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杨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田，男，195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铁门关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于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新疆同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辉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玉田、被上诉人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归还我公司加工承揽的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我公司给被上诉人加工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属认定错误。农机具加工生产理应按照国家标准执行，由于被上诉人的疏忽大意将同一图纸尺寸一份标为125mm，一份标为126mm，经我公司与被上诉人生产负责人沟通同意后，依据国家标准加工，而被上诉人的收货人即检验人员不明就里，用单方面的质检报告认定上诉人的产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合格。关键在于被上诉人生产与合同管理出现脱节，尤其是将部件尺寸弄错致使我公司无法统一加工，因此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二、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先制造了几个样品，经被上诉人生产人员检验合格后，上诉人才开始加工，由于被上诉人未将样品封存，故系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产品出现问题。三、农机具加工生产有国家标准，如果双方对于图纸标准的理解有分歧意见时，必须按照国家标准执行。根据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的一般公差未注公差的线性和角度尺寸的公差规定，允许有误差（公差），因双方未约定应当适用哪个等级，也不知道加工产品用于农机具，因此应当按照该规定中线性尺寸的极限偏差数值四个等级中“最粗等级（±2.5）”这个等级标准作为依据。四、根据国家标准的规定，只要不影响使用，即便有毛刺也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 被上诉人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约定按照图纸施工，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作为依据。 被上诉人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预付款120900元；3．被告支付违约金181350元；4．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样品或图纸为原告生产1300套农机悬挂架，总货款604500元，分三批交货，2018年2月10日前到货500套、2018年3月10日前再到货500套、2018年3月20日前全部到货，按图纸和样品标准验收，合同签订后付总货款20%的订金即120900元，收货后陆续付合格品的部分货款，总货款的10%经使用检验无问题于2018年5月付清，晚交货一天原告有权按总货款的0.5%收取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订金120900元。被告于2018年2月9日给原告交付317套悬挂架。原告检验后认为该批悬挂架不合格，于2018年2月11日给被告送达《新疆天诚农机县制造有限公司外协件检验问题报告》，报告中指出“1、317个大机悬挂架中全部未打磨、未清理焊渣，全部有漏焊现象，悬挂架U型卡固定孔的孔心距有95%偏大为127mm，中间牵引销孔存在上下左右偏移。2、634个大机牵引盒全部未打磨、未清理焊渣，悬挂架U型卡固定孔的孔心距有95%偏大为123mm。”2018年6月25日，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钱秀玲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辉东通电话时，杨辉东称“压缩机压得时候有误差……实在不行就拉回来吧……”。另查，一套悬挂架由两部分组成（悬挂架＋牵引盒）。原告给被告提供的图纸中，悬挂架的孔心距出现了两个尺寸（125mm、126mm），牵引盒的孔心距尺寸为121mm。2020年5月9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放置在原告公司院内的悬挂架随机抽取了10套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10个悬挂架孔心距的尺寸均大于126mm，10个牵引盒中有9个牵引盒的孔心距都大于121mm。被告认为本次测量随机抽取的悬挂架因无任何标识故无法确认就是被告给原告生产的悬挂架，且因长期堆放在室外会造成悬挂架变形，故其对测量结果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18日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原告给付报酬的内容，即该合同名为购销合同实为承揽合同，原、被告双方已构成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按需方提供的样品或图纸生产……按图纸和样品标准验收……”，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做为定作人已经给被告提供了图纸，尽管图纸上悬挂架的孔心距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尺寸，但是被告依然可以按照图纸上的两个尺寸进行加工，而不能自行以约定不明为由直接适用行业标准的尺寸进行加工，而且在验收时也应当按照图纸进行验收，与图纸尺寸不符的应当视为产品不合格。被告在交付第一批产品时并未向原告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其无法证实第一批产品系合格产品。而原告收到第一批产品后经过检验发现尺寸与图纸不符就立即向被告反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再结合原告公司工作人员钱秀玲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辉东通话内容，以及庭审当中杨辉东也认可有个别悬挂架孔心距大于126mm、有个别悬挂架存在不是满焊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为原告加工的第一批产品尺寸不合格。对被告主张曾与原告的技术人员通过电话落实产品尺寸的抗辩意见，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被告加工的农机配件尺寸与图纸不符，造成原告无法使用，被告应当将原告支付的预付款120900元退还给原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1209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给原告生产的产品尺寸不合格，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的实际损失系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参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120900元从2017年12月21日（支付预付款的次日）至2018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期间的利息为5868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1813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120900元、支付违约金5868元，合计126768元。三、驳回原告新疆天诚农机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还是国家标准认定涉诉加工产品是否合格；二、如果认定产品不合格，造成不合格的责任在何方当事人。 关于焦点问题一。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按图纸和样品标准验收。因涉诉图纸并未标注误差范围，故应当视为不允许有误差，严格按照图纸标注的尺寸认定产品是否合格。上诉人认为未约定误差范围应视为双方对误差范围约定不明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另外，即便认定上诉人所称的“合同未约定误差视为约定不明，应当参照国家标准（即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的一般公差未注公差的线性和角度尺寸的公差）视为允许有误差（公差）”的理由成立，那么上诉人按照该规定中线性尺寸极限偏差数值的四个等级中“最粗等级（±2.5）”这个等级标准认定依然缺乏依据，理由是：该规定未明确规定何种情形适用何种等级标准，因本案加工产品系用于农机具，故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即按照公差精密等级（±0.2）或中等等级（±0.5）作为认定依据，而非上诉人自行依据的“最粗等级（±2.5）”。上诉人认为双方未约定应当适用哪个等级标准，上诉人加工生产时也不知道加工产品用于农机具，故应当适用“最粗等级”的理由显然无依据，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认为造成尺寸偏大系由于被上诉人未将样品封存，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尺寸偏大系与被上诉人沟通经被上诉人同意加大尺寸，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36元，由上诉人巴州沃特农机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东格日甫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