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斌，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人,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剑，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军琪，男，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超，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斌因与被上诉人顾军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斌上诉请求：1.判令对溧阳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959号判决依法进行撤销、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492500元，以及（1)以212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7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7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止，（3)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7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审判决逻辑混乱，说理不通。高斌虽陈述其主张的涉案汇款是用于归还所欠丁杰借款，但丁杰在南京法院诉高斌借贷纠纷中，南京建邺区法院和南京市中院均认可高斌给顾军琪的涉案汇款与丁杰无关，高斌可另行向被告主张。那么该事实既然已被南京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系免证事实，在没有足够证据推翻情况下，本案也应当予以认可。2.—审判决第六页所称“庭审中被告表示上述转账款项系原告代其父母亲归还所欠被告、丁杰及被告和丁杰共同的借款本息”，顾军琪的该说法并无证据证明，我方在庭审中也明确要求被告对涉案转账款项系具体还的哪几笔借款本息予以明确，被告始终不能明确（详见本案一审2020年6月9日庭审笔录第四页第6-9行，第五页倒数第9-4行)，那被告所称与原告的借贷关系如何成立？该说法怎能被一审法院采纳？3.—审判决书第六页所称“原告对被告和其父母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也是混淆了法律关系，一审被告和原告父母之间的借款均已还清，有相应流水予以佐证，与本案款项无任何关系。4.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所称"丁杰也认可上述转账款项其中有原告父母亲归还所欠其的款项"更为站不住脚，南京中院的数次庭审中、质证中，丁杰多次明确表示不认识顾军琪，同时明确说明原告父母欠其的其他借款已经还清了（详见2018年1月17日南京中院质证笔录第三页第10-14行)，而丁杰在本案中又说与本案被告顾军琪认识，以及原告给本案被告顾军琪的涉案转账中有原告父母归还其的借款，二说法前后截然相反，完全不可信，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最终认为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完全错误，本案高斌给顾军琪的涉案汇款，因为之前南京建邺区法院、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了与丁杰无关，高斌应另行向顾军琪主张，顾军琪对于涉案的汇款的取得没有合法的依据，本案理应为不当得利，顾军琪应将不当利益返还高斌。顾军琪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不当得利51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92500元，并承担以21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丁杰诉张斌、叶其芳（本案原告父母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7568号民事判决。丁杰在该案中要求张斌、叶其芳归还2015年3月12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在该案中张斌、叶其芳辩称的理由之一为其通过案外人即本案原告高斌的上述银行账户汇入丁杰指定的即本案被告顾军琪的账户535402元（包括本案原告主张部分），以偿还其所欠丁杰借款债务本息，该金额已超过其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和法定利息，故请求驳回丁杰的起诉。该案审理中丁杰对张斌、叶其芳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指令张斌、叶其芳向顾军琪账户汇款以还款，该款项与丁杰无关；即使丁杰与顾军琪认识，也不能认定为归还丁杰的借款。对此该判决认为，张斌、叶其芳辩称的其通过高斌账户向丁杰指定的顾军琪账户转账535402元以偿还其所欠丁杰借款债务，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顾军琪的转账系归还本案借款债务，丁杰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故判决支持丁杰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认为，张斌、叶其芳与顾军琪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行主张。丁杰诉张斌、叶其芳、高斌、陶倩（高斌妻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丁杰在本案中要求被告高斌、陶倩归还2016年2月4日的借款本金80000元及2016年3月22日的借款本金75000元合计15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被告张斌、叶其芳对其中的8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四被告辩称的理由之一为通过被告高斌的上述银行账户汇入丁杰指定的即本案被告顾军琪的账户535402元（包括本案原告主张部分），以偿还其所欠丁杰借款债务本息，该金额已超过其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和法定利息。该案审理中丁杰对张斌、叶其芳的该辩解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其从未指令张斌、叶其芳向顾军琪账户汇款以还款，该款项与丁杰无关；即使丁杰与顾军琪认识，也不能认定为归还丁杰的借款。对此该判决认为，张斌、叶其芳辩称的其通过高斌账户向丁杰指定的顾军琪账户转账535402元以偿还其所欠丁杰借款债务，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顾军琪的转账系归还本案借款债务，丁杰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故判决支持丁杰的诉讼请求。高斌、陶倩对（2016）苏0105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苏01民终10078号民事判决。丁杰代理人在该案审理中陈述，丁杰说他不认识顾军琪，具体是否认识代理人不清楚。后明确表示，据代理人向丁杰了解，丁杰和顾军琪不认识。至于高斌向顾军琪账户汇款，与丁杰无关，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汇给顾军琪账户的款项系受丁杰指定汇款用以其父母亲归还丁杰的借款。丁杰代理人同时陈述，高斌、陶倩、叶其芳、张斌与丁杰之间的借款除本次诉讼涉及的三张借条的借款外其余借款已全部归还。对此该判决认为，不能排除高斌和顾军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仅凭前述事实尚不足以认定高斌给付顾军琪的款项系用于偿还丁杰的借款，高斌、陶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高斌系受丁杰的指定向顾军琪付款，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认为，上述转账给被告的51万元是通过丁杰指定转账给被告顾军琪，系归还丁杰的借款，但之后在南京法院上述案件中丁杰不认可上述汇款是原告受丁杰的指定转账给被告用于原告代其父母亲归还所欠丁杰的借款本息，且丁杰表示其不认识顾军琪，导致原告的抗辩意见未能得到支持，故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51万元。第二次庭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492500元，并承担以212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理由为：自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3月17日共转账412500元，其中2014年5月17日四笔20万元。其余8万元自最后一笔转账2015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原告提供转账记录如下：2014年4月16日17500元、2014年5月17日四个50000元合计200000元、2014年5月17日7500元、2014年6月16日7500元、2014年7月17日7500元、2014年8月17日7500元、2014年9月17日7500元、2014年10月17日7500元、2014年11月16日20000元、2014年12月17日50000元、15000元、2015年2月16日50000元、2015年3月17日15000元、2015年4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2015年5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6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7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8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9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10月17日15000元（其中5000元是还以前的）、11月17日12000元（其中2000元是还以前的），上述合计492500元。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差旅费、律师费未能明确金额，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转账款项被告表示均已收到，但认为该款项系原告替其父母亲张斌、叶其芳归还所欠被告借款本息，以及归还原告父母亲所欠丁杰借款本息、被告及丁杰共同出借的借款本息。被告和原告父母亲之间的借款债务已结清。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往来，也不存在除借款之外的其他债务往来。被告陈述，其和丁杰原先系同事，先由其向原告父母亲出借款项，有时也和丁杰一起向原告父母亲出借款项，但都是以丁杰的名义办理借款手续。具体出借金额不清楚，但目前债务已结清（时间稍早时以顾军琪名义出借，后大部分以丁杰名义出借，时间段记不清）。被告提供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和原告父母亲之间存在借款往来。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自2012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16日被告通过转账汇付给原告父亲998500元。被告不能明确上述原告转账款项中有多少用于归还原告父母亲所欠丁杰的借款。对此原告陈述，原告父母亲向被告顾军琪借过款，具体金额不清楚，丁杰和被告没有共同向其父母亲出借过款项（后表示不清楚）。问及既然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往来，为什么由原告转账给被告？原告对此陈述，不管是丁杰，还是被告，最早时候是顾军琪借款给原告父母亲，大概在2012年至2013年左右，后来主要是丁杰借款给原告父母亲，还款有现金、本票，其他都是通过原告的银行转账给顾军琪作为还款。原告提供2012年8月3日至2014年4月11日由原告转账给顾军琪账户160万余元银行流水记录（不包括本案涉及的转账），认为归还的款项已超过被告所说的借款本息。法院依法向丁杰调查。丁杰表示其之前和顾军琪是同事，起先原告母亲叶其芳向顾军琪借款，后向其借款。因为叶其芳年纪大了，不方便，叶其芳就将原告带过来，这样其与原告认识。其与原告父母亲有多笔借款发生。上述转账款项中有用于归还原告父母亲所欠其借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之所以要将欠其的借款本息汇付到被告账户，是因为原告父母亲早些时候一直向被告借款，存有被告的卡号，其和叶其芳、顾军琪三方都相互认识，为了方便才将欠其的借款汇付到被告账户，但上述转账与其在南京市建邺区法院诉讼的借款无关，系归还其他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庭审中原告对其主张的上述转账给被告的款项用途的相关陈述证实，该款项是用于归还所欠丁杰借款，庭审中被告表示上述转账款项系原告代其父母亲归还所欠被告、丁杰及被告和丁杰共同的借款本息，原告对被告和其父母亲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丁杰也认可上述转账款项其中有原告父母亲归还所欠其的借款。因此原告主张的上述转账给被告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可就该笔款项通过其他途径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原告高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当不当利益。从法律条文理解，所谓不当得利即一方取得了原属他人所有的财产权利，而使他人丧失了相应的财产权利，且一方取得该财产权利是缺乏法定或约定等合法根据的。不当得利在民法中产生的情况主要有以下几种：一是民事法律行为不成立、无效及被撤销所产生的不当得利。二是履行不存在的债务所引起的不当得利。三是因合同解除产生的不当得利。四是基于受益人、受害人或第三人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五是基于事件而产生的不当得利。从不当得利法律事实构成的分析来看，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导致另一方最终构成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作出合理说明并予以举证，如对方当事人提出关于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之抗辩主张时，应当就其获得该财产权利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作出合理说明并应举证予以证实。本案中，南京建邺区法院虽在（2016）苏0105民初7568号、（2016）苏0105民初7569号民事判决中认为高斌等被告可另行向顾军琪主张，并不意味着该主张一定应得到支持，如该主张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则应得到支持，反之，则不应得到支持。高斌在本案中没有合理说明其主张的不当得利系何种不当得利。同时，高斌认可通过高斌的银行转账给顾军琪系作为其父母的还款，即顾军琪收到高斌转账具有合法理由。虽顾军琪通过转账汇付给高斌父亲共计998500元，高斌转账给顾军琪账户共计160万余元，二者存在较大差额，但根据双方一审中的陈述，高斌转账给顾军琪账户的还款还应包括向丁杰的还款。因顾军琪认可和高斌父母亲之间的借款债务已结清，借据一般不会留存至今，且借款时间已久，不能苛求顾军琪现必须明确上述高斌转账款项具体如何还款的过程。另，高斌主张返还的492500元，是其于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11月17日内的24笔转账，上述转账持续一年半之久，转账日期均在每月17号左右，对此长时间内、持续的、有规律的多达24笔的转账亦难以认定为不当得利。综上所述，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高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沈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