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市神机妙算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定代表人：黄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开曼群岛。授权代表：李嘉明，资深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伟，女，199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超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穆棱市。上诉人广西南宁市神机妙算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简称神机妙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68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0月28日，上诉人神机妙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波，原审第三人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简称阿里巴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王佳伟在线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神机妙算公司。2．注册号：10418621。3．申请日期：2012年1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27日。5．标志：“天猫城”。6．核定使用服务（第36类）：信托；典当；保险；艺术品估价；募集慈善基金；金融服务；发行有价证券；不动产管理；经纪；担保。二、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阿里巴巴公司。2．注册号：10130978。3．申请日期：2011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20日。5．标志：“天猫”。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商业管理辅助；商业信息；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推销；组织商业或广告交易会；计算机数据库信息分类；会计；寻找赞助；拍卖；人事管理咨询。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70820号《关于第10418621号“天猫城”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4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阿里巴巴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阿里巴巴公司概况；2．媒体对阿里巴巴公司的相关报道；3．阿里巴巴公司所获荣誉证书；4．天猫基本情况介绍；5．淘宝网及淘宝商城的基本情况；6．入驻天猫的知名企业名单及品牌授权书、知名品牌天猫旗舰店的截图；7．阿里巴巴公司对淘宝商城进行宣传推广的材料；8．媒体对“淘宝商城”更名为“天猫”的报道；9．天猫经济数据的专项审计报告；10．天猫的行业地位和国际影响力的证明材料；11．天猫的商业使用情况；12．天猫的广告图片、广告合同及发票；13．神机妙算公司申请的部分商标档案信息。神机妙算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了《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复印件、第12574757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复印件。在原审诉讼阶段，神机妙算公司未提交证据。阿里巴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第15303213号“朝天猫”商标、第15411137号“天猫TIANMAO及图”商标等7枚商标作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2019）京73行初1529号行政判决书；3．神机妙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档案；4．神机妙算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控股的公司情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构成替他人推销服务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三，构成对驰名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金融服务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三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替他人推销服务，在服务对象等方面具有关联性，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阿里巴巴公司存在关联或系来源于同一主体。神机妙算公司对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正当地利用了阿里巴巴公司引证商标三所积累的市场声誉，无偿占用阿里巴巴公司为此付出努力和大量投资所形成的利益成果，割裂公众对引证商标三与阿里巴巴公司提供服务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进而损害阿里巴巴公司作为驰名商标权利人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神机妙算公司的诉讼请求。神机妙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为2012年1月12日，引证商标三核准公告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三并非已注册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其他事由因国家知识产权局与阿里巴巴公司无异议也没有提起上诉，不再争辩。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阿里巴巴公司答辩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阿里巴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打印件）：1．商评字[2018]第157809号《关于第10414422号“天猫TianMao”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2．2011年中国大陆地区网民数量的统计报告；3．关于2011年淘宝注册用户数的报道；4．关于2011年前后淘宝交易总额、在线商品数量等数据的报道；5．百度百科关于淘宝网及天猫介绍；6．关于淘宝商城于2012年1月11日在商城店铺中向全体用户公告宣布更名为“天猫”的网络报道；7．关于“天猫”前身“淘宝商城”2011年度营业额以及“淘宝商城”更名“天猫”事件的网络报道；8．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广西南宁万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息档案；9．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广西南宁如鱼得水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10．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贵港市中企动力商标代理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档案；11．商评字[2019]第159179号《关于第9099455号“中企动力phpwind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12．神机妙算公司名下商标列表，载明：神机妙算公司在2012年1月12日至2013年7月12日期间在第9、14、20、30、35、36、38、40、41、42、43、4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包括“铁友”“比特币BITCOINBBC”“奇虎巴里克（BARRICK）旗下360”“奇虎SPARROW360”“道客爸爸REDAPRICOT”“百胜CRAB”“天猫城”“江民TORD”“菜鸟”“四通利方ICANN”“辣立方SEDUCTIVEKISS”等在内的30枚商标；13．神机妙算公司关联公司抢注他人商标列表及商标信息页；14．被抢注品牌的介绍。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神机妙算公司明确表示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认可其名下申请注册了证据12所列商标。国家知识产权局发表意见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另查一，引证商标三档案载明：初步审定公告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核准注册公告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另查二，阿里巴巴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简称申请书）载明：“2．法律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经查询，被申请人不仅申请了‘天猫城’商标，还申请了‘菜鸟’（菜鸟是菜鸟网络的核心商标）‘奇虎SPARROW360’……造成社会不良影响。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当宣告无效”。另查三，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第10418899号“天猫”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130984号“天猫商城”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替他人推销服务上已为公众所熟知，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另查四，阿里巴巴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神机妙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档案显示：神机妙算公司在2014年10月15日对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将之前的“商标代理”经营业务予以删除。以上事实，有引证商标三档案、申请书、被诉裁定及企业信息档案及工作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为2012年1月9日，引证商标三注册日期为2012年12月21日，故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三尚未获准注册，不符合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在中国注册”这一构成要件。因此，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错误。神机妙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商标授权确权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的范围，一般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确定。原告在诉讼中未提出主张，但商标评审委员会相关认定存在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在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后，可以对相关事由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申请书明确提出了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的理由，被诉裁定对此亦予以评述。在二审诉讼阶段，原审第三人阿里巴巴公司明确提出该理由。基于全面审查原则，在各方当事人发表意见的基础上，本院对此予以评述。本案中，首先，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宣传使用证据可以证明其“天猫”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宣传报道，在替他人推销服务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神机妙算公司在阿里巴巴公司将“淘宝商城”更名为“天猫”的次日，申请注册“天猫城”商标难谓巧合。神机妙算公司提交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合理性。其次，神机妙算公司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先后在第9、14、20、30、35、36、38、40、41、42、43、4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30枚商标，不仅包括与阿里巴巴公司的“天猫”商标相近似的“天猫城”商标，还包括多枚与他人在不同商品或服务上注册的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商号、姓名、公司名称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如“铁友”“比特币BITCOINBBC”“奇虎巴里克（BARRICK）旗下360”“奇虎SPARROW360”“道客爸爸REDAPRICOT”“百胜CRAB”“江民TORD”“菜鸟”“四通利方ICANN”“辣立方SEDUCTIVEKISS”等商标。这种注册行为系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本院采信了阿里巴巴公司在二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并据此作出相关认定。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阿里巴巴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但基于新的认定，原审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神机妙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阿里巴巴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