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02民初736号 原告：张家口市体育局，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胜利中路**。 负责人：郭志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彪，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河北海龙（张家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南二环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万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敏，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宣化路**div> 负责人：王子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茹，河北正大祥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星，男，195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张家口市桥**。 原告张家口市体育局（以下简称体育局）与被告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第三人张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体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彪、李晓军，被告永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敏、被告永昌公司维多 2 利亚广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家口市体育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1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向张家口市体育局下达了张东检行公建【2017】2号检察建议书。检察建议书表明在张家口桥东检察院办理原张家口市体育场场长张星贪污案过程中发现，张星在无权处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擅自改变原旱厕改建后房屋用途并违规扩建房屋，以个人名义与永昌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意欲取得张家口市东建街与黑石坝交点西侧412.5平方米的商业还建安置房，本案涉案土地系原告具有土地使用权，是体育用地、划拨性质。张星通过改变建筑规划用途、与原旱厕房屋管理人城肥公司、改造旱厕“出资方”博扬公司签订协议书，甚至签订虚假房屋出售协议等一系列行为，其意图是将商业还建安置房据为己有。体育场隶属原告，系事业法人，现已整合于张家口市。根据城肥公司与体育场协议约定，体育场拥有改建后建筑物（除公厕部分）的所有权。并向体育场提出检察建议：对本案中，张星通过改变建筑规划用途、违规建设并用于对外私自出租获利以及以个人名义与永昌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等一系列行为，侵犯了体育场的财产权利，你局作为合法适格主体，应采取有效措施，通过法律途径避免财产权利继续遭受损失。原告接到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后，立即与桥东检察院取得联系，了解案情，对相关事项作出了深入调查，积极履职，及时向检察院回复工作进展情况。并在之后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其返还安置财产。对国有资产的保护是每一个国家机关的职责也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但被告至今没有对原告的要求予 3 以履行。本案所涉旱厕土地使用权是原体委的（现体育局），张星与其他单位所签的改造协议是以体育场的名义签署，改造旱厕的报批文件是以体委的名义上报市政府及相关机关报批，改造后的旱厕的房屋所有权理应为原告所有，而不能改变改造后房屋的所有权性质。被告与张星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协议。在2013年3月31日张星与第二被告签署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拆迁安置后的房屋面积共计472.5平米，其中张星412.5平米，公厕60平米；正负误差双方约定不大于3%，小于3％部分双方按成本互找差价。安置房屋的位置在东建南街××黑石坝街的交点西侧，Ｂ区12号楼北侧建筑体东头。该协议中也明确说明拆迁建筑位于桥东区滨河路原旱冰馆地段的公厕及附属建筑，土地使用权在体育局，理应由原告接收该安置房产，而不能由第二被告将该房屋交付张星。如果被告将该安置房交付张星，其行为涉嫌非法侵吞国有资产，而被告成为国有资产流失的帮助人，会给国家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国家权益，维护国家资产不遭受损失，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辩称，一、如果《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因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权利而无效，被告无异议。由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相对方张星无拆迁房屋的产权证书，被告认为与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合法性基础，故进行多次协商，历经了艰难曲折的谈判，区政府就张星安置问题召开专题调度会。为了防止张星再次上访，维护社会稳定，永昌公司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作出的让步，违背被告真实意愿，实属无奈之举。原告认为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侵犯了国家的财产权利，因而请求法院确认 4 无效，如确系侵犯国家财产权而确认该协议无效，被告无异议。 第三人张星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时任张家口市体育场（以下简称体育场）场长张星和张家口市体育运动委员会（以下简称体委）主任陈景元多次提出让体委对体育场内的旱厕进行改造。因该旱厕属于张家口市城肥公司（以下简称城肥公司）管理，体委便要求城肥公司出资对该旱厕进行改造，城肥公司以资金短缺为由对此事予以拒绝。后来为了争取城肥公司同意改造该旱厕，马开基和张星都找陈景元说马开基愿意出资改造该旱厕。为此，陈景元让体委办公室于1998年10月16日以张体字（1998）73号文件，以马开基愿意出资改造该旱厕向市政府提出了关于改造旱冰馆地段旱厕的请示。1998年10月26日，市政府以581号请示报告批办单将主管副市长同意体委对该旱厕进行改造的请示转给体委及相关部门。陈景元接到市政府批办单后，将该旱厕改造项目交给了张星具体负责。随后，张星于1999年5月20日代表体育场与城肥公司签订了一份《厕所改造协议》，约定：体育场出资对该旱厕进行改造，改造后的厕所面积不小于原面积；改造后的厕所产权归城肥公司，体育场取得15年的经营权，经营期限届满后体育场取得改造后厕所20%的产权。同日，张星以张家口市体育场的名义向张家口市规划局（以下简称规划局）提交了城市建设工程申请书。1999年5月21日，规划局出具了张Aa（99）1046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同意体育场对该旱厕进行改造。同日，张家口市计划委员会出具了（1999）冀设字第65号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批复通知单，同意体委对该旱厕进行改造（控制投资15万元，土建面积控制数200平米，资金来源单位自筹15万元）。1999年6月11日，规划局就该旱厕改造划定了红线图，红线图规划占地面积为22.5M×10.5M。1999年6月28 5 日，张家口市计划委员会就该旱厕改造出具了张设字（1999）185-89号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计划通知单（公厕改造，计划投资22.5万元，建筑面积450平米）。1999年7月2日，规划局就该旱厕改造出具了（99）建规管字017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明确建筑名称为厕所及办公室；建筑二层；建筑面积472.5平方米。在办完上述手续后，张星于1999年7月5日代表体育场与李守贞代表的博杨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博杨公司在不改变原厕所面积的基础上出资改造该旱厕；体育场负责办理该厕所改造的相关手续；改造后的厕所产权归体育场所有，博杨公司取得15年经营权，经营期限届满后博杨公司取得改造后厕所20%的产权。2005年3月23日，张星代表体育场与城肥公司签订了旱厕改造协议的补充协议，将改造后的厕所房屋分为厕所和其他建筑房屋两部分，并约定厕所部分的产权归城肥公司，其他建筑房屋产权归体育场所有。同年3月27日，张星代表体育场与李守贞代表的博杨公司签订了该厕所改造协议的补充协议，同样将改造后的厕所房屋分为两部分，并约定厕所部分的产权归体育场，其他建筑房屋产权归博杨公司所有。博杨公司和张颖利签订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26日的房屋出售协议，李守贞出具收条，张俊立和张星为其提供担保。2012年6月4日，城肥公司出具补充协议说明一份，明确之前体育场协议约定的“改造后的厕所产权归乙方所有，其他建筑房屋产权归甲方所有”的意思是：原二层楼房是由办公用房和公厕组成，楼房一层中部分正在适用的公厕面积产权归城肥公司所有，楼房一层除公厕面积之外的办公用房和二层所有的办公用房产权均归博扬公司所有。另经本院（2014）东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该房屋出售协议属于虚假协议。马开基及其妻子李守贞在刑事程序询问笔录中均称改造厕所的实际投资人是张星，改造后的房屋由张星实际控制经营，马开机出具证明称张星个人投资此厕所改造项目，产权属张 6 星个人所有。2012年7月，永昌公司对包括该旱厕改造后的厕所房屋在内的五一广场进行改造时，于2013年3月31日与张星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依据该协议，张星在张家口市，并且永昌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该还建房屋的商用产权手续。 庭审中，原告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张政办[2002]24号文件一份，证明张家口市体育运动委员会更名为张家口市体育局。2、张家口市体育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该文件的第四页第五项对工作做了规定，证明体育局负责机关和直属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3、《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被告与张星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要确认该协议无效。4、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证明被告所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张星违法处分。5、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4）东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张星在该拆迁房屋使用违法手段为自己谋取私利，造成国有资产没有回归体育局名下。6、张家口市体育运动委员会地籍情况说明、土地登记审批表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拆迁改造厕所等房屋土地使用权属原告所有。7、请示报告批办单一份，张家口市体育运动委员会关于改造旱冰馆地段公厕的请示一份，张家口市计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设计任务书批复通知单一份，张家口市计划委员会1999年固定资产投资项目计划通知单一份，证明厕所改造申请主体为原告，其改造后的房屋属原告所有。8、公厕档案，证明改造公厕的真实性及所处位置在原告具有使用权的土地上。9、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工程申请书，建设工程许可证，证明改造手续合法，改造后的厕所及办公房面积472.5平米。10、与城肥公司签订的厕所改造协议、与城肥公司签订的厕所改造补充协议、城肥公司关于 7 补充协议说明，证明被告拆迁房屋归原告所有。11、与博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与博杨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是没有我们授权的，张星利用职务之便加盖公章，证明张星违法与博扬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12、博杨公司与张颖利签订房屋出售协议，这是博杨公司与张颖利签订的，该协议与后面提交的相关的刑事卷宗房屋出售协议均是张颖利伪造的，房款也没有实际支付过。收条、保证书、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为虚假的。13、2013年8月2日检察院对张星询问笔录，第3-24页，张星自述改建厕所的过程，并表明是以体委和体育场为主体办理审批手续，在未授权的情况下与博杨公司签订了相关协议，也自认在与博杨公司的房屋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并未真实付款。14、2012年8月23日检察院调查笔录，第7、8页证明体育场与博杨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假的，是张星一手操办的；并且房屋出售协议也是假的。15、2013年7月30日检察院对马开基询问笔录，第5、6、8页证明体育场与博杨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假的，是张星一手操办的。16、2012年8月26日检察院调查笔录，第5、6页证明体育场与博杨公司所签协议是假的，是张星一手操办的，与张颖利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是假的。17、2013年7月28日检察院对李守贞询问笔录，第4、7、8页证明体育场与博杨公司所签协议是假的，是张星一手操办的，与张颖利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是假的。18、2012年11月20日检察院对秦建调查笔录，第三页，证明城肥公司只对厕所管理，没有处分权。19、2013年5月21日检察院对宋瑞才调查笔录，第2页证明城肥公司只对厕所有管理权，没有所有权。20、2012年8月29日检察院对陈景元调查笔录，第4、5、6、7页证明当时是以原告请示改造厕所，时任体委主任并不知道张星以体育场名义与博杨公司签订任何协议。21、2013年4月25日检察院对陈景元调查笔录，第4页证明时任体委主任并不知道张星以体育场名义与博杨公司签订任何协议。22、2012 8 年8月30日检察院对张肖平调查笔录，第6页证明张星以体育场名义与博杨公司签订的协议未经授权，也未请示汇报、未经过开会研究。23、2013年4月16日检察院对张颖利调查笔录，第4页证明其与博杨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假的。当时原告作为体委并未授权张星将房屋转让给博杨公司，张颖利也自认当时是张星指示签订的。马开基是博杨的经理，李守贞是马开基的夫人。体育场与博杨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是假协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4项证据检察建议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关于涉及张星位于滨河路旱冰场和游泳馆中间原城肥厕所及附属设施动迁工作的谈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与张星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历程艰辛及《房屋拆迁补偿妥置协议》的签订违背被告意愿，属无奈之举。被告在对地块实施拆迁的时候，张星要求与被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妥置协议，由于张星没有本案所涉旱厕及房屋权属证明，所以被告认为与其签署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基础，不同意与其签订该协议。张星在被告不同意与其签订该协议的情况下，反复向有关部门反映，甚至在两会期间扬言到北京上访，在这种情况下，桥东区政府为了张星签订拆迁妥置补偿协议一事，专门召开了专题调度会。为了防止张星再次上访，为了社会的稳定，在这种情况下，被告作出了极大的让步，与张星签订了房屋拆迁妥置补偿协议。原告质证称无异议。张星未质证，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三人张星与被告永昌公司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行为是否属于无权处分，是否因无权处分导致协议无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原告体育局负责机关和直属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工作，最初改造旱厕时也都是以张家 9 口市体育运动委员会（原告原来的名称）提请的审批、规划和建设，这属于原告正常的履职行为，原告是旱厕改造工程的合法主体。体育场作为原告的下属事业单位，是旱厕改造工程的直接实施部门，在旱厕改造过程中，第三人张星代表体育场与城肥公司签订了协议。之后张星代表体育场与博扬公司签订协议直接将本属原告的国有资产直接让渡给博扬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三定方案，国有资产的管理处置职权应该在原告，现在并无证据证明体育场有权直接处置，也无证据证明张星代表体育场处置国有资产经过了原告的明确授权，故张星代表体育场将相应房产的产权转让给博扬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原告关于国有资产处置的职责规定。之后博扬公司又与张颖利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但在本院（2014）东刑初字第23号刑事案件中，博扬公司的经理马开基及其妻子李守贞均称所谓的房屋出售协议为虚假。马开基在2013年1月8日出具证明称旱厕改造工程是由张星个人投资，产权属张星个人所有。该证据只是证人证言，并不能作为认定房产权属的依据，而且，即使张星确实系旱厕改造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其首先享有的也仅仅是投资权益，在相应土地的使用权属于原告的情况下，实际投资建房并不必然取得相应房产的所有权，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许可体育场或者张星代表体育场直接处分原告土地上新建房产的所有权。故综合现有证据，第三人张星并没有通过合法合规的途径实际取得相应房产的所有权，其只是旱厕改建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占有使用人，改建后房产的产权人仍然应当是原告。综上，张星于2013年3月31日以公厕及附属建筑的产权人与被告永昌公司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现原告作为该国有资产的合法权利人，明确否认张星的处分行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后，因所涉房产早已拆迁，原 10 告可另行与二被告协商解决拆迁补偿安置事宜，履行保护国有资产职责。至于张星在旱厕改建过程中的投资所产生的财产权益，其可另行与原告体育局协商解决或另行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 第五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第三人张星和被告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于2013年3月31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永昌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张家口维多利亚广场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凯隆 审 判 员  苏东阳 人民陪审员  杨雪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晨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