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惠勤，女，1978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成，男，1975年5月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龙，南京市江宁区秦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勇，男，197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胜，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惠勤、王学成因与被上诉人宋小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殷源源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学成、时慧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50万元购房款或返还涉案房屋。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的介绍人高利贷专业户陈定贵串通宋小勇强占时惠勤、王学成房屋，迫使时惠勤、王学成在陈定贵与宋小勇早已密谋串通打印定稿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一审判决中对上述过程只字不提。2、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的已付款认定为实际成交价，又将所谓介绍人陈定贵与宋小勇相互串通先占有房款、后高中的事实，认定为王学成“指示”被上诉人将房款支付给陈定贵，毫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中对双方协定卖方协议的时间、地点，宋小勇将房款支付给陈定贵的依据等事实都未查明，故提起上诉。宋小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判决建立在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基础之上，不存在强占之说，买卖协议也是上诉人拟好，让被上诉人被动签字。所谓陈定贵系放贷专业户一事，经一审法院裁定移送公安侦查后已经明确得出结论，并无上述情形。而一审庭审笔录、聊天记录、一审法庭对陈定贵的调查笔录等均能印证双方买卖是真实意思表示，成交价约定为78万元合同上载明的150万元纯粹是为防止上诉人反悔而作出的约定。一审也已查明，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间本案同地段、同样房屋实际价格亦在70至80万元之间，被上诉人也支付了全部房款。陈定贵系介绍人，在案件两次审理中相当于证人身份，故未在法庭开庭时参与旁听。根据公安部门的调查被上诉人了解到陈定贵陈借款100余万元给上诉人，仍有15万元利息未还。二人之间如有其他经济纠纷，也非上诉人在本案中拒绝履行配合过户义务的理由。宋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时惠勤、王学成协助其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产的不动产权利人变更为其一人并承担相应的过户税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1日，经案外人陈定贵介绍，宋小勇（乙方、买方）与时惠勤、王学成（甲方、卖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本人（夫妻双方）王学成与时惠勤自愿将坐落在南京市江宁区大里聚福园（小区名称）1栋1003室，建筑面积95.29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宋小勇。房价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小写：1500000）。甲方保证该房产合法、权属清楚、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甲方保证在该房屋过户时积极提供协助，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产权不能过户的，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于领证之日向房屋权属登记机关办理该房屋所有权，及向土地管理部门办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更手续。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4年8月31日将该楼房购房合同及房屋一并交付给乙方所有。…”。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产实际成交价格为780000元，宋小勇按照王学成指示将购房款78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陈定贵。同日，时惠勤、王学成将案涉房产交付给宋小勇，宋小勇对该房产占有使用至今。另查明，案涉房产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登记建筑面积95.29平方米，登记权利人为王学成。又查明，2019年8月16日，宋小勇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时惠勤、王学成配合其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因该案案外人陈定贵在居间介绍和放贷行为中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一审法院对该案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公安机关将该案退回，认为该案不涉及经济犯罪决定不予立案。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协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2019）苏0115民初13592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房屋买卖协议系宋小勇与时惠勤、王学成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时惠勤、王学成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宋小勇，宋小勇已按照双方认可的实际购房价格履行了支付购房款780000元的义务，房产也实际交付给宋小勇居住使用。现案涉房产已办理不动产权利登记，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时惠勤、王学成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对宋小勇要求时惠勤、王学成协助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权利人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办理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应税费负担问题，宋小勇依据协议中的第一条认为相应税费应全部由时惠勤、王学成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客观存在的费用，而非因时惠勤、王学成原因产生，双方对税费的负担属于没有作出约定，故办理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应税费应由双方各自依法负担，故对宋小勇要求由时惠勤、王学成承担全部税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其他部分税费由宋小勇依法承担。时惠勤、王学成抗辩未收到购房款780000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时惠勤、王学成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宋小勇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产的不动产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宋小勇；办理不动产权利人变更登记产生的相应税费由宋小勇和时惠勤、王学成依法各自负担；二、驳回宋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时惠勤、王学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宋小勇提交了收条两份，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78万元购房款。上诉人王学成、时惠勤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认为款项系向案外人支付，数额也是70万元而非78万元，表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购房款。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学成、时惠勤异议之处为：1、一审未查明王学成曾向陈定贵借款40万元，以及王学成已经向陈定贵归还105万元、尚有15万元未归还。2、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与陈定贵相互串通、迫使其向案外人归还高利贷的胁迫过程，以及陈定贵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纠葛。3、房屋出售价格是150万元而非78万元。被上诉人宋小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宋小勇在一审中提交其与王学成之间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其中宋小勇多次陈述其当初支付了78万房款，不是个小数字，当时价格也不便宜，希望和王学成商量再让一点。王学成则声明购房合同上面约定价格为150万元，要求宋小勇再给其30万元，否则按购房合同约定算账。双方多次协商，宋小勇一再表示其不容易拿出30万元，称：“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谈的就是这个房子我已经买的了，但是现在要过户必须给你补偿费，是不是这个道理？”王学成答复：“对对对，哪怕你一下头拿不出来……你打个借条给我，我给你过无所谓，在这个期间我也不会干扰你也不会骚扰你……”在宋小勇第一次起诉王学成、时慧勤的（2019）苏0115民初13952号案件中，2019年11月5日质证笔录记载，一审法院询问王学成时，王学成回答其与陈定贵之间不存在套路贷和高利贷关系，也同意陈定贵代为收取78万元。一审法院询问“那你在答辩里为何说买卖房产和高利贷有关？”，王学成回答：“是因为宋小勇和我说答应给我钱后来没给我，双方没有协商，后来就把我告了。”在宋小勇发问“你方陈述的30万是在78万元的基础上再给付30万，还是在150万的基础上再要30万元？”时，王学成未予答复。在该案同日谈话笔录中，陈定贵陈述：“王学成欠我105万元，然后找了一个朋友崔莲喜，和我协商，能不能给套房子给我，作价80万。我只能同意，因为他拖了很久了，没钱给我。我和他讲，这房子我要卖掉。然后，正好宋小勇想买套房子……宋小勇讲这个房子78万买，我也同意了。我跟双方讲好的，买房子的钱宋小勇要直接给我，不然我不卖，宋小勇、王学成都同意了。之后他们就签协议了。150万是为了相互制约，那时候房子也不值150万，所以多写一倍，免得反悔，房子下来以后，过户，合同一撕，也就不存在150万的事情了。后来宋小勇给了78万给我，我给他打了收条。这事宋小勇就是买房子，和我与王学成之间债务一点关系没有。宋小勇起诉前，经过我协调同意给王学成再补20万元，王学成没同意，说这事和我没关系。……王学成还欠我15万。”以上事实，有微信记录、通话录音、（2019）苏0115民初13952号案件质证笔录、谈话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就涉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本案中就房屋过户与房屋价款数额、给付事宜发生争议。上诉人上诉称陈定贵系放贷专业户，其与被上诉人相互串通，强占涉争房屋，但公安机关已认为本案纠纷不涉及刑事犯罪、不予立案，上诉人在（2019）苏0115民初13952号案件中也明确陈述王学成与陈定贵之间不存在套路贷和高利贷关系，故对于上诉人这一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涉案房屋价款为150万元而非78万，被上诉人尚需支付其30万元款项，故其不应履行过户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前案中已表明其当时同意陈定贵代为收取78万元房款；同时，涉争房屋交由被上诉人使用多年，上诉人一直未主张所谓大额余款，对于余款数额陈述亦前后矛盾，显与常理不合。另结合双方微信记录、通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涉争房屋实际价款为78万元，双方纠纷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要求过户补偿费所致。因被上诉人已支付了房屋价款，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过户义务及依法负担税费，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时慧勤、王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时慧勤、王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殷源源二○二○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滕文欣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