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好家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东乡村沿沙路****。法定代表人：高树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发，男，199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诉人广州好家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家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文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好家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树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潇，被上诉人邓文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家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邓文发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邓文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标的是惠州市墙纸店的《共同投资协议》，安排邓文发在深圳工作是根据劳动合同作出的工作安排，不是对《共同投资协议》的修改，深圳区域业务情况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好家装公司是通过淘宝店开展墙纸销售，顾客在好家装公司淘宝网店下单后，好家装公司安排销售人员跟进，推进上门丈量、制作及安装工作。好家装公司未开设线下店铺，因此客户网上下单后销售人员的跟进对销售质量及客户满意度至关重要。好家装公司希望在出现惠州客户通过网店下单的情况时，销售人员可以提供高质量的后续跟进服务，为激励邓文发更加积极跟进惠州区域业务、提高服务质量，争取进一步开拓惠州市场，与邓文发签订惠州区域墙纸店的《共同投资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共同投资惠州市墙纸店”。该协议约定的是惠州市区域的墙纸业务，协议签订后双方以本公司淘宝网店为依托开展惠州市墙纸店业务工作。《共同投资协议》签订后，好家装公司网店未收到惠州区域客户的下单，惠州区域没有后续工作需要邓文发跟进，又逢原来负责跟进深圳区域工作的员工调往其他区域工作，好家装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将邓文发安排跟进深圳区域的墙纸订单后续工作。（二）好家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证明书》是出于合作善意且签署时尚未统计惠州区域业绩，经统计后才发现惠州区域无订单，合作项目无利润可供分红。1.本案争议标的《共同投资协议》并非借款合同，投资款在共同合作项目中产生花销并且未能盈利，邓文发作为投资方应当和好家装公司共同承担，投资款不应退还。2.好家装公司之所以与邓文发就惠州市场签订《共同投资协议》是出于对邓文发在之前工作中的肯定以及对未来工作的期望及激励，双方存在友好积极的合作基础。3.《证明书》签署时尚未统计惠州区域业绩，事后统计发现《共同投资协议》执行期间惠州区域市场未产生墙纸业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邓文发的诉讼请求。邓文发针对好家装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双方的《共同投资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将合同履行地变更为深圳，理由如下：（一）从协议签订目的看，好家装公司为开拓外地市场，鼓励员工工作积极性，和从员工处融资，从而签订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的资金主要用于该地区的网络广告推广。在本案中，好家装公司在深圳和惠州均刚开始开展业务。双方原本约定为邓文发去惠州开拓业务，后因好家装公司业务战略调整，将邓文发直接派往深圳开拓业务，好家装公司主动将合同履行地变更为深圳。（二）从投资金额的使用看，协议约定的投资款主要用于该地区的网络推广，以网络推广吸引客户，再由员工去接洽目标客户，从而完成签单获得提成。邓文发在深圳工作，其投资款均用于投入深圳地区广告推广，从而使邓文发获得业务来源，以获得相关提成。（三）好家装公司称未变更合同履行地与事实不符。在邓文发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好家装公司每月给邓文发发送深圳地区的财务报表，并确认邓文发可获得深圳地区经营利润的30%，该比例与合同约定一致。好家装公司在与邓文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谈到需要邓文发承担深圳客户因退单造成损失的30%。说明好家装公司与邓文发均按照协议的30%比例承担深圳地区经营业务的亏损和分享利润。说明双方已经形成合意，本案中，邓文发虽然名义上有投资身份，但实际还是一名员工。邓文发作为销售业务人员，因与好家装公司签有投资协议且投入了资金，从而对未来充满希望，工作加班努力奋进，最后好家装公司却不按照约定支付邓文发应得的提成，好家装公司违背诚信，欺骗员工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惩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邓文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归还投资金额7000元;2.支付投资分红4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1日，邓文发入职好家装公司，负责墙纸销售、推广工作，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1日。2019年3月8日,邓文发（乙方）与好家装公司（甲方）签订《共同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共同投资惠州市墙纸店金额为40000元，甲方占比股份为70%，出资额28000元，乙方占比股份为30%，出资额为12000元；共同投资人按其各方股份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纯利润，并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如应乙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而造成公司损失，应赔偿给公司，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如乙方自动退股需和甲方协商。邓文发称，上述《共同投资协议书》签订后，因原负责深圳地区的员工被调往杭州，因此好家装公司安排其在深圳地区工作。因此其从未在惠州地区工作，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将《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履行地点由惠州变更为深圳。为证明其陈述，邓文发提交其与好家装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树杏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高树杏向邓文发发送了深圳地区2019年4月、5月的财务汇总，并称“3月份都亏本了，因为投入太多了，所以要加油了，5月份旺季马上来了，贴的满意的客户一定要来网上付款的多拍销量越高生意才会越好”。邓文发还提交好家装公司向其发送的2019年5月份深圳利润表，该表格显示净利润为37178.58元，个人占比为11153.574，邓文发称其应得分红个人占比为净利润的30%，该比例与《共同投资协议书》相符，也印证了双方的合同履行地点实际已经变更为深圳。好家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双方未变更合同履行地，并称该个人占比为安装师傅的费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7月15日，好家装公司向邓文发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邓文发不按公司要求配合工作、不服从领导安排等理由辞退邓文发。2019年7月18日，好家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树杏向邓文发出具《证明书》一份，载明：1、本公司承诺2019年8月31日结清邓文发投资金额12000元。2、本公司承诺2019年8月10日结清邓文发7月份工资。3、本公司承诺2020年1月24日结清邓文发所有分红。其后，好家装公司只退还邓文发投资款5000元，其余未支付，邓文发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邓文发、好家装公司均确认2019年3月、4月、5月深圳地区的净利润为-12192.4元、37479.51元、37178.58元。对于2019年6月、7月的营收情况，好家装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邓文发与好家装公司签订的《共同投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虽然协议内约定投资的为惠州市墙纸店，但双方均确认邓文发入职后实际工作的地点为深圳市。结合邓文发陈述协议签订是为了提高员工的工作积极性，业绩越好，其共同投资协议的分红越高，再结合好家装公司在微信中每月均向邓文发发送深圳地区营收情况表，且在个人占比中明确列明30%的个人分红占比的情况，一审法院对邓文发主张《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地点由惠州实际变更为深圳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现因好家装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单方辞退邓文发，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之间的《共同投资协议书》不适宜继续履行，结合好家装公司2019年7月18日出具的《证明书》中，承诺2019年8月31日结清邓文发投资金额12000元，证明，双方在事实上也协议解除了《共同投资协议书》。现邓文发主张退还投资款及分红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好家装公司已退还投资款5000元，邓文发主张好家装公司退还剩余投资款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分红款项，《共同投资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期间为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2019年3月、4、5月的净利润分别为-12192.4元、37479.51元、37178.58元，2019年6月、7月的净利润数据好家装公司在有条件提交的情况下未在我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邓文发主张参照4月、5月净利润，以4月、5月净利润值平均数值作为6月、7月利润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019年6月、7月的净利润为37329.05[（37479.51元+37178.58元）÷2]元。好家装公司应向邓文发支付的分红款为36513.17元[（-12192.4元×22÷30+37479.51元+37178.58元+37329.05元+37329.05元×15÷30）×30%]。对邓文发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6月9日判决：一、好家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文发退还投资款7000元。二、好家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邓文发支付分红款36513.17元。三、驳回邓文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由好家装公司负担463元，由邓文发负担2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于庭审中均明确没有新证据提交，且均未申请延期举证。好家装公司于二审庭审后提交了邓文发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及其员工的证人证言等，邓文发对此回应为：好家装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过举证期，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系，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好家装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邓文发要求好家装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及分取红利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首先，涉案《共同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投资地点是否由惠州实际变更为深圳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文发仅为好家装公司所雇佣的一名普通员工，而非仅投资不参与经营的投资者。因此，邓文发称好家装公司吸引其投资的目的在于提高其工作积极性，业绩越好，分红越高符合营商主体激励员工通常所采用的方式，故本院予以采信。好家装公司在与邓文发签订涉案协议时，邓文发在惠州工作，因此该协议约定的投资地点为惠州符合常理，因为邓文发只有参与了该投资地点的工作，其才可能有机会通过自身的努力，创造良好的业绩，从而达到分红的目的。由于该协议的性质系旨在激励邓文发提高工作积极性，故在好家装公司将邓文发从惠州调至深圳工作后，该协议的履行地点结合好家装公司在微信中每月均向邓文发发送深圳地区营收情况表来看，已由惠州实际变更为深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邓文发要求好家装公司返还其投资款及分取红利的问题。2019年7月18日，好家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树杏向邓文发出具《证明书》。根据该《证明书》的内容来看，好家装公司与邓文发之间已实际解除该协议，并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结清邓文发投资金额12000元、于2019年8月10日结清邓文发7月份工资、于2020年1月24日结清邓文发所有分红。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及好家装公司拒不提交2019年6月、7月的净利润数据的情况下，认定好家装公司应向邓文发退还投资款7000元、支付分红款36513.1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好家装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上诉人广州好家装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