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698，实际经营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红石座**楼**。法定代表人：赵姣垒，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温李河村/div>法定代表人：陈明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强，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龙镁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2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联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龙镁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7月4日，创联汇通公司安排车辆将涉案货物送至天龙镁业公司处，天龙镁业公司安排负责人认真验收后予以接受，并出具了签收单，注明确认无误，并加盖天龙镁业公司的公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请天龙镁业公司将产品返回厂家按规定予以修理、更换等。由上述可知，第一，创联汇通公司提供的变压器在验收时是完全合格，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第二，天龙镁业公司主张变压器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出现问题的变压器返回厂家按规定予以修理或更换。第三，天龙镁业公司作为经常使用变压器的厂家在验收后却声称没有验收，出尔反尔。第四，封存的争议变压器铭牌和机体，铆钉连接处发生明显位移，与常理不符，系进行了调换。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产品的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验收，供方对非人为损坏质保期为需方收到货物之日12个月，所有产品非质量问题的原则上不接受退货。若供方同意退货的，可向需方收取退货价款的20%折旧补偿；若产品已造成损坏的，供方可视情况增加折旧补偿费用或不予退还。据此，第一，创联汇通公司送到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7月8日，天龙镁业公司声称变压器发生击穿时间为2019年7月8日。天龙镁业公司在创造时间节点，不正当的利用合同约定时间，追究创联汇通公司的责任。第二，天龙镁业公司的陈述存在疑点，既然变压器已经被击穿，外壳已经破裂，线圈漏出，则可以直接确认线圈材质，而不应“认为线圈非铜材质”。第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货物是否为创联汇通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存在人为损坏。第四，对产品的验收包括对数量外观规格的验收和对产品合格证等相关材料的验收，本案中天龙镁业公司已经对上述内容均进行了验收。一审推定创联汇通公司的产品有问题进而解除双方合同，判决不当。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违法。四、天龙镁业公司恶意架构证据，应承担相应诉讼费，一审法院应当采信创联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天龙镁业公司辩称，创联汇通公司提供的变压器不符合合同约定，以铝材代替了铜材，导致变压器损毁。天龙镁业公司及时予以催告，并通过证据保全方式对事故变压器进行了封存，不存在任何错误，故本案应当驳回创联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天龙镁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天龙镁业公司与创联汇通公司签订的标准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CLHT-2018－5－28）；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创联汇通公司返还天龙镁业公司全部货款肆拾陆万捌仟元整（46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罚息利息支付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创联汇通公司向天龙镁业公司支付因其违约给天龙镁业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一审诉讼过程中天龙镁业公司明确该项诉求数额：变压器重置损失407000元，鉴定费40480元，公证费1000元；4.由创联汇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天龙镁业公司与创联汇通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标准销售合同，天龙镁业公司为需方，创联汇通公司为供方。约定产品变压器，型号SCB11-5000/35-0.4，单价468000元，货期35天。交货地点陕西榆林市需方厂内，运输费用供方承担。验收标准：需方应当在收到供方产品当日内验收核对，如有数量、外观、规格等疑问，需方应收到货物一日内（有质量问题3日内）向供方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的，则视需方已全部收到货物，并且全部货物符合合同要求。质保标准：产品的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验收，供方对非人为损坏质保期为自需方收到货物之日12个月，所有产品非质量原因的，原则上不接受退货。若供方同意退货的，可向需方收取退货价款20%作为折旧补偿，若产品已造成损坏的，供方可视情况增加折旧补偿费用或不予退换。非常规产品不予以退货。发生争议向供方所在地法院起诉。2018年7月8日，创联汇通公司将合同项下变压器送至陕西省府谷县温李河村天龙镁业公司厂区内，天龙镁业公司签收回执单，签收回执单记载干式变压器SCB11-5000/35-0.4一套，备注：以上设备按照国家标准要求设计并生产。收货人确认无误并签字后，创联汇通公司将回收单据。天龙镁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创联汇通公司468000元。供货时附创联汇通公司盖章的产品合格证明书和保修卡，记载产品编号1806075，出厂日期2018年6月29日。2019年7月8日天龙镁业公司使用过程中变压器发生击穿，击穿后外壳破裂处线圈露出，天龙镁业公司认为线圈非铜材质。当日天龙镁业公司微信通知创联汇通公司安排专业人员到榆林现场处理。2019年7月11日，天龙镁业公司再次发联络函、催告函要求创联汇通公司到天龙镁业公司现场协商确定退货方案，并拍照微信发给创联汇通公司人员。创联汇通公司未派人到现场。2019年7月22日，天龙镁业公司委托陕西省府谷县公证处对变压器一台在公证下进行封存。公证员对封存过程进行记录，现场拍照、封存防水处理，公证照片中包含变压器上铭牌，记载产品型号、出厂序号、创联汇通公司名称，还有击穿后外壳破损露出的线圈。天龙镁业公司诉讼中申请对变压器线圈材质和重置市场价进行鉴定评估。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7日到达变压器存放地点，2020年6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估机构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标的物存放于厂区内，外部由防水布包裹，贴有封条，封条未见破坏。标的物铭牌显示产品型号为SCB11-5000/35，额定电压35/0.4KV，标准代号为GB1094.1-2015和GB1094.11-2015，产品名称为干式变压器，生产企业为创联汇通公司，生产日期2018年6月。打开外包装后外壳有破损，内部线圈部分外露，鉴定人员现场切割取样，创联汇通公司表示现场所见变压器不是其提供，但铭牌是其提供。鉴定结论：型号为SCB11-5000/35-0.4的变压器线圈材质为铝。评估报告记载以2019年7月8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基准日重置成本407000元。天龙镁业公司预交质量鉴定费20000元，评估费20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存在产生质量问题的变压器是否为天龙镁业公司与创联汇通公司合同项下的产品。创联汇通公司向天龙镁业公司销售变压器，合同中记载型号，供货时附产品合格证明书和保修卡，记载产品编号、出厂日期，与涉案变压器上铭牌记载完全相符。创联汇通公司答辩称天龙镁业公司拆下铭牌后移动安装到被封存变压器上，该答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持。封存变压器的过程全程公证，封存的变压器应认定为合同项下产品。且变压器发生故障当日，天龙镁业公司通知创联汇通公司派专业人员现场鉴定，但创联汇通公司未派人到场，天龙镁业公司只能公证封存。二、质量异议期问题。2018年7月8日天龙镁业公司签收回执单，备注栏“按照国家标准要求设计并生产”。合同约定需方在收货当日验收核对，如对数量、外观、规格有疑问3日内向供方提出异议。该项异议期是针对数量、外观、规格异议，不包含线圈材质异议。变压器线圈是密封外壳之内的部件，鉴定人员现场取样需要切割才可以，如果天龙镁业公司签收当日验收线圈材质需要破坏外壳切割取样，明显不合常理，线圈作为密封部件其材质由负责生产供货的创联汇通公司控制，创联汇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天龙镁业公司的变压器线圈材质为铜。故对创联汇通公司的超出质量异议期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创联汇通公司所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对天龙镁业公司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之日为2019年7月11日。创联汇通公司应退还天龙镁业公司货款468000元，创联汇通公司自行到天龙镁业公司处提取涉案变压器。关于天龙镁业公司主张的赔偿损失，其主张重置变压器的市场价为40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创联汇通公司退还天龙镁业公司货款468000元，退还货款大于变压器的重置市场价，填补了其另行重置同等变压器的费用，重置成本不属于额外损失，公证费1000元、质量鉴定费20000元由创联汇通公司承担，评估费20480元由天龙镁业公司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标准销售合同》（编号为CLHT-2018-5-28）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二、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68000元，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退款后一个月内可自行取走涉案变压器；三、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质量鉴定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四、驳回榆林市天龙镁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送审评估的设备是否为涉案合同项下设备；二、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人为损坏。一、一审送审评估的设备是否为涉案合同项下设备。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7月8日涉案设备发生击穿，天龙镁业公司当日即与创联汇通公司进行联系，但其未派人进行处理。后天龙镁业公司多次发函催促，创联汇通公司均未进行处理。2019年7月22日，天龙镁业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公证封存。封存设备铭牌信息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信息均相符，可以认定系涉案合同项下设备。创联汇通公司主张设备铭牌发生位移，天龙镁业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调换，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对设备铭牌是否发生更换提交鉴定申请。故其关于一审送审评估设备并非涉案合同项下设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人为损坏。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设备“本体含风机温控，线圈为铜材质”。线圈系设备内部配件，其材质问题不属于通过外观验收可以发现的质量问题。经鉴定，涉案设备线圈材质为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创联汇通公司现主张涉案设备可能系因超载、保存不当等原因导致损坏，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创联汇通公司关于涉案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可能系人为损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创联汇通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创联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由北京创联汇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