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终411号抗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罗成俊，男，1986年8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固始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10月23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小峰，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成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二○二○年六月十八日作出（2020）京0115刑初28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三部诉刑抗〔2020〕2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7日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审查，于同年8月5日提讯了罗成俊并于同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邓新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罗成俊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成俊伙同他人于2019年10月23日凌晨，在北京大兴国际机场西湖北路中建八局空管核心区气象探测工地内欲盗窃电缆线52米，并将该电缆线剪为9段，已无法使用，被当场抓获。经鉴定，被损毁电缆线损失价格为22641元。被告人罗成俊于2019年10月23日被抓获归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10月23日凌晨，被告人罗成俊伙同他人驾驶江淮瑞风牌（无号牌）小型汽车携带液压钳、剪钳、帽子、口罩等作案工具，自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驶至北京大兴国际机场西湖北路中国建筑集团第八工程局空管核心区气象探测工地院外时，欲盗窃存放在工地的施工电缆，在实施盗窃时被该工地地下一层值守人员发现并向单位报告，在被告人罗成俊伙同他人将其中一轴电缆线（型号ZC-YJV22-0．6/1KW4×185mm2+1×95mm2、新）共计52米剪为9段（已扣押、无法使用），搬运至该工地大门东侧院墙内侧，并将另一同种型号电缆线（每轴52米）包装纸皮打开盗窃时，被赶至的单位员工发现追捕，被告人罗成俊当场被抓获，其余参与人员驾车逃跑。民警接报警后到现场将被剪断电缆、作案用工具扣押；后将涉案江淮瑞风牌（无号牌）车辆查获扣押。经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电缆线每米价格为人民币617元，一轴电缆累计价格人民币22641元。一审判决中列明的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罗成俊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人冯某、王某1、常某、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罗成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破坏性手段，对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内正在施工使用的非标电缆进行盗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情形，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成俊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不妥，应予更正。鉴于被告人罗成俊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盗窃未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且被告人罗成俊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罗成俊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扣押被告人罗成俊电缆九段，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三、扣押被告人罗成俊江淮牌瑞风汽车一辆、钢制活口扳手一个、口罩一个、帽子一个、手套一个、汽车钥匙二把、工具剪钳一个、液压钳一个、手电筒一个、机油桶一个，依法予以没收。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为：原判适用法律有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罗成俊构成盗窃罪有误，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认定的被盗财物的单价与总价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盗窃犯罪的主要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罗成俊构成盗窃罪，却未明确盗窃财物的具体数额，以及属于盗窃数额哪种情形。（2）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认定被损毁电缆线价格为每米617元，一轴电缆累计价格22641元有误。2．一审判决认定将包装纸皮打开着手盗窃的另一轴电缆线与剪为9段的已着手盗窃的一轴电缆线型号、长度相同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有误。3．一审判决定性有误。罗成俊等人采用破坏性手段盗窃电缆线，未造成其他财物损毁，故不能认定为使用破坏性手段情节严重的情形；现有证据未能证明罗成俊的盗窃行为造成重大影响或者严重后果。故一审认定罗成俊的行为构成盗窃罪有误，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4．即使认定罗成俊构成盗窃罪，量刑也畸重。5．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一是超出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范围，增加了盗窃一轴电缆未遂的事实；二是有关电缆单价的价格认定结论未经庭审质证即被作为证据使用，违背了定罪的所有证据均应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规定。综上，建议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被告人罗成俊没有辩解，表示愿意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意见为：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毁坏财物罪。2．罗成俊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偶犯、初犯；罗成俊有积极立功的意愿和行为，向警方提供了同案的线索，协助警方锁定了其他三名犯罪嫌疑人，故本案量刑畸重。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罗成俊伙同他人，经预谋并共同出资购买了江淮瑞风牌汽车、压力钳等作案工具后，于2019年10月23日凌晨驾车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西湖北路中国建筑集团第八工程局空管核心区气象探测工地内盗窃电缆线，罗成俊等人将工地围栏截断，并将一轴全新、52米长、型号为ZC-YJV22-0．6/1KW4×185mm2+1×95mm2的电缆线剪为9段搬出工地围栏，后罗成俊被工地施工人员当场抓获。被截断的电缆线被起获，但已无法使用。该型号电缆线购买价格为人民币422．1元/米（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轴电缆总价值为21949．2元，扣除残值9443元后，损失12506．2元。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并列明在一审判决中的以下证据证实：1．原审被告人罗成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0月21日下午，我找“小王”“老二”“眼镜”三人商量到大兴机场偷电缆。我开车，“老二”坐副驾驶，“小王”“眼镜”坐后面。车是我们四个人每人凑3000元，“老二”在丰台区云岗那边买的，剩下的钱购买了剪电缆的压力钳和剪钢筋用的指钳，帽子、口罩、手套自己准备。我拉着他们三个人从京开高速礼贤出口经刘田路进入大兴机场2号门，在周边寻找可以偷窃的电缆。路过被抓的那个工地时，发现院里有堆放的电缆，我们就把车停在工地围栏外，从大门进入工地，发现四周没人，就开始偷电缆。工地院里堆放的电缆里有五股线，大概5厘米粗，盘在电缆轴上，轴上写着52米。我、“小王”“老二”负责搬运电缆，“眼镜”负责剪切电缆。在我们将电缆往工地外搬的时候，听到一个人喊来人了，紧接着我就看到一辆车开过来，我躲在旁边的小房后面，其他人在什么位置不清楚，车上下来的人过来了，我往外跑但没有跑掉，被赶来的工人抓住了。罗成俊经分别对三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王国锋就是其供述中提到的“小王”；程加江就是“眼镜”；程加海就是“老二”。2．证人冯某、王某1、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抓获罗成俊并起获被盗电缆的情况，三人均辨认出罗成俊就是当日被抓获的实施盗窃的人员。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0月23日0时20分，我和孙贵海等三人在生活区休息。孙贵海接到工地施工人员电话，说空管核心区气象探测工地的电缆被偷，在现场抓住一个小偷。然后我和孙贵海等人赶到现场，小偷已被控制。当时工地院内放有6轴电缆，其中一轴已被全部剪成一段一段的，大概9段。电缆是为空管项目气象探测场定制的，不是通用的型号。由于电缆被毁需要重新找电缆厂家定制，为此空管项目气象探测场地工期推迟了20天，工期延误一天，就要按照合同额的万分之二增加成本，一共是9．49万元，额外还得支付7个穿电缆工人的误工费用共2万元。另外，工地北侧大门东侧的一处栅栏被小偷用钳子损坏，东侧一处栅栏也被损坏，这两片栅栏重新修复需要3600元。王某2经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罗成俊就是被抓获的小偷。4．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以2019年10月23日为鉴定基准日，52米电缆线损失价格为22641元。5．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扣押涉案财物、作案工具及罗成俊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另，上述事实还有在一审庭审中经举证、质证，原审被告人罗成俊表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证实：1．工作记录证明：现场6轴电缆，其他5轴已全部使用，无法详细核实，其中YJV22-0．6/1KW4*185+1*95型号数量为2轴，每轴52米，其余4轴型号及数量不详。无法对其余5轴进行鉴定。2．材料计划表、销售合同（2019年9月13日签订）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施工场地所用电缆全部由北京某商贸有限公司购自江苏某电缆集团，其中涉案同型号电缆单价为422．1元/米。3．电线电缆购销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北京某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市某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涉案同型号电缆56米，单价498元/米。4．工作记录证明:由于合同签订不明确等原因，空管局无法出具造成施工单位延期交工，及延期交工对机场正常运行造成重大影响、施工工期及相关损失情况的证明。上述一审庭审中经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法庭补充出示了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2019年11月8日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以2019年10月23日为基准日，ZC-YJV22-0．6/1KW4×185mm2+1×95mm2、新的电缆线价格为617元/米。该证据经质证，检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支持抗诉的意见及罗成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盗电缆的价值问题本案调取了有关公司购买涉案电缆的销售合同，且合同的签订时间离案发时间较近，可以认定该合同属于有效价格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的规定，可以直接依据该有效证明认定被盗财物的价值。根据销售合同上该型号的价格，可以认定涉案被盗电缆的总价值为21949．2元。另根据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两份价格认定结论，可以计算出电缆被截断后的残值为9443元，故由于罗成俊等人截断电缆的行为导致有关单位损失12506．2元。综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有关一审判决认定盗窃金额有误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本案应认定为盗窃罪（未遂）还是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首先，罗成俊等人采取破坏财物后再予以盗窃的手段，对国家重点工程北京大兴机场内正在施工使用的非标电缆进行盗窃，致使有关财物因此丧失使用功能，导致施工企业不得不重新定制有关型号的电缆。合同显示，施工单位为此在2天后即2019年10月25日重新定制了被毁坏的同型号电缆，结合施工现场材料员王某2的证言，虽然具体给施工单位造成工期延期多长、损失多少不好确定，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给施工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故可以认定罗成俊等人的盗窃行为情节严重，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未遂）。其次，罗成俊等人采取破坏财物的手段进行盗窃，使财物价值受损，给施工单位造成12506．2元的经济损失，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最后，罗成俊的盗窃行为和故意毁坏财物行为属于一行为同时触犯数罪名，应择一重罪处理。在比较两罪的法定刑、金额、情节后，本院认为对罗成俊应以盗窃罪（未遂）定罪处罚。综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罗成俊的辩护人有关定罪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有被盗电缆的单价认定，但在判决列举的认定事实的证据中并无该证据，且认定被盗电缆单价的价格认定结论本院在二审庭审中进行了补充出示，有关问题已得到解决。该问题可以归入被盗财物价值认定有误的情况。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罗成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预谋并共同出资购买作案工具，采取将财物毁坏后再予以盗窃的手段，盗窃国家重点工程北京大兴机场施工现场欲用于工程施工的非标电缆，影响施工正常进行，情节严重，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罗成俊盗窃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罗成俊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认罪，且指认了同案人员，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罗成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作出的判决，定罪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致量刑畸重，另未判令退赔被害单位钱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及罗成俊辩护人有关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第（三）项、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刑初28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扣押在案的江淮牌瑞风汽车一辆、钢制活口扳手一个、口罩一个、帽子一个、手套一个、汽车钥匙二把、工具剪钳一个、液压钳一个、手电筒一个、机油桶一个，依法予以没收。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刑初28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罗成俊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第二项，即扣押被告人罗成俊电缆九段，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害单位。三、原审被告人罗成俊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四、扣押在案的电缆九段，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害单位。另责令原审被告人罗成俊退赔被害单位人民币一万二千五百零六元二角。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劲松审 判 员 常 燕审 判 员 周 耀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芊雯书 记 员 周 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