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跃民，男，197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印，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宇龙，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陇海中路**。法定代表人：孙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曼，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跃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郑州局集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鹏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跃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印、常宇龙，被上诉人中铁郑州局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跃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铁郑州局集团的诉讼请求；2.判令中铁郑州局集团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中铁郑州局集团工作人员任红卫担任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龙城项目负责人,其与马跃民签订《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并向马跃民交付涉案房屋钥匙、门禁卡,以及出示加盖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公章的证明文件,且整个事件过程均发生在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办公楼内,种种情况足以使马跃民相信工作人员任红卫有代理权,是代表中铁郑州局集团签订协议,因此任红卫与马跃民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代理行为有效，《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合法且有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中铁郑州局集团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作出相应判决。马跃民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即马跃民与中铁郑州局集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中铁郑州局集团不应要求马跃民返还房屋,而应向马跃民转移房屋所有权。中铁郑州局集团辩称，一审判决马跃民将房屋返还中铁郑州局集团正确，应予维持。中铁郑州局集团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案所涉房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据，已充分证明中铁郑州局集团是本案所涉房屋的合法建造者，对本案所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同时，洛阳运输法院（2020）豫7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中铁郑州局集团是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中铁郑州局集团有权依法要求马跃民将本案所涉房屋返还。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马跃民已经认可其将本案涉案房屋装修，占有房屋达二年半之久，目前仍占有本案涉案房屋的事实。中铁郑州局集团从未与马跃民签订过任何协议，也从未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马跃民，更没有授权任何人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马跃民。马跃民占有中铁郑州局集团所有的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于非法侵占。《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属虚假无效协议，马跃民关于构成表见代理的说法不应被采信。本案中，马跃民提交的《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是马跃民与任红卫个人签订的，协议内容也是任红卫个人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马跃民，而非以中铁郑州局集团名义签订《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将房屋出售给马跃民，对此马跃民是明知的。马跃民所交房屋款项是交给任红卫个人的，对此马跃民也是明知的。马跃民作为中铁郑州局集团下属单位的员工，对本案所涉房屋的配售流程等相关内容均是明知的。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一审庭审中马跃民也已表明，马跃民已通过洛阳运输法院收到任红卫退赔的4万元。马跃民接受任红卫退赔4万元的行为亦证明马跃民所谓的表见代理的说法根本不成立。马跃民与任红卫个人签订的《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属虚假无效协议，与中铁郑州局集团无关。另，洛阳运输法院（2020）豫7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任红卫是以其个人名义与马跃民签订虚假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将上述房屋私自出售给马跃民，马跃民通过银行转帐方式将房款转到任红卫个人银行帐户，认定是任红卫个人伪造的《证明》，任红卫构成诈骗罪，基于以上事实，本案一审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马跃民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说法不成立，不应被采信。中铁郑州局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跃民将铁道龙锦嘉园小区1号楼一单元604室恢复原状并返还给中铁郑州局集团；2.判令马跃民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1400元标准，自2018年5月18日计算至马跃民实际将上述房屋返还给中铁郑州局集团之日止，至2020年4月18日，暂计为3220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马跃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中铁郑州局集团在洛阳市××区××院铁道龙锦嘉园小区建设的保障性住房建成交付。该小区住房由中铁郑州局集团进行配售，洛阳建筑段代中铁郑州局集团进行施工管理、竣工验收，按中铁郑州局集团分配方案代收房款、发放钥匙。2017年1月，任红卫担任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龙城项目部助理工程师，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受项目部安排，临时保管铁道龙锦嘉园剩余配售房屋的钥匙。2018年4月，任红卫用其华为手机在微信群内发布出售铁道龙锦嘉园小区房屋的信息，员某、李某、张某、马跃民、赵某五人陆续联系任红卫，任红卫谎称有部分房子是洛阳建筑段配售剩下的，单位领导委托其处理，并带五人看房，达成每套35万元出售的意向。2018年5月18日任红卫（甲方、转让方）与马跃民（乙方、受让方）签订经济适用房转让协议一份，协议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转让房屋的基本情况甲方获批的经济适用房具体地址为洛阳市瀍河区利民东街10号，龙锦嘉园小区1号楼一单元604室，建筑面积约为96平方米，每平方甲方同意按单价3646元和总价350000元（大写：叁拾伍万元整）转让给乙方。二、转让方式1、该房屋应缴纳的购房款和相关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在接到付款要求时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应及时将以上款项交付于甲方。甲方负责交燃气、地、地暖等**费用、因甲方为名义购房人，乙方为房屋实际所有人，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好房屋买卖中的相关手续。三、房产交付甲方应通知乙方一起验房，乙方满意同意接受，甲方就将该房屋交付乙方，由乙方占有和使用。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物业管理方面的相关手续。房款付清甲方将钥匙交于乙方并签订购房协议。六、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拒绝履行该协议和解除本协议的，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已交纳的所有款项（包括乙方支付的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等，以下同）以及乙方全部装修费用，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万元。2018年7月3日马跃民向任红卫汇款35万元。2018年12月11日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向河北科莱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龙锦嘉园1号楼1单元604户：户主马跃民，身份证号；3号楼3单元704户：户主李某，身份证号；2号楼1单元501户：户主张某，身份证号；2号楼1单元801户：户主员某，身份证号；5号楼1单元801户：户主赵某，身份证号。以上该五户于2018年7月领取住房钥匙，请您公司从2018年7月18日核收采暖费。”同日，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向郑州新晖物业洛阳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龙锦嘉园1号楼1单元604户：户主马跃民，身份证号；3号楼3单元704户：户主李某，身份证号；2号楼1单元501户：户主张某，身份证号；2号楼1单元801户：户主员某，身份证号；5号楼1单元801户：户主赵某，身份证号。以上该五户于2018年7月领取住房钥匙，请您公司从2018年7月18日核收物业管理费。”任红卫非法所得用于归还贷款机构贷款、个人欠款、购买彩票和其他个人消费。2019年5月14日，任红卫自动到洛阳公安处投案，2019年12月3日，其家属代其退缴赃款20万元。2020年3月5日洛阳运输法院作出（2020）豫7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任红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万元；二、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三、责令被告人任红卫退赔经济损失1549966.29元，连同随案移送的赃款及孳息200033.71元，平均返还被害人李某、员某、张某、赵某、马跃民。马跃民陈述其收到退赔经济损失4万元。马跃民已对涉案房屋装修并入住。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诉争的位于洛阳市瀍河区利民东街10号龙锦嘉园小区1号楼一单元604室系中铁郑州局集团建设的保障性住房，由中铁郑州局集团进行配售，洛阳建筑段代中铁郑州局集团进行施工管理、竣工验收，按中铁郑州局集团分配方案代收房款、发放钥匙。马跃民未经合法程序私自占有该房屋，实属不当，中铁郑州局集团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郑州局集团主张马跃民将房屋恢复原状以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马跃民作为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被骗取35万元且已装修入住涉案房屋，尽管马跃民收到退赔经济损失4万元，但中铁郑州局集团在涉案房屋配售以及马跃民装修入住管理过程中存在疏漏，故中铁郑州局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马跃民遭受的经济损失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跃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将位于洛阳市瀍河区利民东街10号龙锦嘉园小区1号楼1单元604室房屋返还给中铁郑州局集团；二、驳回中铁郑州局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3517元，由中铁郑州局集团负担517元，马跃民负担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涉案房屋由中铁郑州局集团建造，所有权归于该公司，任红卫在代为管理涉案房屋期间，以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出卖与马跃民等人，其行为不能代表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运输法院（2020）豫710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向河北科莱达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中铁郑州局集团洛阳建筑段向郑州新晖物业洛阳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均系任红卫伪造，不能构成中铁郑州局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任红卫的卖房行为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犯罪行为，构成诈骗罪，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马跃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34元，由马跃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