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九虎，男，197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九华，女，1969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国江，南京市鼓楼区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正，男，194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芳，女，1946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九喜，男，197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元浩，男，2001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九喜（系何元浩父亲），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何九虎、何九华因与被上诉人何明正、李定芳、何九喜、何元浩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九虎、何九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定芳将（1999）建南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95号判决）书确定的房屋，登记在自己及被上诉人何明正名下。其中，南京市建邺区安如村14幢42号105室（以下简称105室）大套房屋，已由何明正于2017年1月23日转让给被上诉人何元浩；10幢26号605室（以下简称605室）由李定芳转让给案外人刘雪君；9幢23号508室（以下简称508室）一直由上诉人何九虎居住和使用。2、上诉人在案涉门面房中有无营业执照，不能作为其有无使用权的理由。3、案涉三套住宅房屋，上诉人应该享有拆迁待遇，其所有权可以确定，而非一审认定的使用权；事实在一审时并未查清。4、当年被上诉人何明正和李定芳办理产权登记，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因为当时政府要强拆，被上诉人夫妇说要上访打官司，所以上诉人一直没有要求办理产权证，一直到2017年知道被上诉人夫妇把105室过户给孙子，所以上诉人经查询才知道被上诉人夫妇瞒着上诉人，在2003年把所有产权登记在其夫妇名下。三、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拆迁房屋拆迁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尚未出台，现行物权法不符合案涉房屋拆迁时的安置政策。2、一审中提及的家庭析产的事实，客观上存在，只是当时没有书面协议，旁证也因是亲属关系，不愿介入家庭纠纷，这些情况在本案前期审理时，都有明确记录。3、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和门面房是有所有权和使用权，案涉房屋和门面房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以户为单位拆迁安置所得，也是用拆迁补偿款购置，上诉人的拆迁待遇明显也是在此拆迁政策范围内。4、上诉人现在另有住房，不影响其依法享受拆迁安置的待遇；一审以此为由显然不当。5、案涉门面房也系拆迁安置，上诉人应该同样享有以上权益。6、本案前期已经发回重审过，一审法院基于何种原因予以驳回，上诉人并不得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其上诉请求。何明正、李定芳辩称，案涉房屋属于何明正、李定芳，在二人去世前，上诉人作为子女无权分割案涉房屋，李定芳开办工厂的钱已经给上诉人何九虎购买了两套房屋，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贪心过大，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何九喜辩称，其作为李定芳、何明正的子女应尽赡养义务，父母有权处分自己的房屋。上诉人起诉浪费了公共资源。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何元浩辩称，其爷爷何明正将案涉105室过户给其，他人无权干涉。何九虎、何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九虎享有南京市建邺区安如村9幢23号508室的全部所有权，并由李定芳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何九虎享有南京市建邺区安如村2号门面房的全部使用权；3.何明正与何元浩于2017年1月22日就南京市建邺区安如村14幢42号105室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产权恢复登记至何明正名下；4.何九华享有南京市建邺区安如村14幢42号105室的1/3所有权，并由何明正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5.何明正、李定芳、何九喜、何元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明正、李定芳育有案外人何华（长女）、何九华（次女）、何九虎（次子）、何九喜（长子），何元浩系何九喜之子。2016年10月21日，何明正、李定芳离婚。1992年5月30日，江苏省土地管理局印发苏地管（1992）176号文，批准城开公司下属第五开发公司征用所街叶圩村土地，并撤销所街村厂圩五组村民小组建制。1993年9月16日，南京市土地管理局印发宁土征拆字（93）第003号南京市征地拆迁许可证，同意城开公司拆除所街村厂圩五组房屋。何明正、李定芳、何九虎、何九华、何九喜五人户口均在所街村厂圩**，属于拆迁范围。拆迁时，何明正户盖有房屋498.15平方米，有合法使用证或者经过批准领有建房执照面积为376.8平方米（其中，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雨东所字第5-004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房屋面积176.8平方米，使用人为何明正；1989年12月22日颁发的南京市雨花台区江东乡003237号施工执照同意何明正建房28平方米；1990年3月20日颁发的南京市雨花台区江东乡007745号施工执照同意李定芳建房172平方米）。另外，何明正领有个体营业执照（名称为建邺区九喜小吃部），在自建营业用房（面积为28平方米）内主营小吃生意；李定芳亦领有个体营业执照（名称为南京市建邺区方正交通安全设施制品厂），在何明正户居住的私房及院落内从事水泥花格砖加工、销售。1994年7月30日，城开公司向何明正户提供105室过渡。199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195号判决，判令：城开公司提供508室中套住房、605室中套住房、105室大套住房，由何明正户按建筑面积400元/平方米购买产权，并依法办理产权手续；城开公司提供安如村1号、2号门面房两间（使用面积26.8平方米、建筑面积32.16平方米），由何明正户按使用面积800元/平方米购买使用权等。何明正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0年3月22日作出（1999）宁民终字第1340号民事裁定：按何明正撤回上诉处理。后何明正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8年4月12日作出（2007）苏民监字第103号民事裁定：驳回何明正的再审申请。一审另查明，1999年，城开公司向何明正户提供508室过渡。2000年7月14日，何明正、李定芳用195号判决确定的拆迁款抵扣取得安如村1号、2号门面房使用权。2003年，何明正、李定芳通过产权置换方式，以195号判决确定的价格购买105室、508室、605室，并将105室（建筑面积74.01平方米）的产权登记在何明正名下，将508室（建筑面积61.74平方米）、605室（建筑面积61.63平方米）的产权登记在李定芳名下。另外，105室由何九喜一家居住使用，后何明正将其出售给何元浩，并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70万元。庭审中，何明正、何元浩均称实为赠与，但以买卖的方式过户，故未实际支付房款。508室由何九虎一家自1999起年居住使用，后何九虎于2007年对外出租。2017年9月28日，李定芳将605室出售给案外人刘雪君，购房款为158万元，并称用于日常开销、看病等，未分配给子女。安如村**、2号门面房由何明正、何九喜出租，租金二人平分。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在所街村厂圩五组房屋被拆迁前，何九虎、何九华未从他处获得拆迁利益。何九虎称，双闸水泥厂2013年被拆迁时获得1300多万元拆迁款，其中，何九喜分得300万元，何九虎分得900万元左右，何明正、李定芳分得100万元，何九华未分得。一审还查明，一审法院（2017）苏0105民初1497号案件（以下简称1497号案件）审理期间，何九虎、何九华称经过家庭协商确定诉请中的分配方案，但未能予以举证证明，且何明正、李定芳、何九喜、何元浩不予认可。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7504号案件（以下简称7504号案件）审理期间，何九华称“当时喊我们家的表哥作证进行抓阄，由何九虎、何九喜的妻子抓阄，抓508室和605室，何九虎的妻子抓到了508室，何九喜的妻子抓到了605室，所以各自拿了钥匙就住进去了。门面房和105室一直都没有分，105室由何九喜一家在居住”。李定芳称“确实有过抓阄的事情”，但何明正、李定芳、何九喜、何元浩均否认存在分家协议。一审法院（2017）苏0105民初8767号案件（以下简称8767号案件）审理期间，何九虎、何九华称其表哥朱双喜不愿介入家庭纠纷，故不愿出庭作证。7504号案件审理期间，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前往南京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由城开公司改制而来，以下简称城开集团）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城开集团称：当时拆迁肯定要考虑户口里面的其他人，其他有户口的人也是会在安置范围内的，但肯定以户主和原产权人为主；当年的拆迁政策考量的重要因素是户口，主要以改善人口居住条件为宗旨。8767号案件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前往城开集团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城开集团称：按当时的政策，人均使用面积不超过10.6平方米；何明正户当时是5口人，按政策规定应安置大套；由于他家面积大，可以拆一还一，但安置面积要有所减少，并补偿一部分现金；考虑家庭人口、性别等方面的因素，安置了一个大套（老夫妻与一个女儿）、两个中套（两个儿子，一人一套）；根据营业执照的名字，结合家庭子女情况，安置两个门面房使用权；如果没有这么多户口在内是拿不到这么多房子的；拆迁时以户为单位，至于三套房屋如何分配，由他们自己分配。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上述调查笔录。一审再查明，何九虎现居住在2000年购买的南京市建邺区商品房内；何九华居住在2012年购买的南京市建邺区江东南路168号4幢201室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何九虎、何九华对508室、105室、605室是否享有权属，以及各自享有的权属份额；如何九虎、何九华对上述房屋享有权属，则何明正、何元浩就105室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二、何九虎是否享有安如村2号门面房的使用权；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何九虎、何九华对508室、105室、605室是否享有权属，以及各自享有的权属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该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拆迁的房屋原系何明正、李定芳合法所建，并由二人用拆迁补偿款等购得涉案三套房屋产权、两个门面房使用权。再结合城开集团“拆迁时以户主和原产权人为主”的陈述，可以确认何明正、李定芳作为户主（原产权人）应享有该三套房屋的全部权益。虽然何九虎、何九华享有被拆迁主体待遇，并在本次拆迁中享有拆迁利益，以及城开集团安置三套房屋时考虑何明正户内的人口、性别等因素，但何明正、李定芳并未因子女户口等因素而增加获得被安置房屋的面积，即二人未取得超过原合法建筑面积的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其子女对该三套房屋的贡献较小，应当由何明正、李定芳享有支配权。因该三套房屋产权已分别登记在何明正、李定芳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依法享有所有权，并认定其有权处置105室、605室。因此，一审法院对何九虎、何九华主张何明正与何元浩于2017年1月22日就105室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将产权恢复登记至何明正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何九虎、何九华对三套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亦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关家庭析产会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权属、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何九虎、何九华对上述三套房屋享有的系使用权，而非所有权。因何九虎已于2007年对外出租508室，且何九虎、何九华已经另有住房，故一审法院认定何九虎、何九华不应再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关于争议焦点二：何九虎是否享有安如村2号门面房的使用权。因拆迁时，何明正、李定芳均持有营业执照，再结合城开集团的相关意见，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如村1号、2号门面房的使用权应由该二人享有。因何九虎在拆迁时并无营业执照，且未举证证明家庭成员曾就如何分配该两间门面房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所涉为物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涉及时效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四被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驳回何九虎、何九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何九虎、何九华负担。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195号民事案件审理后认为，按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及《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何明正户拆迁时居住人口五人，人均使用面积在40平方米以上，安置住房时面积应控制在人均使用面积20平方米，何明正户五人口应安置房屋使用面积100平方米，现城开公司愿安置何明正户的二中套、一大套住房，合计使用面积135.1平方米，人均安置的住房使用面积为27.02平方米，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规定拆迁个体工商户的非住宅营业房屋应以被拆除房屋的原建筑面积安置，拆迁时何明正户有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8平方米，现城开公司愿安置何明正户两间门面房，合计建筑面积32.16平方米，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何明正户应按规定购买使用权。二审中，上诉人何九虎向本院提交其与张诗花的离婚证、离婚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契约》（均为复印件），欲证明现有住宅在离婚后归张诗花所有，其没有房屋可以居住。被上诉人何明正、李定芳、何九喜、何元浩质证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由（1999）建南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离婚证、离婚协议、《商品房买卖契约》、询问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首先，上诉人何九虎、何九华主张，就何明正户依据195号判决所取得的三套住宅房屋及两间门面房的分配及使用存在家庭析产会议，对此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何明正户取得案涉三套安置住宅房屋产权来源过程，并结合1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判决来看，何明正户超过当初安置政策标准实际获得190多平方米的安置住宅房屋，其家庭人口是一方面因素，关键因素在于被拆迁房屋面积较大、何明正与李定芳的购买出资以及城开公司意愿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何明正、李定芳的子女对该三套房屋的贡献较小，以及何明正、李定芳对三套房屋享有支配权，有事实依据；同时，两间门面房使用权的取得基于何明正、李定芳建造的被拆迁房屋及经营，与何明正、李定芳的子女无关。因此，何九虎、何九华本案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如何九虎、何九华认为其应享有的被安置权益受损，应另行向何明正、李定芳主张损害赔偿，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九虎、何九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何九虎、何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德全审 判 员 孙 伟审 判 员 张旭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冯 超书 记 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