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鸣，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萱，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丽云，女，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琳，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结明，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鸣因与上诉人夏丽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玲，上诉人夏丽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琳、梁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2.改判支持徐鸣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夏丽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隐蔽工程设计属于夏丽云的合同义务。1.《室内设计合同★设计合同书》（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的弱电、空调、智能化、水电竣工图纸就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隐蔽工程。2.双方在合同磋商阶段就对隐蔽工程属于室内设计服务的一部分达成了一致意见，至一审开庭前，夏丽云从未对其应当向徐鸣提供隐蔽工程设计服务提出任何异议或答辩。（二）夏丽云经徐鸣多次催促仍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使徐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鸣有权解除设计合同并追究夏丽云的违约责任。1.夏丽云曾于2018年11月12日声称将加建结构设计图纸与平面图对比后即开始设计室内效果图（徐鸣当天即向夏丽云提供加建结构设计图纸），又于2019年3月2日承诺现场对接后即可出室内设计效果图。但夏丽云于2019年6月4日到现场对接及核实尺寸后，直至合同解除当日（即2019年10月29日）也未向徐鸣提供室内设计效果图。2.合同磋商及履行期间，徐鸣多次强调非常注重隐蔽工程（水路、电路等）设计，夏丽云也于2018年8月30日允诺“让做机电的朋友做了一个全案的方案，这其中就包括水路等”，于2019年5月21日同意核实尺寸后开始隐蔽工程设计。然而，夏丽云并未开展隐蔽工程设计工作。3.自2019年5月开始，徐鸣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催促夏丽云开展下一步设计工作，夏丽云也承诺过设计图纸的交付期限，但截止合同解除，夏丽云未能提供设计成果，导致徐鸣无法对整个工程进行合理预算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10月29日，徐鸣向夏丽云送达《解约通知书》并要求夏丽云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夏丽云在收到解约通知后，也同意解除合同。（三）徐鸣打拆及加建并非夏丽云拒绝开展设计工作的合理抗辩事由。早在合同磋商过程中，夏丽云便知道涉案别墅的室内设计涉及打拆及加建，但夏丽云仍于2018年11月12日称开始做效果图，于2019年3月2日称“现场对接一下，就可以出效果图”，还于2019年5月21日允诺“核尺寸后开始设计水电路等黑暗工程”，足以说明别墅打拆及加建不影响夏丽云开展设计。《设计合同》约定的“风格意向3D效果图、设计主题、初步家具布置”等设计风格、主题类图纸，也与室内打拆及加建无关。因此，别墅打拆及加建并非夏丽云拒绝开展设计服务的抗辩事由，夏丽云应当承担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补充意见如下：徐鸣主张夏丽云的违约行为是夏丽云并未按约提供室内设计效果图、隐蔽工程设计图以及其他设计服务，并非最终的平面设计图，最终的平面设计图需在打拆及加建完成后方能确定，至解约当日，设计工作还没进展到提供最终的平面设计图的阶段。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支持徐鸣的上诉请求。夏丽云辩称，（一）隐蔽工程并非夏丽云应尽的合同义务。从《设计合同书》第七条第二阶段、第三阶段、第六阶段等条款内容可知，隐蔽工程并非夏丽云的合同义务，该部分工作由其他人完成的。夏丽云只是在设计过程中，与该部分工作人员协调沟通，然后统一汇总后交给徐鸣。从微信记录可知，夏丽云一直与相关人员保持沟通协调。为了设计顺利进行，夏丽云也帮徐鸣找人设计，但不能因此认定为是夏丽云的合同义务。（二）夏丽云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行为。1.夏丽云早在合同签订四个月前就为徐鸣提供装修设计服务，完成了大量设计，相关图纸已提交给徐鸣。一年半时间里，夏丽云积极与徐鸣讨论设计方案，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和调整，提供各种专业意见，工作时间超过一百个小时。2.合同没有约定夏丽云何时完成装修设计工作，双方共同确定的是等加建、拆除完成后再最终确定装修结构和设计方案，但直到徐鸣解除合同，室内拆除工作都没有完成。（三）徐鸣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构成违约。1.徐鸣在提出解除合同之前，从未向夏丽云提出过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意见，一直是夏丽云催促徐鸣尽快完成加建工作，并对设计方案进行讨论。2.由于徐鸣未完成加建和拆除工作，大量修改结构设计，一直无法最终确定室内装修方案，导致设计合同无法完成。因此，徐鸣单方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夏丽云收取的11万元不应退还。1.依据合同约定，该11万元是定金，在徐鸣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夏丽云收取的定金不应退还。即使其中一部分可认定为预付款，因夏丽云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该款项也不应退还。2.即使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也应赔偿承揽人的损失。3.夏丽云的损失如下：（1）劳动报酬损失。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11月，合同履行了一年多，夏丽云已按照徐鸣的要求完成了大量工作，工作时间已超过一百个小时。（2）可得利益损失。因徐鸣单方违约，不仅给夏丽云造成直接损失，还使夏丽云因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蒙受损失，剩余未支付的合同款也是夏丽云的损失，夏丽云有权继续追讨。夏丽云收取的11万元还不足以弥补夏丽云的损失，徐鸣要求返还11万元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徐鸣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夏丽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鸣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徐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丽云与徐鸣签订的《设计合同》明确约定由徐鸣委托夏丽云进行装饰工程设计，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时定的案由也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并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徐鸣不具有单方解除权。即使徐鸣具有单方解除权，造成夏丽云损失的，也应当予以赔偿。（三）根据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在本案中，如认定是夏丽云的责任，徐鸣应双倍返还定金；如认定是徐鸣的责任，则徐鸣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在认定责任在徐鸣的情况下，仍判决夏丽云向徐鸣返还定金，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对夏丽云不公平。因徐鸣单方违约，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四）夏丽云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的11万元不应退还。依据合同书约定，该11万元是定金，在徐鸣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夏丽云收取的定金不应退还。即使其中一部分可以认定为预付款，在夏丽云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徐鸣违法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该款项也不应退还。而剩余的未支付的合同款项，夏丽云有继续追讨的权利。一审法院酌定1.5万元的工作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夏丽云提交的证据，夏丽云在合同签订四个月前就为徐鸣提供装修设计服务，完成了大量的设计，相关图纸已经提交给徐鸣。徐鸣辩称，（一）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徐鸣享有任意解除权。首先，徐鸣委托夏丽云对已竣工验收合格的住宅进行室内装饰装修的设计，并未改变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不涉及房屋结构安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的建筑活动，故并非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其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设计方必须具备相关的工程设计资质，无相应设计资质的企业或个人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夏丽云无相应的建筑工程设计资质，本案应当按照合同无效进行裁决，夏丽云也应当向徐鸣返还已收取的设计费用。再者，无论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还是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合同，均属于承揽合同，定做人的任意解除权是一种法定的解除权，故徐鸣解除合同不属于违约，且徐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无其他违约行为。（二）夏丽云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具体表现与徐鸣的上诉理由一致）。（三）夏丽云怠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仍不履行，导致徐鸣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夏丽云应当双倍返还定金8.8万元及预付款6.6万元。双方合同已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夏丽云应及时返还设计费，但夏丽云一直占用资金不予退还，故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认为夏丽云的违约行为并未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是法定的，所以徐鸣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违约，本案缺乏适用定金罚则的前提条件。其次，徐鸣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并未造成夏丽云任何经济损失，夏丽云也无权要求徐鸣赔偿。（四）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应当按照夏丽云提交的工作成果衡量工程量及价值。夏丽云仅提供初步确定平面布置图，相对于整栋别墅的装饰装修设计而言工程极小，且意义不大。截止合同解除当日，夏丽云仅提供了第一阶段中30%的工程量，约占总工程量的5%（100%/6×30%=5%），对应工程价款约为22万×5%=1.1万元，一审法院酌定工程款为1.5万元明显过高，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徐鸣的全部诉讼请求。徐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鸣、夏丽云20**年8月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2.判令夏丽云向徐鸣双倍返还定金8.8万元、返还预付款设计费6.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0月29日起以6.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1135.28元）；3.判令夏丽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博雅三街**（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徐鸣，建筑面积：457.54平方米。2018年8月9日，徐鸣（甲方，委托方）与夏丽云（乙方，承接方）签订《设计合同》，约定：四、1.设计费合计22万元。五、设计图纸经双方确认交付甲方后，设计师提供现场跟踪服务：1.施工前期现场交底；2.水电现场交底；3.泥工进场现场交底；4.木工进场现场交底；5.工程收尾，设计核实。六、费用支付方式：第一次付费50%，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设计定金；第二次付费45%，平面图、效果图及施工图完成后，乙方提交图纸给甲方并得到甲方签字认可合格；第三次付费5%，完工验收。七、设计服务内容及图纸要求：第一阶段空间计划，第一阶段成果正式提交，包括风格意向3D效果图、设计主题、对建筑平面设计提出改进意见及建议。第二阶段概念方案设计，第二阶段正式报告：包括平面布置图，如甲方认为情况需要时乙方应及时提供部分立面剖面图及部分透视图。第三阶段深化设计，根据业主和使用者的要求提供最终的内容平面布置图。第四阶段施工图设计，设计服务包括所有计划区域的施工设计图纸。第五阶段设计配合。第六阶段工程竣工，按实际施工情况，制作竣工图。包括各专业工程竣工图（电子版）汇总、整理制成，所述装修设计内容（区域）的竣工图。八、设计周期设计计划具体如下：1.平面方案，--个工作日（在合同签订即日起计算），制作A3图纸，电子文件。2.效果图方案设计，--个工作日（自上一阶段设计成果确认即日起计算），设计参考文案（如需调整修改相应延期）。3.施工图设计，--个工作日（自上一阶段设计成果确认即日起计算），提供图纸2套（如需调整修改相应延期）。4.施工配合，施工过程（自上一阶段设计成果确认即日起计算），按所提供的图纸对现场进行指导与配合现场情况进行修改。5.工程完工，（自上一阶段设计成果确认即日起计算），提供水电竣工图A3文本图纸一套。同日，徐鸣向夏丽云转入11万元装修设计费。2019年10月29日，徐鸣向夏丽云发出《解约通知》，并于同年11月4日向夏丽云发出《律师函》，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夏丽云怠于履行或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未及时提供设计服务及成果，具体如下：1.夏丽云未按合同约定在第一阶段提前确立项目设计计划、合理安排团队人员跟进，导致设计服务人员短缺、服务不到位不及时或出现工作疏漏，以致委托人的房屋室内设计进程被动而缓慢。2.设计合同签订至今已一年有余，夏丽云仍未按合同约定向徐鸣履行第一阶段的设计风格、初步家居布置、确定设计概念、提供效果图等设计服务。期间，徐鸣曾多次催告夏丽云，夏丽云于2018年11月12日称已着手开始做效果图，又于2019年3月2日称现场对接后即可出效果图、设计主题等设计成果资料，导致委托人的设计项目计划未能有序、及时地进行。3.徐鸣曾多次向夏丽云强调非常注重隐蔽工程（包括水路、电路、智能化、门窗等）设计，要求夏丽云及时提供相关的图纸。但截止发函之日夏丽云仍未提供隐蔽工程的设计图纸。一、自本函送达之日起，徐鸣、夏丽云就广州颐和南湖高尔夫会员住所****室内设计签订的《设计合同》解除。二、收到本函5日内向徐鸣双方返还定金8.8万元及返还预付款6.6万元。同年11月18日，夏丽云向徐鸣发出复函，称徐鸣于2019年11月4日发出的《律师函》夏丽云已收悉，现回复如下：一、自《设计合同》签订以来，夏丽云与徐鸣就合同中约定的设计内容、方案、平面、效果、施工等问题进行了大量的沟通，为了给徐鸣房屋做好室内设计，夏丽云花费大量时间在该项目上。夏丽云已经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大量的设计图、效果图和方案等材料给徐鸣。甚至在不包含在合同范围内的设计内容夏丽云也协调处理。二、徐鸣发出的解除通知之日的前几日，夏丽云还在约徐鸣看现场，与徐鸣沟通设计问题。设计方案变更是由于徐鸣不停的变化和变更设计内容，甚至整个房屋的主体结构到目前都还没最后确定下来。夏丽云为了配合徐鸣要求，只能不停地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改。房屋的室内设计没有最终确定，责任完全在于徐鸣。三、合同签订后，夏丽云收取11万元的定金，并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没有任何违约。夏丽云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庭审中，徐鸣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夏丽云多次迟延履行室内设计效果图设计服务及至今仍未开展隐蔽工程设计工作；2.照片，证实室内装修工程打拆后的加建，除部分墙体未扇灰外，已基本完成，且加建工程并不影响夏丽云开展室内效果图设计及隐蔽工程类设计。庭审中，夏丽云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徐鸣、夏丽云从2018年4月开始相互沟通涉案房屋的设计方案，夏丽云一直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并提供专业咨询和意见，设计结构图、平面布局图、拆墙打拆图等图纸和方案给徐鸣，根据徐鸣要求做了大量调整更改。双方亦确认等加建报建通过后，房屋内室拆除完成后再进行装修设计方案的最终定稿，但由于徐鸣的原因导致房屋加建没有完成，且徐鸣一直没有最终确定房屋结构，才导致合同签订后一年多的时间都无法正式开展装修工作。夏丽云多次催告徐鸣进行加建，但由于徐鸣加建方案一直无法通过的原因导致房屋加建迟迟无法进行，夏丽云设计工作受到影响。一直到2019年8月底，徐鸣、夏丽云一直沟通设计方案，徐鸣从未提出过夏丽云不积极履行义务要解除合同的意见。即便是夏丽云没有第一时间完成的工作也都是徐鸣交给夏丽云合同之外的工作，夏丽云也都全部尽快完成；2.夏丽云与加建负责人杨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夏丽云积极与加建负责人沟通工程进展，配合杨工工作；3.五份设计图纸，拟证实夏丽云为徐鸣完成并提供给徐鸣的部分设计图。目前，涉案房屋加建工程施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应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程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徐鸣委托夏丽云对涉案房屋室内进行设计并向其交付设计成果，并由徐鸣向夏丽云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其次，关于徐鸣是否具有单方解除权的问题？徐鸣、夏丽云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设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徐鸣作为室内装修设计的定作人，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且夏丽云于2019年11月18日回复称收到徐鸣《解约通知》及《律师函》，故徐鸣、夏丽云之间签订的《设计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再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8.8万元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公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鸣、夏丽云约定总设计费为22万元，定金11万元，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20%，故对于超出的6.6万元（11万元-22万×20%）定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6.6万元应视为徐鸣支付给夏丽云的设计费预付款。二、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合同约定的内容可知，自双方签订《设计合同》以来，夏丽云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徐鸣房屋的室内设计提供专业的咨询及整改意见，直至2019年8月，双方还在协商装修事宜，在此期间，徐鸣未向夏丽云提出过由于夏丽云未按合同履行义务而要求解除合同。反而徐鸣在此期间一直对房屋进行加建改建，且加建部分未通过，导致夏丽云需不停调整设计方案，无法确定最终的平面设计图，责任应在徐鸣。三、隐蔽工程设计并非《设计合同》中约定应由夏丽云负责完成，故该隐蔽工程并非夏丽云应尽的合同义务，双方仅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达成一致，由夏丽云负责找人设计，徐鸣以夏丽云怠于隐蔽工程设计为由要求夏丽云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合同解除后的相互返还原则，夏丽云应将收取的定金4.4万元返还给徐鸣。因夏丽云对于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及其他违约行为，故徐鸣主张夏丽云双倍返还定金8.8万元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设计费预付款6.6万元返还及占有利息问题。根据《设计合同》约定，夏丽云需完成包括空间计划、概念方案设计、深化设计、施工图设计、设计配合及工程竣工六大项中的提交风格意向3D效果图、设计主题、平面布置图（需要时提供部分立面剖面图及部分透视图）、最终的内部平面布置图、家具和饰品建议书、特别设计的项目（包括指定位置、角度摆放家居的最终效果图）、建筑平面布置图、家居平面布置图、天花布置图、地面装饰平面图、室内立面图及剖面、内部详图及节点详图、门、窗做法详图、内部装饰材料及规格说明书、最终效果图、竣工图。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夏丽云已为徐鸣提供了初步确定的平面布置图，已完成第一阶段约定内容，可见夏丽云已向徐鸣提交部分工作成果，徐鸣现要求全部返还预付款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对于该初步确定的平面布置图所占的设计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行阶段、夏丽云所付出的劳动成本，酌定1.5万元为宜。故夏丽云应向徐鸣返还预付款5.1万元（6.6万元-1.5万元）。对于徐鸣主张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夏丽云对合同解除不存在过错，故徐鸣主张夏丽云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鸣与夏丽云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设计合同》自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夏丽云向徐鸣返还定金4.4万元及预付款5.1万元，共计9.5万元；三、驳回徐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1元，由徐鸣负担659元，由夏丽云负担1042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合同的性质；（二）夏丽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夏丽云是否需要退还款项以及退还多少款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问题。徐鸣主张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夏丽云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下一级案由，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法律对建设工程合同没有特别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从广义上看，建设工程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其特殊之处在于建设工程合同对发包人和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均具有严格的要求，必须具备一定的资质，一般是法人。且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一般都是比较大型的项目，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而本案中，徐鸣将其名下别墅的装饰工作交由夏丽云设计，夏丽云以个人名义承接该项工作，合同对主体资格没有严格要求。虽然双方签署了书面合同，但是否是书面形式并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标的工程量相对较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夏丽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徐鸣主张夏丽云违约，主要表现为未提供室内设计效果图和隐蔽工程设计图，亦未提供《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至第六阶段的服务内容。首先，从合同内容来看，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二阶段的约定，包括弱电、空调、智能化、门窗等属于其他顾问的工作，夏丽云的义务是负责和业主、施工者、建筑师和其他顾问进行协调。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对设计计划进行了约定，但均没有约定平面方案、效果图方案等具体的完成日期，但明确约定了水电竣工图文本图纸需在工程完工时提供。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合同履行情况，但徐鸣仅提交了部分聊天记录，而夏丽云提交的聊天记录起始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前，相对而言更为完整。审查聊天内容，应结合上下文和当时的语境进行理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自合同签订前就开始沟通房屋装饰设计问题，夏丽云多次现场勘查，提供了专业的咨询意见，按照徐鸣的要求多次修改，并提供了部分图纸。但因为报建审批和加建未完成等原因，导致最终图纸无法定稿。关于隐蔽工程的问题，夏丽云在微信中表示过是帮忙找人设计。因此，从上述内容来看，尚不能充足证明徐鸣主张的违约行为成立。关于夏丽云是否需要退还款项以及退还多少款项的问题。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虽然徐鸣主张的违约行为尚无充足证据可以证明，但徐鸣作为定作人，享有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其向夏丽云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应视为行使任意解除权，但造成夏丽云损失的，徐鸣应当予以赔偿。因本案合同标的为设计服务，合同约定的各个阶段的服务交叉进行，双方对各项服务蕴含劳动量在整个合同标的中应占的比重并未明确约定，缺乏固定的计算公式。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证据的基础上，对比合同约定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向夏丽云支付1.5万元，属行使自由裁量权，夏丽云在二审中也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金额显著失衡，故本院予以维持。对徐鸣支付的该部分以外的费用，夏丽云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徐鸣、夏丽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38元，由徐鸣负担1303.38元，由夏丽云负担21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