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董家湾大厦**。负责人：李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红，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斌，女，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珀，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云东，男，197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东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洛龙街道白龙潭。法定代表人：李文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昆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斌斌、李云东、昆明东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红，被上诉人王斌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珀，被上诉人李云东，被上诉人东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昆平、杨利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云0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斌斌残疾赔偿金267904元过高。残疾赔偿金与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同时主张，同时由被上诉人赔付。伤残等级评定标准是根据伤残的严重程度来判定伤残的等级，基于肢体功能丧失程度及对日常生活能力受影响程度来进行分类。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的伤残情况，安装假肢后，功能丧失明显减少，对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影响较小，应降低伤残等级。2.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斌斌残疾辅助器具费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不是全部赔偿，而是补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标准赔偿与司法解释对残疾或死亡赔偿金、后期治疗费等的赔偿原则一致。残疾辅助器具只应计算至70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从事的工作，安装假肢后，已消除对其劳动能力的影响。应进行事实认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以判定是否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提交的营业执照支持27784元的误工费判决不合理，被上诉人王斌斌主张其受伤期间收入实际减少，就应举证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的事实，但是被上诉人王斌斌并未提供个人所得税缴费证明及银行流水辅助证明，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就参照教育行业平均标准判决，故认为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标准过高，判决不合理。5.鉴定费不属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首先，上诉人并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故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赔付，判决不合理;其次，在投保人与人保财险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上述条款均依据《保险法》制定，经保险监督管理机构审批，对于上述免赔条款均用黑体字明确标出，保险合同也得以实际履行。这既是保险合同的约定，也是司法实践的惯例，一审法院让上诉人赔偿鉴定费存在明显错误。6.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元金额过高，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是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精神损失费不应由其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伤残赔偿金之中已有精神抚慰的内容。故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全部由上诉人赔偿，判决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如上诉请。被上诉人王斌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云东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东晟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王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云东、被告东晟公司赔偿原告王斌斌医疗费1593.27元、后期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6790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3280元、误工费27784元、护理费602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252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电动车损失、解除旅游合同的损失），合计632784.27元；2．判令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李云东、被告东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日16时30分，被告李云东驾驶被告东晟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云Ａ×××**号的混凝土搅拌车行驶至昆明市龙泉路军区时，与原告王斌斌驾驶的车牌号为云Ａ×××**的“轻捷”牌电动自行车（2009年9月1日购买，购买价格3360元）发生碰撞，致原告王斌斌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认定，由被告李云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斌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斌斌先后在云南新新华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日。原告王斌斌因此产生医疗费100259.57元，其中被告东晟公司支付了98566.30元（76750.89＋20255.41＋300＋264＋166＋332＋498），原告王斌斌支付了1693.27元。经诊断，原告王斌斌伤情为：左足毁损伤并皮肤脱套缺失，左内踝骨折，左足拇指末节骨折，左侧舟骨内后分粉碎性骨折，左侧第3楔骨下缘撕脱性骨折，闭合性胸壁挫伤，右踝部软组织损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损伤。原告王斌斌治疗期间，被告东晟公司于2019年8月4日为原告王斌斌购买枕头、护理垫支付了75元；于2019年8月15日支付了截肢处理费用100元。原告王斌斌治疗期间，由其丈夫护理。经原告王斌斌委托，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云南正大［2019］临床鉴字第20791号”鉴定意见，经鉴定，原告王斌斌为七级伤残，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需后续治疗费3000元。原告王斌斌因此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经原告王斌斌委托，云南安的好残疾用具评估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日作出“云安［2019］肢鉴字第114号”鉴定意见，经鉴定，原告王斌斌左小腿截肢，残肢长度27厘米（髌韧带至残端距离），膝关节活动正常，残肢表面痊愈，残肢无水肿，残肢软组织软硬程度适中，需配置组件式小腿假肢、小腿假肢硅凝胶套；组件式小腿假肢每具13000元，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三年更换一次；小腿假肢硅凝胶套每只4000元，正常使用情况下，每一年更换一次。原告王斌斌因此支付了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被告东晟公司为云Ａ×××**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被告李云东系受被告东晟公司雇佣驾驶车辆。原告王斌斌的儿子张梓桁出生于2006年10月21日。原告王斌斌于2015年12月3日成立个体工商户昆明市盘龙区斌斌教育咨询服务部，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2019年7月26日，原告王斌斌与案外人昆明美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程公司”）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原告王斌斌与其父亲王金、儿子张梓桁于2019年8月6日前往新加坡旅游，由美程公司提供旅游服务，旅游费用总额为22740元（每人7580元）；2019年8月6日，原告王斌斌支付给美程公司22050元。2019年10月15日，美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王斌斌因交通事故无法参加旅行，美程公司扣除了5500元的团损费。2019年10月11日，原告王斌斌购买“鱼跃”牌轮椅一辆，因此支付了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斌斌因此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东晟公司予以赔偿。原告王斌斌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00259.57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350元，合计107309.57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7309.57元；残疾赔偿金2895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4613元、误工费27784元、护理费6021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81848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71848元；财产损失1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保公司共需赔偿原告王斌斌690157.57元，扣除被告东晟公司已经赔偿的医疗费98566.30元，被告人保公司还需赔偿591591.27元。原告王斌斌要求被告李云东、被告东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东晟公司已经赔偿的费用，被告东晟公司可以与被告人保公司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斌斌医疗费1693.27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2895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4613元、误工费27784元、护理费6021元、鉴定费3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591591.27元；二、驳回原告王斌斌对被告李云东与被告昆明东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如何认定及承担？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根据王斌斌伤残等级计算的残疾赔偿金267904元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计算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34613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提交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情况等证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6元符合本案事实及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从事教育行业的事实，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为2778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进行相关鉴定，且鉴定已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该部分费用的产生与本次交通事故相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斌斌伤残、在事故中的责任等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盘龙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