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卯南纬二路。法定代表人：施海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成，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晖，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耀，男，汉族，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端林，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国平，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枫叶国际学校，住所地镇江新区丁岗镇银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周保民，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该学校总务主任。上诉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红耀、孔国平、镇江枫叶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枫叶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191民初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飞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孔国平施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经鉴定，教师宿舍楼和4号学生楼的造价合计为21909868.56元，枫叶学校已付款21994541.4元。华飞公司与孔国平约定按照枫叶学校与华飞公司的施工合同确定工程款，华飞公司已向孔国平付款2199.45万元，均有孔国平的领款签名，孔国平也认可华飞公司足额支付了承包工程款，故本案应当免予华飞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华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孙红耀的合同相对方是孔国平，发包人是枫叶学校，孙红耀起诉要求华飞公司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华飞公司已足额支付孔国平工程款，再要求其重复付款，有失公平、公正和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孙红耀辩称：1.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孔国平以华飞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并以华飞公司名义设立工程项目部。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领款单中载明华飞公司扣除所谓“管理费”、“税款”、“劳务费”等款项，足以证明两者之间是挂靠而非转包关系。2.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清。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8月25日领款单载明业务往来款1811456元，但是并未记载是枫叶学校项目的工程款。其主张该款项是支付给孔国平的工程款不能成立。华飞公司一审中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给镇江市华都建材有限公司，收款方也不是孔国平，且领款单上的金额、事由与银行电子回单上的金额、事由也不一致、不对应。不能证明华飞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3.华飞公司不应从非法的挂靠关系中获益。根据华飞公司提供的领款单和收据显示，其扣除的管理费、税款、还款等高达数百万元。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的挂靠关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其以管理费、劳务费等名目获取的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该款项理应用于枫叶学校项目的工人工资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孔国平辩称：涉案工程是华飞公司中标后，孔国平承包下来施工的，其确实没有参与华飞公司与枫叶学校的合同订立，其与华飞公司是转包关系。涉案工程华飞公司与孔国平结算的总价是2200万元多，扣除了相应费用，其实际拿到2000万元左右，双方工程款已结清。因为有个场地未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亏本400余万元，现没有能力支付孙红耀剩余瓦工工资。被上诉人枫叶学校辩称：案涉工程是枫叶学校发包给华飞公司，对于华飞与孔国平之间的关系，校方不清楚。校方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的款项，目前只有十万元的补偿款在华飞公司提供工程资料后再付，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孙红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国平、华飞公司、枫叶学校支付劳务费96万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5%年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孔国平、华飞公司、枫叶学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枫叶学校（发包方）与华飞公司（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枫叶学校将教师宿舍楼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承建，固定总价1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枫叶学校又与华飞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枫叶学校将4#学生宿舍楼建设工程发包给华飞公司承建，固定总价1360万元。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还约定：最终结算，固定单价不需要审计；签证增减工程量部分，经造价审计双方确认备案后，按最终审定工程结算总价付至95%，留5%做保险金；竣工备案承诺于2015年9月1日前完成；工程竣工后，华飞公司有义务配合枫叶学校办理相关退费手续及提供相关资料，如华飞公司不配合枫叶学校办理退费，枫叶学校有权直接从应付工程款或质保金中扣除等。2017年9月12日，华飞公司曾向一审法院起诉枫叶学校要求其支付欠付的教师宿舍楼和4#学生楼工程款。一审法院根据申请，委托江苏恒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华飞公司已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该造价鉴定结论为：（一）可确定部分鉴定造价21909868.56元（教师宿舍楼8329152.7元，4#学生宿舍楼13580715.86元）；（二）不确定部分鉴定造价(1)教师宿舍楼外管道安装工程、4#学生宿舍楼室外给水、消防管道安装工程、4#学生宿舍楼室外电缆安装工程造价310724.12元（其中室外给水、消防管道安装工程造价39505元，室外电缆安装工程造价160139.23元）、(2)4#学生宿舍楼室外管道安装工程造价70646.12元。枫叶学校在该案审理中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所涉不确定部分鉴定造价310724.12元和70646.12元的工程系华飞公司施工。华飞公司后申请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7）苏1191民初250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华飞公司撤诉。2019年6月25日，华飞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枫叶学校，要求枫叶学校支付拖欠的4#学生宿舍楼工程款。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枫叶学校4#学生宿舍楼工程造价为13851006.21元（13580715.86元＋39505元＋160139.23元＋70646.12元）,枫叶学校已给付工程款1220275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苏119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枫叶学校给付华飞公司工程款1648246.27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8日，枫叶学校也向一审法院起诉华飞公司，要求华飞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1459767.41元。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在调解笔录中明确的主要内容有：经双方对账确认，教师宿舍楼工程总价8440232.59元，枫叶学校已支付被告华飞公司990万元；4#学生宿舍楼工程总价13851006.21元，枫叶学校已支付12402765元；枫叶学校已超付华飞公司工程款11526.2元，枫叶学校不要求华飞公司返还，在华飞公司完成4#学生宿舍工程备案并提交教师宿舍和4#学生宿舍砂浆发票、送货单和新墙材购货发票送货单后十日内，枫叶学校一次性补偿10万元；由于双方针对教师宿舍楼和4#学生宿舍楼有关工程问题纠纷已达成调解协议，故（2019）苏119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华飞公司不得以此为据要求枫叶学校履行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华飞公司撤回该案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1191民初3348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枫叶学校在华飞公司完成4#学生宿舍工程备案并提交教师宿舍和4#学生宿舍砂浆发票、送货单和新墙材购货发票送货单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华飞公司10万元；二、枫叶学校与华飞公司之间有关4#学生宿舍以及教师宿舍工程纠纷一次性了结。另查明，枫叶学校教工楼和4#学生宿舍楼工程系孔国平挂靠华飞公司承包施工。2014年5月12日，孔国平与孙红耀签订《工程清包协议书》，将教工楼的瓦工分包给孙红耀。2015年1月3日，孔国平与孙红耀签订《工程清包协议书》，将4#学生宿舍楼的瓦工分包给孙红耀。孙红耀先施工教师宿舍楼，再施工学生宿舍楼。2015年11月1日，枫叶学校4#学生宿舍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孔国平陆续付款，双方按照“先做先结”结算瓦工工资。2019年2月2日，孔国平出具结算单给孙红耀，载明：一、教师宿舍楼838601元，学生楼1173542.58元，总计2064825.58元，已付1104859.58元，此账结至2019年2月2日（所有借支条作废）。同日，孔国平出具欠条给孙红耀，载明：由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承建镇江国际枫叶学校工程，孔国平项目部欠孙红耀等农民工工资合计人民币96万元，于2019年底前结清，此款由以华飞集团转账凭证为准（学校教师楼、女生学生楼工程）。欠条上写有“江苏华飞集团见证人：杨利伟”。2020年1月24日，华飞公司高管金丹支付15000元给孙红耀，备注瓦工工资。嗣后，孙红耀向孔国平、华飞公司索要剩余瓦工工资，孔国平、华飞公司未向其支付瓦工工资，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孔国平和华飞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孔国平借用华飞公司资质与枫叶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孔国平又将案涉枫叶学校教师楼和4#学生宿舍楼瓦工非法分包给孙红耀，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也应当认定为无效。孙红耀系案涉瓦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已完成工程款结算，故其有权要求挂靠人孔国平和被挂靠人华飞公司对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2019年2月2日结账单、欠条、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截止目前，孔国平尚欠孙红耀4#学生宿舍楼瓦工工资945000元。故孙红耀主张孔国平支付瓦工工资96万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孙红耀主张孔国平按照年息5%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欠条中约定2019年年底前结清，故一审法院调整为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孔国平挂靠华飞公司实际承建的枫叶学校的教师宿舍楼工程和4#学生宿舍楼工程价款总计为22291238.8元，其中4#学生宿舍楼工程价款为13851006.21元。枫叶学校教师宿舍楼工程和4#学生宿舍楼工程款由枫叶学校支付给华飞公司，华飞公司扣除相关管理费、税费后转付给孔国平，孙红耀的部分瓦工工资亦从华飞公司领取，且华飞公司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全部支付4#学生宿舍楼工程价款，故孙红耀主张华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枫叶学校作为发包人，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其已不欠付总包单位即华飞公司工程价款，故孙红耀主张枫叶学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孔国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红耀瓦工工资94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450元（自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4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孔国平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孙红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涉案工程招标文件、施工工程承包合同、（2019）苏1191民初2267号案件庭审笔录（均为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是公开招标的，华飞公司参加投标，由华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合同，并非由孔国平联系和承接工程，也非孔国平借用资质而挂靠的工程。2.（2019）苏1191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中华飞公司与枫叶学校签订的合同，已被该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一审判决书又认定合同是无效的，自相矛盾。孙红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系转包关系。（2020）苏11民终1712号生效判决中也载明，在（2017）苏11民终983号案件中华飞公司是自认其与孔国平存在挂靠关系的。孔国平质证认为，涉案工程是华飞公司全部承包下来以后给其施工的，合同招标、价格谈判都是华飞公司进行的。枫叶学校质证认为，证据1应当是真实的，枫叶学校招标的时候是与华飞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与孔国平发生任何关系。对证据2没有异议，该判决已经生效。孙红耀提供了华飞公司的介绍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华飞公司向孔国平开具介绍信，让其到镇江市建管处调取枫叶学校项目的有关材料。即孔国平一直以华飞公司的名义开展枫叶学校的项目工作。华飞公司质证认为，介绍信的真实性无异议，华飞公司开具介绍信是因为孔国平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需要去建管处调取相关资料。但该委托事项发生在2019年，且委托事项明确，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授权去调取资料，该证据与发生在2014年的涉案事项没有关联性。孔国平对介绍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陈述当时拿介绍信是为了调取备案合同，目的是起诉枫叶学校要工程款。枫叶学校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情况，对该证据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的关系。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主张双方系转包关系，而孙红耀主张孔国平与华飞公司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本案中，华飞公司与孔国平之间未签订书面的转包合同。而孔国平是以华飞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活动，华飞公司向其收取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华飞公司亦认可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安全员、技术员等八大员由华飞公司委派。且（2020）苏11民终1712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孔国平与华飞公司在涉案的枫叶学校项目中系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孔国平借用华飞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建涉案工程，双方之间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孔国平出具给孙红耀的欠条中，载明涉案工程由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承建，并有华飞公司工作人员作为见证人签字，且华飞公司亦曾向孙红耀支付过部分瓦工工资。现孙红耀作为涉案工程瓦工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孔国平和被挂靠人华飞公司对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华飞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孔国平工程款，属于两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华飞公司对外向孙红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华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