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集福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显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起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孙维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琦，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联杰，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显超，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广州集福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起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集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被上诉人起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琦、欧阳联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起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欠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案涉的《欠条》系起弘公司胁迫集福公司签订。胁迫的事实在起弘公司代理人与集福公司之间的录音也有提及，在录音中，起弘公司的代理人并没有否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该《欠条》无效。2．起弘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货单均没有集福公司或集福公司授权的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起弘公司已向集福公司交付了与案涉金额对应的货物。（二）集福公司与起弘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因起弘公司存在违法行为而不成立。集福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起弘公司交付的部分侵犯他人商标权的货物，证明案涉的交易存在违法事实，该证据与集福公司和起弘公司的代理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以及起弘公司提交的部分货单所记载的鞋底型号相互印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案涉的买卖合同无效，集福公司无需向起弘公司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由此可见，现有证据已证明案涉交易存在违法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起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起弘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集福公司认为欠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说法不成立。起弘公司与集福公司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起弘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出货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能相互印证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欠条的签订，起弘公司不存在任何胁迫行为。集福公司称该欠条是在起弘公司胁迫下签订，首先集福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集福公司应当对自己法定代表人签字捺印的文书承担责任。且真如集福公司所述，欠条是在胁迫下签订，其完全可以在签订欠条后报警解决，而不是一直拖延至庭上提出。集福公司所述为虚假陈述。（二）起弘公司对于集福公司主张的因与起弘公司买卖关系存在违法行为而无效的说法不成立。首先，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集福公司提供的鞋底并非起弘公司所生产，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在此前交易过程中集福公司从未对货物提出任何异议，并在起弘公司多次催促下陆续支付货款，且承认尚欠货款256570元。徐显超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起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集福公司向起弘公司支付货款256570元；2．判令徐显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以2565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清偿完毕时止；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集福公司、徐显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集福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徐显超是集福公司的唯一股东。起弘公司、集福公司之间存在长期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徐显超通过电话、微信或面谈的形式向起弘公司订货，起弘公司向徐显超发货并出具出货单，之后双方进行不定期对账后付款。起弘公司主张集福公司拖欠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的货款共计256570元，并提供《欠条》、出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欠条》载明：“本人徐显超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向佛山市南海起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大底和模具费），今欠货款：￥256570.00元（大写人民币：贰拾伍万陆仟伍佰柒拾元整）。本人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货款，特立此据，以此为准。以上数据至6月30日止经过核对无误。欠款人签字：徐显超，身份证号：。2019年6月30日。”《欠条》上有徐显超签名捺印。2019年6月30日，徐显超通过微信将其本人的身份证照片发给起弘公司工作人员。自2019年7月8日开始，起弘公司工作人员多次向徐显超催收货款。后因集福公司、徐显超未能清偿上述货款，遂成讼。起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起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电话联系徐显超协商调解事宜，徐显超在通话中曾多次确认其拖欠的货款金额为20多万元，并表示不想赖账不还。诉讼中，集福公司、徐显超称《欠条》是在起弘公司胁迫下签订的，并称起弘公司销售给集福公司、徐显超的模具是假冒名牌鞋子的模具，并提供鞋底实物予以证实。起弘公司否认其胁迫徐显超签具《欠条》，亦否认集福公司、徐显超提供的鞋底实物是起弘公司生产的。以上事实有出货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起弘公司提供的出货单、《欠条》、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集福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起弘公司主张的货款本金，起弘公司主张集福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为256570元，并提供《欠条》、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欠条》上有集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显超的签名捺印。集福公司、徐显超虽称《欠条》是在起弘公司的胁迫下签具，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起弘公司在《欠条》签具之后也多次向徐显超催收货款，徐显超从未提出任何质疑。现起弘公司要求集福公司归还256570元货款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集福公司、徐显超所称的假冒模具问题，集福公司、徐显超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的鞋底是使用起弘公司模具所生产，且起弘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否侵害了其他商家的知识产权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调处。集福公司、徐显超的该项答辩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起弘公司主张的利息，鉴于起弘公司、集福公司并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起弘公司要求集福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徐显超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徐显超未能举证证明集福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依法对集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起弘公司要求徐显超对集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8日判决：一、集福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起弘公司支付货款256570元及利息（利息以256570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二、徐显超对判决第一项中集福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4元（起弘公司已预交），由集福公司、徐显超负担，并由集福公司、徐显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起弘公司支付。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集福公司陈述，起弘公司生产侵权产品主要证据是一审提交的实物，集福公司下单的不是这些侵权产品，这些产品是起弘公司生产并要求集福公司售卖的，没有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签署《欠条》后没有报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起弘公司主张集福公司欠付货款是否成立。对此，首先，集福公司主张涉案交易涉及侵权产品，但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其在一审中出示的实物是起弘公司模具生产；起弘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中货物型号均为数字串，通话录音中亦仅有徐显超单方陈述，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货物属侵权货物，不足以认定涉案合同关系无效。其次，集福公司上诉主张《欠条》是受胁迫而签订，但对此胁迫的事实，徐显超仅在与起弘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话时曾进行单方陈述，而未对该胁迫情形的存在提交其他客观证据证实，《欠条》签署后也没有报警或向起弘公司提出其他异议，其主张《欠条》是受胁迫签订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集福公司主张出货单中没有授权人员签字，但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了特定人员具有签收货物的权限，徐显超亦在欠条中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集福公司欠款货款256570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集福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广州集福鞋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