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熙明，女，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慕时，上海市毅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琛，上海毅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金裕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红伟，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林，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诉讼代表人：杨文珺，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润泽，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熙明与被上诉人上海开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天公司)、褚红伟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昌润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5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熙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混淆了在不同案件中审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事实基础与法律后果。(2019)沪01民初232号(以下简称232号)和(2019)沪01民初233号(以下简称233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仅从合同是否违反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审查合同效力，但本案应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等合同无效情形审查。(二)石熙明已经依法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昌润公司是否被强制解散或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不影响前置程序的效力。一审裁定认为，昌润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前置程序不能认定为完全齐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具体规定，不构成实质性重复起诉。开天公司辩称：石熙明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2019)沪01民初275号(以下简称275号)案件的请求完全一致，构成重复起诉，275号案件已驳回了石熙明的诉讼请求。石熙明提起本案诉讼，应重新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的规定，公司进入清算直至依法注销登记前，由清算组代表诉讼，或法定代表人代表诉讼，石熙明没有履行前置程序，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32号、233号案件审理中，法院会主动审查合同的效力。石熙明是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股东，还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其是在谋取股东自身的利益，而不是代表公司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褚红伟辩称：石熙明以股东身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提出确认合同无效、返还价款的请求都是一审法院232号、233号两案中必然审查的内容，基于这样的考虑一审裁定驳回石熙明的一审诉讼请求，完全正确。石熙明存在滥用诉讼权利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昌润公司述称：(一)在开天公司提起的232号、233号案件中合同是否有效，是法院依据职权审查的内容，不仅仅是否符合招投标法的规定，还包括是否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第三人利益，这是法院依据职权应审查的内容，清算组已经参与两个案件的审理，石熙明关注的问题在232号、233号案件中会有结论。(二)关于石熙明是否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认可石熙明的观点。本案起诉时，法院尚未受理昌润公司的清算，清算组也没有成立。(三)本案是股东代表诉讼，诉请除了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还要求退还工程款。法院审查的主要内容还是合同的效力，对此一审法院在275号案件中已经作出判断。请求维持原裁定。石熙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开天公司和褚红伟向昌润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2.75亿元；二、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订立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和路一号地块商业用房工程补充合同》《装修施工合同》及《房地产抵押担保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就祥和路地块商业用房项目工程的承发包事宜，先后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和路一号地块商业用房工程补充合同》《装修施工合同》，并签订了《房地产抵押担保协议》。因昌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开天公司依据上述四份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分别为232号、233号，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9年9月5日，石熙明以开天公司、昌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于2014年7月5日订立的《祥和路一号地块商业用房工程补充合同》无效；二、确认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于2014年7月5日订立的《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三、确认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订立的《房地产抵押担保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75号民事裁定：驳回石熙明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石熙明系昌润公司股东，持有50%的股权。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20181号民事判决：解散昌润公司。昌润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49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2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石熙明对被申请人昌润公司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2020年7月6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强清35号决定书：指定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担任昌润公司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杨文珺、王斌、程群爱、陈鹏、谢润泽。组长：杨文珺。一审法院认为：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就祥和路地块商业用房项目工程的承发包事宜，先后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和路一号地块商业用房工程补充合同》《装修施工合同》，并签订了《房地产抵押担保协议》。因昌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开天公司依据上述四份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分别为：232号、233号，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石熙明虽主张以股东代表诉讼的相关条款提出本案诉讼，但第一，其具体诉请中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即上述两起案件中开天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合同，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合同效力是人民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的范围，故在开天公司与昌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起案件中，双方就该工程所签订的相关合同的效力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主动审查的内容，也是最终裁判的依据。第二，石熙明以2018年的发函主张其已经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鉴于昌润公司现已经被判决解散，并进入了强制清算程序，该程序尚不能认定为完全齐备。第三，石熙明在本案中将褚红伟列为被告，并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诉请，但其诉请金额实际上是相关合同项下的已付款，实质是在认定合同无效基础上对无效结果的处理，构成了实质重复起诉。综上所述，石熙明的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遂裁定：驳回石熙明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本案系石熙明以昌润公司股东褚红伟与开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等为由提起的股东代表诉讼，是股东损害公司利益纠纷。232号和233号案件则是开天公司诉昌润公司的合同纠纷。本案与232号和233号案件虽在事实上存在牵连，但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理由、当事人均不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二)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在前，昌润公司被判令解散在后，故昌润公司的解散对本案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没有影响。综上，石熙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57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夏 青审判员 范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