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8刑初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新芝，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鹤峰县人，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鹤峰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鹤峰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唐志军，湖北松渊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鹤检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新芝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刚、检察员助理赵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新芝及其辩护人唐志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杨新芝未委托辩护人，本案属应当为被告人指派法律援助律师的案件，本院依法通知鹤峰县司法局指派律师提供法律援助，该局以律师资源匮乏，拒绝为被告人指派律师，致案件审理无法正常进行，本院遂于2020年4月7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中止审理的事由消失后，本院于10月16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被告人杨新芝租下刘某1三兄弟位于鹤峰县容美镇康岭村三组“高尖子”（小地名）的山林准备开办砂场，租赁期限15年（期限为2004年1月至2019年1月），租费2万元。2004年6月，被告人杨新芝在鹤峰县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许可证（期限为2004年6月至2007年6月）后与朱某合作在“高尖子”以爆破方式毁林采石打砂销售，杨新芝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及砂场生产经营管理，朱某参与投资并分管安全工作，2007年，朱某因未赚到钱退出砂场经营。2008年11月，被告人杨新芝再次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期限为2008年11月至2013年7月），并邀约覃某投资共同在“高尖子”开办打砂场，杨新芝负责砂场的生产经营管理，覃某投资购买设备，继续毁林采石打砂。因砂场不赚钱，覃某在2011年退出砂场经营。其后砂场由杨新芝一人独自经营至2019年3月才正式停业。2004年至今，被告人杨新芝在未办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情况下在鹤峰县容美镇康岭村三组“高尖子”非法占用林地采石打砂销售，经专项核查，占用林地的面积为19.75亩。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作为指控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新芝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新芝对占用林地行为没有异议，辩称其非法占用林地面积未达19.75亩，且现已对涉案林地进行复绿。同时杨新芝向法庭提交了情况说明、高尖子采石场现状照片、出院记录、处方、村委会证明及买卖岩石清单等证据，用以证实其身患疾病，自2004年开始每年向鹤峰县森林公安局缴纳罚款，现已对占用林地进行复绿。被告人杨新芝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杨新芝身患疾病，具有坦白、当庭认罪等从轻处罚情节，且已对被占用林地进行复绿，对其适用缓刑对所在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请求法院对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03年11月，被告人杨新芝租用刘某1三兄弟位于鹤峰县容美镇康岭村三组“高尖子”的林地用于开办砂场采石打砂。2004年6月，杨新芝在仅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未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取得用林许可，擅自在“高尖子”林地上毁林采石打砂，造成林地原有植被遭受严重破坏。经鹤峰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专项核查，截止2016年杨新芝非法占用林地面积共19.22亩。还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杨新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已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复绿。另查明，被告人杨新芝曾因肺部感染、肺气肿、类肺炎旁胸腔积液、胸膜增厚、腔隙性脑梗塞、脑萎缩住院治疗，并患有帕金森病症。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检察建议书、案件移送书证实：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在检察监督履职中发现容美镇高尖子砂场存在非法占用农用地行为，致使15.458亩林地（商品林）用途被改变，于2018年7月18日向鹤峰县林业局发出检察建议：对鹤峰县容美镇高尖子采砂场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依法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同年7月19日，鹤峰县林业局将杨新芝在容美镇康岭村高尖子非法占用林地的行为移交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调查处理。2.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8月7日，被告人杨新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鹤峰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3.湖北省代收罚款票据、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林业行政处罚权利告知书证实：2003年12月15日，被告人杨新芝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开垦林地200平方米，被处以1200元罚款，同日杨新芝缴纳罚款1000元；湖北省罚没款票据，证实2005年11月20日，杨新芝向鹤峰县森林公安局缴纳罚没款900元。4.鹤峰县国土资源局矿山土地复垦及矿山地质环境恢复通知书证实：2018年4月10日，鹤峰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容美镇高尖子采石场迅速开展矿山土地复垦及矿山环境恢复工作。5.山林证证实：涉案土地属性为山林。6.协议书证实：杨新芝和刘某1签订租山协议的相关情况。7.营业执照、采矿证证实：杨新芝成立的鹤峰县容美镇高尖子采石场采石开矿的相关情况。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新芝的身份信息。9.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出院记录、鹤峰县福兴堂门诊处方笺、鹤峰县容美镇康岭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杨新芝身患疾病情况。10.证人朱某的证言：2003年底，我和杨新芝租用刘某1位于容美镇康岭村“高尖子”的山林准备开办砂场。2004年我们才开始动工修路，杨新芝就到各单位去办理相关证件。当时我和他一起搞了三年，因为效益不行我就退股了。我退股之后，他就找到覃某，二人一起搞了五年也没有搞了。在采石办砂场之前，山上基本上都是灌木林。11.证人覃某的证言：2008年，杨新芝邀我一起合伙办砂场，我投资了38万元买机械设备。砂场的开采、卖砂等相关事情都是杨新芝具体负责，2011年，因为没有赚到钱我就没参与办砂场了。我退出后，杨新芝没有办相关手续，没批到炸药就没开采新的林地打砂了。杨新芝办砂场没有办理征占用林地的相关手续。12.证人刘某1、刘某2的证言：2003年11月13日，杨新芝和我们三兄弟签订协议，租赁我们位于“高尖子”的山林开办砂场，租期15年，费用共2万元。在租给杨新芝之前，山上全部是柴，基本上是荒山。租给他之后，山上的柴被砍完了，石头被炸了很多。13.证人钱某1的证言：我原来是康岭村的书记。2003年，杨新芝租用刘某1三兄弟位于“高尖子”的山林开办砂场。2012年，政府修天然气仓库选中了“高尖子”那个位置，但是因为杨新芝和刘某1三兄弟没有达成补偿协议就没谈拢。合伙人覃某在2012年退股了，之后杨新芝基本上没有占用新的林地采石了。杨新芝在开采砂场之前，林地上都是灌木林，采石后就把灌木林毁坏了。14.证人余某的证言：2017年农历正月，我在杨新芝开办在康岭村“高尖子”的砂场打砂，一起做了四个月，当时砂场边上的山上好多地方都长草了，和现在山上的情况差不多。打砂的石头都是从太平拉过来的石头。15.证人罗某的证言：我曾于2008年至2012年底、2017年上半年、2018年2月至7月三次在杨新芝开办的“高尖子砂场”打砂。杨新芝砂场的山林是刘某1三弟兄的责任山。我第一次打砂的时候，石头全部都是在山上放炮开采的，第二次和第三次，石头全部都是杨新芝从外面买进来打砂的。我记得是2013年杨新芝的采矿许可证到期之后就没有在山上开采石头打砂了。采石打砂的山上全部都是灌木林，没有大树。16.证人殷某、陈某、洪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曾从外面运石头到杨新芝的砂场用于打砂。17.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曾在杨新芝开办的“高尖子砂场”打砂，该砂场占用的是林地，开荒面积估计十几亩。我想杨新芝是办理了林地征占用手续的，因为我在砂场上班的时候，经常看到森林公安和土管部门的上去，但是具体办没办，我也不清楚。18.证人陶某的证言：2004年2月，我把在“高尖子”的“何家窝坑”两块耕地共6.04亩租给了杨新芝办砂场，租期10年，租金1万元。直到现在，“何家窝坑”的耕地还是杨新芝放着机械的。19.证人宋某的证言：2003年1月，我把位于“高尖子”的1.6亩耕地租给了杨新芝用于开办砂场。我的耕地在砂场中间，杨新芝租了堆砂、放机械，并在耕地上搭了一个棚。20.证人徐某的证言：2004年，杨新芝租用我在“高尖子”的耕地用来办砂石料场，租期15年。21.被告人杨新芝供述和辩解：2003年11月份，我和刘某1三兄弟签订协议，租用他们位于康岭村三组“高尖子”的山林开办采砂场。我在国土资源局和安监局办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证后，我和朱某合伙搞了三年，因为没有赚到钱他就没退出了。之后我又和覃某合伙搞了五年，2013年政府把砂场征用修天然气仓库，自那之后就没采石打砂了。我和他们合伙，我作为投资人负责砂场选址、手续办理以及具体施工。开采砂场的林地全部都是灌木林，采石后山上的植被就被破坏了，大概开采了十几亩。2003年，我因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开垦林地，被罚款1200元，因我主动去缴款，实际上只交了1000元。2018年4月10日，国土资源局给我下达了土地复垦及矿上地质环境恢复通知书后，我就在采石打砂的地方复垦，现在都已经栽上树了。2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杨新芝占用的林地的相关现场情况。23.辨认笔录证实：杨新芝对高尖子采石场的位置和开采情况进行了辨认。24.鹤峰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鹤林调字[2018]18号关于鹤峰县（容美镇）高尖子采石场占用林地林业专项核查意见证实：高尖子采石场占用林地面积13165.4平方米，折合19.75亩，地类为一般灌木林、森林类别为商品林。关于被告人杨新芝辩解公诉机关指控其占用林地面积数量不准且自2003年，每年都向林业主管部门缴纳罚款的辩解意见。经查：①鹤峰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大队经对高尖子采石场进行现场勘查，通过对比采石场多年的卫星影像图和“林地一张图”，据此计算出杨新芝非法占用农用地的面积，有专项核查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②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杨新芝的申请向鹤峰县森林公安局调取杨新芝缴纳罚款的收据，鹤峰县森林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杨新芝2003年12月15日缴纳的1000元罚款收据（附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05年缴纳的罚款900元收据（未附处罚决定书），公诉人在发表公诉意见时，认为杨新芝2003年非法占用林地200平方米，折合0.3亩，已被行政机关给予行政处罚应予核减，对此本院予以支持。③2005年，杨新芝向林业主管部门缴纳罚款900元。现虽无行政处罚决定书等相关证据证实其占用林地的数量，但根据对被告人有利原则，比照杨新芝2003年接受行政处罚时每平方米罚款6元的标准，认定杨新芝2005年非法占用林地150平方米，折合0.23亩，对此亦应予核减。综上，杨新芝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为19.75-0.3-0.23=19.22亩，故公诉机关指控杨新芝非法占用林地的数量不准，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新芝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被占用林地上实施采石打砂，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杨新芝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杨新芝在案发后已对涉案林地进行了复绿，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杨新芝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身患多种疾病的身体状况，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控辩双方发表的与本院评判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新芝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亚平审  判  员 肖 松人民 陪 审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钟俊书记员(兼) 钟 俊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