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01民终5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虹，女，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龙昆北路**海外大厦**，公民身份号码4201071964********。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慧，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丽莉，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龙华区龙华路**省建设银行宿舍，公民身份号码6301031971********。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虹因与被上诉人戴丽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6民初59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甘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裁定遗漏对起诉源由的认定。甘虹依据已生效的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437号民事裁定（下称省高院终裁）关于“双方对于利息部分的争议可通过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解决，而非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之认定，申请琼州公证处就借款利息部分出具执行证书。2020年3月30日，琼州公证处向甘虹出具了（2020）琼州函字第01号《关于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并告知甘虹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8号中第八条关于“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诉讼等司法程序对甘虹的利息主张寻求司法救济。甘虹认为：省高院终裁的认定，具有既判力，在为甘虹保护实体权利的程序法选择上，具有导引意义，给出了救济途径选择的机构为公证处；琼州公证处作出的《关于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及其告知的通过司法程序对甘虹的利息主张寻求司法救济途径，属其职权范围，且有法可依，亦具导引意义。甘虹的起诉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具有特殊性，是正确的。（二）一审裁定缺乏对戴丽莉答辩意见的述及，有违法定程序。人民法院审判案件，依法理应居中兼听、明辨是非、综合分析判断原被告双方意见，最终秉公执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判。不应只顾一面之词，排除另一面的意见，就片面武断地作出裁判。   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甘虹之起诉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一审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实为法学理论上的“一事不再理”规则。甘虹认为，“一事不再理”，理应有前诉的已“理”为前提。所谓的“理”，实为对实体权利的审理、裁判或调解而言。如若前诉对实体权利已经审理，并作出了判决、裁定或调解的结果，则不应再以同一当事人、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起诉，否则，即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如若前诉对实体权利并未审理或并未对实体权利作出判决、裁定或调解的结果，也就是实体权利并未得到保护、双方纠纷未能得到解决，则再以同一当事人、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起诉，则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只属于特殊意义的重新起诉。本案前诉中，作为一审的本院虽对甘虹的实体权利作出了判决，然却被省高院终裁予以撤销，就此已无审理结果；而省高院终裁对甘虹所作出的“驳回起诉”，是仅对诉讼程序上的处理而非对实体权利的处理。据此足见，前诉的一、二审对于本案实体权利并未作出判决、裁定或调解的结果。也就是甘虹的实体权利并未得到保护，双方纠纷并未得到解决，那么，甘虹的本次起诉，即属于特殊意义的重新起诉，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   三、程序法的正确适用，本应是实体权利得以保护的保障。而本案中，省高院终裁以驳回起诉这一程序法上的规则，将甘虹推向了公证处；一审裁定又以驳回起诉这一程序法上的规则，彻底地剥夺了甘虹的诉权。   四、一审裁定只以字面形式上的相同事实和理由为据，却置案件实质上的来龙去脉、前诉对实体权利并未审理、裁判或调解等事实，将本案定性为法律意义上的重复起诉，是对法律条文的机械理解与套用。一审裁定以驳回求偿借款利息的起诉为由，裁定一并驳回关于确认优先受偿权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戴丽莉辩称，一、甘虹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2月11日甘虹曾向本院起诉：以戴丽莉为被告，诉请要求戴丽莉支付借款利息及迟延加倍债务利息。故本案一审中，甘虹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以戴丽莉为被告，起诉要求戴丽莉清偿债务利息，并以增加“确认债务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诉求规避法律对重复起诉的规定（且这一新增诉求在本案不存在债务利息的事实下，也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实为重复起诉。   其次，本案所诉争之借款及利息问题已在执行程序及前诉中得到解决，不存在甘虹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欠付利息的问题。甘虹同戴丽莉有关于债务利息的争议，是甘虹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才提出的。对此，《执行和解协议》中已写明“双方对本案债务利息有争议的，双方另行按照法律的规定执行”，因此，双方对本案利息存在的争议根据约定应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同时，（2018）琼01执恢137号《执行裁定书》已驳回了甘虹申请利息及迟延履行金的执行请求，裁定戴丽莉与甘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执行程序终结，即，认可了本案利息问题已通过恢复执行原生效的法律文书得到了解决。可见，双方之间的借款争议及利息问题已通过恢复执行原生效的法律文书得到了解决，本案不存在所谓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据此，结合上述事实，甘虹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借款利息，实已构成“重复起诉”。   二、甘虹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已过申请执行时效，公证机关无权再为其出具执行证书，法院应驳回起诉。甘虹在上诉状中反复提到“省高院终裁”导引其到公证处申请出具债务利息部分的执行证书，公证处不出具执行证书，又导引其去法院起诉。所以甘虹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称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起诉。对此，戴丽莉认为，即使按照甘虹的说法，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和公证处的公证文书有导引，也改变不了本案是一起已经公证机构出具《执行证书》、全案执行终结、甘虹债权已得到清偿的终本案件。且前诉及本诉中甘虹重复主张权利、违法起诉后被驳回、又重复起诉的事实，亦无法对抗本案诉讼及执行中依法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的合法事实。故甘虹尽管套用上述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起诉，仍违反了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   根据《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戴丽莉、沈桂林与甘虹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限至2011年12月27日届满。而据甘虹在提交至海南省海口市琼州公证处（以下称“琼州公证处”）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书（利息部分）》中自述，其曾在2013年12月18日向琼州公证处申请出具（2013）琼州证字第7384号《执行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39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2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同时，《最高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条第2款规定：“债权人向公证机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的，申请执行时效自债权人提出申请之日起中断。”因此，本案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为2年，自2013年12月18日甘虹申请出具执行证书之日起中断并重新计算，至2015年12月17日届满。故甘虹于2020年3月10日向琼州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实已超出申请执行时效期间，无权申请执行。公证机构也无权为其出具执行证书，法院应不予受理。   综上，甘虹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甘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戴丽莉立即向甘虹清偿借款利息927.33万元；2.确认甘虹对戴丽莉所提供的抵押物、即：“海口市海房证海房字第号HK104015号”《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位于海口市玉兰路9号阳光经典住宅小区联排别墅8号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戴丽莉不按期偿还全部债务，甘虹有权以戴丽莉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戴丽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甘虹要求戴丽莉清偿借款利息927.33万元的请求，甘虹于2018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诉讼，甘虹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戴丽莉向甘虹清偿借款利息949.69万元；2.判决戴丽莉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53条向甘虹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人民币327.7365万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6日。第1、2项合计:1277.4265万元；3.判决戴丽莉向甘虹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4.戴丽莉承担本案诉讼费与相关费用。”本院于同年同月14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琼0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戴丽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虹支付借款利息927.33万元；二、驳回甘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甘虹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海南省高院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9）琼民终4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琼0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虹的起诉”。现甘虹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又提起诉讼，要求戴丽莉支付借款利息927.33万元，属重复起诉，该起诉应予以驳回。基于甘虹要求戴丽莉支付借款利息927.33万元的起诉被驳回，其第二项请求即要求确认甘虹对被戴丽莉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海口市玉兰路9号阳光经典住宅小区联排别墅8号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也应一并予以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甘虹的起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本案中，甘虹向戴丽莉提起的清偿借款利息，当事人完全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同为给付之诉，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437号民事裁定，即支持甘虹要求戴丽莉清偿利息927.33万元的裁判结果，符合构成重复诉讼的条件。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已驳回甘虹的起诉，甘虹请求确认甘虹对戴丽莉所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海口市玉兰路9号阳光经典住宅小区联排别墅8号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甘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 萍   审判员 谭晓梅   审判员 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青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