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法定代表人：方针，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针，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嘉成电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雁洲路**之八/div>法定代表人：陈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备仕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白河县城关镇滨河路中段****div>法定代表人：方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新公司）、方针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成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成公司）及原审被告陕西备仕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备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新公司、方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嘉成公司针对麦新公司、方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麦新公司对备仕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方针对麦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司法实践中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直接证据为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其他证据都因是单方制作而通常不能反映客观情况，这也是《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公司必须进行财务会计报告年度审计的目的所在。该法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备仕达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12月31日满一个会计年度。但众所周知，2019年年底至2020年4月份，新冠××疫情爆发，各行各业均停产停工，正因为如此，备仕达公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工作未能展开。现疫情已初步结束，备仕达公司具备财务会计报告的审计条件，目前正进行相关审计工作，二审程序中备仕达公司已能够提供相关审计报告证明股东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故麦新公司与方针均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根据新证据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嘉成公司辩称，一、麦新公司、方针提供的审计报告书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审计报告书是麦新公司、方针自身单方面提供记账凭证等财务资料，且自己选择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的，没有在法院主持下进行司法审计，从而无法证明其所供财务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审计报告书中存在瑕疵。二、备仕达公司与股东麦新公司人格混同，麦新公司与股东方针人格混同：公司业务与股东业务混同；公司与股东人员相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备仕达公司并没有设置专门的财务部分或人员，定期合规编织正式的财务账册，财务报表和税务文件；控股股东麦新公司并没有诚意经营备仕达公司；备仕达公司与麦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都是方针，两家公司都是由方针操控，一个人说了算，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公司并不具有法人地位，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方针与备仕达公司的账目并不清晰。备仕达公司述称，同意麦新公司、方针的上诉请求。备仕达公司运行状况良好，预计年底可以偿还债务。麦新公司、方针因为代理人有授权代理上诉，为了走完程序，所以要提起上诉。嘉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向嘉成公司支付货款842100元；2、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向嘉成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5415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备仕达公司是由麦新公司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麦新公司是由方针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20日，嘉成公司与备仕达公司签署《电视机采购合同》（编号：BSD201908200001），合同约定备仕达公司向嘉成公司采购电视机，其中第一期共计813台，总价为1270750元，供货时间为2019年9月5日（以物流发货之日为准），第一期货款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备仕达公司须向嘉成公司结清全部货款。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出现违约，违约方赔付守约方该批订单全部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守约方为此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9年8月21日，嘉成公司在通过微信向备仕达公司发出《补充协议》，表明上述《电视机采购合同》约定的“42英寸”“60英寸”为电视机包装箱尺寸，对应的电视机实际尺寸为38.5英寸和55英寸。2019年9月3日和2019年9月4日嘉成公司分两批向备仕达公司指定的地点完成供货，交付电视机39英寸平面196台、55英寸平面330台、55英寸曲面287台。因未按期付清货款，2019年11月2日，备仕达公司向嘉成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确认尚欠嘉成公司货款1120750元，方针亦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后经双方协商，嘉成公司于2019年11月21自从备仕达公司处取回219台电视机，价值278650元。现嘉成公司追讨尚欠货款842100元无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嘉成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一审诉讼中，嘉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对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嘉成公司提供保单担保，支付担保费3500元。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备仕达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公示，一审法院对其民事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嘉成公司与备仕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应当依法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抗辩称嘉成公司提供的电视机尺寸不符合约定标准，实际上嘉成公司交付的电视机尺寸符合双方合同中“功能参数”约定的尺寸。同时嘉成公司前期向备仕达公司提供的样板机即为“39英寸”与“55英寸”的尺寸；在后续双方沟通中，嘉成公司亦向备仕达公司表示约定的“42英寸”“60英寸”为电视机包装箱尺寸，对应的电视机实际尺寸为38.5英寸和55英寸。备仕达公司应当知悉实际收货的电视机尺寸为“39英寸”与“55英寸”而非“42英寸”与“60英寸”，但却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时间内提出异议，同时还在2019年11月2日的还款计划中确认尚欠嘉成公司货款112075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备仕达公司对合同约定的电视机尺寸为“39英寸”与“55英寸”知悉且同意，嘉成公司交付相应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备仕达公司尚欠嘉成公司货款8421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嘉成公司请求备仕达公司支付货款842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备仕达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嘉成公司主张其支付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担保费35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成公司与备仕达公司约定的“全部货款20%”的违约金，超出嘉成公司实际损失的30%，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嘉成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其损失以842100元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调整为以842100元的30%为限，鉴于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嘉成公司关于律师费、担保法的诉讼请求，违约金一审法院按239130元予以支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备仕达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有自己的住所。麦新公司未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备仕达公司的财产，方针未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麦新公司的财产，嘉成公司请求麦新公司、方针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备仕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嘉成公司支付货款842100元、违约金239130元；二、备仕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嘉成公司赔偿律师费1万元，担保费3500元；三、麦新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方针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嘉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6元、申请费5000元，由备仕达公司、麦新公司、方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麦新公司、方针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颂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备仕达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该审计报告明确记载备仕达公司在2019年年度未与投资方麦新公司及方针发生关联交易，备仕达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且未发现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备仕达公司与麦新公司的财产相互分离；2、备仕达公司2019年度财务记账凭证，拟证明备仕达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审计报告的作出有明确的财务记账依据；3、审计业务约定书及北京颂石会计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拟证明备仕达公司年度审计报告是依法作出的，具备真实性。嘉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是麦新公司、方针单方委托审计，且存在五处形式上瑕疵，审计报告所述备仕达公司与麦新公司、方针不存在关联方交易，并不能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不混同，不存在关联方交易不等于公司与股东的财产不混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只有财务记账凭证的封面，无法确认其内容，且是自身制作；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约定备仕达公司及方针有责任保证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因会计资料系自身单方面提供，与本案具有利益关系，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完整性。嘉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麦新公司的官方公众号“备仕达共享平台”及“备仕达物联网”，三秦都市报报道《上海备仕达物联网西部市场在西安启动》、中国科教网报道《方哲集团：备仕达物联网进军西部市场计划两年要达到百万用户》，拟证明公司与股东业务混同，人员混同；2、备仕达公司2019年度报告，拟证明公司与股东人员混同；3、备仕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公司与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同一个人，实际控制人为方针；4、方针汇款银行账单，拟证明公司与股东账目不清晰。麦新公司、方针、备仕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能证明麦新公司与备仕达公司的财务混同及人员混同。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对麦新公司、方针应否对备仕达公司所欠嘉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备仕达公司系麦新公司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麦新公司系方针出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麦新公司不能证明备仕达公司财产独立于麦新公司自己的财产，方针不能证明麦新公司财产独立于方针自己的财产，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麦新公司对备仕达公司所欠嘉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方针对麦新公司在本案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麦新公司、方针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但审计资料是备仕达公司自行提交的，且该等证据并无明确反映备仕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麦新公司自己的财产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等证据不予采纳。因此，在二审中，麦新公司仍然不能证明备仕达公司财产独立于麦新公司自己的财产，方针仍然不能证明麦新公司财产独立于方针自己的财产。故麦新公司、方针认为其不应对备仕达公司所欠嘉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麦新公司、方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3元，由上诉人麦新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方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