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俊祺，男，199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善仪，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嘉利，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冠豪，男，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宝强，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宏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中****。法定代表人：赵祺乐。上诉人邓俊祺、梁善仪因与被上诉人李冠豪、俞宝强、原审被告广州市宏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俊祺、梁善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嘉利，被上诉人李冠豪、俞宝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宏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俊祺、梁善仪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冠豪、俞宝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冠豪、俞宝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邓俊祺每月制作案涉项目的制表供其他合伙人查阅、该项目的分红由邓俊祺直接支付给李冠豪、俞宝强的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项目的分红一直都是由宏力公司支付给各合伙人，可以从李冠豪、俞宝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收支表中予以证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仅有李冠豪、俞宝强的单方陈述且无任何证据，邓俊祺、梁善仪明确否认李冠豪、俞宝强的主张，且提供了相关证明，故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结余款在邓俊祺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遗漏审查本案的事实。在李冠豪、俞宝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提出“至于剩余l00万元保证金，由广州家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天下公司）支付给宏力公司，再由宏力公司支付给广州市国正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正公司）”。本案合伙项目总共应投入200万元，实际也投入了200万元，另外100万元是由家天下公司投入宏力公司，家天下公司也是出资方，其不负盈亏，李冠豪、俞宝强在涉案合伙项目进行结算时，应当预留应退未退家天下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一审判决未核实基本事实，直接就涉案合伙项目收支表账目的结余以及国正公司已退还的保证金进行分割，显然违背各方合伙协议关于项目成本需要共同承担的约定及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将结余款和保证金割裂计算与事实不符。李冠豪、俞宝强的保证金实际在合伙期间已经以分红的形式全部退回。即在合伙期间，李冠豪、俞宝强共领取的分红远超保证金25万元。实际上，国正公司退回的保证金是合伙财产的一部分，合伙财产最终结算应当按照收回保证金部分的396543元，在减扣20万元的基础上各自的比例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未将应退未退家天下公司的保证金作为成本从收支账目的结余中进行扣减,多判了一部分的合伙财产给李冠豪、俞宝强，严重侵害了邓俊祺、梁善仪的合法权益。李冠豪、俞宝强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冠豪、俞宝强不确认分红属于保证金的一部分，两者并非是同一项目，在财务收/支报表中分红与保证金是分别列出的，邓俊祺、梁善仪的主张完全不符合事实。2.合伙期间的财务收支均由邓俊祺负责并制作报表，故本案应当由邓俊祺对其主张的实际盈余及各阶段所分配的金额提供完整的举证。李冠豪、俞宝强一审时已经提交了邓俊祺本人微信发送的最后一次的财务报表，应当视为邓俊祺已经对整个项目的盈余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故应按当时其确认的盈余进行转账、结算和分配。3.至于396543元保证金，明确区分合伙期间的其他财产及盈余，完全不影响本案的结算。宏力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冠豪、俞宝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连带向李冠豪、俞宝强分别退还保证金49567.88元，并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9%向李冠豪、俞宝强该计付利息；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连带向李冠豪、俞宝强分别支付盈利款58964.16元，并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9%向李冠豪、俞宝强该计付利息；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4556元、保全费1605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宏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成立，其原名为广州市凝聚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是谭星科，股东分别为邓俊祺、谭星科、梁善仪。2018年5月10日，宏力公司更名为现名称，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邓俊祺。2020年3月17日，宏力公司股东变更为谭星科、赵祺乐，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为赵祺乐。2017年9月27日，李冠豪、俞宝强与邓俊祺、梁善仪签订《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该四人各出资500000元用于支付“御山领地”项目的保证金。该协议约定本合伙为普通合伙，由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由所有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其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合伙财产在普通合伙清算前不得分割；利润分配按照合伙人数量进行平均分配，合伙人按分配利润比例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偿还合伙责任超出自己应付数额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为合伙经费垫支的费用以合伙财产偿还，执行合伙业务不得要求支付报酬。该协议还约定附则包括项目财务制度、介盘人居间协议、借据、项目人员佣金及底薪成本表等，但李冠豪、俞宝强与邓俊祺、梁善仪均未提供上述附则文件。宏力公司（乙方、受托方）与国正公司（甲方、委托方）于2017年10月5日签订《租赁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策划代租甲方开发经营或者拥有的广州市番禺区钟屏岔道“御山领地大楼”项目（以下简称御山领地项目），代理范围为“御山领地大楼”二楼以上经双方书面确认的300套单位委托乙方负责居间出租。该协议约定，乙方已在2017年9月27日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作为项目首期保证金，乙方保证在项目正式开始租赁之日前5日另支付100万元作为本项目租赁代理工作的保证金；若乙方无法在100日内完成240套单位的租赁任务，乙方接受相应的扣罚；当项目整体可租货量的去化率达240套或以上（包含240套），视为乙方已完成甲方订立的任务，则甲方应在7日内无息退还200万保证金给乙方；甲方实收底价为8000元/㎡（带造价为800-1000元/㎡基本装修）；承租方成功承租时，乙方按4.8万元/套的标准向承租方收取“装饰服务费”，此费用即作为乙方为甲方代理租赁的基本代理服务费用和营销成本，无须甲方支付；对外出租底价为甲方实收底价＋乙方基本代理服务费用；本项目标的物租赁总价超出上述对外出租底价部分为溢价金额，该部分金额甲乙双方按60%：40%比例实行溢价部分分成；委托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委托期内乙方可利用甲方名义对外租赁标的物，具体租赁合同由承租方与甲方签订，营销成本均由乙方承担；甲方须保证交楼时间，初定交楼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本协议以乙方向甲方支付200万保证金，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后才生效。该协议还对双方的职责和义务、违约责任、租赁界定、关系户、保密协议、争议解决等作出约定。该协议中宏力公司由邓俊祺作为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宏力公司公章。李冠豪、俞宝强提供《钟村项目财务明细》载明，【钟村项目保证金100万元的组成说明】：（1）李冠豪＋俞宝强出资50万元，宏力公司出资50万元；（2）宏力公司向李冠豪借资20万元，按每月利息2%计算利息，故宏力公司应向李冠豪还款204000元；（3）宏力公司出资部分组成：邓俊祺出资15万元，谭星科出资15万元，共30万元；其中邓俊祺直接转账12万元给李冠豪，转账3万元到宏力公司账户；谭星科转账18万元到宏力公司账户，后来在宏力公司账户取回3万元。该明细表亦载明，主营业务成本支出包括内场销售人员佣金支出和员工工资等，主营业务附加管理费用包括办公费、差旅费、交通费、业务招待费、工作餐费等，主营业务成本支出和主营业务附加管理费用的支出均需经过六位合作人俞宝强、李冠豪、谭伟业、梁律师、邓俊祺、梁善仪或其中四人以上批准方可做实报实销。邓俊祺和梁善仪依据《钟村项目财务明细》主张，虽然《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仅有李冠豪、俞宝强和邓俊祺、梁善仪四人签署，但该项目实际出资人还有谭星科，谭星科也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即谭星科亦应属于合伙人之一，涉案合伙人应为五人。对此李冠豪、俞宝强认为谭星科只是代付出资款，其并非合伙人，谭星科与邓俊祺、梁善仪之间若有争议应是宏力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和梁善仪均确认上述财务明细中的“谭伟业、梁律师”仅是涉案项目的居间人。李冠豪、俞宝强主张，李冠豪、俞宝强和邓俊祺、梁善仪均同意以宏力公司名义与国正公司签订《租赁代理协议》，四名合伙人与宏力公司之间只是“形式上的关系”，因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邓俊祺，梁善仪亦是宏力公司股东，邓俊祺和梁善仪两人持有宏力公司的50%股权，因此宏力公司其实是邓俊祺和梁善仪用于进行项目管理的公司。邓俊祺和梁善仪则表示，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梁善仪和谭星科五人均同意以宏力公司名义签订《租赁代理协议》，该五人与宏力公司之间是投资合同关系，即该五人向宏力公司支付投资款，由宏力公司经营涉案项目。邓俊祺和梁善仪表示，涉案御山领地项目是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梁善仪和谭星科五人共同管理参与经营。李冠豪于2017年9月27日向宏力公司转账支付820000元。李冠豪、俞宝强主张该820000元包括李冠豪、俞宝强根据《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而各出资的250000元、李冠豪代宏力公司出资的200000元、李冠豪代邓俊祺出资的120000元。李冠豪、俞宝强主张其与邓俊祺、梁善仪实际支付御山领地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另100万元由家天下公司出资。李冠豪、俞宝强还表示，因邓俊祺、梁善仪均是宏力公司股东，故其同意邓俊祺、梁善仪以宏力公司的资金进行出资，但合伙收益仍按四名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分配；对此邓俊祺和梁善仪确认宏力公司仅是代为支付保证金，并表示合伙收益应按五名合伙人的出资比例分配。国正公司收到《租赁代理协议》约定的200万元保证金后，依照协议约定将御山领地项目交由宏力公司经营。邓俊祺每月通过微信等方式将该项目的财务报表提交李冠豪、俞宝强查阅。其中2019年1月的报表显示，御山领地项目支出12月工资2150元；2019年2月的报表显示，御山领地项目支出俞宝强和李冠豪的分红50000元、邓俊祺和梁善仪的分红50000元；2019年4月的报表显示，御山领地项目支出3月工资27203.14元、俞宝强和李冠豪的分红100000元、邓俊祺和梁善仪的分红100000元。上述报表还载明御山领地项目有若干餐费、办公物品杂费、旅游费、招待费等费用支出。2019年8月的报表显示，御山领地项目该月无收入，支出仅有工资支出19500元一项，结余235856.64元。李冠豪提供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上述分红50000元及100000元均是邓俊祺向其支付。对此邓俊祺主张上述分红是宏力公司向其支付，其再支付给各合伙人。李冠豪还提供银行电子回单显示，邓俊祺于2019年1月23日向其支付200000元，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和梁善仪均确认该200000元并非宏力公司向李冠豪偿还李冠豪代宏力公司出资的200000元。李冠豪、俞宝强提供一张内容为宏力公司与国正公司签署关于退还保证金的约定的字据的照片。该字据载明宏力公司与国正公司确认国正公司应向宏力公司退还保证金396543元，其中2019年10月15日退还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退还196543元，该保证金退至宏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尾号为2485的账户（以下简称2485账户）中。李冠豪、俞宝强据此主张其应各分得上述保证金的50%的25%，且其应各分得御山领地项目2019年8月的报表显示的结余235856.64元中的25%，遂提起本案诉讼。宏力公司与国正公司于2020年1月7日签订《解除补充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同意解除上述《租赁代理协议》，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违约责任。该协议载明，双方确认国正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向宏力公司陆续返还了1603457元保证金；国正公司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宏力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396543元，该保证金返还至宏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尾号为2485的账户中。国正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宏力公司该尾号为2485的账户转账支付396543元。邓俊祺和梁善仪主张，李冠豪、俞宝强起诉时宏力公司与国正公司合作尚未终止，即合伙尚未终止，则合伙未达到清算条件，李冠豪、俞宝强即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与《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约定相悖。李冠豪、俞宝强主张根据字据照片，御山领地项目于2019年8月已终止，国正公司已同意退还保证金，而涉案合伙是因经营御山领地项目而产生，故该合伙应随御山领地项目终止而终止。邓俊祺和梁善仪主张御山领地项目于2020年1月7日才正式终止，但该项目终止后还有项目成本需要合伙人共同清算，所以并非御山领地项目终止时合伙即可终止。李冠豪、俞宝强主张上述结余235856.64元、保证金396543元均属于合伙财产，其在本案中实质是要求合伙终止并进行清算。邓俊祺和梁善仪确认保证金属于合伙财产；御山领地项目若有结余，结余款亦应属于合伙财产。邓俊祺和梁善仪表示因李冠豪、俞宝强对合伙项目中的部分支出不予确认，所以不同意终止合伙并进行清算。李冠豪、俞宝强主张若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各合伙人应平均分割合伙财产。邓俊祺和梁善仪确认应当平均分割合伙财产，但谭星科亦应作为合伙人之一参与合伙财产的分割。法庭向梁善仪释明，李冠豪、俞宝强起诉要求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返还保证金和结余款，实际是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因梁善仪亦属合伙人之一，其亦有权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分割相应的合伙财产，梁善仪是否独立提出请求应由其明确。对此梁善仪表示由法院核实。后法庭询问邓俊祺和梁善仪是否主张分割并取得相应保证金和结余款，其表示都申请主张。邓俊祺提供御山领地项目的2019年9月的报表显示该项目在该月支出工资8440.92元、餐费1059元、出游费5520元、招待费4480.08元，提供2019年10月的报表显示该项目在该月支出工资6375元、办公用品及杂物费用5620元、餐费3580元、租车费3925元。邓俊祺提供2485账户的交易明细证明宏力公司在2019年9月、10月发放工资的情况。邓俊祺提供宏力公司员工的缴费历史明细表，主张御山领地项目还产生员工社保费的支出，2017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员工社保费共计179482.74元，应当在项目结余款中扣除。邓俊祺和梁善仪表示，除上述费用支出外，涉案项目并无其他并未清算的支出。李冠豪、俞宝强对上述邓俊祺主张的支出不予确认，认为员工工资和社保属于宏力公司应承担的开支，宏力公司的员工并非仅负责御山领地项目，故其工资和社保费用支出不应列入由御山领地项目开支；且项目于2019年8月已经结算和终止，之后不应产生其他支出。邓俊祺和梁善仪表示宏力公司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仅经营涉案御山领地一个项目，所有员工均是该项目的销售人员，并未从事其他工作，故该期间员工的工资支出和社保支出均应属于项目成本；2019年8月之后李冠豪、俞宝强与邓俊祺已产生矛盾，故对合伙事宜未再进行沟通，李冠豪、俞宝强亦不再对之后的项目支出进行确认。邓俊祺和梁善仪表示报表当中的餐费等支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一审另查，李冠豪、俞宝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粤0105民初35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宏力公司和邓俊祺的价值217064.08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李冠豪、俞宝强申请财产保全出具保单保函，为此李冠豪、俞宝强向该公司支付保费1500元。李冠豪、俞宝强主张该保费应由宏力公司和邓俊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冠豪、俞宝强诉请要求分割涉案御山领地项目的剩余保证金和结余款。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和梁善仪均确认该保证金和结余款属于合伙财产，故李冠豪、俞宝强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则本案应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合伙协议的合伙人是谁。李冠豪、俞宝强主张合伙人为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梁善仪，有《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予以证实。而且邓俊祺制作的涉案项目2019年2月和4月的报表中均显示有向合伙人分红，获得分红的人员、金额比例均与《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一致，反之邓俊祺、梁善仪主张的谭星科并未参与分红。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伙人为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梁善仪四人。邓俊祺和梁善仪主张合伙人还应有谭星科，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李冠豪、俞宝强同意谭星科亦参与成为合伙人。《钟村项目财务明细》仅载明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款的实际出资情况，不能据此认定李冠豪、俞宝强同意谭星科参与合伙。且《钟村项目财务明细》中载明涉案项目的费用支出是由六名合作人批准，即谭星科无权审核涉案项目的费用支出，证明谭星科并未参与涉案项目经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邓俊祺、梁善仪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合伙财产是否应当分割。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合伙事宜设立合伙企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本案应属个人合伙。《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合伙何时终止，而现行法律亦未明确约定个人合伙如何终止。但根据个人合伙的人合性特征，若合伙人之间已产生争议，合伙人已无法达成合作，则合伙的基础已经丧失，再强行要求合伙存续已失去意义。故在合伙人之间已经就合伙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应当赋予合伙人提出解散合伙或终止合伙的权利。另外，虽《御山领地合伙人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但从该协议的名称、投资款是用于支付御山领地项目的保证金的事实，结合各合伙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合伙是为了共同经营御山领地项目而成立。现根据《解除补充协议》，宏力公司与国正公司已解除《租赁代理协议》，并约定除保证金返还外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而涉案合伙及各合伙人均是依据《租赁代理协议》才享有涉案项目的经营权，在《租赁代理协议》解除后，涉案合伙及各合伙人已无法再经营涉案项目，亦即涉案合伙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在无法实现合伙目的的情况下，李冠豪、俞宝强主张解散或终止合伙亦合情合理。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冠豪、俞宝强主张解散或终止涉案合伙的请求予以支持。则合伙解散或终止后，应当对合伙财产予以清算和分割。因本案虽由李冠豪、俞宝强、邓俊祺、梁善仪四人签订合伙协议，但经营合伙的《租赁代理协议》却由宏力公司签订，故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在于涉案合伙与宏力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在合伙协议以及《租赁代理协议》签订时，邓俊祺、梁善仪均不是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另一股东为谭星科。故即使邓俊祺、梁善仪均为宏力公司股东，亦应认定在经营涉案御山领地项目过程中，宏力公司应有相对独立的地位，不能仅认定为是邓俊祺、梁善仪经营项目的“工具”。邓俊祺、梁善仪主张涉案合伙与宏力公司之间是投资合同关系，但若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则涉案合伙仅负有向宏力公司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涉案项目应由宏力公司经营，涉案合伙仅享有获取经营利润的权利。从涉案项目实际由涉案合伙经营的事实可见，涉案合伙与宏力公司之间并非投资关系。审查涉案项目实际经营情况，可见涉案合伙或四名合伙人是以宏力公司名义经营涉案项目。故应当认定涉案合伙与宏力公司之间是挂靠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四在于宏力公司或邓俊祺是否应当返还剩余保证金。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宏力公司已取得剩余保证金396543元，该保证金应属合伙财产。从涉案合伙与宏力公司之间应属挂靠关系的角度出发，涉案合伙有权向宏力公司主张退还该保证金，即涉案合伙享有退还保证金的请求权。则在李冠豪、俞宝强并未举证证明宏力公司已实际向涉案合伙退还保证金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合伙财产为退还保证金请求权，而并非保证金本身。如前所述，合伙财产应当予以清算、分割。而邓俊祺、梁善仪对分割该保证金不持异议，宏力公司不参与本案诉讼又未发表答辩意见，应认定其对李冠豪、俞宝强要求其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持放任态度。因此涉案合伙享有的对该保证金的退还请求权可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割。根据合伙协议约定以及保证金实际支付的情况，李冠豪、俞宝强应当享有该保证金的50%的25%的退还请求权。故李冠豪、俞宝强各主张宏力公司退还保证金49567.88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保证金支付的情况，涉案项目的保证金均支付至宏力公司处，再由宏力公司支付给国正公司。而国正公司亦是直接向宏力公司退还保证金。李冠豪、俞宝强主张邓俊祺与宏力公司财产混同，但李冠豪、俞宝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邓俊祺支付项目收益，李冠豪、俞宝强并未举证证明邓俊祺直接支付或收取保证金。故李冠豪、俞宝强主张邓俊祺连带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涉案的剩余保证金396543元于2020年1月8日才到达宏力公司处，故李冠豪、俞宝强主张宏力公司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李冠豪、俞宝强于2020年1月8日前已提起本案诉讼，即宏力公司在收到上述保证金前已知悉李冠豪、俞宝强要求其返还保证金的请求，故宏力公司应于收到保证金时立即将该保证金退还给李冠豪、俞宝强。现宏力公司仍未向李冠豪、俞宝强退还保证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宏力公司应自2020年1月9日起对李冠豪、俞宝强分别以49567.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应超过李冠豪、俞宝强主张的年利率4.9%）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五在于项目结余款如何清算和分割。首先，从邓俊祺每月制作涉案项目的报表供其他合伙人查阅、该项目的分红由邓俊祺直接支付给李冠豪、俞宝强的事实，可以合理相信涉案项目的结余款由邓俊祺保管。邓俊祺主张分红是由宏力公司向其支付，其再支付给各合伙人，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邓俊祺该陈述不予采纳。另外，邓俊祺对结余款仅辩称结余款应当用于支付项目开支，即其对李冠豪、俞宝强主张的结余款在其处的意见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的结余款在邓俊祺处。邓俊祺辩称涉案项目还产生相应支出。关于其主张的工资支出，从李冠豪、俞宝强不持异议的涉案项目的报表可见，员工工资是列入项目开支中的。《钟村项目财务明细》亦载明主营业务支出包括员工工资。邓俊祺亦举证证明宏力公司实际产生了2019年9月、10月的员工工资支出。李冠豪、俞宝强辩称涉案项目于2019年8月已终止，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据《解除补充协议》认定涉案项目于2020年1月终止。因此邓俊祺主张该两个月的员工工资支出共14815.92元属项目支出合情合理，应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餐费、出游费、招待费、办公用品杂费、租车费等费用支出，邓俊祺仅提供了报表证明，未提供原始凭证及付款记录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邓俊祺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其主张的员工社保费用支出，首先，虽然邓俊祺提供了社保缴费记录证实确有社保费用支出，但该社保费用与李冠豪、俞宝强确认的涉案项目应承担的员工工资无法对应。其次，李冠豪、俞宝强确认的涉案项目报表中，从未列明社保费用支出属于项目支出。再者，根据《钟村项目财务明细》的约定，涉案项目支出均由六位“合作人”或其中四人以上批准方可确认，现该社保费用仅有邓俊祺、梁善仪确认，即不能认定该费用已经各方同意可列入项目支出。最后，社保费用支出属于宏力公司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义务，现邓俊祺已非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无权代表宏力公司主张宏力公司的社会保险义务由涉案合伙承担。而宏力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即其并未提出应当由涉案合伙承担员工社保支出的主张。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可涉案项目产生14815.92元的支出。根据涉案项目2019年8月的报表，该项目有结余235856.64元。扣除上述14815.92元支出后，涉案项目仍应有结余221040.72元，且该结余款应存放于邓俊祺处。故依据合伙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李冠豪、俞宝强主张以各分得25%的比例分割上述结余款，即要求邓俊祺向李冠豪、俞宝强各支付55260.18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李冠豪、俞宝强主张邓俊祺支付其他结余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冠豪、俞宝强未能举证证明结余款存于宏力公司处，故其主张宏力公司共同承担结余款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李冠豪、俞宝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邓俊祺主张分割结余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冠豪、俞宝强是通过本案诉讼才向邓俊祺主张分割结余款。邓俊祺于2019年11月5日签收本案诉讼材料，即邓俊祺于2019年11月5日才知悉李冠豪、俞宝强要求分割结余款的请求。则李冠豪、俞宝强主张邓俊祺按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10月30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即邓俊祺应分别向李冠豪、俞宝强支付该段期间的利息3.71元（55260.18元×0.35%/年÷365天/年×7天）。李冠豪、俞宝强主张邓俊祺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付逾期支付结余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俊祺应自2019年11月6日起对李冠豪、俞宝强分别以55260.1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应超过李冠豪、俞宝强主张的年利率4.9%）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梁善仪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其亦有权提出独立诉讼请求，要求宏力公司和邓俊祺向其支付剩余保证金和结余款。因梁善仪未明确提出其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梁善仪是否应分得保证金和结余款的问题不予实际审查，梁善仪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李冠豪、俞宝强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保费1500元。虽然申请财产保全是李冠豪、俞宝强的诉讼权利，但其申请财产保全应当提供相应担保，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故李冠豪、俞宝强选择通过保单保函的方式提供担保而产生的费用，应认定为李冠豪、俞宝强的诉讼成本，不应由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负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冠豪、俞宝强主张保费由宏力公司和邓俊祺负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判决：一、宏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冠豪退还保证金49567.88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以49567.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4.9%）向李冠豪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宏力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俞宝强退还保证金49567.88元，并自2020年1月9日起以49567.8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4.9%）向俞宝强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邓俊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冠豪支付结余款55260.18元、利息3.71元，并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55260.1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4.9%）向李冠豪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四、邓俊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俞宝强支付结余款55260.18元、利息3.71元，并自2019年11月6日起以55260.1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且不超过年利率4.9%）向俞宝强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五、驳回李冠豪、俞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56元，由李冠豪、俞宝强共同负担100元，宏力公司负担2035元，邓俊祺负担2421元。本案财产保全费1605元，由宏力公司负担722元，邓俊祺负担883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邓俊祺、梁善仪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20）粤0105民初2236号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家天下公司起诉邓俊祺、梁善仪及宏力公司要求退回案涉项目的保证金；证据2.转账记录，拟证明宏力公司向李冠豪、俞宝强退还保证金10万元。李冠豪、俞宝强对此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民事起诉状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家天下公司与宏力公司存在另一合同关系，对本案的处理没有影响。根据合伙协议及项目的保证金200万元来看，各方均是以退回的保证金乘以各自所占比例来计算应退回的款项，就比例双方都无异议。对于证据2，李冠豪、俞宝强不确认该10万元属于保证金。转账记录中并没有明确的显示转账的备注。邓俊祺、梁善仪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财务表进行印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伙项目中的结余款项应当由宏力公司还是由邓俊祺分配给李冠豪、俞宝强；2.家天下公司另案主张宏力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万元是否应当作为合伙债务一并清算。对此，本院逐一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合伙项目中的结余款项应当由宏力公司还是邓俊祺分配给李冠豪、俞宝强。根据国家企业公示信息报告显示，邓俊祺自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17日担任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涉案四人合伙项目就是在邓俊祺担任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宏力公司的名义经营，此前的分红也是由邓俊祺个人账户向李冠豪支付。邓俊祺能够在2019年8月向合伙人发送财务报表显示现有结余235856.64元，按照此前的交易习惯，应视作四人合伙财产已然存在。本案中，邓俊祺以该款项仍在宏力公司的账户，以此为由拒绝向李冠豪、俞宝强分配结余款项，但是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邓俊祺作为宏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对于李冠豪、俞宝强，具有明显的举证优势，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财产仍在宏力公司处；故一审判决认定邓俊祺向李冠豪、俞宝强分配结余款项，符合此前分红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妥。至于邓俊祺、梁善仪提出李冠豪、俞宝强已在分红中得到其支付的保证金问题，因分红款与保证金均属于可分配的合伙财产利益，并不存在相互排斥的关系，故在清算时，李冠豪、俞宝强有权对剩余合伙财产予以主张。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即家天下公司另案向宏力公司所主张应退还的保证金20万元是否应当作为本案合伙清算债务一并清算。首先，邓俊祺、梁善仪在一审时从未提出该抗辩事由；其次，二审中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家天下公司另案向宏力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20万元的纠纷仍在诉讼中，尚未有生效判决确定宏力公司的债务金额，家天下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20万元的性质是否为合伙成本尚存异议的情况下，邓俊祺、梁善仪要求在清算时作为合伙成本一并分摊，理据不足。其可在确有证据证实尚存在合伙债务的情况下，再向李冠豪、俞宝强另行主张分担合伙债务。综上所述，邓俊祺、梁善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邓俊祺、梁善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