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懿，女，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平，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园，女，196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兆明，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振荣，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菊华，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因与被上诉人包振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包振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建平、张美园拉回的缅花财源滚滚123沙发一套、缅花电视柜一个、索伊四门冰箱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都是张建平、张美园买给女儿张懿的，并非包振荣所有，为此，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包振荣提供的证据破绽百出，不足以证明购买过其所主张的家具和电器。1、缅花财源滚滚123沙发光有订货单合同，无完成供货的送货单和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包振荣有购买过。另外2014年4月缅花财源滚滚123沙发市场价根本不需要50000元，也不是7件套而是6件套，故该交易不可能真实。2、关于电视柜，因包振荣在诉状中主张的是缅花电视柜，但证人作证时却说是非花电视柜，而当时非花电视柜市场价根本不需要5600元，包振荣与证人的说法相矛盾，可见供货清单不真实。3、关于电器，包振荣先是提供了一张证明，说是2014年10月将电器送到今日家园，后面又提供了一张6000元转账明细和货单，说是2014年11月17日送的货，如果当时即存在货单，包振荣又何必画蛇添足提供与货单矛盾的证明，可见后面的货单之前并不存在，完全是事后找到6000元其他经济往来，伪造了一个货单，如此相互矛盾的证据，当然不能证明包振荣购买过电器的事实。三、即使包振荣有证据证明其购买过其所主张的家具和电器，也不能证明这些家具和电器是放在东阳今日家园的房子里，更不能证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拉回的就是包振荣购买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包振荣答辩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家具电器由包振荣购买的事实，已由包振荣提供的销售单、银行汇付依据、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婚嫁时的全程录像等一系列相互吻合、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家具电器由包振荣购买，并由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未经包振荣同意非法拉走的事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该事实对方不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并且与婚嫁时的录相完全的不相符。从婚嫁录像可以反映出来对方主张案涉的家具电器系对方嫁妆的这一主张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因为整个婚嫁录像中反映出来对方并没有将案涉的这些家具电器作为嫁妆，嫁给包振荣的儿子包超群。至于对方主张在张懿跟包超群结婚以后，张建平、张美园另行购置了案涉的家具电器的问题，由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的这一主张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也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即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将案涉家具电器送货到东阳城区今日家园的房屋中的这一重要证据，所以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起的上诉请求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另，一审中张懿、张建平、张美园伪造证据，其所提供的购买财源滚滚缅花沙发的证据，经拨打销货单上所记载的手机号，询问后可证实该店家从来没有生产、也没有卖过案涉的财源滚滚缅花沙发，足以认定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供的这些证据是伪证，而包振荣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实事求是的证实案涉的电视柜是草花梨做的，而且也证实了案涉电视柜的款式，他都记得十分清楚，包振荣的证据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至于一审判决打了个折扣没有全额返还的问题，包振荣认为是错误的，据此包振荣提起了上诉，由于当时包振荣对交上诉费不懂，所以上诉费缴费期限超了。实事求是的情况是，缅花也好，还是其他的红木家具也好，从2014年到现在，红木家具每年都在上涨，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还要折旧的问题。所以一审判决算是了打了个折扣，仅仅要求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赔付给包振荣4万元，并没有损害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的利益，损害的是包振荣的利益。还有本案一个很重要的事实是离婚判决书中并没有对案涉家具的所有权归属和相应的处置作出判决，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无视法律，擅自将案涉的家具电器予以处置，对包振荣来说，是要求返还原物，由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的违法处置在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做出了赔偿损失的认定，所以也根本没有损害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共同返还包振荣缅花财源滚滚123沙发七件套一套、红木电视柜一个、四门电冰箱一台、海信洗衣机一台，如无法返还原物，则要求赔偿损失62400元；二、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振荣之子包超群与张懿曾是夫妻，2018年2月11日，该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15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张懿与包超群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懿与包超群曾居住在东阳市中山××路××幢××单元××室，该房产登记在包振荣及其妻子案外人马玉锁名下。2016年10月29日，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将原本存放在今日家园房屋中的涉案家具家电搬离。另查明，包振荣曾于2014年4月7日购买财源滚滚缅花沙发一套，支付对价50000元；于2013年向证人马永新定制电视柜一个，支付对价5600元；于2014年11月17日从东阳市南马名旺电器商店购买索伊牌冰箱、海信牌洗衣机各一台，分别支付对价4800元、2000元。另查明，案涉家具及电器已经被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自行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无权占有包振荣所有的财产，包振荣请求返还，应予支持。案涉财产被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自行处置，导致原物无法返还，包振荣请求损害赔偿，于法有据。综合考虑案涉财产的物理属性、市场价格、使用年限等因素，该院酌定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赔偿包振荣损失40000元，故包振荣的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懿、张建平、张美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包振荣损失40000元。二、驳回包振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已减半收取），由包振荣负担245元，由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共同负担43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东阳市南马铭珍轩红木家具厂订货单（原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2、东阳市南马红又红红木家具厂证明（原件）、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3、东阳市南马雄杰木工艺品厂证明（原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共同证明不同时间段缅花财源滚滚沙发6件套的价格情况，在2014年-2015年价格在3万元左右。 第二组证据：证据4、东阳市南马帅廷家具厂营业执照（复印件）、非花电视柜不同时段的价格证明（原件），证明非花电视柜在2014年间价格无需5600元。 第三组证据：证据5、东阳市金牛家电有限公司保修单（复印件上加盖厂家公章）；证据6、东阳市南马锦鹏红木家具厂销售清单（复印件上加盖厂家公章）及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7、东阳市六石韦昊家具厂销售清单（复印件上加盖厂家公章）。共同证明争议的家具、家用电器由张建平家购置。 被上诉人包振荣认为该些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三份营业执照均是复印件，即使将来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进行采信，因为这组证据所涉的出具证明的或者出具订货单的单位显然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否则不会将与案外人的订货单原件交给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收着。证据1中东阳市南马铭珍轩红木家具订货单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8日，而案涉的沙发购买时间是在2014年4月7日，并非同个时间段，红木沙发在不同时间段价格不同，这也是一个常识，订货单上写的是两套沙发总共只有11件，而案涉沙发一套是7件，且不同厂家生产的沙发工艺、用料不同，价格也完全不同，所以不论该订货单是否真实，均不能否定包振荣当时购买案涉沙发时所花费的价款。证据2东阳市南马红又红红木家具厂出具的证明时间是在2020年9月13日，而且写的也是6件套，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理由与前述相同。证据3东阳市南马雄杰木工艺品厂出具的证明，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与前述理由相同，且从营业执照可以反映出，家具厂位于南田村，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系同村，故存在利害关系。 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营业执照是复印件。 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异议的理由除了与前面质证意见相同外，另补充：证据5家电保修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与一审的区别就是由案外人在该保修单的下面签署了相关证明的内容，但这属于证人证言的范畴，没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并且证言中也没有证实该洗衣机、电冰箱送到张建平南田的家中后由张建平又运送到了包振荣今日家园的家中，故不具备证明力。证据6东阳市南马锦鹏红木家具厂销售清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与一审的区别就是添加了“此发票真实，由我店开过”，并加盖了厂家的印章，质证意见除了与下面证据7的销货清单质证意见一致以外，另补充，包振荣已经在一审中提供了与该销货清单上所载供方电话号码机主的通话录音，证实该卖家从来没有生产过也没有卖过财源滚滚沙发，且从销货清单时间反映销售时间在2014年10月15日，而张懿跟包超群办理婚嫁时间是2015年1月份，所以如果张建平家真的买过该沙发并且作为嫁妆嫁到了包超群家，那么应该在2015年1月份作为嫁妆搬上运送嫁妆的车辆，运送到包振荣家里，但包振荣提供的婚嫁全程录像中根本没有该沙发。证据7东阳市六石韦昊家具厂销售清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与一审的区别就是加盖了厂家的印章，销售清单上的厂址为六石桥头村，但营业执照复印件的地址为南马前宅村，显然加盖印章的厂名和销售清单上的厂家不是同一家，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除了由单位加盖印章外还应该由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签名，但是这里没有，形式要件不合法，且销售清单上反映的购买时间是2015年10月10日，而张懿跟包超群办理婚嫁手续的时间是2015年1月，购买时间在婚嫁之后，如果张建平真的购买过该电视柜的话，在没有其他证据来印证其将该电视柜事后运送到了今日家园房屋内的情况下，也不能否定包振荣所提供的证据及所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包振荣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3月24日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一份，证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供的证据6销货清单是不真实的，与本案无关联。 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质证意见：录音中很明显有一段没有声音，录音经过编辑、删减，录音中通话对象身份无法确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家具的制作工艺、用料、尺寸等差异均会影响家具价格，不能据此否定包振荣在一审中提交的订货清单、销货清单中所载家具价格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第三组证据，系对一审中已提交证据的补强，其中证据5，相比一审时提交的家电保修单，单据下方多了“本人与李萍燕属兄妹关系以上家电当初由李萍燕代买后送张建平家，情况属实。经手人李丹”的备注，但该备注性质上属证人证言，上诉人并未申请李丹出庭作证，且一审对该家电保修单亦作了相关认证，本院认为一审认证意见并无不当；证据6，相比一审时提交的销货清单，加盖了东阳市南马锦鹏红木家具厂的印章，并载明“此发票真实，由我店开出”，但该备注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一审对该证据亦作了相关认证，本院认为一审认证意见并无不当；证据7，相比一审时提交的销货清单，虽加盖了东阳市六石韦昊家具厂的印章，但不影响一审综合在案其他证据及事实对该证据所作认证意见。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包振荣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录音内容可与一审中包振荣提交的录音内容相印证，结合对在案其他证据的分析认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包振荣主张返还的家具、电器系由包振荣购买，还是由张建平、张美园买给女儿张懿一方。一审中，包振荣及张懿、张建平、张美园两方针对各自的主张，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对证据进行了审核，并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了综合分析判断。根据证据审查意见并结合相关事实，应认为包振荣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家具、电器系由其购买，而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提供的反驳证据并不充分，故一审采信包振荣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所提包振荣主张的红木家具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交易不可能真实的上诉理由，因红木家具的制作工艺、用料、尺寸等差异均会影响家具价格，而诉争家具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就被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擅自处分，导致无法进行现场确认，故张懿、张建平、张美园应对此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结合对包振荣提交证据的分析认证，本院对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所提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张懿、张建平、张美园所提电器购买证据的采信问题，一审在对双方各自提交的电器购买证据进行分析认证后，认为包振荣提交的销售单及付款依据相互印证，更有证明力，并据此采信包振荣的主张，未有不妥。因案涉家具、电器已由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自行处置，导致原物无法返还，一审综合考虑案涉财产的物理属性、市场价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赔偿包振荣损失40000元，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张懿、张建平、张美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懿、张建平、张美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