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女，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吴桥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女，200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二上诉人何某3、何某1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某，女，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沧州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女，201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吴桥县。法定代理人：蔺某，即上列被上诉人蔺某，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何某2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江，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何某4，女，汉族，1966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系被上诉人何金玉之女。被上诉人：何某5，女，汉族，1959年6月15日出生，住新疆精河县。系被上诉人何金玉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4系上列被上诉人何某4，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何某5之妹。被上诉人：何某6，女，汉族，1963年5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被上诉人何金玉之女。被上诉人：何某7，女，汉族，1963年7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被上诉人何金玉之女。被上诉人：何某8，女，汉族，1967年5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系被上诉人何金玉之女。上诉人何某3、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蔺某、何某2、何金玉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何金玉于2020年9月1日死亡。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通知何金玉的法定继承人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某3、何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对上诉人父亲的遗产分割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或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涉案房产（西长社区11号楼3单元501室）在内的439178.94元系上诉人父亲何同港与上诉人母亲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属于何同港隐匿。其中一半应属于李某1个人财产，房产之外的39178.94元去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将上述房产认定为何同港与蔺某夫妻共同财产，属于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的遗产，还有一辆比亚迪，一辆厢货、两架飞机（蔺某承认债务，两架飞机一架抵账了，但没有证据，上诉人不认可）。（三）何同港遗产中的存款190724+11318.94元，其中一半应当作为遗产处理。被上诉人称给何同港治病花费42万余元，看病债务有165860元，何某4丈夫给何同港家干活受伤花6万余元、赵某1等人证明3万多劳务费等债务尚有4万多债务未还，证据不足，不予认可。（四）何同港从上诉人处借款5万元，上诉人母亲个人财产（439178.94元-3034420元的一半67879.47元）应当从遗产中优先偿还。二、一审程序违法，应当撤销。李某1是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列其为第三人，而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错误认定何同港遗产的基础上，将房产认定为何同港与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何同港留有债务，对其遗留除房产外的明确的债权存款等部分分割，且对存在的债务不予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也是何金玉的继承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二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蔺某、何某2辩称，一审审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被上诉人也有继承何金玉的权利。上诉人上诉的事实理由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其上诉。被上诉人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辩称意见是：一审时我是我爸爸的委托人，我爸爸的意见是这些年都是一个整体，请求法院公平公正的判决。原告何某3、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何同港位于德州市德城区及其他遗产共计55万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何同港于2019年8月6日去世，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妻子蔺某，何同港与前妻李某1所生的两个女儿何某3、何某1，何同港与蔺某所生的女儿何某2，被继承人何同港的父亲何金玉等五人。何同港与前妻李某1于2014年12月23日在河北省吴桥县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登记手续，对双方共同财产的处理，协议约定：由于各种原因，夫妻双方无法核实其存款多少，经协商，何同港拿出家庭款项的人民币拾万元整给女方李某1，并于2014年12月23日晚一次性交清不欠。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本村村西头，新建的北房4间、偏房、大门等宅院一处，归女方李某1所有。双方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何同港承担。何同港、蔺某于××××年××月××日结婚。原告主张继承的遗产有：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室住宅一套，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一处（包括北房、南房、车库），何同港的汽车两部（比亚迪一辆，货车一辆），两架喷药无人机，山东德建集团的债权30万元，河北正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8万元，吴桥县齐源纤维有限公司债权85000元及金融机构的存款。关于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室住宅，被告提交了《西长西区楼房买卖合同》、《协议》，证明该房屋系2016年3月份购买德建集团三公司的，属何同港、蔺某的共同财产。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一处（包括北房、南房、车库）系何同港的遗产，原、被告均无异议。比亚迪汽车登记在何同港名下，箱式货车一辆登记在蔺某名下，该货车属按揭贷款购车，每月偿还贷款1000余元，现尚有两万元贷款未偿还。对于比亚迪车的现值，原告认为现值1万元，被告则认为不值1万元。关于两架喷药无人机，蔺某提交了《植保无人机买卖合同》，何同港于2019年6月5日签订，总价款为51915元，已付款30000元，尚有21915元货款未付。蔺某称现还有一架无人机，另一架无人机因欠款被抵账了。关于债权问题，山东德建集团出具证明，说明所欠何同港439178.94元货款已于2019年8月23日前全部付清。其中2016年3月5日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将西长社区的楼房以393,420元抵顶给何同港，最后一笔还款为2019年8月19日付款11,318.94元。吴桥县齐源纤维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所欠何同港工程款85736.92元于2019年8月29日转给蔺某。蔺某则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和山东农村商业银行的汇款凭证等，证明收到吴桥县齐源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后于2019年9月12日转给何某5（何同港大姐）50,000元，其解释称系何同港住院期间向何某5借款50,000元用来治病，该款属偿还的借款。2019年9月28日转给何金玉20,000元，用于何金玉的养老等费用。原告对给付何金玉的20,000元无异议，对转给何某5的50,000元持异议，何金玉认可是该50000元系偿还其大女儿何某5的借款。关于河北正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问题，仅有李世清，祝绍庆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公司尚欠何同港86000元未付。蔺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欠款数额不实。另外，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何同港、蔺某的银行存款情况。何同港的两个银行账户的账户余额很少，分别为1.38元、31.19元。蔺某的账户至起诉时余额也不多，其中较大的一笔款项是2019年8月29日吴桥县齐源纤维素有限公司转的85736.92元。原告称蔺某曾在何同港去世后从银行卡中取款19万元多元，蔺某解释称上述款项偿还了部分借款，其他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等。蔺某主张何同港因患肝癌先后在沧州、德州住院治疗长达260天，所花费421470.2元高额医疗费和无法统计的住院其他费用，导致蔺某治疗疾病和处理丧事后背负165860元的高额债务。证人祝某、李某2、李某3、赵某1、吕某、赵某26人等出庭证明，证明何同港尚欠其劳务费等累计数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储蓄、生活用品等等。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应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父母、子女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何同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蔺某、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等五人。根据何同港与前妻李某1的离婚协议书，德建集团及吴桥县齐源纤维素有限公司等债权，属何同港的个人财产，与李某1无关。1.涉案的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办事处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系何同港与蔺某结婚后德建集团以房抵债方式抵顶給何同港的，故该房屋为何同港与蔺某的婚后共同财产，应先析产后继承。2.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一处（包括北房、南房、四间车库）为何同港的遗产（婚前个人财产），由五个继承人均等分割。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的证明，因上述房屋均未有不动产证，故不宜直接分割，可确定每个继承人应取得的份额。3.关于被继承人何同港债务以及债权、存款等其他财产问题，其情况较为复杂，蔺某主张因治病何同港有债务165860元，李某2、李某3等证人出庭证明何同港尚欠其劳务费等约3万多元，从证据来看，何同港生前确有债务，但具体数额凭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其债权情况，德建集团的债权大部分已还清，在何同港去世后付清余额11318.94元。吴桥县齐源纤维素有限公司所欠何同港工程款85736.92元于何同港去世后已转给蔺某，其中20000元给付了何金生作为生活费用，50000元偿还了借何某5款，在蔺某手中有15736.92元，河北正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的债权尚未支付，双方对具体的欠款数额也有争议。比亚迪轿车，箱式货车及无人机一部，属何同港、蔺某的婚后共同财产，轿车、无人机等价值不高，尚有4万元多元的债务未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各继承人应当先负责清偿何同港债务，故本案中对何同港遗留的债权、存款等房屋之外的其他财产暂不予分割，待其清偿完毕何同港债务后，根据清偿的具体情况再行处理。综上，对房屋等财产，应先分清是何同港、蔺某的共同财产，还是何同港个人的财产，对于共同财产应先析产后继承，对于何同港的个人财产按照继承人的人数均等分配。对于被继承人的其他财产，各继承人应清偿完何同港的债务后再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办事处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由蔺某、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按份共有，其中，蔺某占房屋份额的3/5，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各占房屋份额的1/10；二、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一处（包括北房、南房、四间车库）由蔺某、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均等继承，各占房屋份额的1/5；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被上诉人何金玉于2020年9月1日死亡。何金玉的父亲和母亲、配偶早已去世多年。何金玉有六个子女，分别是女儿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儿子何同港（已去世）。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且由公安机关户口注销证明、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西长社区11号楼3单元501室权属认定以及何同港遗产范围的认定问题。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继承份额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在内容上看，双方提交的两份离婚协议书，系同日签署，均有李某1的签名、捺印。同时何某3一方提交的离婚协议明确载明“婚后无债权债务，其他一切无纠纷”，并未正面涉及夫妻共同债权问题；所以，上诉人以离婚协议书作为主要证据抗辩涉案房产的权属，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涉案房产是德建集团的工程抵账房，该抵账房系2016年3月5日即蔺某与何同港结婚后以协议书方式确定，应视为蔺某与何同港夫妻共同财产，同时鉴于李某1已与何同港离婚，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亦对本案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依法不能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继承房产数额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除房产外的其他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为被上诉人蔺某提供证据证实何同港尚存在其他债务，一审法院未予分割，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事实，导致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和请求权基础。何同港死亡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后，产生普通法定继承的法律关系。何某3、何某1、何某2在以法定继承取得对何同港遗产的继承权，同时由于何金玉尚未死亡，何某3、何某1、何某2作为何同港的子女获得代位继承人的身份，享有何同港生前对何金玉遗产的继承期待权，何金玉死亡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后产生了转继承的法律关系。即何金玉继承何同港的遗产份额作为何金玉的财产或者财产性权利，成为何金玉遗产的组成部分，由何金玉的继承人转继承，此时何同港作为先于何金玉去世的继承人，其子女何某3、何某1、何某2享有的何同港生前对何同港遗产的继承期待权转化为继承既得权，产生了代位继承的法律关系。转继承中的代位继承，符合家庭伦理道德，也符合由亲等最近继承人继承多少遗产的继承法立法目的。故上诉人何某3一方、被上诉人蔺某一方的当庭该项请求、辩称理由成立。关于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室分配，析产后，蔺某占房屋份额的3/5，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各占房屋份额的1/10。何金玉死亡后，何金玉继承的涉案房产份额1/10,先进行转继承，由其六个子女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和何同港继承，以上六人各得1/60；再进行代位继承，何同港转继承的1/60份额，由其三位晚辈血亲何某3、何某1、何某2平均代位继承，即何某3、何某1、何某2二次继承中继承的份额应各是1/10+1/60×1/3=19/180。关于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先由蔺某、何某3、何某1、何某2、何金玉法定均等继承，各占房屋份额的1/5；何金玉1/5份额转继承后，由其六个子女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和何同港继承，以上六人各得1/30；再进行代位继承，何同港的转继承的1/30份额由其三位晚辈血亲何某3、何某1、何某2平均代位继承，即何某3、何某1、何某2二次继承中继承的份额应各是1/5+1/30×1/3=19/90。综上所述，何某3、何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何金玉一审判后死亡，其继承的份额依法由其合法继承人予以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二、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办事处西长庄园东区11号楼3单元501号房屋由被上诉人蔺某占房屋份额的3/5、上诉人何某3、何某1、被上诉人何某2各占房屋份额的19/180；被上诉人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各占房屋份额的1/60；三、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村房屋一处（包括北房、南房、四间车库）由被上诉人蔺某占房屋份额的1/5、上诉人何某3、何某1、被上诉人何某2各占房屋份额19/90、被上诉人何某6、何某7、何某8、何某4、何某5各占房屋份额的1/30；四、驳回上诉人何某3、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上诉人何某3、何某1负担1860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李敏审判员  杨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