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阿磊，女，汉族，1986年4月1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嵩县，现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忠，河南简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杰，女，汉族，1979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姬永岭，男，汉族，1964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上诉人陈阿磊因与被上诉人徐杰、原审第三人姬永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阿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建忠，被上诉人徐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张少卿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姬永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阿磊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杰对陈阿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徐杰对借款过程陈述矛盾、不合常理的情况下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徐杰起诉陈阿磊共两个案件，一个是请求偿还借款697150元，该案件徐杰已撤诉，一个是本案。在两个案件中徐杰陈述并不一致，也不符合借款一般常理，一审将转账497500元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2.陈阿磊与姬永岭系情人关系，徐杰系姬永岭公司财务人员，陈阿磊与徐杰并不认识，徐杰是受姬永岭委托给陈阿磊转款用于二人消费，并非借款。陈阿磊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和录音，足以认定陈阿磊与姬永岭之间的情人关系，给徐杰出具借条是姬永岭控制陈阿磊与其继续保持情人关系。转款和借条不是借款发生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控制与被控制的手段。3.一审依据姬永岭与陈阿磊在2017年6月25日达成处置商品房后，徐杰仍存在转款关系，仅以房价来推算投资功能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2017年6月25日协议中第八条约定“关于双方的经济往来，包括并不限于乙方刘森、田地公司及相关人员等在内的乙方相关人员与甲方及其弟之间全部经济往来一律结清”，在这之前的不应认定为借款，一审将2017年6月25日之前的23万元认定借款数额，显然前后矛盾。4.一审判决显示“去除2017年7月1日转款13500元的款项”，即为484000元，不是497000元。综上，案涉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案涉转款系姬永岭授意，用于陈阿磊与姬永岭个人消费，一审判决错误。徐杰辩称，1.徐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阿磊提供房产投资款，经第三人姬永岭协调并经陈阿磊出具借据确认转化为借款，该事实由陈阿磊向徐杰出具借据，并有第三人姬永岭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2.徐杰基于对姬永岭的信任和人脉通过陈阿磊在郑州投资房产，购房手续全部交由徐杰保管以及根据投资房产的时机，徐杰向陈阿磊转款符合常理和正常的交易习惯。在房产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后，继续向陈阿磊提供借款并有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据为证，陈阿磊抗辩徐杰的转款系基于姬永岭的授意并用于二人消费没有事实依据。3.姬永岭在一审中也明确该协议书与徐杰借给陈阿磊的款项无关，协议书签订后，徐杰与陈阿磊之间仍有多次转账行为。徐杰仍继续向陈阿磊提供借款证实徐杰对陈阿磊和姬永岭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阿磊立即偿还徐杰借款本金497500元及利息（其中，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7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7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5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17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5038.5元，以上合计682538.5元。2.诉讼费由陈阿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杰与陈阿磊原本并不相识，2015年，经第三人姬永岭介绍和撮合后，徐杰与陈阿磊拟共同投资，以陈阿磊名义在郑州市购买房产，从房产涨价款中赚取差价牟利。2015年6月，陈阿磊与河南中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购买郑东新区金水路南、王新街西瀚海晴宇花园3幢1单元26层2603号房屋（以下简称2603号房屋）的买卖合同一份，该房屋177.89平方，房屋单价每平方米15418.82元，总金额2744854元，陈阿磊交付首付购房款832854元；2015年9月8日，陈阿磊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财富广场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共计贷款1910000元用于购买2603号房屋，自2015年10月1日起，陈阿磊开始按月归还银行房贷，每月支付大约130000元左右。2017年5月，因房屋价格上涨，陈阿磊不再同意与徐杰共同投资，经双方协商同意将该款由投资转为借款，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陈阿磊共计向徐杰借款497500元，转款情况为：2017年5月2日，徐杰向陈阿磊转款10000元，2017年5月9日，转款20000元，2017年5月28日，转款50000元，2017年6月15日，转款2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7年6月22日，转款40000元、2017年6月22日，转款40000元，2017年6月25日，转款50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7年7月1日，转款13500元，2017年7月21日，转款150000元、2017年8月1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7年9月2日，转款13000元，2017年10月1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8年1月1日，转款13000元，2018年2月2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8年3月2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8年4月1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2018年5月2日，转款13000元（交易用途注明借款）。上述借款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徐杰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陈阿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陈阿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阿磊对徐杰转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抗辩该款均系第三人姬永岭在与自己恋爱期间姬永岭以田地置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份指示会计徐杰转账于自己的生活费及买房款，对此，陈阿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予以证明，而其提交的田地置业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陈阿磊与姬永岭的录音及2017年6月25日姬永岭和陈阿磊的协议均无法证明其主张内容，另，从2017年6月25日姬永岭和陈阿磊达成的处置2603号商品房协议看，姬永岭与陈阿磊矛盾明显，经济关系复杂，且在达成以卖2603号房结清账款协议后徐杰与陈阿磊仍然持续多次存在转账关系，在转账用途中又有多笔注明系借款，陈阿磊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涉及的2603号商品房购置手续在原审第三人姬永岭处，姬永岭认识徐杰和陈阿磊，而2015年至2017年郑州商品房正处于高涨时期，从陈阿磊购买的2603号商品房地理位置，面积177.89平方及总金额2744854元看，该房屋具有明显的投资功能，结合部分转款凭证上交易用途注明借款的证据及转款与购买2603号房屋的时间联系，可以认定徐杰主张的其与陈阿磊由姬永岭作为中间人投资郑州商品房，在房屋价格高涨后陈阿磊要求徐杰由投资转为借贷的事实能够成立，徐杰主张陈阿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杰出具的借条，因陈阿磊不清楚借条的形成过程，而第三人姬永岭的陈述与陈阿磊陈述不相符合，且徐杰起诉状中“陈阿磊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5日、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21日、2018年5月2日向徐杰出具借据”与第三人姬永岭陈述“最后一算账，给徐杰补的借条”也不一致，结合第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说明，陈阿磊对于向徐杰出具借据持有异议，其向姬永岭多次出具如此多的徐杰的借据不符合常理，徐杰提供的本案中的借条具有明显瑕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虽然徐杰出具的借据一审法院不采信，但徐杰与陈阿磊并不熟识，基于徐杰购买房屋投资盈利的目的，结合2017年6月26日陈阿磊自愿出具的50000元借条的录音证据关于月利率一分五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陈阿磊和徐杰在涉案房屋由投资转为借款后，通过中间人姬永岭的协调认可借贷利率为月利率一分五，徐杰主张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的理由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利息应当自转账行为发生之日起分别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需要说明的是，徐杰的诉讼请求本金总数与利息计算的本金基数不符，数额错乱，一审法院去除2017年7月1日转款13500元的款项（徐杰可另案起诉），对其余主张给付497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阿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杰借款497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5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以11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上述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10625元，保全申请费3932元，保全产生的保函费用1706.35元，均由陈阿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陈阿磊对于徐杰提交的五张案涉借条陈述称，其在案涉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签字是因为第三人姬永岭承诺把其黑名单去掉，是为了公司走账，上面内容系第三人姬永岭写的，陈阿磊签字时候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几个名字都是当天写的，日期是陈阿磊按照姬永岭要求写的，借款人三个字也是陈阿磊写的。徐杰对于案涉借条出具情况陈述称：“我拿到条的时候是都已经写好了，转账凭证我打出来给第三人了，上诉人在上面签的字。”本院认为，关于陈阿磊与徐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阿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杰提交其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2日之间向陈阿磊共计497500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陈阿磊在电子回单下方出具的借条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陈阿磊曾共同投资买房，后因投资转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阿磊对此予以否认，其对于徐杰转款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案涉款项系原审第三人姬永岭因与其存在情人关系，通过徐杰向其支付的日常生活费用。本院认为，对于徐杰提交的五张案涉借条中“借款人：陈阿磊”及落款日期，陈阿磊均认可系其本人签署，其虽辩称签字系为了公司过账，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该解释亦不符合常理及公司账目管理一般制度。根据案涉电子回单显示，徐杰向陈阿磊多笔转账中均注明“交易用途：借款”，借款数额为150000元、50000元、40000元等并不一致，且在2017年5月转款共计80000元、2017年6月共计150000元、2017年7月共计163500元，后续转账均为每月13000元，与案涉商品房贷款每月还款数额基本一致，上述转款数额并不符合一般性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特点，且根据第三人姬永岭一审陈述及其与陈阿磊通话录音，均可以印证徐杰向陈阿磊案涉转账并非姬永岭与陈阿磊日常生活消费。陈阿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案涉电子回单下方签署“借款人”等字样的后果亦应有明确认识，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陈阿磊上诉主张根据其与姬永岭于2017年6月25日达成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之前款项不能视为借款,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签订双方系陈阿磊与姬永岭，并无徐杰签字或追认，该协议内容对徐杰并无约束力。一审法院综合案涉现有证据，认定徐杰与陈阿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令陈阿磊向徐杰偿还案涉款项并不不当。根据案涉转账凭证计算，陈阿磊应返还徐杰款项共计497500元。对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虽陈阿磊承认案涉借条中借款人、签名及日期系其本人书写，可以证明其对双方借贷关系的认可，但对于借条具体内容的形成，徐杰、陈阿磊均不能进行明确说明，借条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亦不能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根据陈阿磊与第三人姬永岭通话录音推定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1.5%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本案中，徐杰与陈阿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故本院支持徐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二、陈阿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徐杰借款本金49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4975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徐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5元，由陈阿磊负担8755元、徐杰负担1870元。一审保全申请费3932元，保全产生的保函费用1706.35元，均由陈阿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5元，由陈阿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冯艳婷审判员 浮代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