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83刑初185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务农，户籍所在地枣阳市，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诉讼代理人袁泽坤，枣阳市（代理权限为：参加诉讼、代为签收法律文书、代为和解等特别授权）。被告人翟兴文(别名“双志”)，男，1955年2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肄业，无业，住湖北省枣阳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乔方，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20］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翟兴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经本院决定本案中止审理，因中止情形消失恢复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贾俊、助理检察员李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翟兴文、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11日，被告人翟兴文的邻居被害人高某向枣阳市汇金国际小区物业反映翟兴文在家门口堆放杂物，双方发生矛盾，被告人翟兴文用手打了高某脸部一巴掌，后经枣阳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调解未果，被告人翟兴文被行政拘留三日。随后被害人高某向枣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8月20日枣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翟兴文赔偿高某2865.4元，被告人翟兴文拒绝执行判决后，枣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将翟兴文名下银行卡内钱款冻结。2019年11月22日早上，被告人翟兴文取款时发现其银行卡被冻结，遂气愤产生杀人之念，随后从家中拿了一把斩骨刀在高某家门口大骂，被害人高某开门查看时，翟兴文遂持斩骨刀朝被害人高某头部砍一刀，高某遂退避，翟兴文又持刀追砍高某头部四刀，随后翟兴文离开现场。经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高某的头部枕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翟兴文拨打110报警。公诉机关为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当庭列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翟兴文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因素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在诉讼过程中，翟兴文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对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的量刑建议无异议。在庭审中，翟兴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损失，请求判令翟兴文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2045.76元。并列举了身份信息、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条据及相关证明等证据。被告人翟兴文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证据辩称，自己没有杀人故意，只是想伤害对方。其辩护人辩称，1.辩护人对故意杀人罪的指控罪名无异议。2.被害人有过错。3.系犯罪未遂。4.翟虽然对罪名有异议，但对事实经过无异议，建议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1日，被害人高某向其居住的小区物业反映邻居被告人翟兴文在家门口堆放杂物，双方发生矛盾，翟兴文打了高某脸部一巴掌，后经枣阳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调解未果，翟兴文被行政拘留三日。随后，高某向我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8月20日，我院判决翟兴文赔偿高某损失2865.4元。判决生效后，翟兴文拒绝履行判决义务，经高某申请，我院强制执行，并将翟兴文名下银行卡内钱款冻结。2019年11月22日早上，翟兴文取款时发现其银行卡被冻结，遂产生杀人之念。翟兴文从家中拿了一把斩骨刀在高某家门口大骂，高某开门查看时，翟兴文持斩骨刀朝高某头部砍一刀，高某退避过程中，翟兴文又持刀连砍高某头部多刀，随后翟兴文离开现场，并拨打110报警，在警察到达后，翟主动投案。经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的头部枕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2月1日，高因本案受伤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神经外科住院治疗71天，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休息三月，加强营养，避免劳累，适当功能锻炼；2.定期复查头颅及胸部CT；3.我科、眼科、胸外科及骨科不适随诊。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高某构成十级伤残。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180日，护理日、营养日均等同于住院日各71日。对翟兴文的诉讼请求核定如下：医疗费53092.19元、护理费8301.55元（42677元/365天*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100元/天*71天）、营养费3550元（50元/天*71天）、误工费17683.89元（35859元/365天*180天，按农业计）、鉴定费1500元、交通等其他支出费用3000元，以上共计94227.63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及相关提取笔录、照片2019年11月22日8:40-8:55，民警从翟兴文家中提取作案工具：斩骨刀1把。2.书证（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2019年11月22日8时33分，翟兴文报警称其杀人了，并说明具体住址。接警后，民警张某、赵某立即前往现场处置，民警到达汇金国际下去楼下时，碰到一男性血流满面站在楼下，民警询问该男子，该男子自称叫高某，被翟兴文砍伤，民警立即联系120救治该男子。民警张某等人紧急上楼赶至1803室抓捕翟兴文，但1803室无人应答，民警又赶至楼下，在楼下发现一男子主动到警车旁自己要上警车，称他叫翟兴文，并称人是他杀的，民警对翟兴文予以控制。（2）户籍信息证明翟兴文基本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行政处罚案件卷宗复印件证明，2019年4月11日下午3时许，高某向汇金国际小区物业反映邻居翟兴文在18楼楼道内乱堆乱放东西，后物业公司人员与高某等人一起到18楼楼道现场，去了后发现放的有两双旧鞋等物品，翟兴文妻子听到声响开门后与高某发生争吵，继而对骂，翟兴文回家看到何某与高某在吵，认为高某欺负何某，就用手背扇了高某右脸上一巴掌，随后高某就报警了。4月24日、4月29日民警组织双方调解两次未果后，4月29日对翟兴文作出行政拘留3日的处罚。（4）关于高某申请执行翟兴文赔偿一案卷复印件证明，2019年8月20日，枣阳市人民法院判决翟兴文赔偿高某2865.4元。2019年11月18日，冻结翟兴文名下银行卡内现金2915.40元。3.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被害人高某的妻子）证言，2019年11月22日六七点的时候，我和高某在家里吃饭，听到翟兴文在门外叫骂，后来又喊高某开门。高某去开门没一会儿就两手捂着头跑回来，当时头上的血一直流，说头被砍了，疼得狠。当时家门开着，翟兴文就在家门口外面的走廊上站着，我就说要报警，但没有找到手机，翟兴文听到后就说他报警，高某就自己下楼等救护车去了。并证明，两家因为高某到物业反映翟兴文在楼道乱放东西的事情，2019年4月份的时候，翟兴文打了高某一巴掌，翟兴文被拘留3天，高某住院花了2200元，高某起诉后，法院判决翟兴文赔偿，但翟兴文拒不执行，因为这才砍高某的。（2）证人何某（被告人翟兴文的妻子）证言，2019年11月22日六七点的时候，翟兴文外出了，我因为有病就在家里卧室内，不久翟兴文回来喊我起床，说他杀人了，让我下楼把修车摊推上楼。我当时听翟兴文说杀人了就很害怕，还骂翟兴文。当时看到在洗手间门口地上放的有家里的剁骨刀，因害怕翟兴文用刀继续搞出事，就把刀收起来了。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带着翟兴文到家里找到刀，刀是一把像斧头一样，用来剁骨头的，平时在厨房放着。并证明，因为高某到物业举报翟兴文在楼道乱放东西，只举报我们一家。在2019年4月份的时候，何某和高某吵了一架，翟兴文打了高某一巴掌，翟兴文被拘留3天，高某去住院还起诉赔偿医药费，翟兴文因为这心里过不去才砍高某的。（3）证人王某（本院执行庭工作人员）证言，我负责高某申请执行翟兴文赔偿2865.4元的侵权案。2019年11月21日下午的时候，我给翟兴文打电话，劝说履行法院判决，否则会强制执行，当时翟兴文就很激动。11月22日8点左右，翟兴文给我打电话问是不是把他银行卡冻结了，我说根据程序执行冻结银行卡，翟兴文听后脾气就起来了，很恼火，说把他银行卡冻结了，就要把高某杀了。过了一会儿后，翟兴文又给我打电话说把高某杀了，当时我觉得很意外，还在劝说不要冲动。4.被害人高某陈述2019年11月22日8点左右，我和我媳妇刘某在家里客厅吃饭，听到翟兴文在我家门外面的楼道大声叫骂，刚开始他没有提我名字，我也没理他。后来他喊高某出来，我听他喊我名字开门准备出去。刚开门伸头出去，翟兴文拿刀照着我头砍了一下。我当时就蒙了，本能地往家里面躲，他又往我头上砍了几刀，我就到家里客厅让媳妇报警。当时没有找到手机，我用袄子包住流血的头下楼报警。在一楼看到警察刚到，就将被砍的事给警察说了。并证明，因翟兴文在楼道堆放杂物，我向物业反映。2019年4月的一天，翟兴文打了我一巴掌，我报警并住院花费2000多元，派出所调解未果，翟兴文被拘留几天，后来我到法院起诉翟兴文赔偿医疗费用，还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因此事翟兴文砍的我。5.被告人翟兴文的供述和辩解翟兴文在侦查机关讯问时有多次稳定供述：因为高某的媳妇经常遇到人就骂高某的二嫂，高某的二嫂又是我堂妹，每次高某也不管，我看不惯这事，不让高某媳妇再骂。高某就因为这事报复我，他到物业处告我在小区楼道里放东西。2019年4月的一天，他又到物业上告我在楼道里放东西，我媳妇当时一个人在家，她就和高某理论，最后气得坐在地上。我回去看到这情况很气愤，就打了高某一巴掌，高某就报警，说要让我为打他这一巴掌付出代价。因为这个事我被拘留了3天，他还起诉我赔偿医药费。2019年11月21日晚，法庭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赔偿，我还是不同意，然后法庭的人说不赔偿的话就冻结我银行卡。2019年11月22日7点多钟，我去银行取钱时发现银行卡被冻结了，就给法庭的人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把我银行卡冻结了，对方说是的，然后我在电话中说你把我银行卡冻结了，我要杀人，对方又劝我不要冲动。我想着高某这样欺负我，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我就回到自己家中拿了一把斩骨刀在我自己家门口骂高某，高某家就在我家旁边，高某听到后就开门出来，我看到他出门那一刻就拿着斩骨刀照着高某的头砍了一刀，然后高某就往他家里面退，同时身子也斜歪在了他家门口里面的地上，我又上去照着高某的头砍了3刀，这时高某就躺在地上不动了。随后我把斩骨刀放在家门口楼道的窗台上，又用手机在家门口打110报警，之后就在汇金国际小区3号楼下等警察，最后被西城派出所带走了。侦查人员讯问其为什么要拿刀砍高某时，翟兴文回答：我就想把高某砍死。他三天两头喊物业，说我在楼道放东西，完全是在欺负我，我住的3号楼还有很多人都在楼道里放东西，他不举报，光举报我一个人。我一共砍了4刀，都往高某头上砍。因为头是致命的位置，我想高某死。6.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高某左侧枕顶部头皮约5条不规则裂伤、创缘整齐、污染较重、活动性出血，枕骨粉碎性骨折、其内可见少许破碎脑组织及暗红色血凝块混杂外溢。头部损伤致脑外伤，左侧枕顶叶挫裂伤，颅内积气，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脑膜破裂，枕顶骨开放性骨折，头皮裂伤，失血性休克，被鉴定人头部被刀砍伤致枕顶骨开放性骨折伴硬脑膜破裂，伤后出现神志模糊，头痛头晕，恶心呕吐，贫血貌，口唇粘膜苍白，血氧、血压测不出，呼吸衰竭，心率58次/分，呼吸12次/分等严重休克症状及体征，入院后给予病危，气管插管辅助呼吸及输血等治疗。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枣阳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2日9:40-11:30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枣阳市襄阳路汇金国际小区3号楼1804室高某门前。高某家大门北开，从大门口到客厅间地面上可见大量疑似血迹。客厅茶几西侧地面有一面积额为25cm*16cm的疑似血迹；茶几西侧面有流柱状疑似血迹，对应茶几上靠西沿有一范围36cm*5cm的疑似血迹，茶几东北侧地面有少量滴落状疑似血迹，沙发上有少量疑似血迹，厨房门口内侧地面有少量滴落状疑似血迹。翟兴文家卫生间地面有少量可疑血迹。8.指认笔录及照片2019年11月22日16:40-16:51，在民警胡某、陈先锋看押下，翟兴文带领刑警队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来到案发现场，指认作案现场砍高某的位置，陈述作案经过，同时附有指认照片、指认录像。9.视听资料（1）翟兴文拨打110报警录音，在报警时翟兴文明确陈述称自己杀人了。（2）对翟兴文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在案为据。10.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车费条据、司法鉴定书、相关身份信息资料等均在案为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翟兴文持凶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鉴于翟兴文的故意杀人行为造成被害人重伤二级，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死亡的结果，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其犯罪后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罪行，但在庭审过程中否认故意杀人主观目的，不视为自首。翟兴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过高部分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诉求精神抚慰金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辩称自己没有杀人故意，只是故意伤害对方的意见，经审理查明，翟兴文趁被害人不备持杀伤力大的凶器砍刀，针对被害人头部连续砍杀，故意杀人的意图明显；且其犯罪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时声称自己杀人，也将杀人的情况告知其妻子及法院执行人员；在归案后多次供述中也承认主观目的是想致被害人死亡，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通过向物业反映或通过诉讼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方式并无不当，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翟兴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2034年11月21日止。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或者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剥夺政治权利的效力当然施用于主刑执行期间）。二、作案工具斩骨刀1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翟兴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各项损失94227.6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俊波审 判 员  李有保审 判 员  张桂菊人民陪审员  魏 勇人民陪审员  孙 红人民陪审员  李常超人民陪审员  张向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何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