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农机加油站（普通合伙），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益民路**。负责人：陈松洪，该加油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栋，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中心村。法定代表人：周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阳，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能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府翰苑**。法定代表人：严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波，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江苏惠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大丰庆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西团镇大龙村**/div>法定代表人：翟庆广，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万盈镇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万盈镇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新区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农机公司）、原审被告常州能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顺公司）、原审第三人盐城市大丰庆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庆达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8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万盈镇加油站负责人陈松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栋、被上诉人泰州农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原审被告能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大丰庆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盈镇加油站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341号民事判决，改判泰州农机公司返还万盈镇加油站5万元，并赔偿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泰州农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现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依法改判。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应当认定上诉人为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即事实上的票据权利人。上诉人基于与大丰庆达公司的柴油购销关系而取得案涉票据，其中卖方为上诉人，买方为大丰庆达公司。虽然上诉人提供的《柴油购销合同》中载明的甲方（买方）为上诉人，乙方（卖方）为大丰庆达公司，但这只是一个买方与卖方措辞颠倒的笔误，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了解释。因为上诉人是一家加油站，经营范围包括“乙醇汽油、柴油、润滑油零售”，而大丰庆达公司是一家机械类整机、配件的生产、销售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抛丸机、混砂机、砖瓦机械、铸件、普通机械制造；钢丸、橡胶件销售”，不可能是大丰庆达公司向上诉人供油，因此，上诉人的解释合情合法。一审却指鹿为马未能认定，并结合大丰庆达公司2019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案涉票据到期日时间上的笔误（应为2017年7月29日，笔误为2019年7月29日，大丰庆达公司予以了更正），进而不予认定上诉人为案涉票据合法持票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票据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即取得、转让票据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且除特殊情形外，应当给付对价。因此，应当依法认定上诉人为案涉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即合法的票据权利人。2、应当查明并确认泰州农机公司不当取得案涉票据。虽然泰州农机公司陈述案涉票据基于合同关系从盐城一家企业取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泰州农机公司应当对其持有票据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却未能查明并认定被上诉人不当取得案涉票据，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虽然将案由确定为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但严格意义上讲是一种票据侵权纠纷，鉴于案涉票据已经经为能顺公司兑付，不再存在票据的返还或交付问题，对于上诉人实现票据利益或取得损害赔偿的途径只能是要求不当持有人返还或赔偿票据利益。在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为实际的合法持票人的情形下，其通过诉讼层层追索以查明案涉票据最初的不当持有人是唯一的途径。票据载明的被背书人，即能顺公司陈述并举证其取得票据并非自大丰庆达公司，而是基于合同关系从泰州农机公司处取得，此时泰州农机公司应当对其合法取得案涉票据承担举证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合法取得案涉票据，且其已经基于付款义务将案涉票据以票面金额5万元作为对价给付了能顺公司，即其不当取得票据利益5万元，显然侵犯了作为合法持票人的上诉人的权益，因此，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泰州农机公司应当对上诉人承担票据利益的返还或赔偿义务。而一审认定泰州农机公司并非返还主体，并认为上诉人未要求实现追索权，显然系适用法律不当且对上诉人的诉请出现理解偏差，应当予以纠正。综上，鉴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泰州农机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万盈镇加油站并非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其一审提供的大丰庆达公司的合同存在逻辑错误，并非是简单的笔误，泰州农机公司有理由怀疑是万盈镇加油站与大丰庆达公司双方串通为本次诉讼所使用的虚假合同。第二，泰州农机公司并非案涉票据利益的获得者，故泰州农机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主体不适格。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能顺公司口头答辩称，能顺公司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即享有票据权利。万盈镇加油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大丰庆达公司未到庭，2020年9月10日，该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万盈镇加油站是一家加油站，大丰庆达公司曾累次向万盈镇加油站购买柴油，并于2018年1月10日与万盈镇加油站签订《柴油购销合同》一份，当年12月底，万盈镇加油站的负责人陈松洪到大丰庆达公司对账，经账务核对，截止12月底，大丰庆达公司尚欠万盈镇加油站50400元，大丰庆达公司同时答应在过年前把这个账付清。在过年前几天，也就是2019年1月底，具体哪天记不清了，万盈镇加油站的负责人陈松洪又来要钱，大丰庆达公司就将案涉的承兑汇票票据给他了，当时正好有一张复印件也一并给他了。2019年3月5日，陈松洪找到大丰庆达公司，说是承兑汇票弄丢了，已经起诉了，打官司需要出具个证明，大丰庆达公司就出具了一份《证明》，但因疏忽将到期时间“2019”年错打成“2017”年，后来予以了更正，但证明的落款时间没有改。大丰庆达公司与泰州农机公司从无往来，不知票据为何在泰州农机公司，因此，大丰庆达公司认为，案涉承兑汇票的权利人应当是万盈镇加油站，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对于大丰庆达公司和万盈镇加油站签订的《柴油购销合同》中一个笔误予以解释：合同抬头在甲方（万盈镇加油站）后括号中标为“买方”、乙方（大丰庆达公司）后括号中标为“卖方”，大丰庆达公司应当为买方，万盈镇加油站应为卖方，这只是一个笔误，也不符合供需合同中一般将供方（卖方）列为甲方、需方列为乙方（买方）的惯例，且大丰庆达公司是一家机械类整机、配件的生产、销售企业，万盈镇加油站是一家加油站，大丰庆达公司是不可能向万盈镇加油站供油的，因此，大丰庆达公司的解释是合情合理的，这只是一个买方与卖方措辞上下颠倒的笔误，请求法庭予以查实。综上，大丰庆达公司认为一审对案涉票据的权利人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处理。万盈镇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顺公司返还500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能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万盈镇加油站与大丰庆达公司签订柴油购销合同，约定卖方为大丰庆达公司，买方为万盈镇加油站，大丰庆达公司每月需要确保向万盈镇加油站提供柴油560公斤左右，单价为7500元每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万盈镇加油站还提交了2019年1月5日由大丰庆达公司出具的对账函的回执，载明大丰庆达公司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万盈镇加油站油款50400元。2019年3月5日，大丰庆达公司出具证明两份，第一份载明大丰庆达公司将票号为30500053／25533608的票据，出票人启东市阿尔法阀门有限公司，出票日为2019年1月29日，出票账号为49×××38,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金额为50000元，收款人为大丰庆达公司，到期日为2017年7月29日，收款账号为32×××65,收款银行为大丰农商行西团支行交付给万盈镇加油站；第二份载明大丰庆达公司将票号为30500053／25533608的票据，出票人启东市阿尔法阀门有限公司，出票日为2019年1月29日，出票账号为49×××38,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金额为50000元，收款人为大丰庆达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7月29日，收款账号为32×××65,收款银行为大丰农商行西团支行交付给万盈镇加油站。另查明，万盈镇加油站于2019年3月26日向启东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于2019年5月19日发出公告，能顺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取得票据后于公告期内申报票据权利，公示催告程序被终止，能顺公司至银行兑付。再查明，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票号为30500053／25533608,出票人为启东市阿尔法阀门有限公司，出票日为2019年1月29日，出票账号为49×××38，付款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金额为50000元，收款人为大丰庆达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7月29曰，收款账号为32×××65,收款银行为大丰农商行西团支行，票据显示由大丰庆达公司背书给能顺公司，能顺公司至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兑付。一审法院认为，万盈镇加油站未在涉案票据中背书，且其提供的合同的内容为万盈镇加油站向大丰庆达公司购买柴油，即万盈镇加油站需要向大丰庆达公司付款，而其提供的对账单的内容为大丰庆达公司结欠万盈镇加油站货款，两份材料自相矛盾，且大丰庆达公司提供的证明也存在笔误，万盈镇加油站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材料，故对万盈镇加油站系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的主张，该院认为证据存在矛盾，不应采纳。关于能顺公司是否是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因票据背书连贯，能顺公司系公告前取得票据，且与票据交付方存在经营往来，故万盈镇加油站主张的票据利益返还的请求权无法得到支持。该院将收款人作为第三人追加到案件中，意为查明事实，但大丰庆达公司在该院合法传唤后未能到庭，故该院对其盖章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泰州农机公司未取得票据利益，并非返还主体，万盈镇加油站亦未要求实现追索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万盈镇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盈镇加油站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万盈镇加油站于2020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诉的被告为能顺公司，对能顺公司提出了诉讼请求。2020年4月15日，万盈镇加油站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泰州农机公司为被告，申请书中未对泰州农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万盈镇加油站的申请予以准许，并通知泰州农机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同时通知大丰庆达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庭审法庭辩论阶段，万盈镇加油站称：“我们认为泰州农机公司取得案涉票据并非具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泰州农机公司陈述是从盐城的某单位基于买卖关系取得，但是并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关的证据，所以其取得案涉票据并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所以我们认为泰州农机公司应当对案涉票据权益具有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万盈镇加油站提起本案诉讼时，认为能顺公司不当取得案涉票据并取得票据利益，故诉请能顺公司返还票据利益。现有证据证明，能顺公司从泰州农机公司合法取得案涉票据，且系在公示催告期内取得案涉票据，该公示催告程序被终止后，能顺公司持有的案涉票据得到了兑付，能顺公司合法取得了案涉票据款。万盈镇加油站要求能顺公司返还票据利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万盈镇加油站在一审庭审辩论阶段提出，泰州农机公司取得案涉票据不具有合法性，故泰州农机公司应当对案涉票据利益承担返还责任。根据万盈镇加油站在一审庭审时对泰州农机公司提出的要求，万盈镇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之间仍然属于要求返还票据利益的法律关系。万盈加油站与能顺公司之间的返还票据利益纠纷，和万盈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返还票据利益纠纷，既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也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纠纷，二者依法不应当在同一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中，万盈加油站与能顺公司之间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万盈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票据利益返还纠纷应当另行处理。返还票据利益纠纷属于非票据权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因非票据权利纠纷提起的诉讼，依法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泰州农机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不属于原审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原审法院对万盈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依法不具有管辖权，因此原审法院对万盈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不应处理。如前所述，一审中，万盈镇加油站仅对能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认定，万盈镇加油站未对泰州农机公司行使追索权，即本案中万盈镇加油站对泰州农机公司未提出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万盈镇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仅是驳回了万盈镇加油站对能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对万盈加油站与泰州农机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处理。因此，万盈加油站如果认为其与泰州农机公司存在返还票据利益纠纷，应当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万盈镇加油站认为本案应当处理其与泰州农机公司之间的票据利益返还纠纷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万盈镇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