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博，男,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千彩纸品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王泽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坚，系该司职员。上诉人黄博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千彩纸品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博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与黄博在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向黄博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71679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1999年2月，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登记成立时间为2003年11月20日。黄博主张，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前是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7月1日经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安排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此，黄博提交《胸卡（厂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其中，《胸卡（厂牌）》内容为，任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部门主管；《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黄博2009年7月至2011年11月在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7月至2019年10月在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处缴纳社会保险；《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自2018年8月至2020年1月，均向黄博发放工资。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辩称，《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可以证明有为黄博办理社保，但不能证明黄博入职时间；《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只能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2018年8月向黄博发放工资，不能证明黄博的入职时间，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自2017年1月起已向黄博发放工资。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抗辩，黄博入职时间为2016年12月，为此，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予以证明。其中，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称于2016年12月搬到黄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证于2017年3月办理工商登记住所变更；《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显示，黄博作为部门主管于2017年4月28日签字同意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员工刘某的离职申请,拟证明黄博在2017年4月28日已经在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担任部门主管；《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显示，2017年6月6日黄博为部门主管，并主持会议，行政抽查人员签名处为罗锐莉，拟证明黄博在2017年已是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门主管；《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显示，黄博于2017年8月29日签字同意对徐斌的试用，拟证明黄博此时作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部门主管，该部门员工入职需经其审核。黄博确认《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中的签字，但称《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除签名以外的内容并非本人填写，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是因2017年至2018年6月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关系密切，其作为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的部门主管经指派同时管理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员工。另查明，2012年3月2日，黄博被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授予2011年度优秀员工；《工作证》显示，黄博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部门主管，证件中同时显示“千彩印刷”“天盛印刷”字样；《履历表》显示，黄博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入职日期为2009年2月9日；《公司常用电话表》标题为“千彩&天盛印刷有限公司常用电话”，该表显示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为副总经理，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职位为总经理，罗锐莉为人事文员，黄岗为行政总监，洪敬军为行政主管；《微信截图》显示，2019年7月4日，微信名为“长江之子（黄岗）”发出通知：“紧急通知：因明天有新的审核员过来，现全部带上千彩的服装标识牌在左胸，有三十几人要带天盛牌我们明天再具体落实”；2019年7月31日，微信名为“洪经理”发出通知：“明天（8月1日）有重要部门对我公司进行检查，请各位员工上班时要穿工服，同时佩戴千彩厂牌”。黄博于2019年9月17日向广州市黄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确认黄博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于2009年2月9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开庭前变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12月，当庭明确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二、裁决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1889元（开庭前变更为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当庭明确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广州市黄埔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裁决：一、确认黄博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博其它仲裁请求。黄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双方发生争议后，黄博目前仍在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处正常提供劳动服务。上述事实，有《胸卡（厂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黄博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对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形成的事实劳动关系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黄博主张于2018年7月1日经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安排才开始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胸卡（厂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但是，《胸卡（厂牌）》没有注明日期，《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仅可以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为黄博办理社保的时间，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黄博系于2018年7月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同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也只能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2018年8月向黄博发放了工资，不能证明黄博的入职时间。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员工离职手续办理证明单（2017年4月28日）》《班前会议记录表（2017年6月6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履历表（徐斌）》，可以证明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作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主管履行工作职责，协助人事部门办理该公司员工离职手续、审核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入职和安排装订部门有关工作等，即可以证明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已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结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履历表》《公司常用电话表》中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相关联的情况、《微信截图》中管理人员的指示内容、社保费用缴纳情况，以及黄博申请劳动仲裁期间曾请求确认自2009年2月起已经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等，可以相互印证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存在对黄博等混同用工情形。故此，黄博主张于2018年7月1日才开始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1日，但最长不超过11个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未及时与黄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向黄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依照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的两倍工资差额，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往前倒推一年，按月计算，对于超过一年的两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故此，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已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项主张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的期限，又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黄博请求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黄博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黄博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博负担。判后，黄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确认黄博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的起始时间是2018年7月1日；2.改判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向黄博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71679元。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称其于2016年12月搬迁至黄埔云展路9号八栋不属实。穗开劳人仲案[2018]**答辩书和《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可反映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住所变更是在2017年3月份，黄博之前作为广州市天盛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的）的职员不可能在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住所申报变更前已入职审开庭时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确认黄博入职时有填写入职登记资料并办理入职登记手续，且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提供的两份员工劳动合同中都明确表示新员工入职必须按流程填写《入职登记表》，由公司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申报税务登记等规定。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发生劳动争议时拒不提供相关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黄博提供的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公账户银行转账工资记录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为黄博缴交社保起始参保日期等有关证据材料，应采信黄博是在2018年7月1日起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不当。在2018年7月前，黄博任职天盛公司装订部主管，受领导指派，曾经代为管理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安排到天盛公司装订部学习的员工，黄博未曾被告知、也不认同上述两公司对黄博有混同用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称天盛公司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不属关联公司，两公司之间也不存在财务混同等情形，因而两家公司均具有独立资格。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劳动争议案举证责任的划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等法律规定。四、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没有提供黄博2018年9月之前的工资签收记录，说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2018年9月前对黄博没有工资发放报酬的管理。五、对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一份对于黄博的任命，黄博没有签收过，也未见过，不确认其真实性。千彩纸品印刷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可原审判决。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与黄博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黄博，黄博作为部门主管，对部门员工的入职、离职等事项本应由他协助人资完成，但黄博却利用岗位便利，迟迟不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不应由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承担。三、双方2016年12月已建立劳动关系。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由公司承担，则黄博主张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区间，与事实不符，且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已超仲裁时效。四、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于2016年底自广州市天河区搬迁到现地址，同时有部分来自天盛公司的员工转到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其中包括黄博。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与天盛公司对黄博是混同用工，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股东陈文也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博发放工资。五、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于2016年年底已搬到现住所地，《，《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上的住所变更登记为2017年3月份登记时间与实际搬迁时间不完全一致。关于黄博提出的入职登记资料是不存在的，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搬到现住所地后，与天盛公司对黄博混同用工，并未办理入职登记资料。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博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穗开劳人仲案[2018]869号开庭通知书、答辩状》；证据2.《起诉状》。上述两份证据均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与天盛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两公司不存在对黄博混同用工的情形。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与黄博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黄博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对原审认定双方自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双方各执一词。黄博主张其经天盛公司安排于2018年7月1日才开始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主张黄博于2016年12月开始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为此，双方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分析认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作为千彩纸品印刷公司装订部主管履行工作职责，协助人事部门办理该公司员工离职手续、审核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员工入职和安排装订部门有关工作等，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黄博至少于2017年4月28日就已经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黄博主张于2018年7月1日经天盛公司安排才开始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一审提交了《胸卡（厂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但《胸卡（厂牌）》没有注明日期，《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仅可以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为黄博办理社保的时间，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黄博系于2018年7月入职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同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也只能证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2018年8月向黄博发放了工资，不能证明黄博的入职时间。黄博在二审中提交的《穗开劳人仲案[2018]869号开庭通知书、答辩状》、《起诉状》也不足以证明其于2018年7月1日才开始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综上，黄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供的证据，认定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已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如前所述，黄博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已与千彩纸品印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且黄博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事由，黄博请求千彩纸品印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博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慧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