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年明，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雯，系贵州宣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588085。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锋，系贵州宣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90511037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才，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艳，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1165623。上诉人丰年明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年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与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互不矛盾，但却忽略了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从表面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签订了两份合同，即使合同内容互不矛盾，也不是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关系。双方只履行了一份合同，不可能同时履行两份合同。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是一份根本没有履行的合同。一审中已查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该份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是依据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支付转让款，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自2017年10月31日起就负有退还被上诉人100000元转让费的义务，并且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无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是在了解清楚佳仕美公司的实际情况及代理权变更手续后，于2017年12月26日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陈述“2017年10月30日到佳仕美公司去办理代理权变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签订合同的日期是2017年12月26日，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在考察了佳仕美公司并了解代理权能否变更的情况下才签订的合同。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是在完全清楚佳仕美的实际情况后才签订合同并支付的转让款175000元。3.一审法院忽略了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经营佳仕美茗车汇的事实。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6日注册了盘州市佳仕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后一直经营该公司，并且销售佳仕美公司的新能源汽车，店面至今仍在经营中。被上诉人只是在2019年1月10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盘州市益业星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未注销。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现在没有销售佳仕美公司的产品。被上诉人这两年多来一直享有佳仕美的经营权，并且一直处于持续经营状态。4.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以合同丢失为由诱骗上诉人补签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是一份没有履行过的合同。且2017年6月15日的合同中第5条备注了“若总部不同意更改法人，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经营，另签署内部合作协议”，这也能说明双方可以另行约定合同的履行方式，那双方就可以单独依照2017年12月26日的合同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根据“新合同取代旧合同”的原则及双方的合同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受2017年12月26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束的。张俊才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俊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175000元，并支付原告从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9773.97元（利息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2020年4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直至被告将上述款项全部返还给原告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广东佳仕美新能源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仕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丰年明签订《“佳仕美·铭车荟”代理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加盟合同对代理加盟要点、加盟店建店及运营、加盟期限、双方权利义务、合同解除及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具体约定为“甲方特许乙方为贵州六盘水市盘县区域“佳仕美·铭车荟”的代理商，在特许区域内使用“佳仕美·铭车荟”商号开设县级加盟店，且营业执照名称必须有“佳仕美”；乙方须守法经营，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让“佳仕美·铭车荟”的特许经营权；加盟期限2016年12月9日至2022年12月8日；合同有效期内，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可以把此合同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但甲乙方需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并清偿其对甲方及他方的所有债务，同时无权直接向受让方收取加盟费等任何费用，受让方必须重新与甲方签订代理加盟合同并交纳加盟费等相关费用（受让方交的加盟费甲方按时间比例分给乙方），乙方应予以协助。…”。2017年6月15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出让方、甲方）签订《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转让协议》，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甲方将盘县佳仕美5S店代理权及原始股转让给乙方，并约定“1.甲方将其盘县佳仕美5S店代理权及原始股贵州省六盘水盘县代理权转让给乙方。2.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盘县佳仕美5S店代理权及原始股代理权利、不再承担代理义务;乙方在享受代理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代理义务。3.乙方首付支付转让费（壹拾万元)后,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在佳仕美公司总部的代理权变更手续，余款柒万伍仟元在2017年9月18日之日付清。4.特别约定去佳仕美总公司代理权不能更改，甲乙双方差旅费各自负责，甲方退还乙方人民币壹拾万元。5.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备注:若总部不同意更改法人，由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经营，另签署内部合作协议，并到公证处完善公证手续。”2017年10月30日，原被告共同向佳仕美公司申请将佳仕美公司与丰年明所签订的加盟合同中的代理权变为原告张俊才。2017年12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将佳仕美公司持有的12500股股权（如果佳仕美公司上市后甲乙双方各占二分之一，只是经营权100%转让给乙方）和在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区域“佳仕美·铭车荟”的经营权作价175000元转让给乙方。2、经营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2月18日止，乙方必须在甲方与佳仕美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授权范围内经营。3、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将转让款支付给甲方。…”2017年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转让费150000元，另有25000元的转让费原告在2016年6月已支付给被告。原被告签订《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转让协议》后，原告以“佳仕美·铭车荟”的名义进行销售，并于2017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盘州市佳仕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车辆，后因无法办理代理权变更登记，无法向购车者办理银行贷款业务，原告遂于2019年1月10日将盘州市佳仕美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盘州市益业星新能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先后签订的两份《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转让协议》，该两份协议均对加盟代理权及被告在佳仕美公司享有的原始股权的转让进行了约定，但对于股权转让的问题，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佳仕美公司享有股权，更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让股权已征得佳仕美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双方关于股权转让部分的协议无效，结合原被告庭审中认可转让加盟代理权的事实及原告以“佳仕美”字样的公司进行经营的事实，可见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是关于加盟合同的代理权转让事宜的问题，两份协议互不矛盾，两份协议对加盟代理权转让的金额、期限、代理权变更的情况等进行了约定，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加盟代理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转让款175000元，根据双方于2017年6月15日所签订的协议，若被告未协助原告将加盟代理权变更给原告，则被告应退还原告转让费100000元，但至今原告未取得协议约定的代理权，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的请求成立，但根据双方约定，应退还的金额为100000元，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转让款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案原被告未约定具体办理变更代理权的日期，仅约定“去佳仕美公司代理权不能更改，原被告差旅费各自负责，被告退还原告人民币壹拾万元”，结合双方庭审中陈述“2017年10月30日到佳仕美公司去办理代理权变更”及被告庭审中陈述“因佳仕美公司被拉为黑名单导致未办理代理权变更”的事实，被告自2017年10月31日起就负有退还原告100000元转让费的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退还该款项，鉴于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所遭受的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转让款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合按2020年4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1年期报价利率3.85%计付为宜，故原告要求主张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计算利息的时间应从2017年10月31日起，且利率应为年利率3.85%。其中，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占用利息为8191元（100000×25×0.0385÷12＋100000×25×0.0385÷12÷30×16），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所签协议系“在2017年12月26日所签协议之后，因原告称‘其2017年12月26日所签协议’丢失，需被告重新补签，被告于是就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的协议，且该落款时间系原告之前所打印，被告在签署时间时就跟着签为2017年6月15日。”的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双方所签两份协议互不矛盾，内容也不一致，对两份协议均予以认可，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丰年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俊才转让款100000元，支付原告张俊才转让款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止资金占用利息8191元，并以未返还的转让款为基数按年3.85%支付原告转让款自2020年4月17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张俊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原告张俊才负担954元，被告丰年明负担1232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张俊才已预交，被告丰年明对其支付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丰年明与被上诉人张俊才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上诉人丰年明是否应退还被上诉人张俊才转让费。对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一审查明的案涉两份协议签订时间及协议内容来看，两份协议的主要内容均是对案涉店面股权及经营权的转让且转让费用均为175000元，区别在于在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中，双方约定办理佳仕美公司总部的代理权变更手续，但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中未对上述代理权变更手续再进行相应约定，结合双方于2017年10月30日申请代理权变更未能成功及张俊才在2017年12月27日向丰年明支付了转让费150000元并已对案涉店面实际进行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对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变更，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据此，对张俊才主张解除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因该份协议已经被变更而未能实际履行，不存在予以解除的基础及必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张俊才以2017年6月15日签订的《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代理权变更义务未能履行为由主张解除该协议并退还175000元转让费。对此，依据前文，该175000元转让费是对2017年12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其在案涉两份协议中也仅支付了一次175000元的转让费，且其根据该份协议对案涉店面也进行了实际经营,而《盘县佳仕美代理权及原始股权转让协议》因已被变更不再继续履行，故张俊才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丰年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俊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合计6558元，由被上诉人张俊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