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明，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忠，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陈育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先明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万家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忠、被上诉人乐万家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陈育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先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乐万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乐万家公司核发盖章确认的出资证明书证明涉案28名股东于2015年2月28日缴纳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出资证明书载明的事项应遵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王先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28名自然人与铜锣湾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证实王先明以“债转股”形式成为铜锣湾商贸公司股东，28名自然人股东以其享有铜锣湾商贸公司实物资产、经营权作价9,000,000元和铜锣湾商贸公司一并出资1,000,000元成立了乐万家公司。乐万家公司接受铜锣湾商贸公司的资产经营，就包含王先明实物出资的部分。实物出资的价值，是作价9,000,000元股权，按28名自然人“债转股”金额确定各股东的股权及比例，只是实物的具体明细品种、数量、价值没有区分。如乐万家公司提出王先明未履行出资义务，与其接受包含王先明出资的铜锣湾商贸公司资产实物的事实不相符合；如乐万家公司提出王先明未足额出资到位，但其在接受铜锣湾商贸公司实物资产、经营权时并提出评估实物出资价值，亦未提出异议，即认可实物资产价值9,000,000元的事实。三、2015年3月乐万家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约定出资到位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而2015年6月乐万家公司盖章确认出资证明书记载已缴纳出资。一审法院直接否定出资证明书记载已缴纳出资的事实，实际上间接地以审判之权干预了工商审批登记行政权力。四、乐万家公司以王先明未交纳出资为由，起诉王先明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却判决按已缴纳部分补足注册出资义务。虽然判决与诉求结果一样，但两种理由的事实及举证责任内容不同。一审法院未查清王先明已缴纳实物出资的具体价值，判决不严谨。五、乐万家公司因经营亏损转嫁风险，从而起诉王先明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乐万家公司把28名自然人入股的实物财产自行搬走处置，致使实物财产的评估无法进行，过错责任在乐万家公司。六、本案“债转股”是合法有效的一种股东出资方式。案外人喻某某与本案情况相同，也是乐万家公司股东之一。2018年8月10日，乐万家公司以同样事实、同样理由起诉喻某某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20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乐万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乐万家公司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同一个法院就同一案件事实、同样诉讼请求作出不同的法律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乐万家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乐万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王先明的上诉请求。一、王先明未实际出资的事实清楚。1.王先明主张的实物出资方式没有落实。乐万家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书虽然形式真实，但与客观真实不一致。王先明作为股东应当就其出资负有举证责任。关于“债转股”出资是否成立的问题。28个债权人股东与铜锣湾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债转股”的想法和协议，但是乐万家公司的成立并不是按照这种出资方式成立，在公司章程里没有规定非货币出资，乐万家公司实际成立也是按照货币认缴制的出资方式，在乐万家公司成立时的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资料中有明确体现。乐万家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想以债务人铜锣湾商贸公司的实物及经营权折抵债务进行出资，并签订《协议书》，然而该想法并未落实。2.关于资产是否移交以及责任问题。实物资产的大概范围包括货架货柜、商场装修、商场的水电暖消防空调等系统和设备、未到期租金、商场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等。上述实物由债权人和债务人铜锣湾商贸公司自行作价10,000,000元，用于乐万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是非法无效的。上述实物存在严重高估的可能，也存在经营权等不属于法定实物出资范围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实物移交发生在乐万家公司成立之前。乐万家公司成立后，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资产转移手续。3.乐万家公司在经营期间使用部分实物资产，和资产移交以及办理资产权属转移是两个概念，使用了部分实物资产存在多种可能，并不必然表明拥有实物资产的所有权。二、关于铜锣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某的证言真实性的问题，其作为证人未出庭质证，在乐万家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应在事实认定中表述。孟某某说资产移交时有两份清单交给乐万家公司，系虚假陈述。资产交接在2015年2月9日进行，乐万家公司在2015年3月才成立，因此孟某某只能跟债权人代表交接，不可能和乐万家公司交接。三、一审法院将涉案实物资产无法评估的责任归结于乐万家公司和王先明双方，显属不当归责。乐万家公司成立时并不是按照非货币形式出资成立，而是按照货币出资认缴制成立。乐万家公司不是非货币出资评估的法定义务人，不存在过错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四、关于生效判决不一致的问题。喻某某的案件是乐万家公司提交证据不充分导致该案败诉，乐万家公司错过了上诉时间所以没有上诉。陈育红的案件与本案事实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一、二审法院都支持了乐万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五、本案不是乐万家公司为躲避债务进行的虚假诉讼，而是履行公司义务。乐万家公司的借款虽然和部分股东之间发生，但有相应的合同和打款记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乐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先明向乐万家公司履行316,550元的出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胡某某、梁某某、陈育红、关某某、于某某、刘某某6人代表包括王先明在内的28人与克拉玛依市铜锣湾中盛百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锣湾商贸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铜锣湾商贸公司将自有正在经营的铜锣湾负一楼超市××区）内的所有设备及经营权作价人民币10,000,000元，出资成立新公司，其中9,000,000元抵付铜锣湾商贸公司拖欠包括王先明在内28人的货款，由包括王先明在内的28人享有该公司90%的股权，铜锣湾商贸公司享有10%的股权，新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原铜锣湾超市经营范围相同。2015年2月8日，乐万家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决定成立乐万家公司，由包括王先明在内的28名自然人股东与铜锣湾商贸公司共计29名股东共同出资10,000,000元，其中28名自然人股东出资9,000,000元，铜锣湾商贸公司出资1,000,000元。2015年3月1日，乐万家公司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制定公司章程并在工商机关备案。据公司章程记载，王先明认缴出资额633,100元，认缴比例6.33%，所有29名股东认缴出资到位时间均为2017年3月15日。2015年3月9日，乐万家公司在克拉玛依市工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与董事长均为关某某。2015年3月16日，胡某某、梁某某、陈育红、关某某、于某某、刘某某6人代表包括王先明在内的28名股东与铜锣湾商贸公司签订《〈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份，第2条约定铜锣湾商贸公司在新公司运营一年期满后回购28人股权时应将28人入股的股金、供应商所有欠款及《协议书》中约定金额等上述款项含利息一次性向28人支付，否则28人可以拒绝铜锣湾商贸公司回购股权。后乐万家公司以王先明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乐万家公司于2015年3月登记成立后在克拉玛依市××路开始经营，于2016年4月撤出该经营场所。案外人克拉玛依市博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峰物业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新0203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乐万家公司给付案款56,065.40元，并负担该案执行费741元。后本院指定该案由乌尔禾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博峰物业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向乌尔禾法院提出申请，以被执行人乐万家公司的董事长陈育红未缴足注册资金为由，要求法院依法将被执行人乐万家公司的董事长陈育红追加为该案被执行人。乌尔禾区人民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乐万家公司的股东陈育红同时作为公司董事长，未依法足额缴纳其认缴的出资额，申请执行人博峰物业公司申请追加股东陈育红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足额交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应予以支持。遂裁定一、追加被执行人克拉玛依市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的股东陈育红为该案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陈育红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克拉玛依市博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履行债务56,065.4元；三、被执行人陈育红承担该案执行费用741元。现陈育红已经履行完毕上述执行裁定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7月17日，乐万家公司又将股东陈育红（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育红履行464,650元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陈育红不要求对铜锣湾商贸公司移交资产进行验资且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中国银行向乐万家公司账户转入了464,5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出资款。陈育红认缴出资929,300元，尚有464,800元未向乐万家公司缴足。因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新02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克拉玛依市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履行464,650元的出资义务。陈育红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新02民终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与铜锣湾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某某核实该公司移交给乐万家公司资产情况时，孟某某表示铜锣湾商贸公司移交给乐万家公司资产时都进行过清点，并开具了交接清单。交接清单由铜锣湾商贸公司和乐万家公司各持2份，铜锣湾商贸公司持有的交接清单已经丢失。铜锣湾商贸公司移交的资产有货架、收银台、照明、冷库设备、陈列柜、更衣柜、顾客存包柜、封包袋、冰柜、冰鲜柜、鱼缸、地牛车、办公电脑、打印机、电话及场地、装修，其将资产交给主要代表关某某及于某某、陈育红、老梁、一个姓刘的、胡某某。乐万家公司的第一任法定代表人关某某陈述铜锣湾商贸公司因为欠28名债权人的货款就把铜锣湾超市准噶尔店的销售系统、货柜、冷藏、楼下的库房、配电室、配电柜、暖气系统，两台进口的炉子、放炉子的厂房等抵给了28名债权人，用于成立乐万家公司。其在铜锣湾商贸公司给乐万家公司交接桌子、电脑的清单上签名，并将交接清单交给乐万家公司行政办。铜锣湾商贸公司向陈育红等人移交了其他资产。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前往位于克拉玛依市××路的新疆美廉超市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陈述新疆美廉超市于2018年1月份开业。在新疆美廉超市进驻前，乐万家超市已将超市所有东西都搬走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育红为此还向美廉超市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本公司在克拉玛依市××路东西已搬完毕，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负责人签字：陈育红电话：133XX****XX日期：2017.7.9”。另查，乐万家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主张股东履行50%的出资义务，原因有二。一是要求股东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需要缴纳更多的案件受理费，乐万家公司经济困难，难以负担；二是若股东履行一半的出资义务已足以偿还公司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确立了公司资本信用、保护债权人利益，既保护公司经营发展能力，又保护交易安全，股东出资是强制性义务。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数额、时间和方式做出规定后，股东就必须按照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乐万家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是王先明是否具有乐万家公司的股东身份；三是王先明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王先明辩称认缴出资到位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乐万家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要求股东出资系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王先明的上述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公司章程中股东名册记载了王先明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到位时间等信息；公司在工商登记时已将王先明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王先明为乐万家公司股东。王先明否认其公司股东资格，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王先明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王先明作为公司的股东，对足额缴纳出资额具有举证责任。案外人铜锣湾商贸公司欠王先明货款，在乐万家公司设立过程中，王先明主张将其享有铜锣湾商贸公司的债权633,100元作为对乐万家公司的出资。据此，王先明出资实际是铜锣湾商贸公司以其实物折抵债权，应以铜锣湾商贸公司向乐万家公司实际交付实物作为认定完成出资的标准。股东以非货币出资的，公司请求认定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经审理查明，乐万家公司虽在经营期间占有使用铜锣湾商贸公司交付的资产，但王先明没有举证证实铜锣湾商贸公司交付资产的品种、数量及价值；且公司设立时未对交付资产进行评估，导致现在无法确认铜锣湾商贸公司交付资产的价值，乐万家公司和王先明对此均有过错；本案也不存在王先明以货币形式出资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王先明未按章程规定时间完成出资，其应承担补足注册出资的义务。此外，乐万家公司登记注册资本10,000,000元具有公示效力，足以影响公司合同相对人对公司的合理信赖及债权人权利的实现。综上，乐万家公司主张王先明向其履行一半出资义务316,550元，系乐万家公司自行处分权利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王先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克拉玛依市乐万家超市有限公司履行316,550元的出资义务。 二审中，王先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2015年3月9日乐万家公司成立时的工商资料73页。证明：1.2015年3月6日，铜锣湾商贸公司把其货物财产移交给乐万家公司法人关某某，有交接清单，和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相一致。2.2015年2月8日股东大会，有并非乐万家公司股东的案外人南天红作为股东签字，证明股东大会有瑕疵、不真实。3.28名股东是债权形式转换成货物出资成立乐万家公司，不是以货币形式出资。第二组证据：2015年5月修改公司章程的工商档案，法定代表人由关某某变更为陈育红，并增加公司经营范围。证明陈育红在2015年5月成为乐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组证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开系统中乐万家公司2017、2018、2019年的报告。该报告所记载股东认缴出资时间和实缴出资时间都是2015年2月28日，认缴出资方式和实缴出资方式是债权，证实乐万家公司向社会公示确认所有股东的出资均已经到位，出资的方式是债权。 乐万家公司经质证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缺乏登记主管部门的印章。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二组证据能反映出乐万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未加盖行政部门公章，乐万家公司亦不予认可，不能反映系从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虽系乐万家公司自行制作并向社会进行公示，但其反映股东出资情况及认缴出资时间前后矛盾，并与公司章程规定不符，故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乐万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5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1，实到23人，签名22人，会议主题是修改公司章程。2.2015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3，实到23人，签名17人，会议决议是借资用于乐万家公司经营；3.2015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4，实到23人，签名15人，会议决议内容是公司因亏损，股东均不愿意出资，决定将乐万家公司转让以及转让后债权债务清偿问题。4.2016年3月13日股东会决议原件，签名22人，公司决议内容是关于乐万家公司的收购、出让事宜。上述证据证明乐万家公司经营管理是全体股东都在参与。第二组证据：从克拉玛依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乐万家公司变更登记备案资料原件，出示其中第3、4、10、11、12、14、19页共7页。证明：1.乐万家公司股东的出资方式是货币出资，而不是非货币出资，在股东出资情况里写的很明确。2.2016年9月20日，股东赵某某将股权转让给新疆永升嘉轩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乐万家公司召开了股东会，依法进行了表决，并将变更后的股东名册及出资情况进行了登记备案。变更后的表格显示出资情况是货币，还有一栏是认缴出资额。3.股东出资表已于2016年9月28日被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且在核准时确认申请材料齐全。 王先明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存在召开四次股东会的事实，王先明没有参加也没有签字，股东会决议是虚假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备案登记时只作形式审查，不会对登记的内容实质审查。本案的证据与乐万家公司报备登记资料不一致，只能说明乐万家公司向登记机关作出虚假的、无效的意思表示，与本案客观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反映乐万家公司经营情况而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故对该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加盖市场监督管理局印章，其内容反映了股东出资情况及股东变更情况，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8月10日，乐万家公司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起诉喻某某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203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乐万家公司要求喻某某履行出资义务，属于重复出资，判决驳回乐万家公司的诉讼请求。乐万家公司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乐万家公司经克拉玛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其法定代表人由关某某变更为陈育红。二审庭审中，陈育红认可其在2015年时代表乐万家公司参与了铜锣湾商贸公司向乐万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某某移交铜锣湾商贸公司实物资产的过程，当时有交接清单，但乐万家公司现在无法提供。关于当时移交的实物资产，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种类基本一致。本院二审审理所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股东应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其所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先明是否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乐万家公司要求王先明履行其认缴出资额的二分之一即316,550元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公司名称和住所；（二）公司经营范围；（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六）公司的机构及其产生办法、职权、议事规则；（七）公司法定代表人；（八）股东会会议认为需要规定的其他事项。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股东出资是指股东根据协议的约定以及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向公司交付财产或履行其他给付义务，股东出资义务既属于约定义务又属于法定义务，股东对其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 本案中，王先明作为公司的股东，对其是否足额缴纳出资额具有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应确定其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还是非货币出资。王先明主张《协议书》及《的补充协议》反映其系通过“债转股”的方式以铜锣湾商贸公司的实物资产出资，乐万家公司2018年、2019年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亦载明股东的出资方式为债权，且乐万家公司向各股东出具了出资证明书证明其已出资到位。但《协议书》及《的补充协议》系铜锣湾商贸公司与28名债权人在乐万家公司成立前关于公司设立及出资方式进行协商的协议，从性质上应认定为发起人协议或投资协议。根据查明事实，乐万家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资料及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并未明确约定为实物出资，仅约定认缴出资额及约定出资到位时间，从形式上反映为货币出资。当发起人协议或投资协议与公司章程规定不一致时，应以公司章程为准。王先明虽主张公司章程与其实际出资情况并不相符，但其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出资证明书及《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其效力亦不能对抗乐万家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备案资料，故本案中王先明的出资方式应认定为章程规定的货币形式。其次，关于王先明是否足额缴纳出资额的问题。乐万家公司认可其接受了铜锣湾商贸公司交付的实物资产及经营权并用于经营，但现各方均无法提交资产交接清单，移交的实物资产的种类、数量、价值等详细情况均无法确定，乐万家公司与王先明均未对实物资产及经营权进行评估明确其价值。在此情况下，即使按照王先明主张其为实物出资，其不能证明实物出资的价值，更不能证明其已足额缴纳认缴的出资额。结合王先明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章程规定的出资到位时间2017年3月15日前存在向乐万家公司货币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先明未按章程规定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王先明主张案外人喻某某案与本案系同一事实、诉讼请求，但判决结果与一审判决不同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前案的判决结果并非后案审理的依据，案外人喻某某案虽与本案事实相同、诉讼请求相似，但乐万家公司未提起上诉，该案未经本院二审审理。故对王先明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铜锣湾商贸公司向乐万家公司移交的实物资产及其归属等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王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8.25元，由上诉人王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立宾 审判员  叶 楠 审判员  唐 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