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强，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负责人：陈奕辉，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玢玢，女，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萍，女，系该司职员。上诉人王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国信公司赔付王永强投资机会损失27220.88元（损失按照225585.93元为计算基数，每年24%计算，从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3.国信公司承担王永强额外支付的公证费用2025元；4.国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20]粤广南粤字第2392号公证（以下简称《南粤公证》）是否具有证明《遗嘱公证》的效力。一审判决没有对“公证”的属性作法律识别，从而认定国信公司处理遗嘱继承工作的错误，以致作出不公正的判决。一、国信公司借口无法判断《遗嘱公证》效力占有他人财产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的规定表明，公证行为是对民事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公证的行为，而非对民事行为的效力做判断。国信公司要求王永强办理一个新的公证来证明已有的《遗嘱公证》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有悖法理逻辑。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及缺漏。1.国信公司给王永强打了两次电话都是要求按法定公证办事，打完电话后就不再处理王永强的继承问题，说明国信公司是按照法定继承的模板来审批的。2.王永强支出的公证费2025元就是实际损失，同时也存在投资机会损失。3.王永强提起诉讼后国信公司才划转款项，即便国信公司要求增加公证的行为合理，但其没有提供办理遗嘱继承的指引导致诉讼，故其应承担诉讼费。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国信公司不按照遗嘱办理继承手续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国信公司辩称：一、国信公司并无占有客户罗毓珍账户资金的故意和事实。国信公司客户相关资金存放于银行，也由银行向客户计付相应的利息，国信公司在其中并无任何利益，因此更无占有罗毓珍账户资金的故意和事实。二、国信公司负有保护客户资产安全的义务，严格履行该义务并不构成侵权。罗毓珍、国信公司及工商银行签订的《国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客户交易结算资金第三方存管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国信公司）对甲方（罗毓珍）证券资金台账中的证券交易结算资金安全负责。鉴于该义务的存在，且国信公司作为证券经营机构并无权利做出对客户遗产归属的认定，故需继承人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并已认定客户资产归属的法律文书，国信公司方可协助继承人划转客户遗产。在2020年6月23日前，王永强仅向国信公司出具《遗嘱公证》，即便该遗嘱真实，且不考虑其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国信公司也无法确保王永强提供的遗嘱是否为立遗嘱人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在无法排除前述问题前，国信公司必须严格保证客户资产安全。王永强有义务向国信公司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予以证明，确保其申请继承行为的合法性。为尽力协助王永强，国信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2月12日到广州公证处提交《协查函》请求验证遗嘱公证书的真实性、有效性，该公证处工作人手写反馈意见表示不予回复，建议当事人到公证处办理遗嘱继承公证。6月8日国信公司工作人员以电话录音形式致电广州公证处，其工作人员明确遗嘱公证书不能直接适用于券商，继承人应办理遗产继承公证。至此，国信公司根本无法核实《遗嘱公证》的真实性，以及王永强所提供的遗嘱是否为立遗嘱人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国信公司未能根据王永强提供的《遗嘱公证》办理遗产继承并非故意违法违约，而是履行保证客户资产安全义务的必然结果，不构成侵权。三、王永强未能及时继承罗毓珍遗产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国信公司与王永强曾就该遗产继承事项进行过多次沟通，在2020年1月2日、3日、27日的沟通记录中，国信公司工作人员已多次告知王永强应当办理遗产继承公证，但截至2020年6月5日国信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王永强的起诉状，方知王永强于2020年3月5日申请办理了遗嘱继承公证。2020年6月9日，国信公司通知王永强可携带材料提交继承申请。2020年6月23日，王永强持《南粤公证》等资料到国信公司处申请继承罗毓珍遗产，国信公司经向公证处发函查验该公证书真实性及向总公司报批后，于2020年7月3日将罗毓珍账户全部资产225960.37元转入王永强个人银行账户。王永强一审诉讼请求为：1.国信公司赔付占有属于王永强的资金导致王永强投资机会的损失27220.88元（损失按照225585.93元为计算基数，每年24%计算，从2020年1月3日计算，计算至2020年7月13日的数额为27220.88元）；2.国信公司承担王永强额外支付的公证费用2025元；3.国信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3日王永强因罗毓珍账户问题到国信公司新港西营业部处交涉，2020年1月15日给国信公司寄发律师函，告知上述事实，并要求国信公司将款项划给王永强。2020年2月18日王永强再次到国信公司番禺营业部要求办理转款手续。2020年2月12日，国信公司工作人员到广州公证处提交《协查函》进行咨询。2020年2月27日国信公司工作人员与王永强沟通公证继承问题，并告知王永强因为不能确定遗嘱效力无法办理继承手续。2020年6月8日，国信公司工作人员致电广州公证处，其工作人员明确遗嘱公证书不能直接适用于券商，继承人应据此办理遗产继承公证。2020年6月23日，王永强向国信公司提供（2020）粤广南粤字第2392号公证书等相关材料。该公证书载述，王永强于2020年3月5日提起公证申请，并载明“继承后，以罗毓珍名义开立的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资金账号：24×××70（深圳证券账户号：01×××29、上海证券账户号：A41×××59）]全部由王永强一人所有。”2020年7月15日，国信公司将罗毓珍账户下的资金划转给王永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就一般侵权责任而言，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才能构成：1.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2.行为具有违法性；3.不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首先，从本案的时间线来看，1月初国信公司收到王永强请求，2月初国信公司派员到公证处咨询，2月27日告知王永强情况，3月5日王永强就去办了手续。考虑到疫情和必要的审批流程，各时间点之间的时间差是合理的。无证据反映国信公司存在以拖延时间的方式故意侵占资金的行为，主观上亦无过错。其次，王永强关于国信公司应直接按遗嘱为王永强办理继承的主张，如王永强认为作为国家机关的公证处都无权认定继承效力，则国信公司作为非公权机关的证券公司，更无权也没义务认定遗嘱效力。从公证书内容，也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看，遗嘱继承并不必然生效，国信公司不能也不应该直接对遗嘱能否生效的法律性质问题进行定性，更不能直接跳过上述定性问题进行遗产分配，因此国信公司暂缓遗产处理并求助于公证处是正确的，不成立侵权行为。最后，关于王永强主张国信公司提供错误模板的问题。未有证据显示王永强实际按照该模板实际操作，又无证据证明国信公司依该程序进行了审批，未有损害结果产生，亦不成立侵权。综上，王永强基于侵权对国信公司主张的本案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永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王永强负担。经二审审查，国信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将罗毓珍账户下的资金划转给王永强，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罗毓珍曾于2012年12月10日立下公证遗嘱，将其股票及其他动产交由王永强一人继承。2019年1月22日，罗毓珍去世。2020年1月3日王永强因罗毓珍账户问题到国信公司处提出交涉后，国信公司于同日在电话沟通中告知王永强需要提供遗产公证。王永强于3月5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继承权公证，该处对王永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查核实，及对王永强进行询问后，于3月25日作出（2020）粤广南粤字第2392号遗嘱继承权公证书，内容为经查明未发现被继承人罗毓珍与他人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未发现导致公证遗嘱无效或部分无效的事由，王永强确认该公证遗嘱为罗毓珍就上述财产订立的最后公证遗嘱，审核认定罗毓珍生前所订立的公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有效，确认以罗毓珍名义开立的国信公司股票全部归王永强一人所有。王永强至6月23日持上述继承权公证书到国信公司处办理划转手续。国信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的《证券非交易过户业务实施细则（适用于继承、捐赠等情形）》，其中第五条规定，继承所涉证券过户的，申请办理过户业务时需提交以下材料：（一）过户业务申请；（二）被继承人有效死亡证明；（三）证券权属证明文件（任意一项）：1、通过人民法院确认证券权属的，需提交人民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2、通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的，需提交调解协议和人民法院出具的确认文书；3、通过公证机构公证的，需提交确认证券权属变更的公证文书；4、本公司认可的其他证明文件；（四）过入方有效身份证明文件；（五）本公司要求的其他材料。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国信公司划转给王永强的款项已包含截止到2020年7月13日的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王永强起诉提出国信公司未及时根据其提供的遗嘱公证办理其母亲罗毓珍名下证券账户资金的划转手续，继续占有王永强财产的行为造成王永强投资机会损失，故主张国信公司构成侵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从相关规定要求来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规定，“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可见对于遗嘱继承，需对被继承人所立遗嘱的效力进行审查。从（2020）粤广南粤字第2392号遗嘱继承权公证书内容也可反映，公证处对于被继承人有否签订过遗赠扶养协议、涉案公证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订立的最后公证遗嘱等问题均进行了审查核实，从而确定该公证遗嘱为合法、真实、有效。而对于继承问题，国信公司作为证券公司欠缺实质审查机制，在审查遗嘱效力时尚需向相关单位调查核实。其次，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证券账户资金办理继承转移的相关操作程序和规则，而负有证券账户管理职能的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的《证券非交易过户业务实施细则（适用于继承、捐赠等情形）》第五条规定，“继承所涉证券过户的，申请办理过户业务时需提交以下材料：……通过公证机构公证的，需提交确认证券权属变更的公证文书。”本案国信公司告知王永强需提供相关遗产继承公证书，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第二，从国信公司的具体办理流程来看。2020年1月3日国信公司接到王永强的请求后，于同日在电话沟通中告知其需提供遗产公证；2月12日国信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广州公证处请求协助核查王永强提交的遗嘱公证但未得到明确回复，于2月27日与王永强再次沟通；3月5日王永强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继承权公证后，并无及时向国信公司提供该公证书；至6月23日王永强方持继承权公证书到国信公司处办理手续，国信公司于7月13日即将罗毓珍账户资金划转给王永强。从上述过程来看，国信公司的办理流程在合理期限内，不能认定其存在故意拖延办理的情形。第三，关于王永强的损失问题。双方均确认国信公司划转给王永强的款项已包含截止到2020年7月13日的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而王永强本案主张的投资机会损失存在不确定性，并无充分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王永强以国信公司构成侵权为由主张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王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