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平，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馨，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女，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淑萍，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龙，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蓬安县相如镇红旗路**。法定代表人：何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男，1991年10月2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权，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权明，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德州市德州经济开发区东海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延国。上诉人周国平因与上诉人袁馨、周红、被上诉人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袁权明、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山东省临邑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三被上诉人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袁权明、袁馨对全部欠款800220元及利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周红对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及袁馨在合同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书》的买方主体认定错误，对责任主体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名称是临邑·东海院子；发包人是东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包人是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最后签章处，蓬安公司负责人系袁权明签字，可见，袁权明系蓬安公司工作人员，结合庭审中袁权明认可其系挂靠在蓬安公司名下承包工程，可见，袁权明系代表蓬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袁馨直接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及收货事宜，其签订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也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产品购销合同上有蓬安公司的签章，同时袁权明及袁馨均在合同上签字，且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认可该购销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中4张收条中亦有蓬安公司的签章，而且该签章与涉案合同中的签章一致，而且所有收条均体现是用于东海院子工程，所以涉案合同的买方应是四川省蓬安县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袁权明、袁馨三方，一审法院只判决袁馨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错误。1、上诉人共向三被上诉人供货9批，三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出具收据、欠条、白条共9张，合计1421589元，后三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货款62万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801589元；后来在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与袁馨结算一部分款项，袁馨向上诉人出具《说明》一份，双方认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合同款355220元，并约定月息2分；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权明结算另一部分款项，袁权明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一份，当时双方结算数额为446589元，为了好算账，上诉人让了所欠款项的零头，双方认可欠上诉人445000元，并约定月息2分；至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共计欠上诉人800220元，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就是800220元，但是一审法院将三被上诉人所欠款的数额800220元再重复扣减双方结账前已还的部分款项是错误的，为此，请二审法院查明。2、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袁馨、袁权明均认可袁馨于2019年11月25日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及袁权明于2019年12月24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该两份结算证明就是被上诉人袁权明及袁馨在一审中强调让上诉人提供的双方结算的凭证，一审中上诉人亦均认可，一审法院应认定该承诺书及说明中双方确定的内容，而一审法院未将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三、关于被上诉人周红的担保责任问题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周红在场，而且目睹被上诉人袁馨签字及签章的过程，所以其应对袁馨及四川蓬安公司在合同欠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的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周红对四川蓬安公司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做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袁馨、周红辩称，上诉人周国平的上诉对于袁馨不能成立。袁馨和袁权明之间双方的账目是分开结算的。袁馨和周国平签订的合同买卖合同，袁权明没有参与签字。周红只是为袁馨提供担保。对于袁权明的货款周红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袁馨的欠款数额在一审中是计算错误的，袁馨个人尚欠周国平货款263220元。蓬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坚持一审判决。袁馨、周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减少一审判决金额75000元。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原审被告袁权明的货款和上诉人袁馨的货款混同，多记袁馨货款75000元，判决结论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馨尚欠被上诉人周国平33822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袁馨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周国平26322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周红对袁馨所欠货款3382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损害了周红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周红只为上诉人袁馨一人提供担保，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诉人袁馨和上诉人周国平业务往来账目，上诉人袁馨所欠货款中混入了袁权明的货款，因此周红承担对袁馨支付被上诉人周国平货款33822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法院应在全面审查后，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周国平辩称，袁馨、周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正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袁馨直接负责的袁权明欠的周国平的货款是355220元，周红应对该合同全部欠款数额承担担保责任。蓬安公司辩称，蓬安公司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买卖，蓬安公司没有给他们授权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本案中涉及的事是他们个人身份谋利，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至于收据中出现的公司印章，公司不予认可，不是公司印章。周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付清拖欠原告建筑模板等专用材料款800220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四川蓬安劳务公司承建被告东海建设集团的位于临邑县的东海院子的工程，被告袁权明挂靠在被告四川蓬安劳务公司，并借用其资质实际施工东海院子的工程。2018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袁馨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书，被告周红作为担保人在产品购销合同书中签名，该合同一式两份，一份由原告周国平持有，一份由周红持有。合同签订后，原告周国平要求被告袁权明在其持有的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原告为东海院子的工地提供模板和方木，并约定模板、方木的规格以及价格。原告在提供模板、方木后被告袁馨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中载明货物数量及欠款金额，被告袁馨欠原告货款共计800220元，后又通过转帐和现金支付的方式陆续偿还原告483000元（包括21000元利息），袁馨尚欠原告800220元-（483000元-21000元）=338220元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被告四川蓬安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与被告袁馨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告与被告袁权明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被告周红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五、被告东海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焦点一，原告向本院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书及收据一宗，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合同及收据上印章均不能证明属于被告四川蓬安劳务公司。庭审时原告对合同的签订情况陈述不清，后又陈述章是由被告袁馨盖的，但袁馨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代理关系，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主张与四川蓬安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因产品购销合同、货物收据均由袁馨签字，且袁馨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周国平支付货款，因此，原告周国平与被告袁馨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袁馨欠付的货款金额为338220元。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在合同以及收据中约定，可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对于焦点三，根据产品购销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周国平与被告袁权明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双方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周国平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袁权明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认可仍欠原告部分货款未支付，袁权明主张曾与原告周国平对账，对账明细由周国平持有，周国平对此予以否认。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未向本院提交袁权明欠款证明，袁权明又拒绝说明，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合同金额，原告对袁权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取得合法有效的证据或双方对账后，可另行向被告袁权明主张。对于焦点四，周红在产品购销合同担保人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周红对合同中袁馨所欠货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焦点五，原告所提供的货物虽然用于东海建设集团项目的建设，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东海建设集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东海建设集团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袁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国平货款33822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3822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周红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原告周国平负担6814元、被告袁馨负担4988元；保全申请费4771元，由原告周国平负担2754元、被告袁馨负担20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周国平提交了袁馨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说明原件一份，袁权明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原件一份。结合周国平提供的袁馨、袁权明购买其建筑材料的证据及袁馨出具的欠付货款的说明和袁权明出具的支付货款承诺书应认定袁馨承担14号楼施工所欠材料款共计725220元，袁权明承担9号楼、11号楼施工所欠材料款696360元。周国平认可袁馨偿还货款和利息共计40.2万元。针对袁馨于2019年11月25日向周国平出具的欠付货款说明，双方存在的争议为：该说明中最后两行的备注，“另，上次支付周国平货款7万（柒万）利息壹点壹万时间10月13日支付”，周国平在该备注下面签字，该处记载的付款与袁馨2019年9月12日的付款数额一致，袁馨抗辩10月13日的该笔付款与其2019年9月12日的付款为两笔，周国平认为袁馨只支付了一笔。袁权明偿还周国平部分欠款之后，根据袁权明出具的承诺书记载，袁权明共计仍欠付周国平445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蓬安建筑公司是否应对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袁权明是否应向周国平支付货款？3、周红的担保范围应如何确定？4、袁馨欠付周国平的货款数额应为多少？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袁馨、袁权明与周国平签署买卖合同，蓬安建筑公司对买卖合同上的签章不认可，也不认可袁馨和袁权明与蓬安建筑公司具有代理关系。周国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签章的真实性，也无证据证明袁馨、袁权明与蓬安建筑公司之间存在职务行为和代理关系。另外在袁馨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欠款说明以及袁权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中都没有蓬安公司的盖章，且都是以袁馨和袁权明个人名义向周国平出具，应认定买卖合同相对人为袁馨和袁权明。周国平主张蓬安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周国平未能提供袁权明的还款及对账明细，但是袁权明向周国平出具承诺，承诺欠付445000元货款，并在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若未按时付清欠款，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2分计算利息。袁权明一审中对此认可，能够认定袁权明欠付货款445000的事实。二审中，经本院依法传唤，袁权明未到庭。袁权明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并按约定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周国平认可签合同时为一式两份，袁馨提交的买卖合同上没有袁权明的签字，周国平持有的买卖合同上袁权明的签字为后补上的，周红在担保人处签字时，袁权明未在合同上签字。二审中周红称对袁权明签字不知情，并无为袁权明担保的意思表示，只认可为袁馨的欠款承担担保责任。周国平无其他证据证明周红应对袁权明欠付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则周红只应对袁馨欠付的货款承担担保责任。针对第四个焦点问题，根据袁馨与周国平均认可的5张欠条，袁馨共计欠付725220元，根据周国平提供的付款记录，袁馨已经支付货款如下：2019年2月3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5月31日转账支付20万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8.1万元（收条）；2019年11月26日通过周红转账支付1万元；2019年12月23日支付利息1.1万元（收条），共计偿还40.2万元，双方均认可，其中标记为利息的还款为1.1万元。另外，袁馨于2019年11月25日向周国平出具的说明中注有备注，“另，上次支付周国平货款7万（柒万）利息壹点壹万时间10月13日支付”，周国平在该备注下面签字，说明周国平认可该处记载的还款数额及时间。虽然该笔付款与2019年9月12日的收条数额一致，但因为记载的支付时间不同，周国平无充分证据证明属于同一笔还款，应在袁馨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应认定2019年10月13日袁馨支付7万元货款和1.1万元利息，与双方均认可的5笔还款相加一共支付48.3万元，其中货款共计46.1万元，利息2.2万元。则袁馨还欠付货款为：725220元-461000元=264220元。另外，袁馨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说明中，与周国平约定欠款应支付两分利息。袁馨应按照该约定向周国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袁馨自认共计支付22000元利息，与袁馨在说明中认可的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应支付的利息21000元基本吻合，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1月25日起算。周红对以上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袁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国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4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二、袁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国平货款264220元及利息（以264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周红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袁权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国平货款44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五、驳回周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袁馨、周红负担3897元，袁权明负担6563元，周国平负担1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2元，由袁馨、周红负担3897元，袁权明负担6563元，周国平负担13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周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