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谷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法定代表人：沙静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同，江苏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紧根，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引春仓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广路**科创基地**/div>法定代表人：余建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庆，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谷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紧根、南京引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熠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谷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朱玉同，被上诉人陈紧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被上诉人引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芳、孙志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谷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紧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谷裕公司与陈紧根自建立劳动关系以来，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谷裕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均由其自己在劳动合同上进行代签，陈紧根不能只认可第一次的代签名而否认以后代签名的效力。当谷裕公司无资质后继续从事劳务派遣业务时，行为应是无效的，引春公司在与谷裕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时，应当了解并知道谷裕公司是否具有相应资质，但引春公司对此未审查，存在过错。谷裕公司只是人事代理管理公司，仅收取每年1000元左右的费用，一审判令谷裕公司支付5万元的二倍工资差额，显失公平。包括陈紧根在内的在引春公司上班的人员，与引春公司于2020年4月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协议，可证明陈紧根系与引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谷裕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谷裕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紧根答辩称，1.陈紧根只认可第一次劳动合同上的代签名，而否认以后的代签名效力。2.人社局信息备案系统中有劳动合同的期限，该材料具有公示力，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了第一次的劳动合同3.法律未明确规定没有劳务派遣资质必然导致劳动合同无效。4.谷裕公司违反了法律规定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谷裕公司的注册资金有200万元，不存在显失公平。5.引春公司系根据其与谷裕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来支付经济补偿，不能据此认定陈紧根与引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引春公司答辩称，1.引春公司是用工单位，谷裕公司是用人单位，谷裕公司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包括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谷裕公司与陈紧根未及时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并不是引春公司的责任，引春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害劳动者的事宜，无需承担责任。2.因谷裕公司在劳务派遣许可证到期前没有及时续办导致其许可证到期，谷裕公司从未告知引春公司，引春公司对此不知情。且从谷裕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来看，劳务派遣仍然在经营范围这一栏中。3.谷裕公司在劳务派遣许可证到期后继续开展劳务派遣业务，应由其承担行政责任，但劳动关系主体并不自动转移至引春公司。4.引春公司与劳动者从未签订过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协议，只是在将所有派遣工退回谷裕公司时，为了保护劳动者及社会的和谐稳定，所以经依法依约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谷裕公司，并由谷裕公司向劳动者支付。进一步证明劳动关系是存在于谷裕公司和陈紧根之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紧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谷裕公司、引春公司支付陈紧根未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双倍工资差额70000元（后变更为59533元）；谷裕公司、引春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陈紧根与谷裕公司2016年开始建立劳务派遣关系，谷裕公司是派遣单位（用人单位），引春公司是用工单位。谷裕公司劳务派遣许可证的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陈紧根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其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到账工资总计63990.92元。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了陈紧根等劳动者仲裁申请，申请事项同本案一审诉请。该委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终结审理决定书。陈紧根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陈紧根代理人持一审法院调查令前往南京市栖霞区人社局调查陈紧根劳动合同备案情况，该局网络管理系统登记的信息显示，陈紧根与谷裕公司劳动合起止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陈紧根陈述，人社部有制度要求用工单位招用劳动者需要用工登记，需要提交劳动合同文本；人社局工作人员称合同的起止日期是根据谷裕公司办理就业登记时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登记的。谷裕公司陈述：真实性不认可，我公司从未与陈紧根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劳动合同给人社局，只提供了U盾，人社局直接复制文件。引春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自己无关。陈紧根、引春公司均表示不清楚谷裕公司劳务派遣许可证已到期。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行政部门备案了陈紧根的劳动合同信息，可以证明陈紧根与谷裕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谷裕公司认为劳动行政部门是在没有看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备案登记，应提交相反证据。谷裕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确定陈紧根与谷裕公司签订过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虽然该劳动合同到期时，谷裕公司已不再有劳务派遣资质，但此后谷裕公司、引春公司仍是按照以往的劳务派遣的模式对陈紧根进行用工和管理，陈紧根对此并无异议，陈紧根和谷裕公司之间在2018年6月30日后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谷裕公司在许可证已过期的情况下继续开展劳务派遣业务，应承担行政法律责任，但不必然导致其与陈紧根的劳动关系无效。导致劳动合同未能签订的原因在于谷裕公司。谷裕公司未能证明其告知过陈紧根及引春公司劳务派遣许可证已过期，本案中却以此为由否定与陈紧根存在劳动关系，是意图逃避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有悖诚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谷裕公司应支付陈紧根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陈紧根已于2019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故该诉请未过时效。陈紧根要求引春公司对工资差额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数额，谷裕公司没有举证。陈紧根主张的数额59533元与其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到账工资水平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谷裕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陈紧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9533元；二、驳回陈紧根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谷裕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引春公司与员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引春公司与陈紧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两份劳动合同，系谷裕公司原文员为了报备相关手续而代签了陈紧根的名字，以证明谷裕公司与陈紧根之间从来没有签过书面劳动合同。3.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原系谷裕公司文员，负责帮员工参保、停保、帮老板收快递。为了不影响参保，包括陈紧根在内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都是杨某代签的，对此不清楚劳动者是否知情。2017年底劳动合同快到期时，杨某与劳动者提出劳动合同的事情，也由杨某进行代签。陈紧根质证认为：1.对经济补偿金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引春公司向陈紧根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但引春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谷裕公司，由谷裕公司向陈紧根支付。2.对于第一份代签的劳动合同予以认可，对第二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当时陈紧根本人确实签订过劳动合同。3.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当时有可能代签，但不能否认谷裕公司当时与陈紧根另外签订了劳动合同。引春公司质证认为：对经济补偿金说明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倒推引春公司与员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代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不清楚。引春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5月29日的《公告》复印件，证明引春公司在2020年6月30日前将所有的派遣工退回谷裕公司。2.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引春公司已按照双方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将相应的补偿款支付给了谷裕公司，由谷裕公司向陈紧根支付补偿金。谷裕公司质证认为，对公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引春公司未就该事宜与谷裕公司进行沟通。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补偿金确实由谷裕公司代为发放。引春公司向谷裕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括陈紧根的经济补偿金，但谷裕公司未向陈紧根发放。陈紧根对引春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因陈紧根对经济补偿金说明、第一份劳动合同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谷裕公司及陈紧根对《公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均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引春公司因将派遣员工退回而支付补偿金，且将补偿金支付给了谷裕公司，由谷裕公司向劳动者发放，不足以证明系引春公司与陈紧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谷裕公司应否支付陈紧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谷裕公司工作人员为陈紧根代签了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劳动合同，陈紧根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故该份劳动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对谷裕公司及陈紧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谷裕公司与引春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谷裕公司遂将陈紧根派遣至引春公司工作，引春公司将陈紧根退回谷裕公司时，向谷裕公司支付补偿金并由谷裕公司代为向劳动者发放的事实，不能证明引春公司与陈紧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陈紧根仍是与谷裕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引春公司仅为用工单位。谷裕公司与陈紧根签订的第一期劳动合同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后，谷裕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与陈紧根续签书面劳动合同。谷裕公司工作人员未经陈紧根同意或授权即代签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对陈紧根不具有约束力，谷裕公司应向陈紧根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谷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