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华，男，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艳菊，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冠军，男，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孙建华、高艳菊因与被上诉人刘冠军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建华、高艳菊，被上诉人刘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华、高艳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刘冠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华、高艳菊称刘冠军延误工期一项，孙建华、高艳菊的证人李某当庭表示，在实际施工中，自己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回家秋收，使得施工工期顺延”属于事实错误。即使孙建华、高艳菊同意李某回家收秋，也未表示因此同意工期顺延。李某是与刘冠军签订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在刘冠军也同意其回家收秋的情况下刘冠军应当采取必要措施保障工期的按时完成而不是由此顺延工期，因此导致的工期延误应当由刘冠军对孙建华、高艳菊进行赔偿。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华、高艳菊所称刘冠军至今尚未完工一项，其证人李某当庭表示在自己按照合同在11月份施工完毕后，曾联系刘冠军到场并且听到原、被告双方谈到结算事宜，结合双方陈述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按照合同施工完毕且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属于事实错误。当时李某联系刘冠军到施工现场是基于完成李某与刘冠军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并非刘冠军组织孙建华、高艳菊竣工验收，不能因此认定孙建华、高艳菊和刘冠军在现场的行为就是对工程进行了验收，李某陈述“过几天结算”也不能证明当时已经验收合格，而且李某是与刘冠军签订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与刘冠军具有利害关系，李某的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但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就以李某的证言认定竣工验收的事实缺乏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在认定施工使用的水泥凝固型不好的事实下，仅以现场查看的勘验方式确定质量瑕疵造成的损失为15000元属于事实错误。在一审过程中，刘冠军以及李某都认可水泥凝固型不好，说明刘冠军施工使用的水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而有质量问题的水泥已经使用到工程内部，肉眼是无法直观的看出来水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需要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水泥的质量进行鉴定，并因此需要评估有质量问题的水泥对工程的修复重做需要的费用。而一审法院仅根据现场勘验的形式判断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以及严重程度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华、高艳菊辩称代替刘冠军支付李某的6万元工钱应与刘冠军的工程款相抵扣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建华、高艳菊在和李某签署的收条中明确写明是工程的工人工资尾款，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费用应当在欠付刘冠军的工程款中扣除。刘冠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建华、高艳菊的上诉请求。刘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孙建华、高艳菊支付刘冠军剩余合同价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孙建华、高艳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孙建华（甲方）与刘冠军（乙方）签订《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把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小胡营村宅院内的正房及厢房重新铺瓦；门楼影壁制作；院墙墙头、墙面及院内面砖铺设等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书》载明，包工包料，一共300000元；付款方式为进场费150000元用于购买材料，租赁施工设备及工人伙食费用，全部完工结清剩下的全部工程款；维修保证金10000元，完工后一年结清，用于保证在一年内出现维修情况，及时维修。工期从2019年8月1日开始建设，工期为60天。如发生下雨、停电、地震等影响施工的不可抗力情况的，可顺延施工。《施工合同书》签订后，孙建华及高艳菊给付刘冠军150000元，刘冠军组织李某等人员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刘冠军称，涉诉工程已经于2019年11月28日完工并已经交付给孙建华、高艳菊，孙建华、高艳菊已经对现场进行了验收。为此，刘冠军提交了工程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孙建华及高艳菊对该照片不予认可。庭审中，孙建华及高艳菊称刘冠军延误工期，施工时间超过合同约定的60日；现在工程尚未完工，自己也没有竣工验收；刘冠军安排施工使用的水泥很差，凝固性不好，工程出现了诸如瓦面破损掉落、脊瓦脱落、台阶裙边石材镶反、地面返碱、窗台墙面面砖开裂等很多严重的质量问题。因刘冠军至今未支付实际施工人案外人李某工资，孙建华及高艳菊替刘冠军支付了李某工资60000元，该60000元应该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孙建华及高艳菊自己出资9445元购买石材铺设台阶及花坛等处，因为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包工包料，所以自己的该笔支出应该在工程款中扣除；因工程尚未完工，孙建华及高艳菊在外租房居住，期间产生租金损失应由刘冠军承担。为此，孙建华及高艳菊出具了收条、送货单、刘冠军与李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租房合同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并申请了证人李某出庭证明施工水泥凝固性不好。刘冠军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合同中的工期约定进行了变更；其认可一开始使用的水泥凝固性不好，后来就进行了更换；孙建华及高艳菊额外采购的石材并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刘冠军包工包料的范围内；自己并不知道孙建华及高艳菊替自己垫付工人工资的事；仿古建筑出现问题比较正常，可以及时修复。庭审中，经询问，证人李某称，其与刘冠军签订合同，为孙建华及高艳菊的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其完成施工后通知刘冠军到施工地点，孙建华当时也在现场，双方对工程进行了查看，后孙建华表示过几天结算一下。李某称其在施工期间于2019年9月10日左右跟孙建华说要回家收秋，孙建华同意了，刘冠军也知道此事，因此实际施工时间确实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期。李某还称，施工出现质量问题可以维修，瓦一碰就掉属于水泥没粘牢，刘冠军开始安排施工使用的水泥凝固性不好，但后来就更换了。合同中约定院墙墙头、墙面，院内都是用仿古面砖铺设，而非石材。另查，刘冠军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的施工内容同与本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的施工内容基本一致。诉讼中，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涉诉现场进行了勘验，经法院现场勘验发现，涉诉房屋的主要质量问题有：影壁墙及门楼两侧墙壁上的瓦与水泥粘接不牢，部分瓦及水泥脱落损坏，少量窗台下的面砖开裂、个别面砖有缺损，北正房脊瓦有若干处粘接不牢，出现松动和开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建华与刘冠军经协商后就建房事宜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孙建华、刘冠军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建华、高艳菊称刘冠军延误工期一项，孙建华、高艳菊的证人李某当庭表示，在实际施工中，自己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回家秋收，使得施工工期顺延，结合双方陈述及庭审情况，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孙建华、高艳菊所称刘冠军至今尚未完工一项，其证人李某当庭表示在自己按照合同在11月份施工完毕后，曾联系刘冠军到场并且听到双方谈到结算事宜，结合双方陈述及庭审情况，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按照合同施工完毕且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过验收；关于孙建华、高艳菊称其购买石材一项，经查，双方所签合同中未约定使用石材，故孙建华、高艳菊自行购买石材的费用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刘冠军为孙建华、高艳菊所施工的房屋为农村自建房，双方并未就质量标准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国家亦未对农村房屋装饰装修规定相应的强制标准，孙建华、高艳菊辩称的严重质量问题，根据法院现场勘验，房屋确实存在瓦与水泥粘接不牢，部分瓦及水泥脱落损坏，少量窗台下的面砖开裂、个别面砖有缺损，北正房脊瓦有若干处粘接不牢，出现松动和开裂等问题，这些问题必然对居住使用产生影响，修复上述质量缺陷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故法院结合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因上述质量瑕疵可从工程款中扣减15000元。孙建华、高艳菊辩称代替刘冠军支付李某的6万元工钱应与刘冠军的工程款相抵扣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另，刘冠军主张的15万工程款中包含1万元的维修保证金，因现涉诉工程完工尚不满一年，该维修保证金尚未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间，故法院对该1万元暂不予支持。在工程完工一年内如若还发现有其他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因对工程款的数额及工程质量存在争议，孙建华、高艳菊未足额给付刘冠军工程款，系孙建华、高艳菊行使抗辩权，不属于违约行为，刘冠军要求给付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冠军主张支付利息一项，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法院最终确认孙建华、高艳菊应付的工程款为12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建华、高艳菊给付刘冠军工程款十二万五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款为300000元；现已支付150000元，现因工程已完工，故刘冠军有权主张剩余的工程款项。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房屋确实存在瓦与水泥粘接不牢，部分瓦及水泥脱落损坏，少量窗台下的面砖开裂、个别面砖有缺损，北正房脊瓦有若干处粘接不牢，出现松动和开裂等问题，修复上述质量缺陷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因涉案房屋系农村建设房屋，故一审法院结合公平原则，酌情确定因上述质量瑕疵从工程款中扣减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因刘冠军主张的15万工程款中包含1万元的维修保证金，现涉诉工程完工尚不满一年，该维修保证金尚未到合同约定的给付期间，故一审法院对该1万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孙建华、高艳菊给付刘冠军工程款125000元并无不当，孙建华、高艳菊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建华、高艳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建华、高艳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