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山，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玉珊，女，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升，河北画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西路与华泰街交口东南角宏基商城**F3-F22。 法定代表人：李敬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娟，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东升，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河北环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敬山、薛玉珊、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莎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东升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5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敬山、薛玉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升、梦莎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娟、被上诉人裴东升委托诉讼代理人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705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李敬山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6日成立深圳市龙华区梦莎倪瑜伽生活体验馆。由被上诉人裴东升和负责人陆明坤共同管理经营，后因管理不善导致亏损，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做出了不诚信的行为。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明确注明深圳房租113815元，深圳郑楚萍35000元，深圳入驻保证金，好处费，垫付资金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就深圳市龙华区梦莎倪瑜伽生活体验馆的合作关系。而事实上上诉人前期和被上诉人一起去深圳找地方，谈房租，找设计公司和装修公司。这两点都能充分说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作关系是就深圳市龙华区梦莎倪瑜伽生活体验馆项目而言。二、被上诉人的合伙款项（合作协议金）打入上诉人的账号后用于后期支付深圳公司的装修，房租，培训费等支出。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需要共同承担深圳梦莎倪公司的亏损而不是转嫁给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即使有纠纷也是深圳市龙华区梦莎倪瑜伽生活体验馆的利益纠纷。 薛玉珊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裴东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梦莎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同时认定“被上诉人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款项未汇入公司账户，按照李敬山的要求：其中转至上诉人薛玉珊个人账户10万元，转入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明显矛盾，既然梦莎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在2017年2月13日，即便存在案外人杜文杰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转账业务，此时梦莎倪公司尚未成立，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认定该笔款项是对公司的出资和公司财产混同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将2017年2月13日案外人转账1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及其他证据证明该10万元用途），该10万元的转出人即不是被上诉人，也不在公司成立以后，明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如果被上诉人再拿出一个其他人对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是不是也可以认定呢。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是一张案外人杜文杰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竞然以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来认定梦莎倪公司财产与上诉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第61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案外人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且转账时间还是公司成立前，就认定上诉人财产与梦莎倪公司财产混同，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证据明显不足，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其诉讼请求。 梦莎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裴东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梦莎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同时认定“被上诉人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款项未汇入公司账户，按照李敬山的要求：其中转至上诉人薛玉珊个人账户10万元，转入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明显矛盾，既然梦莎倪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在2017年2月13日，即便存在案外人杜文杰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转账业务，此时梦莎倪公司尚未成立，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如何认定该笔款项是对公司的出资和公司财产混同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将2017年2月13日案外人转账1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及其他证据证明该10万元用途），该10万元的转出人即不是被上诉人，也不在公司成立以后，明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如果被上诉人再拿出一个其他人对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是不是也可以认定呢。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是一张案外人杜文杰向上诉人转款1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竞然以上诉人未作出合理解释来认定梦莎倪公司财产与上诉人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第61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案外人的转账凭证复印件，且转账时间还是公司成立前，就认定上诉人财产与梦莎倪公司财产混同，显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证据明显不足，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裴东升答辩称，虽然梦莎倪公司在2017年12月成立，我方履行打款义务是在2017年2月，期间间隔可以推定为公司筹备期，并且在2018年4月梦莎倪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对上述股款进行了追认，确定了款项的用途。梦莎倪公司上诉状中称并未召开过股东会，恰恰表明梦莎倪公司未吸收新的股东，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提到的民间借贷案件，将合作入股转为民间借贷，该表述更能印证入股的事实。关于李敬山提到的深圳公司，该瑜伽体验馆为个体工商户，不存在裴东升实际经营的情况，至于款项用途均受法定代表人的指使，公司对此进行了追认。关于梦莎倪公司成立时间的问题，虽然公司成立在后，但是在公司筹备期间吸收了新的股东，但并没有进行股东确认和股东登记，违反公司法规定，本案重要一点是2018年4月的收据对2017年所收的款项、用途和目的进行了追认，综上，裴东升作为梦莎倪公司拟定的新股东，投入了100万元投资款，但基于公司的违法行为和两位股东的混同行为，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裴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敬山、薛玉珊、梦莎倪公司返还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2018年4月19日按照月息6厘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李敬山、薛玉珊、梦莎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为300万人民币，登记股东有李敬山（认缴出资240万）、薛玉珊（认缴出资30万）、贾群玲（认缴出资15万）、徐淑媛（认缴出资15万）四人，李敬山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贾群玲任监事。2018年4月19日梦莎倪公司向裴东升出具收到裴东升合作协议金100万元的《收据》，并注明100万元包括货款233710元、深圳房租113815元，深圳郑楚平（郑楚萍）35000元、之前入股100000元，给李总转款517475元，共计1000000元。收据上加盖了梦莎倪公司公章。后于2019年4月25日李敬山个人向裴东升出具借条，其中注明裴东升入股100万元到梦莎倪公司。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款项未汇入公司账户，而是按照李敬山的要求，转至：李敬山个人帐户517457元，薛玉珊个人帐户100000元，恒建发实业（深圳）有限公司113815元，郑楚萍35000元。经查，该事项未经过股东会决议，亦未进行股东名册变更及工商登记。另查明，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5民初1524号裴东升诉李敬山民间借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李敬山辩称：一、原、被告都是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合伙人，原告的出资是一种投资合作行为，不是借款；二、2018年4月19日的收据明确证实原告方的投资合作情况，即100万元的合作协议金包含货款（手机款）233710元、深圳房租113815元、深圳郑楚萍35000元、之前入股100000元、给李总转款517475元。其后原告所提供的一些列手机款、电脑卡、付深圳入驻保证金、好处费、垫付资金等与上述合作协议金包含的款项性质相同，应当认定为投资合作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关于本案的增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载明：“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有严格的规定即必须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本案中，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资金未经股东会决议，也无注册资本增加方式的决议，即使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了资金，亦不能认定为增资。裴东升与梦莎倪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就投资资金的缴纳方式、缴纳期限、取得的股权比例等主要事项形成合意，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裴东升应该取得的股权份额。裴东升是否已成为梦莎倪公司股东，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支付100万元款项后，梦莎倪公司未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也未在股东名册上对裴东升的身份进行明确，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形式上裴东升未被确认为股东，故裴东升未成为梦莎倪公司股东。综上，梦莎倪公司无股东会同意增资的决议，也未与裴东升就增资入股的主要事项达成合意，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注入资金后，也未成为该公司股东。故梦莎倪公司收取并占用裴东升注入的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裴东升要求返还该款项，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梦莎倪公司占有该款项的行为基于裴东升本人的支付行为，故资金占用利息应从裴东升向梦莎倪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4月22日起算，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关于裴东升主张要求李敬山、薛玉珊对以上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对股东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作了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敬山、薛玉珊以个人账户收取裴东升和他人向梦莎倪公司注入资金，李敬山称案涉款项是投资到其与裴东升等人合伙的深圳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但未对该笔款项汇入其个人账户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该笔款项去向提供证据予以说明。薛玉珊亦未对裴东升通过杜文杰账户向其个人汇款10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可认定梦莎倪公司与法定代表人李敬山、股东薛玉珊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从而导致梦莎倪公司人格性骸化，丧失独立人格。故裴东升主张李敬山、薛玉珊对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判决：一、梦莎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裴东升返还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返还完毕止）；二、李敬山、薛玉珊对梦莎倪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裴东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李敬山提供照片4张，证明裴东升和李敬山在深圳一起选址、装修、经营，深圳梦莎倪瑜伽生活馆经营者是陆明坤，实际经营人是裴东升。梦莎倪公司、薛玉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裴东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一张照片是公众号截图，说明本案李敬山、薛玉珊、裴东升均为梦莎倪公司高级合伙人，但裴东升并未实现股东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李敬山主张的深圳梦莎倪瑜伽生活馆系裴东升自己经营。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裴东升的投资入股款100万元应否退还。二是应由哪方退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裴东升实际出资了100万元作为入股款，但其未取得相应的股东权利，故该100万元应予退还。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敬山主张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没说明是哪个公司，但梦莎倪公司出具了100万元的收条，故应认定其投资的是梦莎倪公司，故梦莎倪公司应返还案涉100万元。因李敬山、薛玉珊系梦莎倪公司股东，且李敬山提供的图片上亦显示李敬山系梦莎倪瑜伽全国连锁的创办人，裴东升、薛玉珊系高级合伙人，李敬山、薛玉珊个人均以梦莎倪公司名义收取投资入股款，故李敬山、薛玉珊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李敬山、薛玉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元由河北梦莎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李敬山、薛玉珊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砚生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范新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