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伟，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智宏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剑波，男，系公司安全员。上诉人张茂伟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智宏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5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宏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燃油补贴4928元、经济补偿金3630元（22个月×165元/月），合计8558元。事实和理由：张茂伟于2016年2月26日与智宏公司签约3年，成为该公司粤C*****出租车的驾驶员，约定车租夜班240元／班，油费由张茂伟承担，自负赢亏，满一年后就有经济补偿和燃油补贴。8个月后张茂伟发现别的夜班司机租金是230元，张茂伟要求智宏公司要同工同酬，开始智宏公司不同意，后来还是同意了，并口头答应退回多收2400元（10元／天×30天=300元×8个月等），直到2017年12月都没有把多收的钱退还张茂伟，张茂伟因此而离职，并非个人原因离职。张茂伟在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写个人原因，是因为入职时智宏公司收取了按金（风险金），智宏公司用不退按金相威胁，张茂伟为了顺利拿回按金只有顺其意。另外，2017年2月份智宏公司没有依法帮张茂伟缴纳社会保险费，没有退还多收的租金（也就等于不付劳动报酬）24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张茂伟解除劳动合同合规合法。之前张茂伟向智宏公司主张权利的时候，智宏公司没有直接拒绝，只说“等领导批复”会通知，直到2019年12月16日张茂伟发微信给智宏公司，对方连微信都不回，张茂伟才发觉上当，时效应该是从这个时候算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同时该条第四款也规定了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过了时效的说法不成立。燃油补贴是否属于劳动报酬，国务院批准国家统计局发布《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款规定，工资总额包括津贴和补贴，这说明燃油补贴也在报酬之内。直营模式合同内容没有明确燃油补贴归属，智宏公司不应据为已有，应按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珠交字［2018]640号文件执行。该文件非常明确谁用油，补贴谁，不管什么模式，权威文件解释最后都是“谁用油、补贴谁”。张茂伟用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对杨先生（咨询）关于出租车燃油补贴问题的回复进行说明，回复如下：巡游中央油补资金的分配，按直营和承包两种模式有不同的享受主体。企业直营燃油费用由企业承担，故油补资金享受主体为企业。承包模式下燃料费用由驾驶员承担，故油补资金享受主体为驾驶员。以上内容与“谁用油、补贴谁”是一脉相通的，智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承认油费由驾驶员支付，享受主体当然也就是驾驶员。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在本案不适用，有陈国乐领取油气补贴助证，2015年、2016年、2017年的燃油补贴都是在2019年3月17日才在微信群里传播。发放燃油补贴的文件是先发给公司，有些公司肯定不会发通知给驾驶员，公司为了把燃油补贴归为已有，刻意封锁消息，致使驾驶员领取燃油补贴资格失效，达到企业侵占而拥有。文件中规定，对本案下发前离岗（离开本行业）换岗（变更服务企业）驾驶员的补贴，企业应按该驾驶员应得补贴发放给其本人负责签收，所以张茂伟没有签收到燃油补贴，智宏公司应负全部责任。张茂伟是2019年3月17日通过微信传播才知道燃油补贴已发放，同年12月25日就申请仲裁，因此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在本案不适用、也不成立。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支持张茂伟的诉求。智宏公司辩称，一、张茂伟主张劳动经济补偿金不属于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情形。张茂伟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时以及2017年12月25日以个人原因主动向智宏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时，智宏公司都当面告知张茂伟劳动合同期未满而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无劳动补偿金的后果，张茂伟当时表示无异议。二、燃油补助费是政府临时性的一项车辆燃油补贴，并不属于工资待遇，而是按政府相关规定处理。按照2016年城市出租汽车行业成品油价改革补助清算资金分配方案相关规定二：如车辆属企业直营模式，由各企业按规定与驾驶员就燃料支出的分担比例的相关约定执行。张茂伟、智宏公司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并未就燃油补助费作出明确约定，而且张茂伟主张劳动仲裁的请求亦已超过仲裁时效。张茂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宏公司向张茂伟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燃油补助费4928元；2.判令智宏公司向张茂伟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劳动经济补偿3630元（22个月×165元/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茂伟于2016年2月26日入职智宏公司，工作岗位为出租车驾驶员，驾驶粤C*****号出租车。当天，张茂伟（乙方）与智宏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适用于直营模式）》，约定乙方是智宏公司粤C*****号出租车的驾驶员；合同期限从2016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乙方基本工资为1750元；营运任务：甲方核定乙方的营运任务为525元/班或250公里/班，营运任务三个月由双方协商调整，逾期不协商调整的，营运任务顺延；甲方承担该车油/气费用，每班250公里的油/气耗量。2017年2月28日，张茂伟、智宏公司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书（适用于直营模式）》。该合同书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基本一致，约定的合同期限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张茂伟主张上述《劳动合同书（适用于直营模式）》的内容与其实际工作过程中执行的并不一致。张茂伟为夜班车司机，每班向智宏公司交纳车辆租金240元，燃油费由张茂伟负担，剩余的收入归张茂伟所有。车辆保险费、车船税、维修费用等则由智宏公司负担。2017年12月25日，张茂伟向智宏公司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内容为：“本人张茂伟是智宏公司粤C*****出租车的驾驶员，现因本人的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自2017年12月25日起解除与智宏公司代签订的《珠海市出租小汽车驾驶员劳动合同》，请给予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为盼。”当天，张茂伟将《珠海市出租车驾驶员服务监督卡》退回给智宏公司，双方劳动合同解除。2019年12月25日，张茂伟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智宏公司支付：1.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劳动经济补偿3630元（22个月×165元/月）；2.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燃油补助费4928元。2020年3月30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20]311号仲裁裁决：驳回张茂伟的全部仲裁请求。张茂伟不服仲裁裁决，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发布《2016年城市出租汽车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补助清算资金分配方案》，对珠海市巡游出租车行业燃料支出进行补助。补贴对象：以“谁用油，补贴谁”为原则，补贴珠海市巡游出租车行业实际用油用气者，即：如车辆属企业直营模式，由各企业按其与驾驶员就燃料支出的分担比例的相关约定执行；如车辆属承包经营模式，则向驾驶员补贴。驾驶员必须是与企业签订了有效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在编在岗。补贴标准：单车补贴标准为5385.75元。2018年9月26日，珠海市交通运输局又发布《2017-2018年城市巡游出租汽车行业成品油价格改革补助清算资金分配方案》，对2017珠海市巡游出租车行业燃料支出进行补助。补贴对象：以“谁用油，补贴谁”为原则，补贴珠海市巡游出租车行业实际用油用气者，即：如车辆属企业直营模式，由各企业按其与驾驶员就燃料支出的分担比例的相关约定执行；如车辆属承包经营模式，则向驾驶员补贴。驾驶员必须是与企业签订了有效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在编在岗。补贴标准：单车补贴标准为5376.72元/车。张茂伟要求智宏公司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的燃油补贴（燃油补助费）4928元。智宏公司认为粤C*****属公司直营模式，燃油补贴应归公司所有，而且张茂伟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张茂伟于2017年12月25日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以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解除与智宏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张茂伟的辞职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而且张茂伟、智宏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25日解除，张茂伟2019年12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智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已经超过了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因此对张茂伟主张智宏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燃油补助费（燃油补贴）问题。张茂伟请求智宏公司支付的燃油补贴是政府行政部门对巡游出租车燃料支出的补助，并非智宏公司应当向张茂伟支付的劳动报酬。因此，张茂伟、智宏公司之间关于燃油补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茂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茂伟负担。二审期间，张茂伟提交：1.田师傅微信截图，证明智宏公司的燃油补助发放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张茂伟此时才知道，没有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交通局燃油补贴发放通知，拟证明2015-2017年的燃油补贴是同一年发放的，在本案中不适用。3.市交通局给杨先生咨询燃油补贴问题的回复，拟证明企业承担油费是直营模式，驾驶人承担油费是承包模式，证明张茂伟与智宏公司是承包模式，智宏公司承认燃油费系张茂伟承担。按珠海交通运输局文件[2018]640号文的第四页规定，如车辆属于承包模式，燃油补贴则向驾驶员（即张茂伟）发放。4.陈国乐领取油补收据、5.陈国乐领到油补微信截图，拟证明2020年陈国乐领取到4年前（2016年）的燃油补贴，也证明了仲裁时效一年在本案不适用。6.杨队长微信截图，拟证明张茂伟在2019年12月16日才知道自己被欺骗，所以时效应当从这个时间开始计算。7.社保缴费记录，拟证明2017年2月智宏公司没有替张茂伟缴纳社保，因此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规定。8.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提交的答辩状，拟证明智宏公司与张茂伟是承包关系。9.与珠海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英伦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与张茂伟签订的合同和智宏公司与张茂伟签订的合同是一样的。其中证据1、证据7于一审已经提交，证据8有原件，其他证据均是通过微信，其他人转发给张茂伟而来。智宏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其他所有证据，因为均是复印件，因此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当庭张茂伟也承认无法提供原件。经审查，上述证据除证据7外，其他证据均与张茂伟主张的燃油补助费有关，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茂伟以因其个人原因为由，于2017年12月25日向智宏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主动提出解除与智宏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张茂伟的辞职理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张茂伟上诉提出在申请书上写因个人原因辞职，是因为智宏公司用不退还按金相威胁，其为了顺利拿回按金才不得不顺其意，张茂伟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张茂伟又提出2017年2月智宏公司没有依法帮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该意见与其在一审中的说法不一致，张茂伟在一审法庭审理中陈述的辞职理由是因为入职时定的240元∕天的租金标准高于他人230元∕天，智宏公司不同意退回差额，其就此提出辞职。张茂伟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张茂伟确因缴纳社会保险费问题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对于张茂伟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茂伟主张的燃油补助费系国家对城市出租车行业发放的燃料补贴，不属于员工劳动报酬，因燃料补贴发放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在本案中应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茂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茂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刘秋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