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苏执监1207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常州飞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圩塘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凌燕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飞，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沭怡，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陈文跃（又名陈文躍），男，汉族，1959年2月25日生，住上海市松江区。申请执行人：陈斌彬，男，汉族，1982年5月23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被执行人：祁标，男，汉族，1965年1月10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被执行人：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沿河工业开发区沿马路**。法定代表人：李品华，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李品华，男，汉族，1965年4月29日生，住江苏省建湖县沿河工业开发区。申诉人常州飞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公司）因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2019）苏09执复32号执行裁定以及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湖法院）（2019）苏0925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6年4月12日，建湖法院作出（2016）苏092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祁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陈文跃、陈斌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文跃、陈斌彬对被告李品华的诉讼请求。2016年10月9日盐城中院作出（2016）苏09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二、祁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文跃、陈斌彬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2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广源公司、李品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文跃、陈斌彬向建湖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执行。2017年4月12日，申请执行人陈文跃、陈斌彬向建湖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该院执行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对江西广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同年5月5日，建湖法院向广信公司送达建湖法院（2016）苏0925执194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货款2779205元。同年8月18日，建湖法院向第三人广信公司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广信公司收到该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陈文跃、陈斌彬履行该公司对被执行人广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779205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自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建湖法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建湖法院将依法追究广信公司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建湖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逾异议期，广信公司未向建湖法院提出任何异议和有其他法院先予保全的情况，亦未主动履行。同年9月19日，建湖法院作出（2016）苏0925执1941之五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第三人广信公司到期债权中的2779205元予以强制执行。2018年1月4日，建湖法院作出（2016）苏0925执1941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扣划广信公司银行存款184.5万元。广信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对余款934205元，该公司及其两名股东聂恒、聂晨于2018年1月11日向建湖法院出具书面担保书，保证于2018年3月31日前全部结清，如不履行，由该公司及两名股东聂恒、聂晨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月18日，建湖法院将扣划广信公司的银行存款发还1830205元给申请执行人陈斌彬。另查明，飞腾公司诉被执行人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北法院）在审理中于2017年5月4日保全了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货款5520000元，该案新北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执行。在执行中，飞腾公司未申请新北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广源公司的该笔债权，新北法院也未向广信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飞腾公司于2018年1月21日向建湖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建湖法院受理后，依法进行审查，于同年2月8日作出（2018）苏0925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飞腾公司的异议请求，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上述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飞腾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建湖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建湖法受理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苏0925民初1018号民事裁定，驳回飞腾公司的起诉。后本案经建湖法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9）苏0925执监1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8）苏0925执异4号执行裁定，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查处理。飞腾公司异议称：建湖法院在执行中扣划了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184.5万元应收货款，该货款已被其于2017年5月4日申请新北法院首先查封，故请求建湖法院将扣划的该货款依法移送新北法院支付给我司。申请执行人陈文跃、陈斌彬辩称：飞腾公司申请查封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尚未到期债权，送达时广信公司立即提出异议，进入执行程序后飞腾公司未向新北法院申请执行要求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不符合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程序。飞腾公司应申请上述程序，不得凭查封裁定执行，无权剥夺广信公司的异议权，广信公司如对飞腾公司申请的履行债务通知书无异议才能执行该债权。建湖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广源公司该到期债权，符合法律程序，请求法院驳回飞腾公司的异议请求。建湖法院认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对该到期债权，人民法院可依法定程序执行。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系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第三人广信公司的应收货款，其性质是被执行人广源公司的到期债权，则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符合三项要件：一是第三人向被执行人负有金钱债务；二是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是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飞腾公司主张该笔债权该院应移送首封法院新北法院执行，由其受偿，该院不予支持。因为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若系被执行人的不动产或银行存款、车辆等特定动产，该院按规定应移送首封法院处理，但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对广信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不是当然地将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移送新北法院，而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的上述规定处理。飞腾公司在新北法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执行后，并未向新北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对广信公司享有的该到期债权，新北法院亦未向广信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该院执行被执行人广源公司的该到期债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法律程序进行，广信公司在收悉本院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未提任何异议，亦未告知新北法院保全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其公司的债权情况，还对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尚欠余款934205元与其两名股东一并向该院出具书面担保。据此，该院执行的本案争议的被执行人广源公司的到期债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执行行为并无不当，且该院系在执行程序中首先对广信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法院。据此，裁定驳回飞腾公司的异议请求。飞腾公司向盐城中院申请复议称：1、飞腾公司诉广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飞腾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保全申请，新北法院于2017年5月4日至广信公司送达（2017）苏0411民初250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广信公司停止对广源公司支付已到期的债权552万元，上述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已经依法留置送达，并由相关承办人员记录送达情况，广信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新北法院此次查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属于首查封。而建湖法院受理陈文跃、陈斌彬强制执行祁标、广源公司、李品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建湖法院于2017年5月5日才向广信公司送达（2016）苏0925执194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查封在新北法院查封之后，属于轮候查封，轮候查封不发生法律效力。2、建湖法院在查封广源公司对广信公司到期债权时，并未向广信公司询问被查封财产的状态，广信公司未提出异议，不能成为建湖法院可以继续执行的理由。综上，请求撤销建湖法院（2019）苏0925执异2号执行裁定，停止该院对广源公司对广信公司到期债权的执行行为，将建湖法院已经扣划的广源公司对广信公司的到期债权执行回转，并将扣划的款项移交新北法院执行。盐城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因此，人民法院对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的审查对象是执行行为，围绕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审查，故本案仅对建湖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中，建湖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先后向广信公司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等，在此过程中广信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告知建湖法院案涉债权被其他法院查封。后因广信公司未能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建湖法院依法强制扣划广信公司银行存款184.5万元，此时广信公司仍然未提出异议，并由其股东对未能扣划的款项作出书面担保，故建湖法院在本案执行中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飞腾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飞腾公司的复议请求。飞腾公司不服盐城中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请求撤销盐城中院（2019）苏09执复32号及建湖法院（2019）苏09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与异议复议一致。本院认为，一、新北法院的保全行为与建湖法院的执行行为针对都是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同一笔到期债权，且新北法院是上述到期债权的首查封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保全裁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期限连续计算，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但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第三款规定，其他人民法院对没有登记的财产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制作笔录，并经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及被执行人签字，或者书面通知实施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本案中，新北法院于2017年5月4日对上述到期债权保全查封，且并未撤销或者解除相关措施，建湖法院于2017年5月5日作出（2016）苏0925执194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提取）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货款2779205元的查封执行措施，系法律规定的轮候查封，并未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第69条“被执行人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规定，是关于人民法院对于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到期债权的执行法律程序的规定，并非规定只要按上述规律采取措施，就可以执行已经被其它法院在先冻结的财产。本案中，飞腾公司异议根本在于对同一财产的执行顺位问题。如前所述，新北法院对广源公司在广信公司的到期债权系首查封法院，建湖法院于2017年5月5日采取查封行为为轮候查封行为，虽不违法，但并未生效，在新北法院未采取执行措施或解除保全查封措施之前，建湖法院不得采取进一步执行行为。因此，建湖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苏0925执1941之五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广源公司在第三人广信公司到期债权中的2779205元予以强制执行以及在2018年1月4日作出（2016）苏0925执1941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扣划广信公司银行存款184.5万元的执行行为，无论广信公司异议与否，均违反了关于执行顺位的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新北法院的首查封权，应当予以撤销。建湖法院及盐城中院异议、复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亦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飞腾公司的申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建湖法院（2019）苏0925执异2号裁定、盐城中院（2019）苏09执复32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5执1941之五执行裁定、（2016）苏0925执1941号之七执行裁定以及（2019）苏0925执异2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执复32号执行裁定。审判长 李 晶审判员 赵建华审判员 苏 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