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圣华，男，1958年4月6日生，××族，住启东市。 委托代理人龚春宇，男，1988年2月11日生，住启东市。系启东市惠萍镇庙港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公安局小洋口边防派出所，住所地如东县洋口镇黄海三路。 负责人秦亚兵，所长。 委托代理人吴波，如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公安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陆翔，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青，如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教导员。 原审第三人刘忠昌，男，1977年6月10日生，××族，现住如皋市。 上诉人张圣华因治安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4日，案外人管玩玩登记取得如东县洋口镇洋口大道东侧××××海岸××幢××室（建筑面积80.0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8月10日，刘忠昌与管玩玩达成协议，约定由刘忠昌以25万元向管玩玩购买该房屋，刘忠昌先行支付15万元，剩余10万元待过户时付清，后刘忠昌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并出租。2015年3月10日，管玩玩、顾柳柳夫妻二人借用袁金星、倪秋艳夫妻二人身份从农商行汇龙支行贷款200万元，并将管玩玩、顾柳柳名下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5处房屋进行抵押担保。后因无力还款，农商行汇龙支行提起民事诉讼，启东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启东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9月26日，经启东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日，启东法院作出（2016）苏0681民初341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袁金星、倪秋艳、顾柳柳、管玩玩于2016年10月15日前共同归还农商行汇龙支行本金200万元、利息80266.66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6%计算的逾期利息；农商行汇龙支行对顾柳柳、管玩玩名下位于如东县洋口镇洋口大道东侧××××海岸××幢××室、××室、××室、××室、××室抵押房屋在最高额债权限额300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10月16日，农商行汇龙支行申请启东法院执行，10月28日，启东法院裁定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2017年10月9日，启东法院裁定张圣华妻子宋亚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同年11月，刘忠昌经与张圣华协商装修补偿事宜未果，雇请人员拆除案涉房屋内的装修物。 2017年11月20日，张圣华报警称其在启东法院拍卖到的位于洋口大道东侧的××××海岸××幢××室屋内地板、门锁、电线等物品被损毁。如东县公安局小洋口边防派出所（以下简称小洋口派出所）民警出警记录现场情况，但未予立案。12月12日，启东法院执行人员找张圣华谈话，告知案涉××室房屋事宜两种处理方案，一是由张圣华自行维修恢复到可使用状态，二是由启东法院委托评估公司对房屋的损失进行评估，将评估数额确定后，由管玩玩赔偿损失费，张圣华同意评估公司对损失进行评估，待收到评估公司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后，本案可以结案。12月22日，启东法院执行人员找管玩玩谈话，要求管玩玩对案涉房屋内地板等损坏进行评估，确认损失，管玩玩同意通过评估公司进行损失确认，之后依评估数额进行赔偿。同日，启东法院执行人员找农商行汇龙支行代理人谈话，告知在拍品××室交付后，原使用人将房内的装修作了拆除，现买受人要求恢复原样，故将该房屋的拍卖款185249.69元暂不支付，待承办人处理后发款，农商行汇龙支行代理人表示同意。12月26日，启东法院执行人员找张圣华谈话，告知法院委托启东长三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室房屋进行损失评估，张圣华表示认可损失评估，以评估公司最终赔偿数额为准，张圣华未在谈话笔录上签字。2018年1月15日，启东法院作出（2016）苏0681执字26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0681民初3411号民事调解书本次执行程序。 2018年9月7日，小洋口派出所决定受理调查。9月11日，小洋口派出所委托如东县价格认定中心对房屋室内装修的损失价格进行认定。9月28日，如东县价格认定中心作出东价认定[2018]16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结论为价格认定标的于2017年11月22日的如东地区损失价格为4461元整。10月24日，经如东县公安局批准，小洋口派出所决定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后因一直无法查找到管玩玩具体下落，小洋口派出所未作出处理决定。2019年6月11日，小洋口派出所找到管玩玩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管玩玩陈述在2013年8月份的时候，其将案涉××室房屋以25万元卖给刘忠昌，当时支付了17万元，还有8万元待过户时再付，当时讲房屋抵押在银行，刘忠昌拿到房子后自己装修的，地板、瓷砖都刘忠昌自己重新铺的，之后一直租给别人住等内容。6月17日，小洋口派出所作出如公（洋）行终止决字[2019]7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因张圣华财物被损毁一案没有违法事实为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张圣华不服，向如东县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9月2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复决字[2019]0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前述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张圣华仍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小洋口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履行违反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公安机关受案，应当符合管辖的规定，管辖有事项管辖、地域管辖、级别管辖等。管辖权是行政机关活动的基础和范围，行政机关应当在执行法定任务的同时遵守管辖权的界限。这种管辖权既包括该行政机关是否主管申请人所申请的专业事务，也包括同一专业事务中不同地域、不同级别的行政机关之间对于管辖权的具体分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一条规定，在执行终结六个月内，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对已执行的标的有妨害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排除妨害，并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进行处罚。因妨害行为给执行债权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另行起诉。该规定表明，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甚至在执行终结六个月内，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对已执行的标的有妨害行为的，可以由执行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处罚或者另行起诉。本案中，启东法院虽于2017年10月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圣华妻子，刘忠昌于同年11月份拆除了案涉房屋装修物，而启东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才作出（2016）苏0681执字2649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意味着刘忠昌行为时，启东法院执行程序尚未终结，刘忠昌的行为当属于妨害司法执行的行为，张圣华应当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权利。事实上，从启东法院对张圣华、管玩玩、农商行汇龙支行所作执行谈话笔录来看，确实也曾处理该事宜，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处理终结。因此，刘忠昌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实施的妨害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理的范围，应在执行程序中或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的途径处理，小洋口派出所终止调查并无不当，也不因此影响张圣华的权利义务，张圣华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如东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圣华的诉讼请求。 张圣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忠昌与管玩玩之间的所谓买房款的“收条”是伪造的，作为买卖房屋这样的大额交易，没有买卖协议、没有交款凭证、没有双方的身份证号码，明显漏洞百出。张圣华曾打电话给管玩玩夫妇，对方称和刘忠昌之间没有房屋买卖行为。因此，刘忠昌毁坏案涉房屋内装修物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应负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小洋口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及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小洋口派出所辩称，刘忠昌与管玩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刘忠昌依据合同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忠昌拆除装修物的行为在未达到刑事追诉标准的情况下，属于妨害司法执行的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的范围。小洋口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如东县公安局辩称，刘忠昌和管玩玩之间是否有买房协议，不影响小洋口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如东县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忠昌接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小洋口派出所对张圣华财物被损毁一案终止调查，是否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没有违法事实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本案中，2017年11月20日，张圣华报警称其在启东法院拍卖到的位于洋口大道东侧的××海岸××幢××室屋内地板、门锁、电线等物品被损毁。小洋口派出所在调查过程中，委托如东县价格认定中心对房屋室内装修的损失价格进行认定，结论为损失价格为4461元整。2019年6月11日，小洋口派出所找到管玩玩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管玩玩陈述了与刘忠昌买卖房屋及刘忠昌自行装修并把房屋租给别人等事实。小洋口派出所经调查认为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决定终止案件调查，结论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一条规定，在执行终结六个月内，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对已执行的标的有妨害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排除妨害，并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进行处罚。因妨害行为给执行债权人或者其他人造成损失的，受害人可以另行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了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妨害民事诉讼秩序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执行终结意味着生效法律文书的实现，之后执行标的被妨害，是一个新的侵权事实。但是，再次妨害行为发生的时间是判断行为性质的关键，如果发生在执行终结后很短的时间内，一般属于侵害原执行程序、破坏原执行标的的行为，故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对行为人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如果再次妨害行为发生在执行终结很长时间之后，该行为与原执行程序联系不再密切，就成为了一个新的侵权事实，应当由相应的机关予以查处。 本案中，2017年10月9日，启东法院裁定张圣华妻子宋亚菊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刘忠昌实施的拆除案涉房屋内装修物的行为发生于执行终结六个月内。基于此，2017年12月，启东法院执行人员先后找张圣华、管玩玩、农商行汇龙支行代理人谈话，告知案涉房屋装修物被拆毁事宜的解决方案以及暂不支付拍卖款等事项。12月26日，启东法院执行人员再次找张圣华谈话，告知法院委托启东长三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损失评估。根据上述事实可见，刘忠昌拆除案涉房屋内装修物的行为，属于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对执行标的实施的妨害行为，不属于小洋口派出所治安案件的管辖范围，且事实上启东法院对上述行为亦作出了相应处理。在此情形下，张圣华仍坚持要求小洋口派出所对刘忠昌的行为按照治安案件作出处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至于张圣华称刘忠昌与管玩玩之间“收条”系伪造的问题。鉴于刘忠昌的行为属于妨害司法执行的行为，不属于治安案件管辖范围，故刘忠昌与管玩玩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行为，不影响小洋口派出所作出终止调查决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德萍 审 判 员 仇秀珍 审 判 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博然 书 记 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