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仕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路**。法定代表人：黄方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市高朋（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合久源投资管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方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芹，北京方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仕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仕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嘉合久源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嘉合久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2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望永鼎、刘杰，上诉人嘉合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李秀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嘉合久源公司按照每日27万元标准向方仕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查明了基本事实情况。但一审判决在酌减违约金时未充分考虑嘉合久源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的严重程度，未考虑到方仕公司实际遭受的严重损失以及方仕公司的巨额预期利益损失，在原违约金额尚不足以弥补方仕公司损失的情况下进行了酌减。方仕公司认为该部分酌减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履行。方仕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将双方约定的每日27万元违约金调整为每日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中阐述的关于调整违约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三、本案当中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公平的对等的，双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相同的，任何一方违约都要按照相同的标准赔付，一审判决任意调整其中一方的违约责任，对另一方来说是不公平的；四、违约金是对缺乏诚信的民事主体的惩罚手段；五、本案所涉7．7亿余元补偿款的性质是方仕公司已经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每拖欠一天所增加的额外经济损失远远不是违约金能够涵盖的。嘉合久源公司辩称：不认可方仕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方仕公司抛开《大红门绿色产业园一期疏解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单纯地指向违约条款，属于逻辑错误。二、即使涉案协议有效，方仕公司主张的调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一）涉案协议中的违约条款中的违约金数额是建立在不合法、不合理的评估价格基础之上约定的，不能作为违约的依据和标准。（二）方仕公司违约在先，现其请求嘉合久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有违客观事实。（三）判断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是以损失的30%为标准，而不是方仕公司提出的按照年化利率24%为判断标准。嘉合久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情形。（一）关于《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涉及的各方主体不适格；（二）本案涉及《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涉及补偿范围及价格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嘉合久源公司承担违约金，存在事实不清及法律依据不足。三、一审法院未准许嘉合久源公司提出对《接收确认函》的盖章及签字等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侵犯了嘉合久源公司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错误。方仕公司辩称：嘉合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及主体不适格的情形。前述协议是在丰台区、南苑乡、大红门疏解办等各级政府及领导的指导下完成签署，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各方均属自愿签署，是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协议真实有效。二、疏解补偿款项是依据双方共同委托的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补偿范围以及补偿价格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三、方仕公司认为违约金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审判决酌减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未准许嘉合久源公司提出的对《接收确认函》盖章及签字等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属于人民法院合理运用审判职权，程序合法公正。方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合久源公司支付一期疏解补偿款809325900元；2．嘉合久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每日27万元，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疏解补偿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3．嘉合久源公司支付评估费用265250元。2019年11月1日，方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嘉合久源公司支付一期疏解补偿款775325900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4日，丰台区召开南苑乡重点地区疏解工作专题会议并形成《大红门地区非首都功能疏解指挥部会议纪要》，载明：大红门疏解办、区规划分局、南苑乡政府、南苑乡大红门村参加此次会议，议定事宜如下：一、关于南苑乡大红门村收回大红门绿色产业园（以下简称大红门产业园）事宜。会议听取了南苑乡关于大红门村主要地区疏解工作进展和大红门产业园收回及未来产业用地规划落实问题的汇报，并议定如下事项：（一）原则同意南苑乡政府和大红门村提出的依据评估价格收回大红门产业园地上物及附属设施的申请。2017年10月17日，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大红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红门村委会）、方仕公司共同向北京中海汇银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汇银资产评估公司）出具《关于委托评估单位的函》，载明：按照市政府有序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战略部署，根据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签订的回收协议，在大红门疏解办与南苑乡政府的监督指导下，经过大红门村和方仕公司的最终确定，共同委托贵公司为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评估单位，并授权嘉合久源公司和方仕公司与贵公司签订评估咨询协议，协议需经大红门村与方仕公司共同认可。2017年11月17日，中海汇银资产评估公司接受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的委托，对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装修）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涉及的损失的市场价值进行咨询评估，并出具《咨询评估报告》【评所咨字[2017]0003号】，载明：一、咨询评估对象和咨询评估范围：咨询评估对象为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装修）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涉及的损失的市场价值。咨询评估范围是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申报的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装修工程）以及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腾退商户补偿价格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经营损失。三、咨询评估基准日：2017年9月30日。四、咨询评估方法：根据本次项目实际情况，采用重置成本法评估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建筑物（含附属设施）价值，采用收益法评估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经营损失，采用市场评估腾退商户补偿价格。五、咨询评估结论：1．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申报的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装修工程）的总价值为529926800元。2．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腾退商户补偿价格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经营损失为788800000元。通过1、2项合计得出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申报的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装修工程）以及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腾退商户补偿价格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经营损失为1318726800元。2018年1月7日，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签订《一期疏解补偿协议》，约定：鉴于3．2017年10月19日，关于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回收评估事宜，南苑乡政府市场疏解工作组印发了《市场疏解工作组会议纪要》，由南苑乡随机选取三家资产评估事务所作为备选机构，并由大红门村和方仕公司共同确定中海汇银评估公司为评估单位。2017年11月17日，中海汇银评估公司出具《咨询评估报告》，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均同意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一、本协议签订之目的在于贯彻落实非首都功能疏解政策，疏解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疏解的方式采用“由嘉合久源公司依据评估价格收回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地上全部建筑物，并向方仕公司支付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的各项损失”，即依据评估报告给出的价值数额，由嘉合久源公司出资收回大红门产业园一期。二、大红门产业园项目所有权方是嘉合久源公司，由方仕公司实际投资进行大红门产业园一期主体建设，并由双方成立的公司实际进行招商运营。因此本协议中“收回大红门产业园一期”是指：由嘉合久源公司收回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使用权、经营权。三、双方按照南苑乡市场疏解会议纪要共同确定中海汇银评估公司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装修）的总价值为529926800元；2．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腾退补偿价格和产业园一期的经营损失为788800000元。以评估报告为依据，按照南苑乡司法所出具的法律意见，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上述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的经营损失698003000元，嘉合久源公司应支付给方仕公司488602100元；2．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提前终止协议所涉及腾退补偿价格为90797000元；3．关于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含装修）的总价值为529926800元；以上三项总计1109325900元的疏解综合补偿款由嘉合久源公司直接支付给方仕公司，并由嘉合久源公司向评估公司支付530500元的评估费用，双方对此无异议。此外，双方还约定了付款及房屋移交、违约责任等内容。2018年1月23日，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签订《大红门绿色产业园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一期疏解补充协议》），约定：嘉合久源公司同意提前支付一期补偿款用于疏解市场商户，同时方仕公司同意减免部分疏解补偿款。一、嘉合久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向方仕公司支付一期补偿款3亿元，用于方仕公司开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疏解工作，同时方仕公司同意嘉合久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最迟不得晚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方仕公司支付完毕最后一笔款项时，减免部分疏解补偿款。二、一期疏解综合补偿款总金额为1109325900元，减免后的一期疏解综合补偿款总金额为1020000000元；三、方仕公司应当在2018年2月15日前完成（大红门产业园）一期中涉及布料、辅料业态的疏解工作，并由村里组织协调相关部门予以协同方仕公司的疏解工作；四、方仕公司必须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向嘉合久源公司移交（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全部房屋、设备及相关资料；每延迟交付一日，由方仕公司向嘉合久源公司按照每日27万元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嘉合久源公司有权从一期疏解补偿款中予以直接扣除。方仕公司延迟交付时，嘉合久源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补偿款。五、嘉合久源公司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最迟不得晚于2018年10月30日前）付清全部剩余的720000000元疏解综合补偿款，并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及借口拒绝或者延迟履行支付义务，否则视为嘉合久源公司严重违约，此时方仕公司有权按照1109325900元要求嘉合久源公司继续支付，且嘉合久源公司每延迟一日，应当向方仕公司按照每日27万元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方仕公司有权在嘉合久源公司已支付给方仕公司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嘉合久源公司按扣除后的已付金额计算向方仕公司支付剩余综合补偿款；六、评估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2017年11月9日、11月27日，北京方博苑商贸有限公司向中海汇银公司两次共支付530500元，2018年3月26日，中海汇银公司为方仕公司开具评估费发票。一审审理中，嘉合久源公司认可方仕公司已向中海汇银公司支付了评估费，并认可应承担1/2评估费。2018年5月1日，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签订《关于大红门绿色产业园一期疏解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二》），约定：一、关于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移交的约定。方仕公司同意嘉合久源公司在2018年5月1日起进驻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开展正式接收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工作：二、关于疏解商户的约定。2．方仕公司保证在2018年5月30日前疏解清退完成原遗留在大红门产业园一期中涉及布料、辅料批发业态的商户总数的70%，并在2018年6月15日前疏解清退上述商户总数的95%，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完成上述商户清退工作（升转型的商户除外）。同时方仕公司应在2018年5月30日前清退其他不跟嘉合久源公司签订或重签租赁协议的商户。如方仕公司不能按期履行本条约定，视为方仕公司违约，并且视为方仕公司同意由嘉合久源公司自行采取措施直接向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内商户退还租金、管理费、押金等款项，以达到疏解清退商户的目的；并且嘉合久源公司有权将退给商户的上述款项视为支付给方仕公司的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疏解补偿款，该退款应当直接从方仕公司应得的补偿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6月10日，大红门村委会发布《关于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致商户朋友的一封信》，载明：根据我村与方仕公司达成的协议，我村已于2018年5月1日收回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并且由方仕公司完成商户的疏解工作。我村将于6月13日正式关停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市场。2018年6月11日，大红门村委会发布《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市场关停公告》，载明：即日起正式启动关停工作，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市场在2018年6月13日晚12时前完全关停。2018年6月12日，大红门村委会发布《关于方仕一期（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离场时间安排的告知书》，再次告知商户关停、离场、退租时间。2018年6月13日，嘉合久源公司出具《接收确认函》，载明：依据疏解协议的相关约定，我司确认已接收了由方仕公司按时移交过来的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全部房屋、设备和附属设施及相关资料等。嘉合久源公司盖章，王佳签字并按手印。一审中，嘉合久源公司称公司没有在该函上用章记录，王佳称不记得了。同日，方仕公司黄方贵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司已向嘉合久源公司整体移交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各事项，现我司作出如下承诺：根据前期沟通及贵司同意，现阶段原方仕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由黄方贵本人继续使用，后期如若嘉合久源公司有需求，请于提前10天前通知我司，我司承诺10天内无条件腾出该办公室给嘉合久源公司。黄方贵签字并按手印。一审中，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均提交了该《承诺书》，方仕公司提交的《承诺函》上还有王佳的签字并按手印。2019年12月12日，嘉合久源公司出具《交接确认函》，载明：我公司确认已经收到并接管了由黄方贵腾退额原方仕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相关交接手续均已办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23日，方仕公司向嘉合久源公司出具《付款提示函》，提示嘉合久源公司尽快支付约定的各项费用。一审审理中，嘉合久源公司确认其系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大红门村的集体企业，王佳任副董事长；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除方仕公司黄方贵使用的办公室外均已由嘉合久源公司控制；嘉合久源公司向未疏解未清退商户支付的3400万元应从一期疏解补偿款中扣除。方仕公司认可嘉合久源公司已支付一期疏解补偿款3亿元，同意从一期疏解补偿款中暂扣3400万元，相关争议另行解决。一审审理中，嘉合久源公司请求酌减违约金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查明：嘉合久源公司于1992年9月10日设立，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农工商联合公司。2005年4月6日，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共同设立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分别持股30%、70%，法定代表人黄方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讼请求理由及答辩意见，嘉合久源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是方仕公司完成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的交付义务。因此，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方仕公司的交付义务是否完成。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嘉合久源公司认为：方仕公司并未按约交付项目、设施及资料，大红门村委会发出的几份文件是为配合方仕公司清退商户、收回项目，不能作为交付的证据。为此，其提交黄方贵本人签字的《承诺书》一份，载明：“黄方贵于2018年6月13日承诺：根据前期沟通及贵司同意，现阶段原方仕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由黄方贵本人继续使用，后期如若嘉合久源公司有需求，请于提前10天前通知我司，我司承诺10天内无条件腾出该办公室给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称：双方确曾约定有交付条件，但因疏解政策发生变化，原约定的升级改造变为全部清退，在其清退义务尚未到期前，嘉合久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已按项目现状接收，应视为已完成交付义务。为此，方仕公司提交2018年6月13日的《接收确认函》及《承诺书》各一份。其中《接收确认函》载明：依据疏解协议的相关约定，我司确认已接收了由方仕公司按时移交过来的大红门绿色产业园一期的全部房屋、设备和附属设备设施及相关资料等。该函件尾部有嘉合久源公司的公章及王佳签字。《承诺书》内容与嘉合久源公司提交函件内容一致，但尾部增加有经办人王佳的签字。对《接收确认函》落款处嘉合久源公司盖章及王佳签字、《承诺书》落款处王佳签字，经一审法院向王佳核实，其本人陈述称不记得签字是否为其所书写。嘉合久源公司称：鉴于王佳陈述及公司公章使用记录中没有该次用章记载，故申请鉴定。针对鉴定申请及资料移交问题，方仕公司补充提交2018年3月23日《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二期资料移交单》、2018年5月31日《轻纺城物业设备设施交接单》各一份，欲证明王佳曾作为接收人签字盖章接受大红门产业园二期项目、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的设备资料已移交完毕。嘉合久源公司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于事实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方仕公司已完成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的交付。双方在《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中约定了交付条件，即应于2018年5月1日前完成项目、设备设施及资料交付。但实际履行中，交付条件发生变化。根据《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二》《关于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致商户朋友的一封信》《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市场关停公告》《关于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离场时间安排的告知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原约定的升级改造变为现有商户全部清退。因此，在约定期限到达前，嘉合久源公司已进驻现场、接收项目并承担清退剩余商户工作，双方确已就相关设备等进行交接。此时，可视为方仕公司已按约交付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对于黄方贵占用办公室问题，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承诺书》可知，嘉合久源公司在黄方贵提出占有并承诺后一年有余并未提出异议。结合王佳的副董事长身份、在此前大红门产业园二期项目接收文件上签字行为、《关于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致商户朋友的一封信》《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市场关停公告》《关于方仕（大红门产业园）一期关停离场时间安排的告知书》等证据，可以确认王佳在《承诺书》及《接收确认函》上的签字及嘉合久源公司公章真实性。基于此，嘉合久源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法律争议焦点为：嘉合久源公司应如何支付违约金。根据双方约定，全部疏解补偿款最迟不得晚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但嘉合久源公司至今欠付大部分款项，故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该公司申请酌减违约金，一审法院从案件具体情况考量予以支持。基本考虑因素包括：双方均系法人企业，违约金原标准为每日27万元，嘉合久源公司已支付3亿元、方仕公司同意暂扣3400万元，约定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于2018年5月1日移交但《接收确认函》显示日期为当年6月13日，嘉合久源公司在疏解过程亦付出努力等。由此，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等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每日20万元，但实际支付及截止时间应尊重方仕公司请求，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根据前述对于事实争点和法律争点的分析，因嘉合久源公司至今仅支付疏解补偿款3亿元、方仕公司同意暂时扣除疏解补偿款3400万元另行解决，故嘉合久源公司目前应支付的疏解补偿款为77532．59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另外，评估费用确已发生，嘉合久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一半费用，即26．525万元。综上所述，方仕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判决：一、嘉合久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方仕公司支付77532．59万元；二、嘉合久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方仕公司按每日20万元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3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嘉合久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方仕公司支付评估费26．525万元；四、驳回方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方仕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违约金标准及法律适用的案例4份；证据2．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违约事项的提示函》《通知单》《欠款催收通知书》；证据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第1390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执1325号执行裁定书；证据5．《关于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的会议纪要》；证据6．《关于委托评估单位的函》；证据7．《市场疏解工作组会议纪要》（二次征求意见稿）。嘉合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合作协议书》；证据2．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章程；证据3．《咨询评估报告》；证据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据5．北京鑫红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方仕公司支付预付拆迁款3亿元的凭证及方仕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据6．《关于大红门地区功能疏解工作的会议纪要》；证据7．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人民政府2020年6月22日出具的《关于大红门绿色产业园相关情况的证明》；证据8．《交接确认函》。嘉合久源公司认可方仕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证据1—证据4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5—证据7的证明目的。方仕公司认可嘉合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4、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已收到嘉合久源公司支付的3亿元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疏解补偿款。本院认为：方仕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7，嘉合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方仕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据6，嘉合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3、证据6、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方仕公司认可其已收到嘉合久源公司支付的3亿元补偿款，亦无充分理由否认其开具的收取3亿元腾退补偿款收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嘉合久源公司提交的证据5证明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签订的《一期疏解补偿协议》及《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二》（以下称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嘉合久源公司、方仕公司均为依法设立并经工商登记的企业法人。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嘉合久源公司是大红门产业园项目的所有权方，由方仕公司实际投资建设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北京方仕国际轻纺城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大红门产业园一期进行招商运营。为落实非首都功能疏解政策政策需要，嘉合久源公司需收回大红门产业园一期的使用权、经营权，故其与方仕公司就提前终止合作涉及的财产移交、损失补偿等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并签订涉案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对合作项目经营权进行处置的自主民事法律行为，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一期疏解补偿协议》载明，中海汇银公司系南苑乡政府随机选取的备选评估机构之一，嘉合久源公司与方仕公司均同意中海汇银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双方当事人参照《评估咨询报告》作出的1318726800元的评估结论，按照南苑乡司法所出具的法律意见，经协商最终确定补偿款金额为1109325900元，包括提前终止合作的经营损失、腾退补偿及建筑物、附属物等固定资产三部分。综上，嘉合久源公司关于签约主体不适格、补偿价格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据查明事实，方仕公司已向嘉合久源公司移交大红门产业园一期房屋及附属设施，且根据《一期疏解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如方仕公司未能依约按期清退大红门产业园一期中涉及布料、辅料批发业态的商户，视为方仕公司同意由嘉合久源公司自行采取措施直接清退，相关费用视为向方仕公司支付的一期疏解补偿款，直接从方仕公司应得的补偿款中扣除，同时嘉合久源公司还可要求方仕公司承担每日27万元的违约金。故嘉合久源公司以方仕公司违约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法人企业、嘉合久源公司已经支付3亿元补偿款、方仕公司同意暂扣3400万元、方仕公司逾期移交大红门产业园一期项目以及嘉合久源公司在疏解过程中付出的努力等诸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标准至每日20万元正确，符合双方当事人履行涉案协议的实际情况，亦体现涉案协议中双方当事人担负的疏解社会责任，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方仕公司与嘉合久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5206元，由方仕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700元（已交纳），北京嘉合久源投资管理公司负担438550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