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福，男，193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红岭中路园岭花园裙楼**102。法定代表人：刘盛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金地工业区**厂房401-37。法定代表人：蔡少海。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炳文，男。上诉人黄元福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雅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雅二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元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代卖期间丢失车辆（4辆）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万元整（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3、判令被上诉人在30日内对4辆车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至实际购买人或占有人名下；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且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事实却不认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起，按被上诉人的业务流程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上诉人委托由被上诉人代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一批车辆，同时再由被上诉人负责代卖，购买时转移登记的手续也由被上诉人代为办理。双方达成协议后，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购车款，并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分批次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并由被上诉人代为办理该批车辆的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所购买的车辆没有转场，完成交易后直接再由被上诉人代为出售。2013年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钟某涉嫌犯罪“跑路”，被上诉人突然出现重大经营变故，后经政府相关部门介入处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其他车辆均由上诉人取回，但在清点时发现还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四辆汽车（即本案诉争的4部车辆）不知去向，有可能系被上诉人代为出售后未能过户，也可能系被上诉人经营陷入停顿和混乱时，因经济纠纷被他人所开走。上诉人当时即向经侦部门、政法委等部门反映，并提交丢失的4辆车辆的清单（连同黄盾斌的8部车辆，见附件），但当时也未能查清此4辆车的去向。因被上诉人倒闭，没有偿还能力，故上诉人也未及时提起诉讼主张赔偿责任。后发现该批丢失车辆不断在全国各地产生交通违章、违法记录，但上诉人却没有实际占有车辆，无法获知车辆的具体控制人，被上诉人也拒不配合查找车辆的相关实际控制人并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无奈之下提起诉讼，以避免上诉人更大损失。以上事实，上诉人提供了部分《机动车交易合同》（因与被上诉人交易是批量交易，不排除有时为了方便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也可能所签订的书面合同遗失），并提供了被上诉人代为办理相关手续的证据、上诉人在事发当时提供给经侦部门的清单，被上诉人也认可以上证据，并认可车辆在被上诉人代为出售时不知道去向，一审法院也从经侦部门调取了部分证据，证明上诉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并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但一审法院法官却违背证据规则，规避所谓“法官判案终身责任制”风险，为一己之私而置本案事实不顾，并引用庭审中只言片语，说被上诉人代理人“未参与公司经营，对相关情况不清楚”，从而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却不认定，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民事诉讼的证明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上诉人对过去发生的事实尽到100%的证明责任，造成本案错判。如上所述，上诉人穷尽了证明责任，本案中证据也是充分的，既有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的认可，也有一定书证证明，结合被上诉人交易的通常流程，相关证据原本足以证明诉争车辆在被上诉人代卖期间不知所踪，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并有代为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却以刑事证据的证明标准要求上诉人，错误认定上诉人没有达到证明要求，不能证明车辆系在被上诉人代卖期间不知去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过重，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未在判决中体现，做出与被上诉人陈述事实相反的结论，不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不仅违法，也不利于社会矛盾的解决，不能达到法律定纷止争的目的。黄元福补充上诉意见：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方是批量二手车交易，而不是单个二手车交易。由上诉人将资金3000万元、500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二手车，并且代为办理过户到上诉人名下的手续。并且将此批二手车方在被上诉人的场内出售。双方商定在一定的周期（比如一个月内）进行资金结算。是按双方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的方式进行结算的。在这种交易模式下，虽然从法律上表现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购得二手车，但事实上整个从购买二手车到过户到上诉人名下再出售二手车的整个过程，上诉人从来不接触车辆。是哪些车辆，上诉人也不会具体过问。因此，在此流程下，只要车辆是被上诉人经手购进的，就意味着该车一直在被上诉人场内。事出后，我们清点所有车辆时发现涉案12部车辆（二审改为11辆）下落不明，这证明被上诉人在委托代卖的过程中，导致上诉人车辆的丢失（有可能是出售后还未过户就出事，也有可能部分债权人将车辆开走，也有可能是公司员工把车开走抵工资）。被上诉人欧雅公司、欧雅二手车公司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不清楚被丢车辆目前的控制人情况。二、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三、被上诉人认可两上诉人赔偿请求及金额。黄元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欧雅公司及被告欧雅二手车公司赔偿在代卖期间丢失车辆（四辆）造成的损失共计4万元整（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车辆详细信息见附表）；2、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庭审时黄元福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在30日内对四辆车（详见附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至实际购买人或占有人名下。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供了一份与被告欧雅二手车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交易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车牌号码为粤Ｂ×××**车辆一台，车型为胜达2.7，发动机号为Ｇ6ＥＡ7Ａ052659；车辆成交价格为152100元。原告称其曾经与两被告有投资关系，由原告投入资金给两被告，两被告在市面上购买二手车辆。购得车辆后该车辆将过户至原告名下，但车辆由两被告进行保管并代卖。后因两被告的实际控制人钟水雄涉嫌犯罪潜逃，公司出现混乱，有部分债权人或公司内部员工趁乱将寄放在两被告处的车辆开走了。当时经核对原告名下有四辆车丢失。两被告代理人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合作方式，但对原告实际上有无投入资金不清楚。经原告向车辆管理部门核查原告主张的四台车辆（详见附表）目前仍登记在原告名下，车辆状态各异（详见附表）。同时原告提交了车辆管理部门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原告主张的四台车辆系经被告欧雅二手车公司等二手车交易市场从案外人手中购得（详见附表）。经原告的申请，法院依法向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局调取钟水雄集资诈骗案中与本案相关的证据材料。2019年11月17日，该局向法院复函表示经查称：该局在钟水雄涉嫌集资诈骗案中没有法院所需全部证据材料，无法向法院提供。以上事实，有车辆信息查询单、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函以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主张的四台车辆属原告所有，有登记信息及购车发票为证，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称该四台车辆委托被告代卖，但对此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原告所提供的购车发票仅能证实，原告经二手车交易市场从案外人手中购得上述车辆。无法得出原告所称的购得车辆后由两被告代卖的情形。且发票显示案涉车辆买卖时所经办的二手车交易单位（经营、拍卖单位）并非全部为原告所指的两被告，这些案外公司与两被告之间属何关系，原告同样无法说明。两被告的代理人庭审时虽认可原告的陈述，但其亦明确表示了公司早已名存实亡，其只是代公司处理目前遗留的一些历史问题，对过去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了解。因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原告所称的代卖关系，目前并不明晰，法院无法确认原告其所称与两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称其车辆在两被告经营出现困难时被他人擅自开走并无法找回。但经向经侦局调查所知，钟水雄集资诈骗案中无相应的材料可查实原告所称案涉车辆丢失的情形。该车辆如何交被告托管，如何丢失，是否为两被告所为等等一系列的问题，原告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说明、解释。原告目前仅凭该车辆权属的查询单证明被告违反了代卖期间的保管义务，造成车辆丢失的事实，并请求被告赔偿，证据并不充分，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若原告认为其车辆存在被他人盗抢的情形，应循刑事途径，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以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元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均为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黄元福一审称双方协商由欧雅公司负责购入一批车辆过户至黄元福名下，并直接交由欧雅二手车公司代卖，车辆直接交由欧雅二手车公司保管，欧雅公司购入车辆的资金来源于黄元福。被上诉人一审时对于黄元福的陈述予以确认。黄元福一审提交的其与欧雅二手车公司签订的粤Ｂ×××**号车辆的《机动车辆交易合同》显示，双方约定欧雅二手车公司将收购的该车辆出售给黄元福，同时还约定黄元福委托欧雅二手车公司对该车辆进行销售。黄元福二审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三辆车亦与欧雅二手车公司签订了与上述《机动车辆交易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双方是批量二手车交易，由黄元福将资金一次性支付给欧雅公司、欧雅二手车公司，由欧雅二手车公司在二手车市场购买二手车，并代为办理过户到黄元福名下，又将该批二手车放在欧雅二手车公司的场内代出售。只是后来因欧雅二手车公司、欧雅公司实际控制人涉嫌犯罪潜逃，公司出现混乱，涉案四辆车辆丢失，可能是被债权人趁乱开走，或者有可能是当时已经出售但尚未办理过户，但具体情况不清楚，关于车辆去向目前没有任何线索。被上诉人欧雅公司、欧雅二手车公司对黄元福的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三、黄元福二审撤回关于要求办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实际购买或者占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对于涉案车辆丢失损失仅主张4万元，不要求评估。被上诉人欧雅公司、欧雅二手车公司二审对黄元福主张的涉案车辆丢失造成的损失金额4万元无异议，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黄元福二审撤回关于要求办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实际购买或者占有人名下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对于涉案车辆丢失损失仅主张4万元，不要求评估，系黄元福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黄元福主张涉案四台车辆系欧雅二手车公司收购后出售给黄元福，并约定黄元福将涉案四台车辆委托欧雅二手车公司代为销售，提供了涉案粤Ｂ×××**号车辆的《机动车辆交易合同》为证，黄元福还称其他三台车辆亦签订了相同内容的交易合同。虽然黄元福未提供其他三台车辆的交易合同，但被上诉人对黄元福的上述陈述均予以确认，故黄元福关于双方合同关系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黄元福主张涉案四台车辆在被上诉人处保管、代卖期间丢失，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亦无异议，对于黄元福主张的车辆丢失损失数额亦无异议，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故黄元福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欧雅二手车公司赔偿车辆丢失造成的损失4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元福主张欧雅二手车公司系欧雅公司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欧雅公司应当与欧雅二手车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欧雅公司与欧雅二手车公司系相互独立的法人，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与黄元福签订《机动车交易合同》的相对方为欧雅二手车公司，黄元福亦确认车辆是由欧雅二手车公司保管并代卖，没有证据证明欧雅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保管义务。故黄元福主张欧雅公司应当与欧雅二手车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欧雅公司二审时已自愿表示愿意承担该赔偿责任，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元福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307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黄元福损失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黄元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上诉人黄元福已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付上诉人黄元福。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上诉人黄元福已预缴，被上诉人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市欧雅安通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径付上诉人黄元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表            序号              车型              现车牌              车主              交易市场（出卖方）              开票时间              车辆状态                  1              胜达              粤BH**              黄元福              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              2011年10月3日              违法未处理，查封，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                  2              别克              粤BXX**              黄元福              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              2011年10月5日              违法未处理，查封，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                  3              森林人              粤BHX**              黄元福              深圳市百威年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              2011年10月27日              正常                  4              蒙迪欧              粤BHX**              黄元福              深圳市欧雅汽车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              2011年10月4日              违法未处理，查封，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