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男，汉族，1970年7月13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男，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女，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莉，女，汉族，1972年12月24日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码：612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功，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坤因与上诉人王小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杨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3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刘坤与王小莉虽于2016年10月19日签订了《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约定王小莉向刘坤转让杨凌华盛公司70%股权，刘坤向王小莉支付相应对价，但在其后的合作过程中，双方以增资扩股形式将合同约定合作形式予以变更，双方形成股东会决议，将杨凌华盛公司注册资本由1200万增加为4000万元，刘坤出资额2800万，占股比例70%，其后刘坤已按照股东会决议向公司完成增资扩股，完成约定义务。王小莉要求刘坤支付所谓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双方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王小莉应将公司公章、财务章等手续移交给刘坤，但截止本案审理时，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等重要资料仍由王小莉持有掌控，在王小莉一方违反该协议书约定的情形下，却要求刘坤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单就合作协议约定来看，王小莉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刘坤有权行使抗辩权，在上述手续完全交接前，不向王小莉支付相应对价。 2、刘坤与王小莉于2019年7月6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协议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据该协议，如紫光药业完成对杨凌华盛对收购事宜，则刘坤在按照股权比例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将其中700万元支付王小莉。因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与紫光药业的收购失败，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王小莉要求刘坤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王小莉该项诉请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在确认以上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刘坤向王小莉支付股权转让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 3、紫光公司收购不成功后，刘坤及王小莉于2019年11月29日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是在紫光公司收购失败的情况下，双方为明晰杨凌华盛现阶段财务情况、明确股东已投入资金性质，同意委托第三方审计公司，对公司账务情况进行全面梳理所形成。依据该决议第八条，在对双方的出资性质进行明确界定后，双方协商解决相关争议。该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定程序，是当事人双方协议一致的结果，原审法院在双方均认可股东会决议真实性的前提下，却对该证据性质不予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严重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遗漏重要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小莉辩称，刘坤的上诉不能成立。王小莉在2018年底就曾提起过诉讼，后因协商2019年7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就撤诉了。2019年7月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项就确认了刘坤欠王小莉股权转让款700万元，第三条是对给付方式作出的约定，从2020年1月1日开始，刘坤就应该支付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审认定依据合理合法。对于之前股权转让的合作协议，原审认定也很清楚，王小莉向刘坤转让了70%的股份，也成就了700万欠款的依据。2019年12月的股东会决议是按照当时收购方紫光药业的要求出具的，与本案的股权转让没有任何关系。刘坤的上诉理由完全是在混淆是非，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小莉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2020）陕0403民初第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由刘坤向王小莉支付利息153095.83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支付到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上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坤应向王小莉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支付转让款的利息，上诉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刘坤逾期付款行为已造成上诉人实际资金占用损失，请求支持上诉人王小莉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坤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了王小莉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王小莉请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本不能成立，所以也不存在支付利息的基础。 王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倍计算，自2020年元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前保全及担保费16900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原告王小莉与被告刘坤及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美国华盛生物工程集团公司签订了《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刘坤将用股权作价减去银行贷款后4040万元的70%即2828万元，收购王小莉持有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股权。协议签订后，王小莉自己持有70%股权将转让登记至刘坤或刘坤指定方名下。协议约定了刘坤分三次支付王小莉股权收购款，王小莉协助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各方配合完成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所有手续的交接。2017年3月29日刘坤获得王小莉原持有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后因手续交接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刘坤未全额支付原告王小莉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2019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与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后，刘坤与王小莉在友好协商的情况下就有关公司股权转让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同意签订以下协议内容：第一条、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刘坤、王小莉一致同意将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所持股权100%转让给陕西紫光辰济有限公司。第二条、为了尽快实现股权转让的目标，股东刘坤、王小莉就双方之间的股权、债权、债务达成如下共识：1.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刘坤尚欠王小莉股权本金700万元；…第三条、同意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提出公司股权要约价（报价）不低于7000万元（其中不包括乳核散结胶囊产品），股权要约交易价格扣除经转让双方股东确认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债后的余额作为股权转让收入，由刘坤、王小莉按照约定7︰3的比例进行分配，并用分配后的刘坤出让应得股权资金一次性解决刘坤欠王小莉股权款700万元。如不足部分，刘坤自愿将其名下产品《乳核散结胶囊》的销售收入用于归还债权人剩余欠款，并用其个人名下产品专利《专利号：ZL201110238342.3,证书号第1270732号》及产品证书《国药准字Z2017400、生产批件2017B02142》给收购方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做反担保保证债权人剩余欠款资金的归还。2019年12月31日，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建设用地及地上房产被杨陵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竞价方式拍卖确认成交，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收购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权的事宜无法继续，收购结束。 另查明，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26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2017年1月23日公司投资人由美国华盛生物工程集团公司、王小莉变更为王小莉，王小莉出资比例100%，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1200万元。2017年3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4000万元，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小莉变更为刘坤，刘坤出资比例70%，王小莉出资比例30%。2020年1月6日原告王小莉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陕0403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刘坤持有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二、冻结被申请人刘坤个人银行存款1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三、查封被申请人刘坤位于西安市高新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号房屋（权属证书编号：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XXXXXXXXXX-XX-X-XXXXX-1），查封期限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小莉与被告刘坤签订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2017年3月29日双方以公司增资扩股的形式将王小莉名下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登记在被告刘坤名下，被告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828万元。2019年7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均认可刘坤尚欠王小莉股权本金700万元，约定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收购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后，用刘坤应得的出让股权资金支付原告股权款700万元。因被告已经实际取得了原告名下70%的股权，在陕西紫光辰济药业有限公司收购不成功的情形下，已无法用刘坤应得的出让股权资金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诉前担保费及利息，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没有约定，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在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原告虚报公司资产及债务，以及原告未按照合作协议履行交付财务公章的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未对此进行确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收购不成功付款条件不成就，因被告刘坤已实际取得王小莉原持有的70%股权，即使收购不成功被告亦应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原告转移公司资产，要求对公司财务重新审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刘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小莉股权转让款70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小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18元，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刘坤负担。 本院二审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坤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2017年3月20日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2、2018年5月17日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3、陕西万盛医药有限公司证明；4、汇兑申请书、电子银行回单及统计表；5、刘坤往来款、陕西鸿康泽医药有限公司、陕西万盛医药有限公司往来款确认函。以上证据证明刘坤和王小莉签订股权转让的协议后，实际履行中的合作方式由股权转让变更为增资扩股，形成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注册资金为4000万元，刘坤以及陕西万盛医药有限公司通过账户向王小莉及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支付增资款逾2800万元，占股70%。2018年5月的股东会决议确认刘坤已到位资金为1400万元。2019年双方依据股东会决议，对刘坤已增资款项予以确认。刘坤已完成增资。上诉人王小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1、2中的两份股东会决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而且股东会决议与股权转让款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刘坤给王小莉转账770万元没有异议，予以认可，陕西万盛医药有限公司给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支付凭证，款项用途为货款或往来款，不能证明是股权转让款。证据5的形式要件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双方两年没有算清账，在2019年7月6日才签订协议确定了700万。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2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据3陕西万盛医药公司与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之间有资金往来，但款项是否系刘坤的出资款没有转账证据相印证，且该公司与刘坤有关联关系，对该证明不能确认。证据4、5中，对于刘坤个人向王小莉的770万元转账款以及其向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陕西鸿康泽医药有限公司、陕西万盛医药公司与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银行汇款单用途为货款或往来款，2019年12月24日双方签字的刘坤个人往来款以及鸿康泽、万盛往来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该确认函内容与银行转账基本一致，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刘坤所要证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刘坤是否应给付王小莉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上诉人王小莉与上诉人刘坤在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将杨凌华盛生物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5900万元，减去银行贷款后为4040万元，刘坤用2828万元收购王小莉所持有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的股权，此约定系刘坤持有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70%股权价格的来源，后双方已于2017年3月29日按约定进行了股权变更。在2019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刘坤尚欠王小莉股权本金700万元，在向第三方企业股权转让成功后，刘坤用应得的股权资金支付王小莉股权款700万元，并约定不足部分用刘坤名下产品《乳核散结胶囊》的销售收入以及名下产品专利及产品证书给第三方企业做反担保保证债权人剩余欠款资金的归还。上诉人刘坤认为《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就不应给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双方权衡各自利益的结果，协议明确确认了刘坤尚欠王小莉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并对股权转让金的偿还方式作出约定，在协议中并未将向第三方企业股权转让成功作为刘坤给付的王小莉股权款的条件，所以即使第三方放弃收购杨凌华盛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股权，双方在协议中对应给付王小莉股权转让金额的约定仍然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刘坤称2019年11月29日股东会决议第八条约定，在对双方的出资性质进行明确界定后，双方协商解决相关争议，但该股东会议并未否定上述双方对刘坤与王小莉之间的股权转让金的约定或重新作出约定，且上诉人刘坤提供的刘坤往来款以及鸿康泽、万盛往来款确认函，证明双方在2019年12月24日进行过账务核对，但仍不能推翻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刘坤尚欠王小莉股权本金700万元”的约定，故一审判决刘坤给付王小莉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王小莉要求给付700万元的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股权款项的给付具体时间以及利息作出约定，上诉人王小莉的此项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坤以及上诉人王小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4162元，由上诉人王小莉负担3362元，上诉人刘坤负担60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美丽 审判员  张军海 审判员  韩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