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35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请执行人）：李海颖，男，196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许少冰，女，196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恒，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莫锦泉，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源，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颖因与被上诉人许少冰、莫锦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19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海颖、被上诉人许少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祖恒、被上诉人莫锦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浩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许少冰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许少冰、莫锦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许少冰、莫锦泉的离婚协议内容中明确许少冰除取回自己衣物外，放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置的其它财产，这表明许少冰已放弃涉案房屋产权。二、一审判决认定莫锦泉于1991年5月通过单位房改房获得涉案房产的权属，许少冰至1998年离婚时不知情，依据不足。三、莫锦泉于2015年9月将房屋抵押给李海颖，李海颖持有的房地产他项权证载明房产权属为莫锦泉一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海颖的上诉请求，尽快拍卖涉案房屋，依法维护李海颖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许少冰二审答辩称：一、涉案房屋属于许少冰、莫锦泉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时未依法进行分割。1.许少冰与莫锦泉于1988年1月23日结婚，于1998年1月5日离婚。双方婚内通过房改政策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于1991年6月登记至莫锦泉名下。莫锦泉在离婚时隐瞒了已办妥房产证的事实，导致双方在离婚时未能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2.从《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双方对价值较小的夫妻共同财产，比如电视机、音响、衣柜、台椅和衣物都进行了清楚的分割。如果许少冰在离婚时得知涉案房屋的房产权已经办理的话，没有理由不对价值较大的房屋进行分割。二、涉案房屋一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事前未经许少冰同意、事后未经许少冰追认的情况下，莫锦泉以涉案房屋作抵押向李海颖借款属于无权处分，故涉案房屋的抵押权对许少冰无效。三、据莫锦泉反映，他在向李海颖借款时，李海颖以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的方式进行套路贷犯罪，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在审理关联案件时，已经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至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分局立案侦查，故本案所涉房屋抵押不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海颖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莫锦泉二审答辩称：不同意李海颖的上诉请求。1.涉案房屋是莫锦泉和许少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并未分割该房屋。2.关于李海颖的抵押权，莫锦泉并未告知许少冰。虽然莫锦泉和李海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法院审理，莫锦泉败诉了，有义务向李海颖返还50万元。但莫锦泉在收到李海颖的50万元款项后又被某公司操作转走，莫锦泉已经对此报案和投诉，但目前还没有进展，公安尚未立案。莫锦泉希望不要因为此事连累许少冰。2020年4月30日，许少冰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中止执行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执41号案件；2.确认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三街北二巷2号1xx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所有权归许少冰及莫锦泉共同所有，许少冰、莫锦泉各占百分之五十份额；3.若（2019）粤0104执41号案件继续执行，请求法院判令应当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莫锦泉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而不得损害许少冰50%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海颖与莫锦泉民间借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12569号民事调解书，订明莫锦泉于2018年12月11日前偿还李海颖500000元等。因莫锦泉不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李海颖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期间，查封了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三街北二巷2号1xx房，并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莫锦泉名下的上述房屋以清偿债务。后许少冰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要求法院终止拍卖涉案房屋。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粤0104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其中查明“另查询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为房改房，产权人为莫锦泉，占有部分为全部，登记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该裁定中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许少冰与莫锦泉于1998年1月5日离婚，涉案房屋于2010年8月25日登记在莫锦泉名下，即莫锦泉是在离婚后才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而双方从离婚至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查封长达20多年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现案外人认为涉案房屋为其与莫锦泉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裁定驳回许少冰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请求。许少冰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许少冰提交了调取自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房屋所有权证》（穗房证字第××号），该证载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三街北二巷2号1xx房的产权人为莫锦泉，核准时间为1991年6月30日，所有权来源为向广州市客轮公司买。基于上述证据所载的房屋产权登记在莫锦泉名下的登记时间不一致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8月向一审法院复函，内容为：1991年5月，广州市客轮公司向莫锦泉房改出售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凤凰三街北二巷2号1xx房（下称该业），原广州市房地产交易所以处字214xx号核发了《广州市房屋交易鉴证证明书》。同年6月，该业以统字1614xx号办理转移登记在莫锦泉名下；同年7月1日填发《房屋所有权证》，备注记载该业为“房改售房，房款付清”。2020年8月24日，莫锦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持房产证办理抵押、换证登记，以2010登记8110908号立案受理，并于同年8月25日核准登记。现该业以2010登记8110908号登记在莫锦泉名下。综上，该业自1991年产权登记至莫锦泉名下以来，权属人没有发生过变化。一审另查明，许少冰与莫锦泉于1988年1月26日登记结婚，1998年1月5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许少冰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许少冰和莫锦泉于1988年结婚，于1998年1月5日离婚，涉案房屋在1991年登记在莫锦泉名下，即涉案房屋是在许少冰和莫锦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许少冰、莫锦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许少冰与莫锦泉已离婚，许少冰以涉案房屋被执行为由，主张其与莫锦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许少冰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莫锦泉作为被执行人，其对于涉案房屋房产享有一定份额，且房屋作为一个整体难以分割处理，故一审法院依据其对房屋享有的共同共有权以及应当履行的债务，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评估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但在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时应依法保护许少冰作为涉讼房屋共有人的合法权益。许少冰主张对涉案房产中止执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因许少冰基于确权诉求所产生，故本案受理费由许少冰和莫锦泉共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许少冰、莫锦泉对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路凤凰三街北二巷2号1xx房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驳回许少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23元，由许少冰和莫锦泉共同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询问，一、许少冰、莫锦泉均确认如下事实：1.有关离婚协议，只有离婚证后所附一页，没有其他；2.目前本案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未被撤销，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案所涉债务涉及套路贷。二审中，许少冰、莫锦泉均无提交新的证据。李海颖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1.许少冰与莫锦泉的离婚证2页，其中载明如下协议内容：“财产处理：电视机、音响、衣柜、台椅两张归男方；女方除取回自己衣物外，放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置的其他财产。”拟证明许少冰在与莫锦泉解除婚姻关系时已放弃涉案房屋；2.××号，拟证明涉案房屋在2015年9月25日设定抵押时的产权归属莫锦泉一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经本院组织质证，许少冰认为：1.其已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1离婚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许少冰放弃了涉案房屋的份额，反而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许少冰和莫锦泉离婚时没有依法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莫锦泉在离婚时向许少冰隐瞒了涉案房屋已办理房产证的事实；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莫锦泉述称其与李海颖的借款涉嫌套路贷，故涉案房屋抵押不合法；莫锦泉以涉案房屋做抵押时未经房屋共有权人许少冰同意，许少冰事后亦不追认，故莫锦泉以涉案房屋做抵押属于无权处分；本案处理的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莫锦泉和许少冰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与李海颖和莫锦泉之间的借款关系无关。莫锦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确认许少冰在一审中提交过证据1，离婚时其认为涉案房屋是其及父母的房改购房，故其欺骗了许少冰，未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现在其认为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其与许少冰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涉案抵押无效。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李海颖在二审中提交的离婚证及他项权证复印件均形成于本案一审立案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一审相关判项均不予审查。针对李海颖的上诉及许少冰、莫锦泉的答辩意见，各方对于涉案房屋原属于许少冰、莫锦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需要解决的是，李海颖要求驳回许少冰有关确认其占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对此，经审查，本院认为李海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虽然离婚证后所附的离婚协议中载有“财产处理：电视机、音响、衣柜、台椅两张归男方；女方除取回自己衣物外，放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置的其他财产。”等内容，但一方面，从上述协议的字面表述上看，并未明确将涉案房屋纳入其中。许少冰与莫锦泉亦均确认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将涉案房屋列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另一方面，从上述协议的内容上看，许少冰与莫锦泉对于离婚时相对价值较高的家具家电部分一一列明并进行了分割，而对于价值显然更高的涉案房屋却未在离婚协议中列明，显然不符合常理。从许少冰、莫锦泉的陈述意见，结合涉案房屋系由莫锦泉房改购房且房产权登记在莫锦泉一人名下的实际情况，许少冰称因莫锦泉在离婚时向其隐匿了涉案房屋的办证情况而未对该房屋予以分割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许少冰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物权并不会因离婚时间较长而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许少冰有权在离婚后对于离婚时未予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在离婚时未予分割，并基于涉案房屋被执行的情况，判令支持了许少冰有关涉案房屋由其与莫锦泉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主张，合法有据，可予维持。李海颖以上述离婚协议中所记载内容，且许少冰与莫锦泉已离婚多年为由，认为许少冰在离婚时放弃了对涉案房屋主张分割的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李海颖持有的他项权证中的记载内容，反映的是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在该登记情况与涉案房屋属于许少冰、莫锦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真实权属情况并不相符的情况下，李海颖以他项权证记载内容为由，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许少冰有关确权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许少冰、莫锦泉对于本案所涉执行依据的法律文书存在异议，并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认定。综上所述，李海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李海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冰玲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