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叶学灵，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生，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鸿坚，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李志强，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生，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学灵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学灵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叶学灵无需向李志强支付44944.8元及利息，由李志强向叶学灵返还47474.78元及利息（以47474.7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李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仅从李志强出借10万元后该账户余额不足1万元，就认定李志强有出借5万元现金，过于片面。应该要求李志强提供出借10万元时其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存款余额佐证。李志强在一审中陈述，其出借现金5万元是因为银行账户余额不足，遂向数名亲戚朋友借款合计5万元现金，交予了叶学灵。若是出借当日李志强的其他银行账户余额有5万元的话，就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向数名亲戚朋友借款现金合计5万元来交予叶学灵。并且从正常交易习惯来说，李志强向数名亲戚朋友借款也应当是通过银行转账等便利的网上支付手段借取，直接向多人借取现金的情况比较异常。第二，从两次的借款情况可以看出，李志强是专业的高利放贷人员，若仅有借据就能认定其出借包含现金5万元，是变相鼓励、放纵这类放贷行为，与现有的司法精神相违背。据了解，李志强是一名高利放贷人员，其每次向叶学灵出借借款，都用该行业惯用的手法操作，包括虚高借款本金(第一笔借据填写借款是15万元，实际是借款10万元；第二笔借据填写借款是7万元，实际是借款5万元)、预扣第一个月利息(第一笔出借当天扣息7000元；第二笔出借当天扣息4000元)、超高利率（第一笔月息7%，第二笔月息8%）等。叶学灵当时是被他人追款，急于借款的情况下才向李志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叶学灵从事房地产中介工作应有较高认知能力，在第二次借款时应该采取补救措施，都是不切实际的。若叶学灵有议价能力，能借取更低利息借款，就根本不会向李志强借，也不会顺从李志强的所有要求，导致现在借款金额不实却被认定存在的现状。同时，李志强作为一名高利放贷人员，若真有出借现金，肯定也会要求叶学灵像其庭上提供的照片一样（拿着借据拍照），拿着现金拍照或立下现金收取依据。但李志强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明显不存在出借5万元现金的事实。第三，现有的还款流水完全与叶学灵的陈述相吻合，仅与李志强陈述部分吻合。尤其体现在刚借款前两个月，叶学灵当时刚借到款项，能够按时足额还款，这种情况下的数据最为真实。叶学灵陈述，第一笔2018年7月16日，实际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7％，当天预扣7000元，8月16日还款7000元，9月16日还款7000元；第二笔2018年8月20日借款5万元，口头约定利息8%，当天预扣4000元，9月20日还款4000元，后来叶学灵无法按时还款才混同一起还款。反观李志强的陈述，第一笔出借是15万元，月利率是5％，月息就是7500元；第二笔出借是7万元，月利率是5％，月息就是3500元。综上，现有还款数据完全与叶学灵的陈述吻合，却与李志强的陈述有出入，李志强亦无法合理地说清这部分的还款情况，所以李志强的陈述不可信。第四，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的焦点一第四点，推理过于主观，不符合实际。一审判决主观地为合理化李志强的主张而提出223000元是对15万元及其利息的偿还，李志强对重新主张7万元及以前的利息具有主动权，是错误的。首先李志强自己都未提及这样的说法，其次，根据现有流水可以体现出，叶学灵是每月对两笔借款月息的同时偿还，不存在先还第一笔借款利息的说法，亦不符合交易习惯。叶学灵认为这种为了说理而主观地把一些客观事实编排得合理化，以增加自身内心确信的方法，有失偏颇。第五，在借取第二笔借款7万元时，叶学灵的确有按李志强要求，马上向“AG”转账24000元（分别为1万元、1万元、4000元），该转账也能印证李志强确实存在虚高借款本金、预扣月息的专业放贷手法，与第一笔借款手法相互印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在诸多的疑点之下一审判决不应当仅凭一张借据，在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印证之下，主观地进行推论，认定5万元的借款确有发生。若李志强对该5万元的出借没有其他实质的出借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李志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叶学灵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作出了清晰的评述，推理清晰，证据确实充分，李志强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一审判决的观点亦是李志强对叶学灵的答辩意见。综上所述，叶学灵在李志强多次向其催款期间，突然向法院起诉，意图借李志强将该15万元借据归还之行为遂妄图抵赖借款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叶学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强向叶学灵返还47474.78元及利息（以47474.78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志强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反诉原告李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审反诉被告叶学灵向李志强偿还借款本金44944.8元及利息（以449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叶学灵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学灵与李志强原为房地产中介公司的同事，叶学灵因资金周转所需向李志强借款两笔。第一笔，2018年7月16日，叶学灵向李志强签署《借据》一张，《借据》主要约定，叶学灵因资金周转问题，借到现金15万元，月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若未能按期还本付息，则借款人还应按日支付借款金额0.5%的罚息。该《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日，李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其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62×××13），将款项10万元汇至叶学灵名下的银行账户。此外，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期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记载，李志强的上述汇款账户，在转账10万元给叶学灵后，余额已不足1万元。第二笔，2018年8月20日，叶学灵向李志强签署《借据》一张，《借据》的格式、内容同上，金额为7万元。同日，李志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款项7万元汇至叶学灵的银行账户。借款后，双方确认的还款为：2018年7月16日7000元，2018年8月16日7000元，2018年9月16日7000元，2018年9月20日4000元，2018年10月22日11000元，2018年11月30日11000元，2018年12月23日11000元，2019年1月29日11000元，2019年2月16日2000元，2019年2月20日4000元，2019年5月30日8000元，2019年5月31日140000元，2019年7月3日2800元。以上款项共计225800元。另查，2018年8月20日，叶学灵通过微信向交易对方为“AG”的微信主体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4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24000元。叶学灵主张该24000元是还款，“AG”是李志强指定的收款方。李志强对此予以否认。叶学灵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律师调查令申请，要求查询“AG”的实名认证信息。经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AG”为案外人黄共明。李志强否认其认识黄共明，亦否认要求叶学灵将款项汇给第三方。一审庭审中，李志强称两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均为5%，叶学灵称第一笔借款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7%，第二笔借款口头约定的月利率为8%。借贷双方确认金额为15万元借据原件已交还给叶学灵。对第一笔15万元的借款，李志强称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5万元；叶学灵否认收到李志强的现金，称签订15万元的借据是应李志强的要求签署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李志强实际向叶学灵出借的金额如何认定；二、叶学灵向李志强归还借款的金额、利率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强向叶学灵出借两笔款项金额共计213000元。理由如下：一、第一笔借款现金交付5万元具有合理性。叶学灵与李志强均是从事房地产中介的人员，双方理应具有较高的认知能力，叶学灵应知悉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倘若叶学灵在未实际收到相应款项时，签署“借到现金”的《借据》并不符合其认知能力；退一步来说，若叶学灵未收到现金5万元，其亦应在第二次借款7万元并签署《借据》时采取措施予以补救，但叶学灵并未予积极应对，而是称为了借得款项而再次应李志强的要求签署《借据》，此明显有违其认知及控制能力，于常理不符。二、从双方均无异议的还款记录来看，叶学灵主张两笔借款分别按月利率7%、8%计付利息，确实存在部分吻合；但同样，李志强主张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按5%计付利息，亦存在部分吻合。由于双方实际是按口头约定计付利息，因此，仅从利息的支付金额作判断，双方均未能否定对方主张的合理性。三、从李志强支付第一笔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李志强的账户在转账10万元给叶学灵后，余额已不足1万元。因此，李志强另以现金交付给叶学灵具有合理性。四、李志强于2019年5月31日将15万元的借据交还给叶学灵并非不合常理，因为截止至当日，叶学灵已共计还款223000元，按李志强所称月利率为5%（7500元）或7000元计算该笔借款应付的本息，则应付金额与已付金额基本相当；况且，李志强仍持有7万元借据的原件，对该7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享有主动权。五、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一笔15万元的借款，李志强在当日即收回7000元，应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43000元。第二笔借款7万元，已由李志强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叶学灵的银行账户，叶学灵已实际收到该7万元。叶学灵在当日向案外人转账的24000元，没有证据证明是向李志强的还款，叶学灵对该24000元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李志强向叶学灵出借两笔款项的金额实际为213000元（143000元＋70000元）。关于焦点二，鉴于叶学灵向案外人转账的24000元，没有证据证明为还款，故叶学灵实际向李志强还款的总金额应为225800元（含首笔借款预扣利息7000元）。虽然案涉《借据》书面约定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但借贷双方已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对利率作出了变更，且口头约定的利息已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叶学灵的还款情况，具体如下：            时间              出借本金              归还款项              应付利息              尚欠本金                  2018.7.16              143000                                          143000                  2018.8.16                            7000              4433              140433                  2018.8.20              70000                                          210433                  2018.9.16                            7000              4213+1890              209536                  2018.9.20                            4000              629              206165                  2018.10.22                            11000              6391              201556                  2018.11.30                            11000              7659              198215                  2018.12.23                            11000              4361              191576                  2019.1.29                            11000              6897              187473                  2019.2.16                            2000              3187（欠1187）              187473                  2019.2.20                            4000              562+1187              185222                  2019.5.30                            8000              18152（欠10152）              185222                  2019.5.31                            140000              前欠的10152              55374                  2019.7.3                            2800              1772              54346                  注：采取四舍五入方式计算，利息按月利率按3%计付；归还款项按先息后本顺序扣减，单位为元。      根据上述统计，截止至2019年7月3日，叶学灵尚欠李志强借款本金54346元及自2019年7月4日起的利息未清偿。鉴于李志强反诉请求叶学灵向其归还本金44944.8元及利息（以449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系李志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未损害叶学灵的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叶学灵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反诉原告李志强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叶学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叶学灵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志强偿还借款44944.8元及利息（以本金449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含反诉费）共计2184.62元，由叶学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李志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叶学灵手持15万元《借据》的照片。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第一笔借款中李志强有无向叶学灵交付5万元现金。涉案借据上已载明，叶学灵借到现金15万元，叶学灵还在该金额处摁有手印并持有该借据拍照，可以推断叶学灵确认该借据所载内容，且叶学灵第二个月又再次向李志强借款并出具借据，亦可证明双方系平等自愿签订涉案两张借据。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李志强卡内余额、双方交易方式等因素认定该5万元现金借款已实际交付，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叶学灵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的转款24000元系对本案还款，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叶学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87元，由上诉人叶学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平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吴 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莉书记员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