行公司名称变更，且当时由顾一军与王和晨沟通过，并由公司监事魏玉业及法律顾问龚来章办理，因此该罚款不应由个人承担。本案是王和晨利用其掌控的公司资源进行恶意诉讼，该事应在公司章程规定下，由股东会来制定处罚原则。二、原审法院认定丰业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虚假增资事项。2001年11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工商局）申请了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资本由2000万增资为7000万。丰业公司出具相关的证据如下：丰业公司的2001年12月1日记账凭证载明：名称：银行存款。借方金额：5000万元。名称：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南通益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益圣公司）的2003年5月20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丰业公司5000万元。收款单据上有顾一军的签字。丰业公司的2003年5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科目名称：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名称：“南通益圣”。借方金额：5000万元。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南通益圣公司于2003年5月28日出具给丰业公司的书面材料载明：我单位投入益宸嘉苑住宅小区的建设资金已超亿元，同意从中划出伍仟万元给顾一军同志作为其在你公司的股本金。顾一军指示丰业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2004年12月3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进账单据皆为虚假，因此对丰业公司罚款250万元，丰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2012年5月8日缴纳罚款100万元、150万元。2019年3月，丰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凭借上述证据指控顾一军侵害其权益。上述证据自始至终都是由丰业公司保存和控制，丰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5日缴纳第一笔罚款时必然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且义务人为顾一军。另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51条规定，逾期不交罚款的，将会按照罚款数额3％每日加收罚金，如果丰业公司直到2012年5月8日才缴纳第二笔罚款，其缴款金额应大于150万元。丰业公司辩称之所以第二笔罚款只缴纳150万元，是丰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和晨与北京工商局沟通的结果，因此丰业公司辩称对缴纳如此大笔罚款的前因后果不知情是极其荒谬的。（二）关于股东变更事项。2003年1月，丰业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朱伟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顾一军，但“章程修正案”“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转股协议”中的五处“王和晨”“朱伟”的签字均为顾一军代签。2003年9月5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提交虚假的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顾一军对该决定不服提请行政诉讼。2004年2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丰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北京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顾一军又提起上诉。2004年5月1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二中行终字第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04年5月21日，丰业公司缴纳罚款10万元。丰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凭借上述证据指控顾一军侵害其权益，上述证据自始至终都是由丰业公司保存和控制，丰业公司于2004年5月21日缴纳罚款时必然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且义务人为顾一军。另外，在王和晨诉丰业公司公司决议侵害股东权纠纷一案（2004）让商初字第935号判决书中，王和晨诉称：“2003年3月7日，顾一军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区分局提供虚假材料（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骗取了变更登记，将股东朱伟的股份非法转移至自己的名下，其行为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区分局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判决书”，因此丰业公司在开庭应诉时、至迟在判决书作出之日（2004年10月15日）必然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且义务人为顾一军。（三）关于公司名称变更事项。2004年8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工商局申请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北京亦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中“王和晨”的签字是顾一军代签。2004年10月16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丰业公司缴纳该笔罚款。丰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凭借上述证据指控顾一军侵害其权益，但上述证据自始至终都是由丰业公司保存和控制，丰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5日缴纳罚款时必然已经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且义务人为顾一军。三、一审法院认定丰业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显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丰业公司辩称本案关键证据系丰业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没有证据支持；其次，本案的当事人为丰业公司而并非“丰业公司员工”，不能以“丰业公司员工”知晓丰业公司权益受到损害之日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日；再次，在丰业公司的起诉时间明显超过2年诉讼时效且顾一军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前提下，本案诉讼请求未经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该由丰业公司承担。在丰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下，应由丰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丰业公司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0年11月到2004年12月，顾一军是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完全具备控制公司财务的条件。丰业公司本次提交了新证据，进一步证明顾一军持有丰业公司的财务凭证，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顾一军的上诉请求。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顾一军偿还其给丰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金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丰业公司缴纳的各笔行政罚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丰业公司缴纳各笔行政罚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顾一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一军于2000年1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担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2001年11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工商局申请了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资本由2000万增资为7000万。丰业公司的2001年12月1日记账凭证载明：名称：银行存款。借方金额5000万元。名称：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一审庭审中顾一军称“通州建总和南通易圣是一套班子，经结算丰业公司欠南通益圣1个亿的工程款，工商局要求或者虚假出资撤销进行罚款，或者你补交注册资金。我商量后决定补上出资5000万元”。南通益圣公司的2003年5月20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丰业公司5000万元。收款单据上有顾一军的签字。南通益圣公司于2003年5月28日出具给丰业公司的书面材料载明：我单位投入益宸嘉苑住宅小区的建设资金已超亿元，同意从中划出伍仟万元给顾一军同志作为其在你公司的股本金。丰业公司的2003年5月31日记账凭证载明：科目名称：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名称：“南通益圣”。借方金额：5000万元。实收资本：贷方金额：5000万元。2003年5月28日，南通益圣公司出具证明书将工程价款中的5000万划给顾一军以作为其股本金，顾一军指示丰业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2004年12月3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进账单据皆为虚假，因此对丰业公司罚款250万元，丰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2012年5月8日缴纳罚款100万元、150万元。对于增资的章程修正案、丰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中顾一军、王和晨的签字，双方均否认为其所签。2003年1月，丰业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将朱伟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顾一军，但“章程修正案”“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第二次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转股协议”中的五处“王和晨”“朱伟”的签字均为顾一军代签。2003年9月5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提交虚假的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顾一军对该决定不服提请行政诉讼。2004年2月20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丰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北京工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顾一军又提请上诉。2004年5月14日，北京市二中院作出（2004）二中行终字第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2004年5月21日，丰业公司缴纳罚款10万元。2004年8月，丰业公司向北京工商局申请公司名称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北京亦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的“第二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修改案”中“王和晨”的签字是顾一军代签。2004年10月16日，北京工商局作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证明文件，因此罚款10万元。2004年12月15日，丰业公司缴纳该笔罚款。由顾一军签发的2003年7月30日丰业公司《关于解聘王和晨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载明：“自六月九日聘用王和晨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以来，王和晨同志一直未到任。为了促进政令畅通，维护公司规章制度的严肃性，现决定解聘王和晨同志的副总经理职务，特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顾一军是否利用其担任丰业公司股东、高管的身份，侵害了丰业公司的利益并导致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身份来看，上述三笔罚款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结合在案的“聘用通知”和“关于解聘王和晨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可以看出，顾一军能够实际控制丰业公司，存在实施侵害公司利益的条件。顾一军作出的王和晨一直是公司的主要经营负责者和财务负责人的辩解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三个诉争行为上看，顾一军在任职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理由如下：1.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丰业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的入资单据的手段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增加到7000万，取得公司变更登记后又用虚假的进账单据将公司账上的实收资本科目增加了5000万元”，虽然顾一军和丰业公司对增资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中顾一军、王和晨的签名为二人所签均不予认可，但庭审中顾一军自认“通州建总和南通益圣是一套班子，经结算丰业公司欠南通益圣1个亿的工程款，工商局要求或者虚假出资撤销进行罚款，或者你补交注册资金。我商量后决定补上出资5000万元”，南通益圣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明确载明将工程价款中的5000万划给顾一军以作为其股本金，顾一军指示丰业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收到该笔转账的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高管期间通过虚假记账的方式实现虚假增资，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顾一军所称“增资变更行为中顾一军签字为伪造”的辩解及此增资行为系公司行为的辩解，与其操纵公司伪造票据实现虚假增资的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2.关于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3）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04）二中行终字第178号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中的“王和晨”签字为顾一军代签，庭审中顾一军也自认“王和晨、朱伟、顾一军三个人的名字都是我签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顾一军在担任高管、股东期间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与丰业公司被罚款10万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关于变更公司名称的行为。在案的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中顾一军伪造“王和晨”签字，庭审中顾一军自认“王和晨”签字是其代签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顾一军在担任高管、股东期间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交虚假材料进行公司名称变更登记的行为与丰业公司被罚款10万之间有因果关系，因此顾一军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以各种方式实施不规范的公司变更登记，导致丰业公司罚款，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顾一军辩称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丰业公司辩称本案关键证据在丰业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在工商局要求其补缴出资后，其利用职权，采用虚假的进账单据，进行虚假增资行为；其伪造其他股东签字，向登记机关提供虚假材料，进行股东变更登记和公司名称变更的行为，最终导致行政处罚。其实施的行为具有一定隐蔽性，丰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才发现顾一军虚假增资的事实，不违背常理，不能径行以管理层更换和缴纳罚款的时间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且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进账单据等材料交付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丰业公司要求顾一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顾一军所作的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顾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丰业公司赔偿27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的基数与起算时间为：以本金1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2月15日起算；以本金15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8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5月21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上述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的截止日均为实际付清之日）。二审期间，丰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9日开庭笔录，证明涉案事实发生时，顾一军是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2016年6月15日（2015）二中民初字第8004号案件一审谈话笔录，证据3.针对（2018）京0108民初22028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状，证据2、3共同证明顾一军自认其为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4.顾一军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和丰业公司的财务凭证原件，证明顾一军控制着2000年至2004年底期间丰业公司财务凭证原件，丰业公司无法发现确认这一期间顾一军的侵权行为；证据5.（2015）最高法民申3585号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申14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说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是丰业公司可以确认侵权人侵权之日。证据6.郭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在2018年12月的一天，到过X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号房间（该房间系顾一军控制），发现了一些丰业公司的财务资料，后来郭某拿走交给王和晨，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顾一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管顾一军是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不能直接否定其职务行为的正当性与合法性，更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存在侵权事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丰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向法庭陈述，本案证据是起诉前几个月员工在顾一军公司办公室找到的，这也恰恰说明本案有关证据十几年来，一直都处于丰业公司的掌控之下，其对本案的有关事实是一直知情的，本案早就已经过诉讼时效。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郭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郭某是丰业公司员工，与丰业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所说的涉案过程不完整且描述不合理。经审查，本院对丰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6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丰业公司以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存在虚假增资、伪造签名等行为，导致丰业公司遭受行政处罚而缴纳罚款共计270万元，要求顾一军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顾一军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系侵权之诉，公司基于行为人的侵权行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系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丰业公司诉请顾一军偿还其给丰业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金270万元，包括丰业公司缴纳的三笔行政罚款，其中，第一笔为（2004）第1303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丰业公司分别于2004年12月15日、2012年5月8日缴纳罚款100万元、150万元；第二笔为京工商丰处字第130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丰业公司于2004年5月21日缴纳罚款10万元；第三笔为京工商丰处字（2004）第1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丰业公司于2004年12月15日缴纳该笔罚款。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来看，均认定丰业公司提供了虚假文件材料；从上述罚款的缴纳时间来看，丰业公司均于2004年即缴纳了罚款款项（其中第一笔分别于2004年和2012年交纳）。因此，丰业公司至少在缴纳上述罚款款项时，就已经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中获知该公司因提供虚假文件材料被处罚的事实，即可以向伪造虚假文件材料的人员追究责任。故丰业公司诉请顾一军偿还案涉三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分别自丰业公司缴纳相应的罚款之日起算，案涉证据亦未显示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综上，顾一军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依法成立。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均不影响本院依据上述分析和认定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不再逐一论述。综上所述，顾一军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9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77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78元，由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李晓桐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