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锋，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大荔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斌，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依楠，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袍江工业区荷湖路。 法定代表人：杨树森。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娟,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晓锋因与被上诉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5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晓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斌、屠依楠，被上诉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梁慧娟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晓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关于被上诉人已发放2019年年终奖及部分发放2020年2月工资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年终奖。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单，实质上是员工上一月的工资，这从工资清单中所载明的金额及实际发放时间就可判断。2019年12月工资清单所载明的资金2200元，实质上是2019年11月奖金。其次，被上诉人发放年终奖都是在农历新年前，都是与当月工资分开发放。被上诉人未发放2019年年终奖，违反同工同酬原则。2.关于2月工资，被上诉人支付的938元，系补足1月未足额发放部分工资。上诉人应发工资在5700元以上，被上诉人发放的1月工资仅4369.69元。二、上诉人不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本案并未涉及陈青锋与蔡海宁窃取商业客户信息，私自销售公司备件的事实查证，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行为。2.上诉人亦无参与制作备件的事实，一审以存在疑点的剪辑录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从形式看，三段录音均备注有剪辑，并非完整录音，亦属于孤证。其次，从内容看，相关人员未出庭，所涉人员身份未经核实，录音内容亦不明确。3.被上诉人在周末为他人焊接筒体，也不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首先，上诉人只是在周末利用个人技能干点私活，不符合《员工手册》中的任何一项。其次，被上诉人的产品并非公司专利产品，生产方式亦非商业秘密。再次，《员工手册》规定，动用公司及其设备材料加工私活的给予书面警告。上诉人的行为轻于前述规定，被上诉人现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处罚过重。三、上诉人持有的年假单对应的是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私营企业的年休假往往是跨一年度安排，新员工入职首年一般不安排年休假，第二年开始休前一年的。 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2019年的年终奖已经发放了。2月份的工资，因为疫情马晓锋没有上班，本是没有工资的。马晓锋参与陈青锋、蔡海宁窃取商业客户信息，私自制造销售公司备件的行为是清楚明确的，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应解除劳动合同。马晓锋2009年入职公司，第一年就休了年休假，本案年假单已载明马晓锋已经休完年休假，就是当年的年休假。 马晓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年终奖5560元、2020年2月份整月工资5560元，合计111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180652.58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5112.6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21日、2006年11月10日，原告马晓锋与舟华(上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先后签订劳务合同各1份，从事焊工工作，合同有效期分别为2005年11月21日至2006年11月20日、2006年11月21日至2007年11月20日；后原告马晓锋又与舟华(上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1份，合同有效期2008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合同载明舟华(上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厉啸峰，原告为装配焊工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上海。 2009年2月10日，原告马晓锋到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处报到工作。2009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7日，原告马晓锋与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先后签订劳动合同各1份，合同有效期分别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合同均载明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厉啸峰，原告为装配焊工岗位工作，工作地点绍兴。2013年11月27日，原告马晓锋与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各1份，其中载明：本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1日生效，原告为装配焊工岗位工作，工作地点绍兴；被告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双方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有关工作时间的规定，被告因工作任务需要原告加班的，应给予相应的补休或支付加班费，加班应在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决定；年休假按国务院有关规定执行；被告确定原告每月税前基本工资1900元，岗位津贴1000元；加班工资以基本工资为基数；当被告实行新的工资制度或原告的工作岗位发生变化或完成对原告的阶段性工作考核时，被告可对原告的工资待遇予以调整；被告于每月十日以货币形式支付原告上月工资等内容。合同第八条约定：原告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被告可以随时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被告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或泄露被告商业秘密，给被告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重大损害”的具体数额由被告通过内部制度另行确定)。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被告提供的“员工手册”和其他规章制度(包括电子邮件发送、内部公告栏颁布的制度)以及甲乙双方另行签订的其他协议为本合同的附件。2009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其中2015年6月起的月缴费基数均为4000元。 2011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授予“服务五年功勋奖”称号，并发荣誉证书。2016年1月，被告向原告授予“服务十年功勋奖”荣誉奖杯。 2020年3月5日，被告向其公司工会发送关于拟辞退员工马晓锋的通知1份，内容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会：马晓锋于2009年2月10日，由舟华(上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转入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马晓锋作为公司的老员工，技术骨干，在知晓陈青锋与蔡海宁窃取公司商业客户信息，私自销售舟华备件时，不仅不制止，不向公司汇报，还参与制作，从中获利，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从2018年5月份开始到2019年底，在绍兴市越城万良机械厂为陈青锋与蔡海宁制作不锈钢筒体四十多个，金额超过四十多万，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有陈青锋电脑上文件，及2020年3月2日丁慧、潘丽萍、陈松一起与绍兴市越城万良机械厂老板的对话，2020年3月4日与外加工老板朱庆民的对话证实。根据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项和《员工手册》第十条第2项和第十一条第2项之规定未经本公司许可之下，擅自提供技术给其他单位或个人者（陈青锋与蔡海宁），公司决定拟辞退员工马晓锋，特通知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会”。 2020年3月6日，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作出关于《拟辞退员工马晓锋的通知》的复函1份，内容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会于2020年3月5日收到《拟辞退员工马晓锋的通知》，经过调查，情况属实。同意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辞退员工马晓锋”。 2020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1份，内容为：“马晓锋：你于2009年2月10日，由舟华(上海)船舶设备有限公司转入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工作，本公司培养你从一名普通的焊工成为一名主焊工(能独立下料、卷板、装配、焊接)，目前能独立完成不锈钢筒体的全部步骤的人员只有2名(包括你)，并于2012年公司出资培养你去参加并获得《DNV船级社焊工资格认可证书》。作为公司的老员工，你应该知道陈青锋与蔡海宁私自制造不锈钢筒体卖给客户，将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但你不仅不向公司汇报，还参与制作，从中获利。从2018年5月份开始到2019年底，在绍兴市越城万良机械厂为陈青锋与蔡海宁制作不锈钢筒体四十多个，金额超过四十多万，给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根据公司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公司的《员工手册》，你在未经本公司许可之下，擅自提供技术给陈青锋与蔡海宁，给本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你的行为已违反了《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现本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三项和《员工手册》第十条第2项和第十一条第2项之规定，特通知你，即日起本公司与员工马晓锋解除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原告在2020年3月6日之后未再到被告处上班。 2020年5月15日，原告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未予受理，原告向该院起诉。 同时查明，原告马晓锋于2009年2月10日到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处报到当天的新员工报到流程表中载明报到程序第4项员工手册、工号，第7项员工手册、公司规章制度培训；落款载明“我已完成上述各项目。各项目的接待人员分别对我就该方面公司的政策程序进行了详细的介绍（请在以下a或b任选一项）：a.我已了解和明白以上所有程序的内容和具体要求。b.我还不清楚上述第、、条项目的内容和具体要求。”其中a项被打钩，且有原告马晓锋签字并签署日期。2014年9月3日，被告组织全体员工会议，内容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会选举及员工手册规章制度培训，原告马晓锋亦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还是过失性辞退原告。经审查，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现其员工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作出拟辞退原告的决定，并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工会回函认为收到通知，经过调查情况属实，同意被告辞退原告。综合本案证据，应当认定被告系过失性辞退原告。原告诉请认为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年终奖5560元，被告抗辩2019年年终奖为2200元，已经发放。经审查，被告提供的奖金签收表证实原告已签收奖金2200元，结合被告提供的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员工工资表，各月均有金额不等的“超产奖”，仅在2019年12月的员工工资表中增设有“奖金”一栏，被告提出该2019年12月发放的2200元系原告的2019年年终奖具有较高可信度，原告提出该2200元系2019年12月的月度奖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且原告对于其提出2019年年终奖应为5560元的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5560元，经审查，根据双方一致陈述，2020年2月份因疫情影响，原告实际未上班，但鉴于2020年初新冠疫情各地各级政府依法采取防控措施，非因原告主观原因未正常劳动，被告应当视原告提供了正常劳动并支付其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根据被告提供的员工工资表核算，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应为5560元，现被告已支付938元（1096元扣减其中所含1月份超产奖158元），尚应支付4622元。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原告在2019年已休年休假10天，原告提出其在2019年所休的10天年休假系补休2018年度的年休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马晓锋2020年2月工资4622元；二、驳回原告马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员工工资表，各月均有金额不等的“超产奖”，仅在2019年12月的员工工资表中增设有“奖金”一栏，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对员工每月除“超产奖”外均发放奖金，故一审认定该2019年12月发放的2200元系马晓锋2019年年终奖，有相应依据。2020年2月份，因疫情原因，马晓锋实际未上班，一审根据本案情况认定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补发未发工资，现马晓锋主张该已发放部分为补足1月工资，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案证据，马晓锋违背公司员工的忠实义务，为陈青锋与蔡海宁制作公司备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损害公司利益，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等规定解除与马晓锋的劳动合同，一审未采信马晓锋关于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舟华（绍兴）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已提供年假单等证据证实马晓锋已在2019年休年休假10天，马晓锋主张该休假为休2018年年休假，无证据证实，一审未予采信亦无不当。 综上，马晓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晓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