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彩霞，女，汉族，1976年10月26日出生，住昌吉市健康东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新疆函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燕，女，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五家渠市恒大金碧天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照，男，汉族，1965年6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五家渠市新华西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利，男，汉族，1962年1月11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昌吉市六工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妮，女，汉族，1963年1月3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昌吉市六工镇。系常利之妻。   上诉人侯彩霞因与被上诉人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彩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被上诉人周红燕、被上诉人黄晓妮到庭就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彩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退还上诉人侯彩霞土地租赁费507750元、利息142860元，合计65061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2011年4月20日，被上诉人周红燕与昌吉市六工镇沙梁子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该村二片区100亩土地承包给周红燕，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41年4月31日 。2011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周红燕与被上诉人常利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周红燕将其承包的100亩土地中的50亩土地转租给常利，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41年5月1日。2014年3月，被上诉人常利将自己租赁的50亩土地中的6.77亩土地转租给上诉人侯彩霞。经上诉人侯彩霞、被上诉人周红燕、常利协商后决定，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土地转租合同》，转租费用为507750元。双方合同日期虽然签为2011年11月1日，但实际签订和履行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上诉人侯彩霞对此事实在一审时提交了交款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合同履行时间认定为2011年错误，应认定为2014年7月。2、上诉人侯彩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周红燕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及昌吉市六工镇沙梁子村村委会出具的同意周红燕转租土地的证明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侯彩霞与被上诉人周红燕之间存在转租土地的事实，故本案周红燕作为合同相对方，其有义务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法律责任。另，周红燕认可其与杨永照系同居关系，杨永照系收取租赁费的共同主体，故双方应当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侯彩霞与被上诉人周红燕之间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返还全部租赁费以及占用租赁费期间的利息损失。三、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误导上诉人侯彩霞，让侯彩霞将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判令侯彩霞、周红燕签订的合同无效变更为解除合同之诉，导致上诉人侯彩霞诉讼方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周红燕辩称，1、上诉人侯彩霞一审时主张《土地转租合同》无效，在诉讼期间又变更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按照无效合同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周红燕与杨永照系同居关系，不是夫妻关系。周红燕于2011年4月20日从昌吉市六工镇沙梁子村承包100亩土地后，于2011年11月25日将其中的50亩土地转租给常利，常利经营了3年后，于2014年3月7日将其中的6.77亩土地转租给侯彩霞，常利转租事前未告知周红燕，事后才将转租的事情告知给周红燕，周红燕称要得到昌吉市六工镇沙梁子村的同意才能转租。为了使转租成立，获取昌吉市六工镇沙梁子村同意转租的证明，周红燕与常利协商后，在侯彩霞等人拿来的《土地转租合同》中签了名。实际上，周红燕与常利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与侯彩霞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常利与侯彩霞有直接合同关系。3、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侯彩霞主张的利息正确。   杨永照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侯彩霞未签订合同，对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合同的事情不知情。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有关各方均无权单独主张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侯彩霞在案涉土地上从事非农开发建设违法，其行为的后果应自负。侯彩霞要求杨永照赔偿损失于法无据。   常利、黄晓妮辩称，1、认可常利与黄晓妮系夫妻关系。也认可常利收到侯彩霞支付的土地租赁费，收款金额以收条为准。2、一审判决退还租赁费的数额正确，但责任应由常利承担；3、对于侯彩霞主张的利息不认可。   侯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侯彩霞、周红燕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返还土地租赁费507750元；3、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支付土地租赁费利息142860元（2014年3月7日至2019年2月25日）；4. 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承担围墙建设费16000元；以上合计666610元；5、周红燕、杨永照、常利、黄晓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日，周红燕与常利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周红燕将其租赁的50亩土地租赁经营权转让给常利，常利又将其转租的土地中的6.77亩转租给了侯彩霞，但在操作中，实际由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转租合同、常利收取租赁费。2011年11月25日，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租赁亩数为6.77亩，转租期限2011年11月20日至2041年5月1日止，转租费用总计507750元，侯彩霞获得土地转租经营权后，有权利在转租土地上进行规划建设和合法经营；依法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产品权，并享有国家有关的优惠政策等。2014年，常利给侯彩霞出具了收到6.77亩土地租赁费507750元的收条（2013年年底，侯彩霞给付现金100000元；2014年7月15日，侯彩霞姐姐侯丽萍给何世程转账407750元）。另查，2002年12月26日，兵团批准成立青格达湖省（兵团）级自然保护区。2018年8月13日，五家渠市环境保护督察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对青格达湖湿地保护区、缓冲区内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登记核实后，确定该区域内建筑物未在五家渠市行政部门办理任何建筑审批手续，发布公告进行依法拆除。侯彩霞转租的6.77亩土地，位于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缓冲区范围内，侯彩霞找常利、黄晓妮夫妻协调退还租赁费用无果，引起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常利租赁给侯彩霞的土地系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范围内的土地，侯彩霞与周红燕所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侯彩霞现要求解除《土地转租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侯彩霞自2011年11月20日租赁土地，租赁期至2041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起诉，实际合同履行7年零3个月（87个月），侯彩霞共交纳租赁费507750元，常利作为实际转租人及租赁费用的收取方，应当退还侯彩霞租赁费382610.5元[29年零5个月，共353个月，507750元-507750元÷353个月×87个月]。侯彩霞要求周红燕承担土地租赁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侯彩霞要求周红燕承担围墙建设费16000元，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杨永照并未与侯彩霞签订合同，亦未实际收取租赁费用，故侯彩霞要求杨永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黄晓妮与常利系夫妻关系，在侯彩霞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可以显示黄晓妮对与侯彩霞签订合同、交纳租赁费、合同所涉土地位于保护区范围内等均明知，并表示在协调，该债务应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故侯彩霞要求黄晓妮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常利、黄晓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侯彩霞土地租赁费382610.5元；二、驳回侯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6元，邮寄送达费315.2元，合计10781.2元（侯彩霞已预交），由侯彩霞负担4593.2元，常利、黄晓妮负担6188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周红燕提交以下新证据即：1、常利与侯彩霞等人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1份，欲证实涉案土地是常利发包给侯彩霞；2、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1）五民初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关于六工镇沙梁子村与兵团农六师（五家渠市）有争议土地情况说明的函各1份，欲证实涉案土地归昌吉还是五家渠管辖是有争议的，应当由两家政府共同协商确定；3、关于乌五公里东北三角地情况说明1份、青格达湖自然保护区共治共管协议书1份，欲证实涉案土地还可以继续使用。经质证，上诉人侯彩霞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红燕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上诉人侯彩霞，被上诉人常利、黄晓妮、杨永照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0日，周红燕与昌吉市六工乡沙梁子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周红燕承包沙梁子村二片区100亩土地。同年11月1日，周红燕与常利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周红燕将其租赁昌吉市六工乡沙梁子村100亩土地中的50亩土地租赁经营权转让给常利。2014年3月7日，常利将自己租赁的50亩土地中6.77亩土地转租给侯彩霞，但在操作中，实际由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签订合同的时间写为“2011年11月25日”。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的效力问题。侯彩霞与周红燕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由侯彩霞在其租赁的土地上进行建设、生产经营。因该土地属湿地保护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在湿地自然保护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禁止开展旅游和生产经营活动。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土地转租合同》的主体问题。侯彩霞主张该合同的发包主体为周红燕、常利。周红燕、常利认为该合同的发包主体为常利。本院认为，从《土地转租合同》签订的主体来看，周红燕作为甲方，侯彩霞作为乙方在该《土地转租合同》上签名，结合常利在转租案涉土地时出具的说明、常利向侯彩霞收取租金的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本院确认周红燕、常利系《土地转租合同》的发包主体，应共同向侯彩霞承担《土地转租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认常利独自为《土地转租合同》主体，并承担相应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侯彩霞主张的租赁费、利息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红燕与侯彩霞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的日期虽然写为“2011年11月25日”，但双方实际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3月7日，应认定该日期为双方履行合同的起始日期。该《土地转租合同》确定的租赁期至2041年5月1日（共计326个月），至侯彩霞2019年2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近5年（60个月），扣减该期间的租赁费102837.42元，剩余租赁费455912.58元【558750元-（558750元÷326个月×60个月）】应由周红燕、常利向侯彩霞返还。一审法院对双方实际履行《土地转租合同》的起始日期认定有误，导致返还的租赁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侯彩霞交纳的土地租赁费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对《土地转租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由合同双方按照贷款利率标准各承担50%。常利与黄晓妮系夫妻关系。黄晓妮虽然未在《土地转租合同》中签名，但其对常利租赁经营案涉土地的情况知晓，且在庭审中对常利收取侯彩霞的租赁费用于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未提出异议，因此黄晓妮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关于杨永照是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周红燕在一、二审期间均否认其与杨永照系夫妻关系，而是同居关系。侯彩霞未能举证证实杨永照参与了案涉土地的转租，亦不能举证证实周红燕经营案涉土地产生的收益及债务系与杨永照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故对侯彩霞要求杨永照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侯彩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60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红燕、常利、黄晓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侯彩霞土地租赁费455912.58元；   三、被上诉人周红燕、常利、黄晓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侯彩霞利息损失63140.77（从2014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455912.58元×6%÷365×1685天×50%）；   四、驳回被上诉人侯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6元，邮寄送达费315.2元，合计10781.2元（侯彩霞已预交），由上诉人侯彩霞负担2386.5元，被上诉人周红燕、常利、黄晓妮负担839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邮寄送达费300元，合计5620元（侯彩霞已预交），由上诉人侯彩霞负担1136元，被上诉人周红燕、常利、黄晓妮负担44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黄洁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