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伟发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路29号颐美园叠彩阁1303房法定代表人：黄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世军，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湖南伟发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发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世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伟发物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世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蒋世军提供的离职证明系伟发物业公司为配合蒋世军外出求职需要而出具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主要事实的全部依据。伟发物业公司受蒋世军所托，为了蒋世军日后工作便利而出于友情，在不清楚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向蒋世军出具了离职证明，所以伟发物业公司存档的离职证明上才会手写“此证明只为配合蒋世军外出应聘”的字样，若是正常出具则不可能会要求蒋世军填写该字样。如果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8000元，伟发物业公司一直通过微信向蒋世军发放工资，则蒋世军不可能在发放工资时不提出异议。二、根据日常经验和法律逻辑，蒋世军在伟发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和月工资标准应当以伟发物业公司实际工作时间和发放的工资标准为准。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10月8日，蒋世军的实际工资为每月6000元，这也印证了蒋世军在协商离职前对工资从没有提出异议。三、根据工资发放情况和日常生活经验来看，双方已经在2019年10月8日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且伟发物业公司在2019年10月8日双方约定离职之日给蒋世军发放了3000元经济补偿金，双方没有争议，这也印证了离职证明出具的背景。蒋世军答辩称：一、单位给蒋世军开具的离职证明真实有效。伟发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伟提供的那份离职证明存在漏洞，该离职证明上手写“此证明只为配合蒋世军外出应聘”的内容跟蒋世军写的不一致，故此该离职证明不能成为证据。三、黄伟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提到蒋世军的在职时间为6月1日-9月30日，蒋世军提供的证据证实10月蒋世军仍上班，故此证实公司黄伟作虚假陈述。离职证明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11月1日，若是9月离职，落款时间不会是2019年11月1日。四、黄伟称基于友情及方便蒋世军寻找工作才开具的离职证明，可实际上蒋世军寻找工作跟离职证明关系不大，找工作都是先面试、谈薪资最后办理入职才会用到离职证明。所以再次证实单位黄伟有关开具离职证明的背景的陈述不成立，事实上开具离职证明是一个公司的义务。五、伟发物业公司在没有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对蒋世军进行解聘违反法律规定，蒋世军要求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另外因单位拖欠工资以及蒋世军应得经济补偿的时间很长，蒋世军对此需要经济补偿金。伟发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对裁决书的错误裁定进行纠正，并判决认定伟发物业公司只需向蒋世军支付欠发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000元；2.驳回蒋世军的其他仲裁请求；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蒋世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蒋世军于2019年6月1日入职伟发物业公司工作，伟发物业公司从蒋世军6月入职以来未与蒋世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也未与蒋世军购买社保，伟发物业公司从蒋世军入职以来，一直以微信转账的形式发放工资，未形成每月工资固定发放的标准。蒋世军于2019年年底，根据离职证明等相关证据，以伟发物业公司入职以来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伟发物业公司支付：1、拖欠的工资11200元；2、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000元；3、伟发物业公司支付蒋世军代通知金8000元；4、伟发物业公司支付蒋世军经济补偿金8000元。伟发物业公司对仲裁结果不服，于2020年3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蒋世军离职前的月实发平均工资为6090元。一审法院认为：蒋世军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在伟发物业公司工作，伟发物业公司向伟发物业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表明蒋世军在伟发物业公司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虽有手写文字说明“此证明只为配合蒋世军业外应聘”，但伟发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知晓出具离职证明的作用与后果。双方在此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伟发物业公司主张工资标准双方口头约定为6000元/月，并且截至2019年10月31日，伟发物业公司已向蒋世军支付完所有的工资及其他经济补偿共计28000元。但伟发物业公司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工资以及经济补偿等事实达成合意，并且离职证明上写明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对于伟发物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关于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克扣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伟发物业公司向蒋世军出具了离职证明，约定工资标准为8000元/月。故伟发物业公司应支付蒋世军欠付的工资9550元（1910×5个月）。二、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应当承担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蒋世军于2019年6月1日入职伟发物业公司，直至2019年10月31日离职，一直未与蒋世军签订劳动合同，伟发物业公司应当支付蒋世军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未与蒋世军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2000元（8000×4个月）。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伟发物业公司主张蒋世军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伟发物业公司应支付蒋世军经济补偿4000元（8000元/月×0.5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伟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世军支付工资9550元；二、伟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世军支付经济补偿4000元；三、伟发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世军二倍工资32000元；四、驳回伟发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伟发物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伟发物业公司、蒋世军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伟发物业公司一直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黄伟向蒋世军支付工资，以微信支付。二、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伟发物业公司支付蒋世军工资11200元；二、伟发物业公司支付蒋世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2000元；三、伟发物业公司支付蒋世军经济补偿4000元。伟发物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遂形成本案。三、蒋世军提交的离职证明加盖有伟发物业公司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具体内容（均为打印）为：兹有蒋世军同志，身份证号码为4303811981********，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在我司任职副总经理职位，基本工资人民币捌仟元每月，主要负责项目运营管理，现已离职。伟发物业公司提交的离职证明的内容、落款时间（均为打印）与蒋世军提交的离职证明的相一致，但未加盖伟发物业公司的印章，离职证明上落款下方手写有“此证明只为配合蒋世军业外应聘”，蒋世军在手写内容的下方签了字。对于该手写部分内容的形成过程，黄伟的解释如下：蒋世军要其帮忙以公司的名义出具离职证明，证明蒋世军在伟发物业公司工作期间是8000元/月，以便于在别的单位应聘不低于此工资，故其帮蒋世军出具了离职证明。当时又想到怕有什么麻烦，因为8000元/月不是真实的，所以在离职证明上手写“此证明只为配合蒋世军业外应聘”的内容后要求蒋世军在下方签字。但是蒋世军不能拿签字的证明去找工作，所以重新给蒋世军出具一份盖章但没有手写内容及签字的离职证明，之后将两份离职证明放在一起拍照保存（已提交照片）。蒋世军解释如下：黄伟亲自向其出具两张离职证明说是要一式两份，并要其在其中一张上签一个名字，然后黄伟将两张离职证明都拿去，之后向其返还一张盖章的，另外一张黄伟自己保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世军的工资数额应如何认定；二、伟发物业公司是否拖欠蒋世军工资；三、伟发物业公司应否支付蒋世军经济补偿，若需支付，则应支付的数额；四、应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伟发物业公司主张：蒋世军的工资为6000元/月，依据为离职证明上的手写备注及同时含有两份离职证明的照片，一直按6000元/月支付蒋世军工资，蒋世军未提出异议等。蒋世军主张其工资为8000元/月，依据为离职证明。经审查，第一、根据黄伟及蒋世军的陈述可知案涉两份离职证明系同一时间出具。对于离职证明上手写内容的形成过程，根据双方所各自持有的离职证明的不同及同时包含两张离职证明的照片，本院认为黄伟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更具有合理性和说服力，蒋世军的解释缺乏说服力和合理性，本院对黄伟的解释予以采信，对蒋世军的解释不予采信。第二、黄伟从2019年6月起就已陆续向蒋世军微信付款，截至2019年11月1日共计向蒋世军付款30450元，按照离职证明上载明的工作期限5个月计算，月工资为6090元/月。另外，2019年11月9日黄伟在与蒋世军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蒋世军的工资为6000元/月。但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蒋世军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曾向黄伟主张过拖欠工资或其工资为8000元/月。第三、根据黄伟与蒋世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黄伟支付给蒋世军的部分款项不是蒋世军的工资款，但具体数额本院无法核实。综上分析，本院对伟发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蒋世军的工资为6000元/月，一审判决认定蒋世军的月工资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根据上述焦点一的分析，蒋世军的工资6000元/月，其工作5个月的应得工资为30000元，伟发物业公司已支付蒋世军30450元（其中非工资款项的数额无法核实），蒋世军不能就伟发物业公司拖欠其工资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伟发物业公司要求不支付蒋世军拖欠工资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黄伟与蒋世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系黄伟要求解除与蒋世军的劳动关系，故本案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蒋世军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经济补偿的数额为3000元（6000元/月×0.5个月）。一审判决认定经济补偿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四。伟发物业公司对支付蒋世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异议，仅对支付数额有异议。根据蒋世军的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伟发物业公司应向蒋世军支付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4000元（6000元/月×4个月）。一审判决认定该项请求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伟发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世军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000元、经济补偿3000元；三、驳回湖南伟发物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湖南伟发物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小飞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