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再8号 监督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锡真，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俊、杜文艳，、实习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剑峰，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朱海峰，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申诉人徐锡真与被申诉人王剑峰、原审第三人朱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浙08民终763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衢市检民（行）监[2019]33080000018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浙08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徐锡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俊，被申诉人王剑峰、原审第三人朱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依据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对王剑峰讯问笔录、徐锡真讯问笔录各一份，以及衢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卷宗等证据证实：2011年8月5日，徐锡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剑峰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其中900000元王剑峰委托朱海峰账号为6228××××3213农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8月5日转出200000元、300000元；2011年8月10日转出200000元；2011年8月11日转出100000元、100000元给博悦大酒店的账号为19-7××××3417农行基本户，另100000元以现金交付。上述款项共计1000000元，作为徐锡真在博悦大酒店的投资款。借条出具后，王剑峰通过朱海峰账户向博悦大酒店的账号为19-7××××3417账户分批汇入900000元。2011年12月10日，徐锡真向王剑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王剑峰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利息款）。2012年1月21日，案外人周春初以本票形式汇入博悦大酒店1750000元（本票号10503375-21388844号）。同日，博悦大酒店向朱海峰6228××××3213农行账户汇款875000元。该笔款项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载明：“朱海峰代徐总还王总665000，还徐总利息87500，付徐总现金30000，还陈阳卡27300，余额65200打回徐总农行卡”。朱海峰取得前述875000元款项后，加上其从案外人郑明勇处转账过来的220000元，共计1095000元，用于归还其与王剑峰共同对案外人林长爱欠款500000，归还王剑峰对案外人雷菊仙欠款280000元，回流王剑峰100000元，剩余215000元中的210000元分四笔回流给徐锡真。2016年10月12日，王剑峰隐瞒徐锡真已归还其665000元的事实，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徐锡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徐锡真归还相应借款本息，二审维持原判。检察建议认为，本案系王剑峰恶意隐瞒徐锡真已部分还款事实提起的虚假诉讼，应予纠正。理由：徐锡真已向王剑峰归还部分借款，原审相关认定确有不当。从王剑峰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的陈述看，徐锡真于2012年1月21日向周春初所借1750000元通过本票形式汇入博悦大酒店后，博悦大酒店转账支付原审第三人朱海峰875000元当中的665000元系徐锡真对王剑峰的还款。案涉证据中的领（付）款凭证附件记载的内容及原审第三人朱海峰、博悦大酒店出纳吴丽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能与之印证。王剑峰恶意隐瞒徐锡真已部分还款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导致原审未能对此作出正确的认定。经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徐锡真称，徐锡真向王剑峰借款本金仅有900000元，所谓的100000元现金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未约定利息，120000元借条是徐锡真欲委托王剑峰代为向他人还利息款，如果是利息结算则应当为欠条而不是借条，120000元借条并无实际借款交付。徐锡真已经还款875000元，朱海峰收到的875000元款项实际是徐锡真个人的钱，不是博悦公司的钱，只是因本票不能分割，往公司过下账而已；徐锡真并没有收到朱海峰陈述的875000元当中的210000元回流款，其中向陈阳转账的27300元系朱海峰与陈阳的经济往来；65200元系朱海峰与徐锡真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余款项没有实际发生。徐锡真对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不予认可，其签字时没有该备注。请求法庭依法认定事实作出判决。 王剑峰辩称，事情是很清楚的。徐锡真向王剑峰借款1000000元，其中900000元是打款，100000元是现金。2012年徐锡真向严春福（名义上是周春初）借款1750000元，打到博悦的账目上，其中875000元是徐锡真直接投资款；另875000元通过朱海峰支出来，其中王剑峰拿到665000元，其中500000元归属还本金，165000元是利息，但是作为还款需要的前提是徐锡真把875000元还到博悦的账目上补足其投资款，但是徐锡真没有还回博悦酒店账户。“还徐总利息87500”是按照五分利计付利息给周春初的。事实上，徐锡真向严春福借款1750000元连本带利王剑峰还给周春初196万余元。 朱海峰述称：徐锡真向王剑峰借款1000000元是不错的，其中100000元现金是在博悦大酒店原筹建部给的。关于经过朱海峰账户的875000元，因徐锡真是博悦股东，又是第一任董事长，以前公司法有规定不能抽逃资金，公司财务直接打钱给徐锡真是公司法不允许的，所以通过朱海峰转这875000元，有领（付）款凭证的。这一点，我们三个人都是清楚的。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的875000元的5笔走向是真实的，大家都在场的，“还徐总利息87500”实际是徐锡真通过朱海峰账户付给周春初的利息，是出纳操作网银走账的，按照五分利计息的。该875000元中王剑峰拿到665000元，其中500000元属归还本金，165000元是按月利率3分5个月零15天的利息。这875000元并不是给我朱海峰个人的。665000元作为徐锡真归还王剑峰借款有个前提，就是元宵节后徐锡真将875000元还回公司账户补足投资款，有这个说法的。 王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锡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7月26日的利息为1193333元，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徐锡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2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5日，被告徐锡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王剑峰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其中900000元王剑峰委托朱海峰从朱海峰账号为6228××××3213农行账户分别于2011年8月5日、2011年8月10日、2011年8月11日转款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给衢州博悦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账号为19-7××××3417账户，另100000元以现金交付。上述款项共计1000000元，作为徐锡真在衢州博悦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借条出具后，原告依约通过第三人朱海峰账户向衢州博悦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账号为19-7××××3417账户汇入900000元。2011年12月10日，被告徐锡真向原告王剑峰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向王剑峰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利息款）。借款后，上述款项，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另查明，2012年1月21日，衢州博悦大酒店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朱海峰6228××××3213农行账户汇款875000元。2017年6月19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徐锡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剑峰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40元，由被告徐锡真负担。 徐锡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徐锡真支付被上诉人王剑峰欠款25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2日，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锡真负担。 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本案借款其中900000元转账交付，王剑峰与徐锡真之间意见一致；关键在于100000元现金借款支付的真实性。因2011年8月5日借条上明确写明借款总额为1000000元；2011年12月10日借条上明确“今向王剑峰借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利息款）”，徐锡真不能给出对此借条的合理解释，王剑峰、朱海峰能够对100000元现金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时间、交付场所作出合理说明，该借条系4个月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的结算，当事人陈述与书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借款本金1000000元足额交付。二、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内容的认定。（一）本案中虽有2012年1月21日右上角有王剑峰签名的领（付）款凭证875000元，以及徐锡真在右上角签名的2012年1月21日领（付）款凭证附件，但两者实为一笔款项，该日并无两笔875000元从博悦酒店公司账户流入朱海峰账户。就此各方并无争议。（二）2012年1月21从博悦酒店公司流入朱海峰账户的875000元系基于徐锡真的意思，系徐锡真借来款项的一半经博悦公司账户过账，因徐锡真公司股东身份障碍，朱海峰代徐锡真受款，并非朱海峰个人与博悦公司发生法律关系。这一点有博悦公司财务及出纳在公安的笔录，以及2017年2月13日博悦酒店公司《证明》，以及当事人三方在再审程序中的陈述可以确证。（三）朱海峰按徐锡真意思从博悦公司受款875000元这一单一行为的法律意义只能是朱海峰代徐锡真持有款项，该875000元在朱海峰账户中尚未出账时，徐锡真认为该代持即是其全部对王剑峰还款没有依据。（四）朱海峰按徐锡真意思从博悦公司受款875000元后的去向应按照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5笔内容进行解释，该备注内容客观真实。徐锡真对用途栏备注内容不予认可，与二审法院对吴丽红的2017年9月27日调查笔录中“字是我的，是他们怎么说我怎么写，用途是根据徐锡真、朱海峰的意思备注的”之陈述相悖，也与博悦公司财务及出纳在公安的笔录，以及2017年2月13日博悦酒店公司《证明》，以及当事人三方在再审程序中的陈述相悖；事实上，该领（付）款凭证附件系徐锡真提供法庭，徐锡真在2018年10月9日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表示“[领（付）款凭证附件复印件]我从家里找出来的，时间这么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复印的，能找出这么张东西他们都很佩服我”。另，徐锡真在2018年3月20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也表示用途栏内的用途“有可能真实存在的”；在2018年5月14日公安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是的，这210000元（指“还徐总利息87500，付徐总现金30000，还陈阳卡27300，余额65200打回徐总农行卡”）回流到我这里是不会错的”“附件上我的签名是我本人所写。用途栏也肯定是真实的”。此外，朱海峰受款875000元既然是徐锡真的钱，不可能成为朱海峰用于归还徐锡真前妻陈阳的款项。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当事人三方对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内容在2012年1月21日即完全知情认可，内容客观真实；备注内容在本案当事人三方一致的真意为：朱海峰代持的该徐锡真的875000元款项用途，其中665000元用于归还徐锡真欠王剑峰的借款，87500元用于徐锡真归还其欠周春初借款的利息（博悦酒店公司财务徐建萍在2017年9月27日法院《调查笔录》中亦明确“87500元是肯定有付出去的”），30000元现金交付徐锡真以春节备用，27300元徐锡真交付其前妻陈阳卡中，65200元按徐锡真意思打入徐锡真农行卡。（五）665000元用于归还徐锡真欠王剑峰的借款的构成。结合当时民间借贷市场环境，王剑峰与朱海峰再审中就此陈述一致，且与本案中2011年8月5日100万元借条，以及2011年12月10日120000元“借条”内容和日期印证，本院认定665000元中500000元系归还本金，165000元系10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的5个半月的利息。关于徐锡真665000元用于归还欠王剑峰借款的具体构成，王剑峰在公安侦查期间曾经表示过135000元是利息，530000元系用于归还本金，但王剑峰作为犯罪嫌疑人时的此陈述，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其在再审审理陈述中，内容与朱海峰一致，且与两份借条在金额、日期、计算方法方面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作出前述认定。（六）根据公安和检察机关提供的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公安收集的《银行交易明细》，本院依法认定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内容得到即时的落实付诸实施，已按时履行到位。再审审理中，王剑峰与朱海峰均明确表示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内容真实并得到执行，虽然朱海峰受款875000元之后的出款阶段，没有明确的独立打款给王剑峰665000元这么一笔，但结合加上其从案外人郑明勇处转账过来的220000元，共计1095000元，用于归还其与王剑峰共同对案外人林长爱欠款500000，归还王剑峰对案外人雷菊仙欠款280000元，回流王剑峰100000元，剩余215000元中的210000元分四笔流向与备注内容完全一致，以及朱海峰与王剑峰关系紧密的事实，备注中665000元用于归还徐锡真对王剑峰的欠款得到了执行落实，足以认定；只不过朱海峰与王剑峰之间另有新的意思表示或者该两人之间尚有结算事务；在出款阶段，对于665000元，徐锡真委托朱海峰还款给王剑峰的合意，以及王剑峰认可收到665000元款项，王剑峰与朱海峰之间另有合意或结算事务；在出款阶段两个不同合意的并行，并不能倒推认为王剑峰与朱海峰是合一的主体，进而倒推在朱海峰受款875000元之时即认为该朱海峰受款875000元全部就是徐锡真对王剑峰的还款，这与备注事实相悖，不符合司法意思自治原则，是徐锡真单方诉讼意思试图对王剑峰与朱海峰的强加。（七）王剑峰认为665000元作为徐锡真的还款附有条件的说法不能成立。虽然，王剑峰与朱海峰均表示当时说过元宵节后徐锡真应返还875000元至博悦酒店公司账户方确认为还款，但没有获得徐锡真同意，领（付）款凭证附件用途栏备注内容也没有体现，只能认定王剑峰之单方意向。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法律的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王剑峰交付1000000元借款全额本金及徐锡真归还500000元本金并支付165000元利息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本案原审诉讼时，超过月利率2%而按月利率3%已支付利息不属违法，不能抵扣本金。故，徐锡真尚欠王剑峰借款本金500000元，应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王剑峰自2012年1月22日起的利息。 综上所述，徐锡真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8民终763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2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 三、申诉人徐锡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申诉人王剑峰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申诉人王剑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0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申诉人徐锡真与被申诉人王剑峰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日洪 审 判 员 吴宏斌 审 判 员 郑尹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郝宽国 书 记 员 余香香 代书记员 赖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