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炜健，男，199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素清，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炜健与被上诉人李素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炜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被上诉人李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锦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炜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素清承担4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47799.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素清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出租的房屋及附属配套设施本身应当具有适当的安全保障义务，保障承租人的人身安全不能有瑕疵。李素清所有的游泳池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没有水深标志，也不符合游泳场所经营的国家强制标准规范，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李素清未尽到对游泳池的适当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吴炜健与李素清是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出租房屋时，李素清应如实告知和善意提醒游泳池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防止吴炜健对游泳池使用不当发生意外，但李素清未尽到如实告知、提醒义务，具有过错，与吴炜健受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素清辩称，不同意吴炜健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吴炜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素清赔偿吴炜健前期医疗费共332165.4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素清承担。庭审过程中，吴炜健以扣除医保机构报销的部分医疗费为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素清赔偿吴炜健前期医疗费共119498.64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素清对吴炜健主张其于2019年5月30日晚上与朋友等人入住吴炜健出租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的出租屋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焦点是：李素清是否构成对吴炜健的侵权（其受伤与李素清有无因果关系？）吴炜健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各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出院通知书》、医疗费用结算单、住院费用清单、医疗发票，证明吴炜健就医的情况；2、游泳池现场图片，证明案发后游泳池的情况。李素清质证认为，对吴炜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吴炜健受伤与李素清有关。李素清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泳池入口的温馨提示、警示牌图片，证明我方游泳池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2、事发的视频光盘，当时吴炜健入水很猛，但是没有接触过我方设施；3、吴炜健父亲及李素清于2019年10月15日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证明民警在现场有询问是否需要报案处理，吴炜健也说不需要，只是自己入水导致的；吴炜健家属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没有明确吴炜健受伤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吴炜健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警示牌的内容仅是李素清单方出具的声明，免除自己责任的霸王条例，不能发生法律上不承担责任的后果，是无效的；照片显示的内容可见泳池是开放式的，大家都可以出入，且缺少警示标志，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19079.1-2003体育场所开放条件与技术要求第一部分，游泳场所的规定有明显的水深度，深浅水区警示标示或标志明显的深浅水隔离带有醒目的游泳人员需知，及其他必要的安全警示的规定，该游泳池是不符合警示条件，游泳池的硬件设施没有达到国家标准导致吴炜健受伤，李素清应承担侵权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泳池在出租场所范围内，且该泳池是开放式的可自由出入的，供承租人游玩的设施，缺少法定的警示标志，事发后李素清作为管理人出租方没有在场且积极参与抢救，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对证据3吴炜健父亲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三性无异议，吴炜健是在李素清的民宿受伤后医治的称述；对李素清在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关联性有异议，李素清称吴炜健没有受伤，事发两天后婚纱店的员工也说吴炜健没有受伤，仅是李素清单方陈述。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合法性、关联性论述如下：据吴炜健提交的病历资料记载：“入院时间：2019年5月30日，入院情况：患者自诉2小时前游泳时不慎外伤，当即感颈部疼痛，四肢麻木、乏力伴活动受限，伴有短暂昏迷，无恶心、呕吐、胸闷、气促等不适，为求诊治拨打120后被送入我院急诊就诊。最后诊断：1、颈脊髓损伤2、颈4、5椎体骨折并颈5椎体脱位3、蛛网膜下腔出血”。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意见及吴炜健当晚向医生的自诉相对于事后相关人员在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更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对吴炜健提交的证据1、2予以采纳，认定吴炜健是在入住李素清的出租屋当晚从游泳池边跳入游泳池水里面导致颈部受伤，事后被送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广东省工伤康复医院、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20年1月17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出院时止，共花去医疗费332165.4元，其中医保报销元，吴炜健自行承担119498.64元的事实。李素清提交的证据1警示牌现场图片，反映：出租屋外面的游泳池是露天的，四周有不锈钢围栏围起来，但有一扇不锈钢门事发时是打开的，围栏处竖有面积较大的“本泳池为私人康乐设施，不承担看管和救援义务，如擅自进入者一切后果自负，望知悉。”警示牌。李素清提交的证据2事发时的视频监控反映：1、事发地点：广州市从化区良口镇塘尾村麦塘队16号出租屋距离十多米游泳池，事发时，没有李素清人员在场，在场有当晚入住的除吴炜健外还有三男两女客人，均没有下水；2、游泳池池底平整；3、游泳池没有水深标志。4、事发经过：2019年5月30日20：06：39吴炜健穿泳衣从不锈钢围栏缺口（门）进入游泳池区域；吴炜健先在游泳池左岸边上逗留了25秒，20：07：04在池边坐下将两脚探入水中，20：07：15站起身，移动两三米，20：07：39两臂做了两下伸展动作，20：07：41走向游泳池正面，20：07：48跳入水中，整个人没再露出水面，接近一分钟，一男性朋友发现不对，沿梯下水走向吴炜健进行施救，另一男性朋友也下水，另外两个男性朋友在岸上接应，20：09：15成功将吴炜健抬上岸来。庭审中另查明：事发地点系李素清出租房屋，个人经营住宿业，名称“广州市从化良口临枫阁休闲度假民宿”，于2019年7月8日领取《营业执照》。李素清没有提供游泳池的合法报建手续相关资料。李素清在派出所自述游泳池放满水水深1.5米，事发时水深约0.6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实施侵权行为导致他人受伤、死亡，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吴炜健跳水导致颈部受伤引发的赔偿责任问题，应根据事件发生的因果关系，各方过错等各方面综合判定李素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关于吴炜健主张李素清无证经营及游泳池属违章建筑问题。从吴炜健领取营业执照的时间来看，该证照颁发时间为2019年7月8日，事件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即吴炜健、李素清双方建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时，李素清未取得经营民宿的行政许可；此外，吴炜健也没有举证证明已取得游泳池的合法报建手续，但以上两方面李素清违反的均是我国行政管理方面的法规的规定，该违规行为与吴炜健受伤不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民事侵权相关法律确定；第二，关于吴炜健主张游泳池的设施存在缺陷，导致吴炜健受伤问题。首先，关于游泳池围警示牌清楚写明：“本泳池为私人康乐设施，不承担看管和救援义务，如擅自进入者一切后果自负，望知悉。”是否具有免责效力应具体进行分析，本案中，吴炜健向李素清租赁的是出租屋，而非室外游泳池，但鉴于游泳池距离其租赁的房屋十多米，均在李素清管理的范围内，应视为住宿的附属配套设施，鉴于李素清并没有出租、经营游泳池，因此李素清对吴炜健使用游泳池不承担看管和救援义务并不能视为免除其主要责任，因此吴炜健主张警示牌不具有效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事发突然，从吴炜健实施错误行为导致损害后果发生，前后约为三分钟，事发前后吴炜健及在场人亦未要求李素清进行看管和救援，吴炜健以此为由请求李素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吴炜健作为完全民事行力能力人，应对跳水这一危险行为可能产生的后果有足够的认识，其在没有专业人员看护及救援，没有确定自身身体状况及游泳池水深情况下实施跳水行为，是造成自身受伤的主要原因；李素清作为游泳池的所有人（非经营者），虽对他人使用游泳池以立警示牌的方式声明不负看管和救援义务，对吴炜健实施跳水的危险行为不可预见，但鉴于其所有的、管理的游泳池没有水深标志，参照游泳池场所经营国家强制性标准，不符合规范，对吴炜健判断当时的水深产生一定的影响，此过错与吴炜健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过错轻微；没有证据证明吴炜健事发前有饮酒，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酌定李素清对吴炜健的经济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5974.93元（119498.64元×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素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5974.93元给吴炜健；二、驳回吴炜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41元，由吴炜健负担3116元，由李素清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素清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首先，关于涉案游泳池是否属于吴炜健承租范围。吴炜健与李素清并未签订书面的承租合同，一审法院根据租赁房屋的现场情况以及游泳池与租赁房屋之间的距离，认定涉案游泳池属于住宿的附属配套设施，李素清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确认。即涉案游泳池属于吴炜健承租房屋的配套设施，吴炜健支付的房屋租金使用范围包含有涉案游泳池的使用对价，李素清应对该游泳池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过错比例的认定。关于吴炜健主张无证经营以及违章建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出充分论述，上述问题与吴炜健的受伤并无因果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吴炜健跳水的行为是引发其损害结果的主要原因，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素清承担5%的赔偿责任，李素清对此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炜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吴炜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