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某，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万丽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法定代表人：谢景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祥，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金万丽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万丽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0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金万丽公司为唐某某补缴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3．判令金万丽公司支付唐某某2019年未休年休假5天工资3375.18元；4.判令金万丽公司支付唐某某未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代通知金5625.3元；5.判令金万丽公司支付唐某某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7503.6元；6．判令金万丽公司支付唐某某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88.55元；7．判令金万丽公司支付唐某某工资差额3033.69元；8．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金万丽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时，唐某某在不知情、受欺骗的情况下答复没有在广东岭南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岭南集团公司）工作过。在工作期间，因为金万丽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潘仲兴利用自身掌握的多家公司以“岭南集团”、“广州东江石油科技集团”名义进行管理，宣称金万丽公司是岭南集团公司的一家全资子公司，所以唐某某才会被蒙骗与岭南集团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职期间，也多次让唐某某以“集团”的名义为其下属企业员工办理业务，日常工作中一人身兼多家企业的工作，事实上已形成多重的劳动关系。唐某某实际服务单位有金万丽公司以及其它油站。唐某某对金万丽公司以岭南集团公司名义为唐某某购买社保一直不知情，离职后办理失业保险打社保清单时才发现。因此，该劳动合同各项条款除了主体不同其它内容基本都在实际履行当中，但主体与唐某某实际入职单位不同。唐某某多次强调《离职声明》并非针对金万丽公司，但一审法院却不予采纳。《离职声明》在内部无正式生效，参照唐某某的入职表，该声明无上级胡兴龙签名，无酒店负责人签名，无潘仲兴签名，无财务签名等，在金万丽公司与唐某某无任何书面合同的情况下，里面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合同期满”显然与金万丽公司无关联，也不符合事实。唐某某放弃对除金万丽公司以外的公司追究责任，但没有放弃对金万丽公司的权利。唐某某在发现金万丽公司违反承诺未按国家规定进行补偿后，追究金万丽公司合同欺诈的责任合情合理。唐某某不可能在金万丽公司克扣工资、无任何补偿等情况下签订离职书或者离职声明。《离职声明》中“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清理结算完毕”是针对岭南集团公司（东江石油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唐某某知悉《离职声明》针对金万丽公司，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对岭南集团公司作出声明的法律基础，若无法律基础针对该劳动合同的声明也应当无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岭南集团公司（东江石油公司）的违约条款视而不见，然后将放弃对岭南集团公司（东江石油公司）权益的条款强行与金万丽公司关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唐某某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补偿内容的约定。唐某某表示反对。对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有明确的规定，金万丽公司与唐某某解除劳动关系就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处理。唐某某没有主动提交离职申请书，是金万丽公司无正当理由与唐某某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内容不属实。唐某某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才能认定有效。二、唐某某离职原因。金万丽公司主动要与唐某某解除劳动关系，同时强调唐某某合同已到期，已经不可能续约。唐某某当时在虚假合同的蒙骗当中，考虑到合同确实过期，而且基于金万丽公司种种行为，唐某某觉得已无留下的意义，于是提出三点要求，要协助唐某某办理失业保险，要按国家规定以企业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来办理各种手续及补偿，要结清应付的工资。以上要求得到口头承诺后，唐某某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了交接手续正式离职。因为金万丽公司承诺以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唐某某才不追究岭南集团公司的违法行为。因金万丽公司以各种原因为由没有按国家规定即时清算债权债务，在交接文件最后唐某某在“其它事项”第三条中用小字做了特别声明“不在以上清单的事项或者内容，本人承诺的结清全部薪资酬劳以及相关手续后配合解答或者解决”。由于金万丽公司违反承诺未结清全部薪资酬劳并给予经济补偿，唐某某提起劳动仲裁，也属于“不在以上清单的事项”。因此，唐某某主张权益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唐某某的上诉请求。金万丽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唐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唐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万丽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1823.74元；2.金万丽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住房公积金10969.335元；3.金万丽公司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5天工资3375.18元；4.金万丽公司支付代通知金5625.3元；5.金万丽公司支付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503.6元；6.金万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88.55元；7.金万丽公司支付离职时核算错误工资差额3033.69元；8.本次诉讼费由金万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某于2016年3月31日入职金万丽公司并填写了《金万丽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面试登记表》。金万丽公司主张为购买社保，以岭南集团公司为甲方，与唐某某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经询问唐某某有无在岭南集团公司工作过，唐某某回答没有，岭南集团公司为空壳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双方于2019年7月17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共同于《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签名及盖章，载明“兹有员工唐某某，身份证号：…，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止，在我司从事IT信息主管一职，2019年税前工资为5625.3元。现因双方劳动合同期满，经协商一致即日起解除（终止）双方劳动关系。”金万丽公司另提交了经唐某某签名的《离职申请书》、《离职声明》、《员工离职工作移交表》，其中《离职申请书》载明离职原因为合同期满；《离职声明》载明，“兹有声明人唐某某，…因劳动合同期满，与公司经充分友好协商，双方确定解除劳动关系，本人在此承诺声明：1.本人从2019年7月17日起，因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担任IT信息职务，双方劳动关系即行终止；2.即日起本人与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清理结算完毕；3.本人在公司上班期间，确认公司已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双方协商同意的方式为本人提供了社保待遇，本人在工作期间的相关补助及费用（含保密费用）均已结算完毕；4.离职后，本人与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及对公司有任何权益主张；…落款处有唐某某签名。”唐某某确认其真实性，但主张其签订上述文件后金万丽公司承诺的经济补偿没有兑现，认为其受到金万丽公司的欺骗。唐某某认为因为其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甲方为岭南集团公司，认为其做出《离职申请书》及《离职声明》的对象为岭南集团公司，与金万丽公司无关。唐某某于2019年8月15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金万丽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1823.74元；2.金万丽公司补缴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住房公积金10969.335元；3.金万丽公司支付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5天工资3375.18元；4.金万丽公司支付代通知金5625.3元；5.金万丽公司支付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503.6元；6.金万丽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688.55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驳回唐某某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离职声明》中的条款对唐某某是否具有约束力。1.虽唐某某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对方为岭南集团公司，但唐某某从未在该公司工作过，据唐某某称该公司也未实际经营。上述《劳动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唐某某与岭南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既然唐某某与岭南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唐某某需要向岭南集团公司做出《离职声明》的法律关系基础。虽《离职声明》未列明声明对象，但《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由双方共同签章，因此唐某某清楚知悉其做出的《离职声明》的对象为金万丽公司；3.关于唐某某主张其受金万丽公司欺骗，承诺的补偿未兑现。首先，唐某某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补偿内容的明确约定；其次，在做出声明，确认“所有债权债务均已清理结算完毕”、“本人在工作期间的相关补助及费用（含保密费用）均已结算完毕”、“离职后，本人与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及对公司有任何权益主张”，按文意理解，即唐某某在做出声明之时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均已结清。最后，唐某某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悉签署相关法律文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签署行为负责。在金万丽公司要求唐某某确认未兑现的补偿时应提出异议或在声明中明确某项条件成就时双方权利义务才结清。唐某某主张受欺骗，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离职声明》已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清，唐某某与金万丽公司不存在任何纠纷。唐某某已就自身权利进行处分，本案诉讼提起的各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某某要求金万丽公司补缴公积金及社保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唐某某自行向相关主管部门寻求权利救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6月4日作出判决：驳回唐某某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某某负担。二审中，唐某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考勤数据，拟证明金万丽公司没有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工作照片，拟证明除了为金万丽公司工作以外，还为其关联企业东江石油公司工作；3.招聘信息，拟证明岭南集团公司、东江石油公司、金万丽公司为关联企业；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唐某某工作期间为金万丽公司的关联企业工作，金万丽公司随意安排唐某某加班。与梁小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金万丽公司与唐某某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唐某某要求支付补偿才离职。唐某某与金万丽公司协商未休年休假问题。与潘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金万丽公司负责人对唐某某离职不知情。唐某某是被辞退的。离职手续照片，拟证明金万丽公司以扣押工资为由，逼迫唐某某递交离职申请书；5.金万丽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唐某某的声明仅针对岭南集团公司。金万丽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考勤数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唐某某的考勤情况已经过双方的核算与签名确认。对证据2工作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工作照片与本案处理无关。而且，唐某某在职期间掌握的公司材料应当在离职时交还或者删除，其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侵犯了公司的权益。证据3招聘信息是打印材料，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唐某某在公司担任IT岗位，材料属于其管理的内容。唐某某是自行离职的，离职手续照片不能证明公司逼迫其离职。对证据5金万丽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明的内容也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对唐某某提交的考勤数据、工作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金万丽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唐某某与梁小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能证明唐某某向金万丽公司提出经济补偿金的要求。对唐某某提交的招聘信息真实性无法核查，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双方确认在2016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明，唐某某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离职当天，填写、签署了《离职申请书》《离职声明》《2019年7月金万丽酒店员工考勤汇总表》《2019年7月的考勤》《IT工作交接清单》《员工离职工作移交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等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承认彼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唐某某上诉主张在职期间受金万丽公司的安排在其关联企业工作，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事实的认定。关于《离职声明》的条款是否对唐某某具有约束力的问题。首先，在离职当天唐某某填写、签署的所有材料均未显示有岭南集团公司的名称，而且，在《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上清楚载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为金万丽公司，故此，唐某某主张《离职声明》属于岭南集团公司，与事实不符。其次，在离职当天唐某某签名的《2019年7月的考勤》已显示其结算工资的天数、未休年休假天数、各项补助、奖金、扣款等，据此，可以认为金万丽公司已将唐某某离职后应得的工资及补偿告知了唐某某，唐某某在上面签字，视为其知悉并认可上面的工资结算金额。最后，《离职声明》的内容与唐某某在离职当天签署的文件相互印证。唐某某在知悉其应得补偿的情况下，签署《离职声明》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离职声明》对唐某某具有约束力，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唐某某否认《离职声明》的效力，上诉请求支付代通知金、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某某上诉请求补缴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处理范围，唐某某可以另行向征收部门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某某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