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敏，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1单元7号，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杰，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原审第三人：王阿勇，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上诉人董学敏因与被上诉人程杰，原审第三人王阿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学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初，案外人刘军告知上诉人有渠道可以销售砂子给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前后一个星期就可以每吨赚取2-3元的差价。上诉人就委托第三人与案外人刘军与被上诉人联系购货的相关情况，后确定向被上诉人购买砂子一船，吨数为1525吨，总价格为94500元。2017年6月17日、6月19日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转至被上诉人账户，时至今日，被上诉人没有将砂子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本案中由其出资，委托第三人出面谈具体事宜，当时就是没签订合同，如签订合同也是由上诉人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上诉人既然将此事委托第三人，对于一些细节的小事就当然没有过问，不能以买卖合同的细节上的小事上诉人不过问就否认上诉人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因上诉人与此三人间并无任何书面合同，仅有转款凭证证明转了款，本案在最初是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以案外人刘军、被上诉人和另一案件的王二村为共同被告起诉至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与王二村均认可分别与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无法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此案被驳回起诉。后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禹会法院起诉程杰的同时，上诉人也向淮上区法院起诉王二村，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和贵院（2019）皖03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上诉人关于要求王二村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而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在不同的基层法院得到的结果却大相径庭，实在是让人费解，也浪费了司法资源。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程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与董学敏不认识，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董学敏在蚌山区法院起诉我民间借贷，这个案件我承认收到94500元，但是这个钱是受案外人刘军和王阿勇的指定转款的，我在2017年6月17日卸货1525吨沙子给王阿勇、王二村，他们直接卖给力源搅拌站，拿的差价，然后我才收到这笔货款的。我跟王阿勇是这笔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董学敏无关。王阿勇述称，我是让董学敏转款94500元给程杰的，但是我和董学敏都没有收到该笔货物，程杰所述2017年6月17日卸货1525吨沙子给我的说法是不存在的。我只是中间介绍人，只是跑腿的，钱是董学敏打的，程杰应该给董学敏发货，与我无关。董学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学敏与程杰事实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程杰向董学敏返还货款94500元及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程杰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学敏与王阿勇系同学关系，王阿勇、刘军与程杰系朋友关系。程杰从事沙石买卖生意，其在蚌埠市力源港码头有一船沙子欲出售。2017年6月17日、6月19日王阿勇等人指示董学敏并通过董学敏账户向程杰汇款共94500元，用于购买程杰的沙子。后发生纠纷，2018年10月董学敏在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程杰、刘军、王二村共同向董学敏借款155658元（其中包括转账给程杰94500元，王二村45158元，刘军16000元）用于购买沙子为由，要求程杰、刘军、王二村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5658元、利润7021元，合计162679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作出（2018）皖0304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认定董学敏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判决驳回董学敏的诉讼请求。董学敏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民终1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董学敏又以与程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杰没有交付沙子为由，起诉程杰要求返还货款94500元及利息。另查明，董学敏与程杰在本案纠纷发生之前并不认识，双方也未见过面。董学敏对于诉称的沙子的价格及存放地点等情况也不知情。以上事实，有身份证明、户籍证明、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材料、董学敏、程杰、王阿勇陈述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程杰系沙子的出卖人。买卖的货款系通过董学敏账户汇款给程杰。庭审中董学敏陈述，“汇款账户是刘军和王阿勇给我的”，“是刘军和王阿勇打电话给我让我往这个账户转的”，“当时当做借款，没有过问买卖的事情”。说明董学敏向程杰账户汇款行为系按照他人指示所作，且从董学敏的其他陈述中可知，其对于本案中涉及的买卖沙子的具体事情并不知情，且其从未做过沙石生意，也不认识程杰。董学敏在整个沙子买卖行为过程中，仅仅行使了汇款行为，并没有买卖行为的意思表示。因此，根据董学敏所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与程杰之间成立沙子买卖关系。董学敏诉称与程杰之间建立了买卖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董学敏主张要求与程杰解除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程杰不同意返还货款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董学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3元，减半收取1081.50元，由董学敏负担。二审中，董学敏向本院提交了两份生效法律文书：1、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19）皖031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2、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28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我方经刘军介绍从王二村处购买沙石，王阿勇也没有支付货款，案件是董学敏与王二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过两审法院都已经认定，这是同期发生的事情。程杰质证：对该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我和本案无关。王阿勇质证：对该两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对以上两份判决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就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向本院作了如下陈述：董学敏称：“在2017年6月初，我与刘军、王阿勇、王二村在宝龙广场一家饭店，刘军说他有渠道可以销售沙子到力源搅拌站，一星期左右就可以回款赚取2-3元的差价，我就跟刘军说让他找货源，找到后给我打电话，后来刘军和王阿勇就一起去跑这个事情，跟我说每吨的差价，具体事情都是我让王阿勇跟买方和卖方去谈的。……后来一直没有收到货，我找刘军要程杰的号码，（给程杰打电话）找过程杰几次。”王阿勇称：“我跟程杰是通过刘军认识的，我跟程杰说过这笔货是我同学董学敏买的，我是中间跑腿的，中间挣个跑腿费，我跟程杰、刘军都讲过的。”程杰称：“我只是卖货的，他们之间的内部事情我一概不知。王阿勇也没有跟我说过是他同学董学敏买货的，要不出这个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王阿勇找我买货我就收他钱给他货，他让别人转钱，我以为是他的会计，他说让会计转款了，打电话给我确认收款的事，我认为合同就结束了，诉讼之后才知道这个事情。”、“货被他们卖到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我到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调取了2017年港务内部销售日报表。这个案件是因为钱被王阿勇和王二村拿走了，没到董学敏的手里才发生的纠纷。”、“我向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调取后提供给一审法院的。该表格上的客户名称是王二村，因为王阿勇在该公司没有开过户，不能在该公司卸货，所以我认为是王阿勇委托王二村收货的，但是现在他们两个不承认，造成本案纠纷。”本院经审理查明：董学敏与王阿勇系同学关系，王阿勇与刘军、程杰均系朋友关系。2017年6月初，董学敏得知案外人刘军有渠道销售沙子到力源搅拌站（即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且短期内可回款赚取2-3元的差价。董学敏随即决定投资做此生意，其让刘军、王阿勇为其寻找货源，又委托王阿勇向买家和卖家谈判具体买卖事宜。程杰长期从事沙石买卖生意，其在蚌埠市力源港码头有货船装载的沙子欲出售。王阿勇向程杰表示要购买沙子，双方就货物数量、价格及交付方式和地点等事项作了口头约定。后王阿勇将其联系程杰购买沙子相关事宜及时告知董学敏，董学敏于2017年6月17日、6月19日按照王阿勇提供的账户给程杰转款共计94500元，用于购买沙子。后因董学敏一直没有收到所购货物，即找刘军要程杰的号码，给程杰打电话要求交付货物。但程杰以货物已经交付王二村和王阿勇且已销往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为由，拒绝再向董学敏交货。双方因交付货物问题协商未果后，董学敏即于2018年10月，向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程杰、刘军、王二村共同向其借款155658元（其中包括转账给程杰94500元，王二村45158元，刘军16000元）购买沙子为由，要求程杰、刘军、王二村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5658元、利润7021元，合计162679元，并支付利息。该法院作出（2018）皖0304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认定董学敏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判决驳回董学敏的诉讼请求。董学敏提起上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3民终113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董学敏又以与程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杰没有交付沙子为由，起诉程杰要求返还货款94500元及利息。本院另查明，据程杰提供的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港务内部销售日报表》显示，王二村（“客户名称”）在2017年6月12日和6月16日分别向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销售船号“鸿源288”货船装载的机制砂1517.26吨和1525.86吨。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为董学敏是否有权直接向程杰主张买卖合同项下权利，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程杰是否应当返还董学敏案涉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关于董学敏直接主张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权利问题。通过董学敏陈述“具体事情都是我让王阿勇跟买方和卖方去谈”和王阿勇陈述“我跟程杰是通过刘军认识的，我跟程杰说过这笔货是我同学董学敏买的，我是中间跑腿的，中间挣个跑腿费”等事实，董学敏与王阿勇之间的关系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即王阿勇向程杰购买案涉货物系基于董学敏的委托关系。本案中，程杰对收到董学敏支付的货款及其与王阿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故王阿勇以自己名义与程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程杰不知道董学敏与王阿勇之间存在的代理关系，但受托人王阿勇在如实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后，委托人董学敏可以选择直接行使合同权利。虽然董学敏在起诉时未明确表明委托人身份，但其在本案诉讼前后多次向程杰主张权利的行为充分表明，董学敏选择以委托人身份对案涉合同行使介入权，直接行使受托人王阿勇对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关权利。且程杰在本案诉讼期间认可与王阿勇存在合同关系，并未抗辩如果知道董学敏系委托人就不会与王阿勇订立案涉买卖合同，因此，董学敏直接向程杰主张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问题。一审期间，程杰为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提供了货物销往单位蚌埠市力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港务内部销售日报表》，但该报表显示的销售货物客户均为“王二村”，并非王阿勇。现程杰认为其向案外人王二村所交货物系基于王阿勇与王二村的委托关系，并据此认为已履行了交付义务的理由，由于王阿勇否认其与王二村有委托关系，而程杰对此又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解除情形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程杰在收到货款长达三年多时间未向王阿勇或董学敏交货，王阿勇、董学敏亦多次向其主张交货义务均未果，故本院认为，程杰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案涉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对董学敏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董学敏要求返还货款94500元并承担该货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董学敏起诉之日2020年6月5日起算至该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董学敏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7年6月王阿勇与程杰之间口头买卖沙子协议已解除。三、程杰返还董学敏货款94500元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损失（以94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均由被上诉人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