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曾用名：陈亚利），女，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宸，男，201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6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11021986********。系王伟宸之母。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民，男，195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盛红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龙王山村**前童家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MA490N7XXR。法定代表人：杨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忠良，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陈某、王伟宸、王友民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建盛红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盛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民，被上诉人建盛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忠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王伟宸、王友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王阳和陈爽、王友明与建盛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错误。1、王阳与建盛红公司签订的《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第九条第六款说明“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确定，并另行签署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条款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又签订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说明“就甲方委托乙方的一切工程（含零星工程）施工的安全责任问题，订立如下协议”“凡甲方委托乙方的一切工程施工项目（含零星工程）适用本协议”，可知王阳所进行的工程项目建设来源为建盛红公司的委托，其与建盛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委托合同关系。2、双方签订的《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而该协议并未对以上内容作出具体说明，且有些内容甚至并无约定，不满足承揽合同的要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委托合同关系。二、双方签订的《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中存在大量格式条款，但建盛红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也未用特殊字体表示出来，未尽到应尽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建盛红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尽到应尽的合理义务，存在过错。建盛红公司辩称，一、王阳和建盛红公司之间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合同约定了王阳作为施工方参与建盛红公司的工程项目，根据施工图纸等完成施工，不得分包转包，建盛红公司根据进度支付进度款。通过庭审可以看出，施工人员都是王阳雇佣的，故建盛红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是交通事故，不是工程事故，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实，驾驶员陈爽系陈某的弟弟。事故发生后，建盛红公司第一时间派人赶到现场，配合处理善后事宜。同时王阳拿了10多万的材料未退回建盛红公司，一审时建盛红公司已表态如果上诉人将该材料款退回来可以抵钱，建盛红公司与王阳之间工程款已结清了。王阳未完工的工程也是建盛红公司后续找人做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王伟宸、王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盛红公司承担陈某、王伟宸、王友明的赔偿款1108316.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建盛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建盛红公司（甲方）与王阳（乙方）签订《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约定，王阳作为建盛红公司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方参与公司的网络工程项目建设。建盛红公司向王阳提供项目建设所需的设计图纸等相关资料及施工材料。建盛红公司提供的协议项下的网络工程项目必须由王阳自行完成，不得分包或转包。王阳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网络工程建设，建盛红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向王阳支付相应的费用。王阳必须按照建盛红公司要求的《安全生产操作规程》进行工程施工，并负责办理具体项目中的一切施工手续。王阳一方应配备能够胜任协议项下网络工程项目施工的工作人员，应保证其工作人员必须是王阳的合法雇员且操作证件齐全，自行负责其安全责任及各项保险。同日，王阳（乙方）与建盛红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约定，王阳一方在实施“工程合同”期间，所有安全责任由王阳承担，与建盛红公司无关；王阳一方承诺为每位施工人员提供人身意外险保险（每人额度不低于80万元），保费由王阳一方承担。由于王阳一方的工具设备和施工不符合安全规定或违反操作规程造成的事故而造成甲方或乙方或第三方人员的伤亡的，其一切损失及责任一律由王阳一方负责。庭审中查明，王友民、陈爽均受雇于王阳，工资由王阳统一和建盛红公司结算，再由王阳发放给王友民、陈爽。2018年4月10日21时许，王阳一方在参与建盛红公司工程抢修完毕后归来途中，陈爽驾驶鄂Ｊ×××**号轻型普通货车载成员王阳、王友民等人装卸货物沿湖北304省道自大悟县城关往新城方向行驶至城关镇××姓门××前路段，车辆碰撞道路前大树发生倾覆，造成成员王阳死亡、成员王友民受伤。经大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爽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陈爽因此次交通事故被大悟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另查明，陈某系王阳的妻子，王伟宸系王阳的儿子，王友民系王阳的父亲。王阳死亡后，陈某、王伟宸、王友民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人身意外保险金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阳、陈爽与建盛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案中，建盛红公司与王阳签订《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将网络工程项目建设工作发包给王阳，王阳向建盛红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故本案王阳与建盛红公司之间属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王阳雇请陈爽到自己承包的该项目做事，工资由王阳和建盛红公司结算，再由王阳发放给陈爽，故王阳与陈爽之间属雇佣关系。陈某、王伟宸、王友明诉称陈爽是建盛红公司的员工，其开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建盛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因履行加工承揽合同所产生的风险，由完成工作成果的承揽人承担，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责任，除非定作人存在过错，由定作人依据过错责任的大小承担责任。本案中，王阳虽然在参与建盛红公司工程抢修完毕后归来途中遭遇车祸身亡，但是建盛红公司作为定作人已与王阳签订《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对施工过程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已经尽到警示教育以及安全告知义务。故建盛红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王阳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遂判决驳回陈某、王伟宸、王友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王阳与建盛红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该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承揽合同与委托合同二者的主要区别是，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受托人的劳务。本案中，建盛红公司与王阳签订的《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约定，王阳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网络工程建设，建盛红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王阳相应的费用，即王阳与建盛红公司权利义务指向的对象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王阳与建盛红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陈某、王伟宸、王友明认为王阳与建盛红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建盛红公司与王阳签订的《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未约定报酬支付方式等内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陈某、王伟宸、王友明以该协议未约定报酬等内容为由主张王阳与建盛红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建盛红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因陈某、王伟宸、王友明未提交证据证实《网络工程建设框架协议》《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协议书》系格式合同，且王阳在签订合同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合同相关内容的法律后果，故陈某、王伟宸、王友明认为建盛红公司在签订合同中未对格式合同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王伟宸、王友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1元，由上诉人陈某、王伟宸、王友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