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宏，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纲礼，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湖南睿知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伟，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晨明，湖南畅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黄兴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蔡锷北路富雅花园****。法定代表人：黄小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建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宏因与被上诉人肖伟、原审第三人湖南黄兴鸿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兴建筑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5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定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肖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宏和肖伟签订的《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宏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居间服务事项，肖伟亦以其支付部分居间服务费的行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肖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宏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肖伟否认居间合同已履行的辩解成立，且认为李宏未举证证明合同已履行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2、肖伟系天地恒一公司新建提取车间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肖伟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肖伟辩称：1、关于《居间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无效合同，不以当事人意志为转移，合同自始当然无效；2、内部承包挂靠协议也是没有的，如果有，则居间合同更是无效，是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伟立即向李宏支付居间报酬人民币9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8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全部由肖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李宏（居间人）与肖伟（委托人）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委托事项及具体要求。1、协助委托人承接湖南天地恒一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公司”）提取车间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提取项目”）并签订施工合同；2、协助委托人与恒一公司合同谈判；3、协助委托人工程款支付事宜及其他相关协调工作。第二条，居间期限。从2018年5月13日起至工程完工办理完工结算止。第三条，报酬及支付期限。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130万元。委托人应在合同成立后的7日内支付20万元，工程开工后支付10万元，第一次工程款支付到位后付50万元，余款在工程主体完工后付清，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任何报酬……第五条，委托人责任及义务。1、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居间费用；2、按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按期按质量完成工程项目……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合同价按1750万元签订（其中不含动力电项目的造价），居间费用按本合同执行……李宏与肖伟均在该《居间合同》上签字确认。对于该居间合同，肖伟提交涉案项目的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并提出，该居间合同于2018年5月13日签订，而涉案项目系于2018年3月27日发布的招标公告，于2018年4月17日公布中标通知，也就是说在居间合同签订前，涉案项目已明确由黄兴建筑公司中标，故居间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李宏称，李宏与肖伟在项目招标前就已经与肖伟进行口头协商，上述居间合同系在黄兴建筑公司中标后进行确认的。对此，证人王某当庭陈述称，李宏与肖伟在居间合同签订前，双方就内容进行过口头协商。2018年5月21日，黄兴建筑公司制作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本人黄小兰系黄兴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李宏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办理恒一公司新建提取车间项目施工合同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代理人无转委托权。黄兴建筑公司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肖伟对于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第三人委托李宏去签订合同，故与肖伟无关。黄兴建筑公司对于该授权委托书予以认可，并认为，李宏称其与恒一公司关系比较好，所以我方开了授权委托书给李宏让其关注工程后续问题。2018年5月23日，黄兴建筑公司（承包人）与恒一公司就恒一公司提取项目签订《合同》约定，由黄兴建筑公司承包该项目的施工，恒一公司向黄兴建筑公司支付价款。该《合同》载明，李宏为黄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019年1月8日，该提取项目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以下简称《验收记录》）载明，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为第三人，项目负责人为肖伟，经设计、监理、建设单位验收确定为合格。李宏与肖伟当庭确认，肖伟于2018年6月向李宏支付20万元，于2018年7月左右向李宏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左右向李宏支付10万元。之后，肖伟再未向李宏付款。2019年2月4日，肖伟向李宏发送短信称：“李总，关于年前这笔款没有付给你，我跟你解释一下，原来答应过你的，年前把该给你的钱给您，因为资金太紧张，实在安排不过来，只能等到年后了，年前甲方付款扣除税金之后就剩余不到270万元了，过年了材料商跟工人都要付款，年前付出去的材料人工款近400万，本来前期就垫了钱，过个年又垫进去一百多万，你说哪里还有钱，我这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不把这些人搞清楚他们又是吵又是闹，甲方只要求处理好，连没体谅我们做项目的难处，再说不把项目上这些人打发了，过了年项目还要继续不，你也不要急，答应了给你的钱迟早都会给你的，只是暂时实在太困难，万望体谅”。另查明，李宏在诉状中称，在黄兴建筑公司与恒一公司签订合同后，被告与黄兴建筑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对此，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均不予认可，并认为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之间未签订承包合同。李宏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对于该居间合同的目的，李宏在诉状中表明，系协助肖伟通过黄兴建筑公司实际承包争议项目，即以肖伟作为黄兴建筑公司的内部承包人的方式承接合同。李宏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合同签订都是公司与公司签订，肖伟才能以项目经理承包，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是有承包合同，我跟黄兴建筑公司已经核实了，是肖伟违反了诚信”；李宏在一审法院组织的谈话中称“居间合同的目的就是想通过我达到肖伟实际承包恒一公司新提取车间的项目”。肖伟亦称“李宏与肖伟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肖伟挂靠承接工程……”对此，证人王某当庭称“肖伟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系想以黄兴建筑公司的名义承办涉案工程，因为黄兴建筑公司个人搞不了”。对于肖伟签订居间合同系以自己的名义还是以黄兴建筑公司的名义的问题，一审法院当庭向肖伟释明，肖伟签订居间合同是否代表黄兴建筑公司的意思，肖伟称“代表我自己的意见，代表我个人的意思”。黄兴建筑公司认为，其不认识黄兴建筑公司，亦不知道居间合同的存在。本案中，李宏亦未明确向黄兴建筑公司提出具体请求。对于居间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李宏称李宏已按照居间合同的要求，协助肖伟签订合同，事实上肖伟所在的公司，即黄兴建筑公司已与恒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李宏就已完成居间合同所规定的义务。肖伟称，居间合同约定应由李宏协助肖伟承包合同，故李宏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对于李宏受肖伟委托的过程中，李宏存在的劳务、费用支出的问题，李宏称，为承接该工程，李宏在与恒一公司衔接过程中，存在前期投入，包括感情投资、正常往来、投标费用，提供专业支持、现场管理等，上述费用合计约为130万元。对此，肖伟不予认可，李宏亦未举证予以证明。还查明，肖伟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要求李宏返还居间费用40万元，之后又放弃在一审案件中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个人使用本企业资质、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李宏与肖伟签订居间合同约定：1、李宏协助肖伟承接恒一公司提取项目并签订施工合同；2、协助肖伟与恒一公司合同谈判；3、协助肖伟工程款支付事宜及其他相关协调工作。对于上述约定，李宏与肖伟在审理中均认可该居间合同的目的系李宏协助肖伟以肖伟个人的名义承接恒一公司的提取工程。其工作步骤为，由肖伟委托李宏与恒一公司沟通，促使第三人与恒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再由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对于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是否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李宏认为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已签订但未提交合同文本；被告与黄兴建筑公司均认为没有签订，并认为肖伟仅作为黄兴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尽管如此，李宏与肖伟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系以肖伟个人的名义承接恒一公司的提取工程，因肖伟不具有承包施工合同的资质，故李宏与肖伟签订的居间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李宏与肖伟签订的居间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一审案件中，居间合同无效，但李宏实际受肖伟委托从事了相应的劳务，并在促成黄兴建筑公司与恒一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存在劳务等方面的付出，该劳务付出无法进行返还，且肖伟作为第三人的项目经理，属于直接或间接获利方，故李宏有权要求肖伟支付相应的费用。本案中，肖伟已向李宏支付40万元，肖伟提出反诉要求返还居间费用后又放弃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李宏未就其劳务等费用支出已超过该40万元，故对于李宏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八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400元，由李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宏与被上诉人肖伟签订《居间合同》，双方约定由李宏出面促成恒一公司与黄兴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再由肖伟与黄兴建筑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目的是以肖伟个人名义承接恒一公司的提取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肖伟不具备承包施工合同的资质，故李宏、肖伟之间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李宏在合同签订后，与黄兴建筑公司交洽并作为黄兴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促成黄兴建筑公司与恒一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切实提供了相应的劳务工作。《施工合同》确定肖伟为恒一公司新建提取车间项目的项目经理，肖伟已从中直接或间接获利，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李宏有权要求肖伟支付相应费用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李宏上诉提出《居间合同》有效，肖伟应继续支付剩余居间费用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李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