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忠生，男，1968年4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岩，男，1982年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锋，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程，男，1963年5月7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华安众信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张庄村委会北360米。法定代表人：张绪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东，北京市房山区良乡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田忠生、安岩因与被上诉人李有锋及原审被告北京华安众信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众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忠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有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有锋承担。田忠生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018年8月8日，我与田某在现场协商后，将车间房梁刷漆工程以一万五千元包给田某。李有锋是田某找的人，与我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我也经常给田某所找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并提供安全用具，并多次告知其注意安全。事发时，田某和李有锋的哥哥在下面看护并移动脚手架，导致李有锋从脚手架摔下受伤。故我不应对李有锋承担赔偿责任。安岩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李有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有锋、田忠生承担。安岩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018年8月10日，我将承租的厂房和办公室装修改造工程发包给田忠生。后田忠生将其承揽的工程再分包给田某，我了解李有锋是田某找的劳务人员。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实际承揽人田某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在施工前，李有锋签署过《安全保障责任书》，其作为专业施工人员，未佩戴安全绳索，操作不规范造成损害结果，应承担全部损失50%的责任。针对田忠生、安岩的上诉请求，李有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田忠生、安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田忠生雇佣的我，我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判决我自行承担30%的责任，实际上我不认可，但未提起上诉；我对一审法院经过鉴定的伤残级别、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及判项结论不持异议；我在施工时，田忠生、安岩并未向我配发安全带、安全帽，亦未签署《安全保障责任书》。针对田忠生、安岩的上诉请求，华安众信公司称，因一审法院未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同意该处理结果；不发表具体意见。李有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给付李有锋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医疗费9823元；2.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赔偿李有锋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23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日*30天）；3.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赔偿李有锋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6月13日期间的误工费124000元（400元/日*310天）；4.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赔偿李有锋陪护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按鉴定的伤残等级级别分别依法计算；5.鉴定费、诉讼费由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李有锋变更诉讼请求为：1.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23日住院期间医疗费9823元；2.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23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日*30天）；3.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23日住院治疗及出院休养期间的陪护费10800元（60日*180元）；4.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2018年8月23日至11月22日医疗期间的营养费4500元（90日*50元）；5.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2018年8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医疗期间误工费84000元（210日*400元）；6.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十级伤残等级赔偿金135980元；7.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母亲谢某76岁被抚养费2649元；8.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共同赔偿我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4550元由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承担；10.诉讼费由田忠生、华安众信公司、安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华安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绪华作为出租方与安岩作为承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安岩承租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张庄村委会北360米院内厂房和西侧办公室，租赁用途为汽车维修服务及文化展示活动。2018年8月10日，安岩将承租的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分包给田忠生。后田忠生雇佣组织包括李有锋在内的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8月23日，李有锋在施工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跌落，造成李有锋身体受伤。李有锋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医院进行检查，后转到定兴康宁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30日。李有锋伤情经诊断为：全身多发骨折1、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左内倮骨折；3、右胫骨下段骨折；4、右耻骨下支骨折；5、头部血肿；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治疗过程中，田忠生为李有锋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诉讼过程中，经李有锋申请，法院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了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11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有锋外伤致右足跟骨粉粹性骨折等，目前其遗留右足跟骨畸形愈合，符合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10%。2、建议被鉴定人李有锋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另查，李有锋为农业户口。经法院核查，此次事故造成李有锋经济损失为：医疗费9628元（凭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30日）、营养费4500元（50元*90日）、护理费9000元（150元*60日）、误工费37800元（180元*210日）、被扶养人生活费2649元（未超出法定标准），残疾赔偿金52980元（26490元*10%*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有锋受雇于田忠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脚手架摔落身体受伤，田忠生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田忠生所承包的工程系从安岩处承包，安岩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应当与田忠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岩所持与李有锋没有直接劳务关系不同意赔偿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安众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安众信公司将厂房租赁给安岩使用，与安岩为租赁合同关系，李有锋主张华安众信公司为工程总发包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有锋在施工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关于责任比例，法院酌情由李有锋自身承担损失的30%。李有锋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李有锋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标准计算确定。其中医疗费，法院根据医疗费发票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根据李有锋住院治疗天数，按照相关标准酌情计算确定；营养费，根据鉴定文书确定的营养期，按照相关标准酌情计算确认；护理费，根据鉴定文书确定的护理期，按照一般护理人员报酬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根据鉴定文书确定的误工期酌情计算确定；残疾赔偿金，根据李有锋的伤残等级，按照本市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确认。李有锋为农村居民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超出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元。安岩经法院传票传唤、田忠生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缺席判决：一、田忠生、安岩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李有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7639.9元；二、驳回李有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田忠生坚持称其不认识李有锋，李有锋的直接负责人是田某，其将工程承包给田某，田某找的李有锋，但认可其与田某之间没有就此一节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另，田忠生称其承包的安岩的工程，安岩对此表示认可。安岩另称不认可一审确认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标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忠生、安岩应否对李有锋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发生在田忠生与安岩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事发时李有锋系为田忠生从事相关施工工作。田忠生上诉称其与李有锋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其将工程发包给田某，李有锋系受雇于田某，故田某应对李有锋承担相应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就此予以进一步证明。另，田忠生称其已为李有锋配备了安全工具等，采取了安全保护措施，亦未就此举证证明，综上，应认定田忠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李有锋跌落摔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此外，李有锋本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述有案涉劳务作业多年施工经验，在施工过程中其亦存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之情形，就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田忠生对李有锋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田忠生不承担责任之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安岩对田忠生工程系从其处承包予以认可，作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其二审中虽称田忠生有资质以及其与李有锋之间签署《安全保障责任书》，但其未就此予以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安岩和田忠生对李有锋此次提供劳务受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岩另上诉称李有锋自己操作不规范，应自行承担50%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安岩称其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均不认可，但其未就此提供反证。经核，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李有锋伤情，参考一般标准等确定的李有锋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田忠生、安岩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田忠生负担995.5元（已交纳），由安岩负担99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