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2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宋门关大街**，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70660941L。法定代表人：黄思亚，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瑞萍，女，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林，男，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鹏，男，汉族，1978年3月8日出生，住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姗，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李晓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瑞萍，被上诉人李晓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四建集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鹏的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李晓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依据李晓鹏提供、河南四建集团认可的三份《材料采购结算单》清楚的显示如下内容：2016年7月8日、7月12日、7月13日《材料采购结算单》，倪建昌、李晓鹏、付海林、刘晓珂等人的签名，刘晓珂在结算单上注明：暂按此单价，请财务挂账，结算后再据实调整。倪建昌在结算单上注明：只认数量，不认价格。付海林在结算单上注明：付入库单叁张，付原单据肆张。从这些客观证据能清楚的反映出，针对3#楼李晓鹏所供应的电料的数量、规格已经河南四建集团确认，且河南四建集团明确表示对价格有异议，不认可李晓鹏方出具的结算单中所列的价格；先挂账，结算后据实调整也是对价格有异议的客观表现。一审法院视“暂按此单价，请财务挂账，结算后再据实调整”和“只认数量，不认价格”等明确的客观标注于不顾，依据上述单据，作出有利于李晓鹏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4号楼所用电料，李晓鹏单方提供的《销货清单》和《河南建业电缆电线有限公司发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供应清单仅仅只是分别有耿建，刘海银，张柱三人的签名。耿建，刘海银，张柱三人是否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该货品是否用于涉案工地**楼，诸如此类的证据李晓鹏还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供应清单上没有单价和总价，双方案涉工程没有清算，无法确定总价。耿建，刘海银，张柱三人是否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或项目负责人的举证责任在李晓鹏。千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千田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施工费购买材料的情况应当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以此证明证实李晓鹏向案涉工地4号楼供应电料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审判该案程序严重违法。1.选取鉴定机构的程序严重违法。在一审期间，李晓鹏申请对4号楼的电料进行造价鉴定，河南四建集团坚决不认可，且不同意鉴定，该鉴定的前提和基础不存在，李晓鹏只向案涉工地3号楼供应了电料，且价格不确定，4号楼的电料供应问题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但一审法院在河南四建集团不同意的前提下仍然指定了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显然程序严重违法。2.鉴定机构鉴定的程序和出具的评估结论严重违法。（1）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不具备评估的主体资质。案涉的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发证单位为中国价格协会，显示该机构曾经发改委批准获得证书，但评估日是否具备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受理和初审并经国家发展改革委审批，该机构并未提供审批和备案的相关证明材料，鉴定报告中也没有显示，河南四建集团也没有查询到该机构是否有鉴定资质。（2）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指派的两名工作人员不具备估价资质，价格评估结论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委为价格鉴证师的注册审批机关，参与本次评估的评估人员郭荣涛、王国杰这两人的发证审批机关均为中国价格协会，均不是发改委的相关部门，证件不符。评估工作应该由评估专业人员来从事，而郭荣涛、王国杰所持有的证件不是评估师证，而是价格鉴证师证。3.从评估结论书的内容合法性来分析，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依据不足，评估内容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该结论书采用的单一的市场评估法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评估机构指定的是两名价格鉴证师而非评估师，且均没有亲笔签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再次，评估机构的评估程序违法，依据不足，具体表现如下：（1）估机构未收集了双方的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和其他资料并进行核查验证。（2）没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或者其他组织查阅从事业务所需的文件、证明和资料。（3）在没有河南四建集团一方参与的情况下，评估人员与李晓鹏单方接触并一起现场查勘。4.该价格评估结论书选择的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5月5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该价格评估结论书系超出法定期限出具的，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价格评估结论书的司法委托书的落款日期代理人没有看到，申请日为2019年11月18日，作业日期为2020年3月20日至5月26日，评估结论书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远远超出法定期限，在这一情形下，依法应当另行委托下一顺序评估机构。李晓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关于千田3号楼电料货款的确认，双方已经结算，且已经挂账。至一审李晓鹏起诉时河南四建集团对3号楼货款数额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实际履行支付70万元货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四建对3号楼货款是认可的，一审法院依据3号楼结算单确认货款数额是正确的。3.关于4号楼货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每次供货后均有销货清单作为供货凭证，并由河南四建集团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一审中，李晓鹏向法院提供的销货清单，既有3号楼也有4号楼，对于3号楼的电料，河南四建集团已经明确认可无异议，即表明河南四建集团对于李晓鹏以销货清单作为供货凭证无异议。首先，对比李晓鹏提供的3、4号楼销货清单可知，李晓鹏提供的4号楼的销货清单样式抬头，多为恒达电器销货清单，与其提供的3号楼销货清单样式系同样式，同出处的清单，该对比结果可以表明3号楼电料供货人与4号楼的电料供货人系同一人的高度盖然性。其次，李晓鹏一审提供的3号楼项目的销货清单中，2017年4月22日的发货单签收人为刘海银，而李晓鹏提供的4号楼项目中电料供货销货清单中也有刘海银的签字。基于河南四建集团认可3号楼的电料货物系李晓鹏供货且有刘海银签字，也可证实4号楼项目的电料实际供货人为李晓鹏，最后，一审中，李晓鹏提供的河南千田集团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对3号楼、4号楼项目由李晓鹏供货电料的事实确认说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晓鹏向千田4号楼项目供货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一审至今，河南四建集团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4号楼电料货物的供货人另有他人。4.一审法院依据河南众友价格有限公司做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认定涉案4号楼项目供应电料货物数额于法有据。首先，河南四建集团是否同意本案的司法鉴定，并不是司法鉴定程序进行的必要条件，一审法院依据李晓鹏的申请对涉案4号楼电料货款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其次，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系录入河南省司法鉴定名录内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关于鉴定人员郭荣涛，王国杰二人是否具有鉴定资质的问题，一审期间，鉴定机构对该问题已经作出了详细的情况说明，有关机关仅是取消了价格鉴证师注册核准这一行政许可事项，而不是取消了价格鉴证师这一证书的事实。最后，鉴定机构依据李晓鹏的申请予以确认鉴定基准日并无不当。李晓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四建集团向李晓鹏支付拖欠的货款2077102.59元，并自2017年5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217057.22元，剩余利息顺延计算至上述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四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四建集团系河南千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田公司）所开发的千田新开元3号楼、4号楼的承包施工人。李晓鹏向河南四建集团施工的3号楼供应电料，在供应后，于2016年7月8日、7月12日、7月13日，由河南四建集团材料主管倪建昌及管理人员付海林、刘晓珂与李晓鹏签三份材料采购结算单，共计价款1099739.1元。刘晓珂并在结算单上注明：暂按此单价，请财务挂账，决算后再据调整。付海林在三份结算单上并标注：原件已收，付海林、2016.7.13。该结算单在河南四建集团挂账后，已向李晓鹏付款700000元，余款399739.1元未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5日间，李晓鹏又向河南四建集团承包施工的4号楼供应电料，供货清单上有耿建、刘海银、张柱签名确认收货。河南四建集团对此三人属于其人员的身份不认可，但千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李晓鹏向千田新开元3号楼、4号楼工地供应了各类电料，李晓鹏曾多次到千田公司要求其直接代付款，经千田公司与河南四建集团多次协商，河南四建集团承认拖欠李晓鹏款项，但迟迟不出具手续，无法向李晓鹏结算。对于千田新开元4号楼，李晓鹏所供电料的价格，经李晓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价格评估，结论为以2017年5月5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价格评估总值为977329元。对此评估结论，河南四建集团提出了异议，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予以补充和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李晓鹏与河南四建集团就千田新开元3号楼存在电料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千田．新开元4号楼”电料是否由李晓鹏供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晓鹏起诉本案时，持有关于“千田．新开元4号楼”供货电料的销货清单，依据交易习惯，销货清单作为供货凭证，是由实际供货人持有保管的；其次，千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已经表明是由李晓鹏向“千田．新开元4号楼”项目进行电料供货；最后，截止目前“千田．新开元4号楼”电料已全部实际安装并投入使用，本案庭审中河南四建集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千田．新开元4号楼”的电料有其他供货人，而千田新开元4号楼实际承包施工人为河南四建集团。故，对于河南四建集团辩称“千田·新开元4号楼”项目的电料供货人并非李晓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晓鹏是千田新开元4号楼的电料供货人。由于河南四建集团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关于李晓鹏供货的“千田·新开元3号楼”货款数额的认定，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就“千田·新开元3号楼”的供货进行了结算，并经河南四建集团财务人员付海林收取，且已经在公司财务挂账，而且自结算后至今也并未对结算数额提出异议。此外河南四建集团已经实际向李晓鹏支付了700000元的货款，应视为对计算结单的认可。故，就“千田．新开元3号楼”依据结算单显示货物价格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已付的700000元外，下欠399739.1元，河南四建集团应向李晓鹏清偿。关于李晓鹏供货的“千田．新开元4#楼”项目货款的认定，庭审中经李晓鹏申请已经委托有关司法鉴定机构对该部分货物价格进行了鉴定，对于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一审法院认为具有客观公正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该977329元的货款，河南四建集团应向李晓鹏清偿。对于李晓鹏主张的利息，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未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对3号楼下余货款自2017年7月13日三份结算单交由河南四建集团挂账之日起计算，对于4号楼的货款自2019年11月1日李晓鹏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全部支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晓鹏货款1377068.1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自2017年7月13日，2019年11月1日，以本金399739.1元和977329元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货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李晓鹏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9元，鉴定费18000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3号楼的电料款应如何确定；李晓鹏是否向4号楼供应电料及价款应如何确定；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3号楼的电料款应如何确定问题。李晓鹏提供的其分别于2016年5月21日、2016年6月27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8月2日向千田3号楼供应电料的销货清单，上有河南四建集团的收料人员倪建昌签字确认，故该部分销售清单所载的电料及相应价款，应予以确认。李晓鹏提供的2016年7月8日、2016年7月12日的《材料采购结算单》共计三张，该三张结算单上有李晓鹏及河南四建集团的多位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尽管该结算单上注有“只认数量、已核对正确，不认价格”的字样，但该结算单上另有河南四建集团工作人员书写“暂按此单价，请财务挂账，决算后再据实调整”字样。由于河南四建集团自2016年至今一直未与李晓鹏决算，且河南四建集团曾向李晓鹏支付过700000元电料款，在支付款项时并未向李晓鹏提出对结算单上标准的单价不予认可，也未提供其向李晓鹏支付700000元电料款的具体依据，故可以视为河南四建对结算单上的单价是认可的。另外，通过案涉4号楼电料评估结论可知，在型号、规格一致的情况下，结算单上载明的单价与评估结论基本一致，如2016年7月12日的《材料采购结算单》中列明的三孔16A插座的单价为5.785元，而评估结论中的三孔16A插座的单价亦为5.785元；2016年7月12日的《材料采购结算单》三联开关10A的单价为6.764元，而评估结论中的三开（三联开关）的单价亦为6.764元。上述事实说明，案涉3号楼由李晓鹏供应的电料，其单价与评估价格基本吻合。结合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河南千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李晓鹏向千田新开元3号楼提供的电料价格为结算单三载明的价格，一审判决按照结算单认定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二、关于李晓鹏是否向4号楼供应电料及价款应如何确定问题。从李晓鹏提供的关于4号楼的电料销货清单可知，部分清单上有刘海银的签字，而河南四建集团并未否认刘海银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李晓鹏确实向4号楼提供了电料。河南四建集团认为，其公司指定的4号楼材料签收人员是倪建昌、宋玉东等人，但其既未提供4号楼所用电料的总量，也未提供其认可的4号楼所用电料的签收人员签收的单据来印证其该主张，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本院要求河南四建集团提供4号楼施工的相关资料，以核实李晓鹏向4号楼提供电料的时间是否与4号楼电料安装部分施工的时间相吻合，以及核实李晓鹏向4号楼提供的电料的总量，但河南四建集团并未提供相应资料以供核实。李晓鹏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向4号楼提供了电料，也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电料的数量等，在河南四建集团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来推翻李晓鹏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李晓鹏向4号楼提供了单据上载明的电料，并无不当。为确定李晓鹏向4号楼提供电料的价款，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从而得出4号楼李晓鹏提供电料的总价款，并无不妥之处。三、关于一审鉴定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问题。由于河南四建集团未与李晓鹏就李晓鹏向4号楼供应的电料进行结算，且其双方对电料价格有争议，应李晓鹏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友价格评估有效公司对该部分电料价格进行评估。河南四建集团认为鉴定评估程序违法，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评估结论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3元，由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