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负责人：邓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素，女，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诚素，女，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满素，女，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刚，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琦华，女，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兵，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艳素，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以上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光，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吉新，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被告：邓云茂，男，197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陈吉新、原审被告邓云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赔偿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184,522元(471,368.38元×25％-43,320元+110,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陈吉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1.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宜公交认字[2020]FO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予以认定。2.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是因陈吉新驾驶拖拉机与余某2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陈吉新立即驾车逃逸，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及抢救受害人，才导致余某1未能及时得到救助和转移，在附近村民赶来扶助时，才被邓云茂驾驶的小型轿车再次撞到。上述事实可见陈吉新对事故的发生以及余某1的死亡负有重大过错。3.余某1的死亡鉴定意见书并不能证明其致死损伤是哪一次相撞所致。鉴定意见认定的其因心肺损伤导致呼吸循环急性衰竭而死亡，其心肺损伤完全有可能是第一次相撞所致，因心肺损伤的情况下，余某1即使在受伤后一段时间内因头部未受伤害而具有一定清醒意识，但随着呼吸衰竭，全身逐渐缺氧，大脑也亦逐渐缺氧而陷入昏迷，直至死亡。4.陈吉新第一次事故产生的责任与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密不可分，一审法院直接以第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确定邓云茂承担60％的责任显失公平。邓云茂的确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失，但其并无严重违法驾驶行为，且事故发生时己经晚上7点多，邓云茂在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如果前面没有设置警示标志或障碍，很难发现躺坐在道路中间的余某1，以致发现时即使采取了制动措施也仍然避免不了相撞。5.陈吉新对第一次事故负全部责任，第二阶段负同等责任，应当承担整案事故50％+50％×50％＝75％的责任，邓云茂仅对第二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应当认定为50％×50％＝25％的责任。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辩称，1.造成余某1死亡的结果是二次事故结合所致，但导致余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邓云茂驾车碰撞造成的。余某1被其乘坐的摩托车抛出后，路边村民陈某1、陈某2还前往事故现场查看了余某1的伤情，并将其搀扶起来，当时余某1的伤情并无大碍。随后邓云茂驾车直接碰撞上了余某1，还将陈某1、陈某2一并撞伤。2.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宜公交认字[2020]FO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实是法院判决赔偿责任的一个依据，但并非唯一的依据，法院有权结合查明的事实，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作出判定。3.陈吉新支付的安葬费38,008元，邓云茂支付的安葬费43,320元，系两人与余某1的家属签订关于余某1的安葬协议书时自愿给付的安葬费，不是垫付款，一审判决将两笔款项在总的赔偿费用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陈吉新辩称，1.陈吉新在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及时放了警示标志，在邓云茂驾驶的车辆碰撞之前还有其他几台小车经过，路人将余某1扶起来的时候，想拦下邓云茂驾驶的车，但是邓云茂没有停车。2.陈吉新并没有逃离现场，只是当时交警到达现场问话时，因为紧张没有承认撞人的事实，所以才被认定为逃逸。3.第一次事故发生时，摩托车驾驶员余某2的伤势比余某1的还要严重，但是现在已经治好了，如果不是邓云茂驾车撞了余某1，余某1也可以医治好。邓云茂陈述，事故发生时，对面有大车灯照射，视线不好，且没有看见设置警示标志。对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云茂、陈吉新赔偿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死亡赔偿金597,630元、安葬费39,596.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损失9899.1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99,125.5元；2.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陈吉新、邓云茂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吉新、邓云茂、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19时5分许，陈吉新驾驶粤02-8╳╳83号小型方向盘拖拉机从宜章县栗源镇往乐昌市坪石镇方向行驶，行至107国道2126KM+380M即宜章县栗源镇游宰冲村路段时，在出道路准备回家时，因不按规定让行，与对向直行驶由余某2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摩托车驾驶员余某2、摩托车乘客余某1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吉新驾车逃逸且未立即保护事故现场。2020年4月9日19时8分许，在路边的居民陈某1、陈某2听到道路异响前往事故现场，正在查看伤员余某1时，由邓云茂驾驶的湘L4╳╳96号小型轿车从关溪乡往宜章方向行驶，因未确保安全行驶与事故现场的伤员余某1及陈某1、陈某2相撞，造成湘L4╳╳96号小型轿车受损，陈某1、陈某2受伤，伤员余某1再次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4月25日，郴州市恒祥司法鉴定所出具郴恒司鉴所[2020]交鉴字第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摩托车与拖拉机发生碰刮，车辆受阻后形成旋转，在力的作用下，摩托车搭乘人抛出，被由南往北行驶的小型轿车碰撞。2020年5月19日，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郴科诚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余某1（男）死亡原因系强大钝性外力直接作用胸部导致心肺严重损伤、呼吸循环急剧衰竭而死亡。2020年6月2日，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20]F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陈吉新负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陈吉新驾驶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因逃逸未立即保护事故现场，造成事故受伤人员位于公路上被其它车辆二次碾压，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邓云茂驾驶机动车未注意避让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余某1、陈某1、陈某2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余永刚与陈吉新、邓云茂签订了《关于余某1死亡安葬协议》，双方约定了安葬事宜。2020年4月14日，陈吉新支付安葬费38,008元，邓云茂支付安葬费43,320元。另查明，死者余某1出生于1954年12月5日，无子女，父母已去世，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与余某1均是兄妹关系。粤02-8╳╳83号小型方向盘拖拉机是陈吉新购买所得。湘L4╳╳96号小型轿车是邓云茂所有，该车向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伤者陈某1、陈某2不提起民事诉讼，伤者余某2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已经受理。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9,842元，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7,56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与余某1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所受损失的数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庭审情况，确定经济损失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死者余某1出生于1954年12月5日，计算为584,349.33元（39,842元/年÷12×176个月）；（2）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年÷12×6）；（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定处理丧事的时间为5天7人，计算为7437.55元（77,563元/年÷365天/人×5天×7人）；（5）死者亲戚来回参加丧葬事交通费，酌情确定800元。以上损失共计681,368.38元。对于超出上述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事故造成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怎样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为死者余某1无子女，父母已去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原告系第二顺序继承人，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陈吉新、邓云茂应先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责任划分予以赔偿。故湘L4╳╳96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万元。根据另一伤者余某2的治疗情况，确定在陈吉新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1万元给另一伤者余某2，本案中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0万元。对于超过交强险的471,368.38元，应由陈吉新、邓云茂按责任划分予以赔偿。根据郴州市恒祥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摩托车与拖拉机发生碰刮，车辆受阻后形成旋转，在力的作用下，摩托车搭乘人抛出，被由南往北行驶的小型轿车碰撞。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余某1是因为摩托车与拖拉机发生碰刮而被抛出，虽不可能直接或必然引起余某1死亡，但其降低了死者余某1在公路这一危险地带躲避时可能发生危险能力，为邓云茂驾驶的湘L4╳╳96号小型轿车撞击死者余某1的第二起事故发生创造了条件，陈吉新肇事行为与余某1死亡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再根据郴州市科诚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死者余某1死亡原因系强大钝性外力直接作用胸部导致心肺严重损伤、呼吸循环急剧衰竭而死亡。一审法院认定，邓云茂的肇事行为对余某1的死亡有相当的责任。故，确定陈吉新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88,547.35元（471,368.38元×40%），陈吉新已经支付38,008元，故还应当支付150,539.35元；邓云茂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82,821.03元（471,368.38元×60%），邓云茂已经支付43,320元，故还应当支付239,501.03元，因湘L4╳╳96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购买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内赔偿239,501.03元。对于邓云茂向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支付的43,320元，可自行向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进行保险理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经济损失349,501.03元（110,000元+239,501.03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陈吉新赔偿原告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经济损失250,539.35元（100,000元+150,539.35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96元（已减半），由原告余永素、余诚素、余满素、余永刚、余琦华、余永兵、余艳素负担704元，被告陈吉新负担1959元，被告邓云茂负担273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陈吉新驾驶的拖拉机与余某1搭乘的摩托车碰撞后，余某1被抛下摩托车时只是受伤并未死亡，在陈某1、陈某2查看余某1伤情时，邓云茂驾驶的车辆将陈某1、陈某2撞伤，余某1再次被撞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宜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20]F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次事故陈吉新负全部责任，第二次事故陈吉新与邓云茂负事故同等责任，但第二次事故是导致余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相较于陈吉新驾驶拖拉机将余某1撞伤的行为，第二次事故中邓云茂驾车在未确保安全行驶的情况下将余某1撞到，导致其再次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的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更大。邓云茂的过错责任亦大于陈吉新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酌定陈吉新承担40%的赔偿责任，邓云茂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兵审 判 员 陈新德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 晰书 记 员 高幸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