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3刑终433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敬邦，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泗县。2020年5月5日向泗县公安局丁湖派出所投案（当日被限制人身自由），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月7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袁燕，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敬邦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皖1324刑初2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敬邦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敬邦与其妻侄陈某1两家因宅基地问题发生纠纷。2020年5月5日7时许，陈敬邦得知其妻陈某2与陈某1就宅基地之事协商未果后，即持劳动中使用的剪刀去陈某1家质问，因言语不和，陈敬邦持剪刀戳向陈某1胸腹部,并扬言要杀死陈某1。在争夺剪刀过程中致陈某1手指受伤。后陈敬邦拿椅子、台扇等物品砸陈某1,并持菜刀、铁锨欲砍击陈某1,被他人夺下。案发后，陈敬邦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有：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陈敬邦的个人基本情况。 （二）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敬邦拨打报警电话后，出警人员到案发现场将其控制。 （三）前科证明载明被告人陈敬邦在本案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郭某处扣押剪刀一把、菜刀一把。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所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位置、房屋布局、室内外状况、可疑斑迹部位及提取等情况。 三、鉴定意见 （一）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泗）公（司）鉴（损伤）字［2020］1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陈某1左右手指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 （二）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泗）公（司）鉴（物证）字［2020］21号鉴定书认定，送检的案发现场大门东侧地面红色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卧室床尾床单上红色斑迹擦拭棉签、床北侧地面红色斑迹擦拭棉签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陈某1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1.37×1030。 四、被害人陈述 陈某1陈述，他家附近的一处土地被他三姑父陈敬邦（入赘）买去建房。因陈敬邦房屋北侧一块土地的使用，他家与陈敬邦家产生矛盾，他家准备买下该块土地。案发当日7时30分许，他在堂屋睡觉时听到母亲郭某与三姑陈某2（陈敬邦妻子）在室外争吵。后陈敬邦到他床前，提出因缺钱要卖地，并哭泣。他劝说要有点志气。突然，陈敬邦从背后掏出一把剪刀，声称要扎死他，并向他胸部扎三四次，都被他躲开，最后一次捅刺时他双手抓住剪刀的尖端，他的手被划伤。郭某、陈某2闻声一起跑进堂屋，掰开陈敬邦的手将剪刀夺下。陈敬邦又拿起床边的落地扇、椅子砸他，均被他夺下。被人拉到室外后，陈敬邦从厨房中拿起菜刀要砍他，被邻居夺下。陈敬邦又拿起铁锨，也被他人夺下。最后陈敬邦还扬言：“我今天杀人没有杀成，等我出来后还得杀”。 五、证人证言 （一）郭某证明，2020年5月5日早晨，在她家门前她与陈敬邦因土地之事争吵，后陈敬邦拿把剪刀直接去她儿子陈某1房间。她进屋发现陈敬邦持剪刀向陈某1胸部戳，被陈某1抓住剪刀尖端，致两手流血。她边与陈敬邦争夺剪刀边叫人，她女儿陈某3和陈敬邦妻子陈某2进屋一起制止陈敬邦，她趁机从陈敬邦手中夺下剪刀。随后陈敬邦将床附近的立式电风扇、盆架扔向陈某1，陈某1都躲开。陈某3、陈某2、邻居陈华的妻子共同将陈敬邦推至院中。陈某1站在堂屋门前时，陈敬邦拿起院内的小木椅扔向陈某1头部，被陈某1躲开。因陈敬邦持拖把殴打她后背，她抓挠陈敬邦面部，陈敬邦击打她左眼。后陈敬邦又拿起菜刀，被人夺掉。陈某2将陈敬邦推至院外，陈敬邦扬言要将陈某1弄死，并打电话报警说自己戳人没戳死，准备坐牢。后出警人员来到现场。 （二）陈某3证明，几年前，陈敬邦购买陈作雷的一块土地建房，如建到边界房屋就会冲她家大门，她母亲郭某不同意。陈敬邦只建三间房，北侧留出的两三米空地准备卖给她家，但因价格问题两家产生矛盾。案发日7时许，在她家厨房她与弟弟陈某1、母亲郭某一起和三姑陈某2（陈敬邦之妻）商谈土地之事。后陈某1回堂屋休息。同村两名妇女来找陈某2，三人在她家门前路上交谈。陈敬邦赶来与陈某2交谈几句后直接进她家堂屋。不久，她听到屋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随后见陈某2和郭某将陈敬邦从陈某1卧室拽出，陈敬邦不停说：“我今天给你戳死”。被拽到院中后，陈敬邦拿起水缸上的一把菜刀欲返回堂屋，她和陈某2将菜刀夺下。陈敬邦又拿起一把铁锨，亦被她和陈某2夺下。陈敬邦再次拿起一把木椅扔向站在院中的陈某1。当时陈某1嘴部及两手都流血。陈敬邦声称：“我给你戳死，我去坐牢”，并报警说：“我报警，我杀人没杀死”。后出警人员赶到现场。 （三）陈某2（陈敬邦之妻）证明，她家购买位于侄子陈某1住处东陈作雷的一块土地建房，原计划建四间瓦房，因陈某1的母亲郭某提出冲他们家的门，只建成三间。郭某提出购买瓦房北侧空出的土地，但要等陈某1回家再确定。案发日早晨，她去与陈某1商谈此事，但陈某1没回应。后陈敬邦拿把剪刀来询问她商谈情况，并随后进堂屋去找陈某1。发现异常，她和郭某均进屋，见陈敬邦持剪刀向陈某1腹部戳，陈某1双手抓住剪刀尖端。她和郭某从陈敬邦手中夺下剪刀，并与赶来的陈某3一起向外拽陈敬邦，陈敬邦拿起床边的电风扇砸向陈某1，被陈某1躲开。在院中，郭某、陈某3打骂陈敬邦，陈敬邦将小木椅扔向他人，但未砸中人。陈敬邦又从水缸处摸起菜刀走向陈某1，随之菜刀被人夺下。见陈敬邦打侄女陈某3耳光，她殴打陈敬邦头面部。后陈敬邦报警说自己持剪刀杀人了。一段时间后，出警人员来到现场。 六、被告人供述 陈敬邦供述，他购买陈某1家对面的一块土地建房，因其家人的反对只建成三间房，后有人提出购买他房子北侧的空地，被陈某1及其家人阻止，而后陈某1也不购买，并提出该处有其家几十厘米的土地，致该地块无法出卖。案发当日早晨，得知他妻子陈某2与陈某1就该土地之事未谈妥，他带剪白芋秧时使用的剪刀去找陈某1，当时陈某1在堂屋卧室躺在床上看手机。陈某1质问他：“你就缺这点钱嘛？”他诉说家庭经济困难并哭泣。陈某1斥责他：“你嚎什么丧，给我滚”，并使用极端语言羞辱他。他头脑一热，就想把陈某1戳死，叫骂：“我戳死你狗日的”，并持剪刀向陈某1脸部戳。陈某1双手抓住剪刀反抗。他用左手将陈某1眼镜打掉后，郭某、陈某3、陈某2赶来将他的剪刀夺下。随之，他拿起凳子、电风扇砸向陈某1，没砸中。他到厨房门前拿把菜刀准备砍陈某1时，菜刀被人夺下。他又拿起铁锨，也被人夺下。随后，他报警说：“我杀人没杀死，你们该逮逮，该判判我”。出警人员到现场时，他又说：“我就想把他戳死，你们该抓抓，该判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敬邦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敬邦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陈敬邦自动投案，酌情从轻处罚，因其当庭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条件。本案系亲属间矛盾激化引发，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敬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剪刀一把，予以没收。 陈敬邦上诉提出：1、因遭被害人陈某1羞辱其持剪刀欲捅刺陈某1面部，但剪刀被陈某1抓住，未造成伤害后果。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应宣告其无罪。2、证人郭某、陈某3、陈某2均不在现场，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亦不客观，均不应采信。辩护人亦提出上诉人陈敬邦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书面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敬邦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陈敬邦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敬邦故意杀人的事实，已由一审判决所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敬邦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受案登记表载明，2020年5月5日8时22分，陈敬邦使用17755761608手机报警，称自己杀人未杀死，要求处理。到案后，在接受侦查人员前两次讯问时，陈敬邦均供述，被害人陈某1是晚辈，遭其辱骂后非常气愤，即持剪刀捅刺陈某1，当时就想把其戳死，后所持剪刀被郭某、陈某3、陈某2夺下。 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陈敬邦提出证人郭某、陈某3、陈某2均不在现场，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不客观，均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郭某、陈某3、陈某2的证言，均由公安机关依法取得，三证人证明的事实与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陈敬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信。陈敬邦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陈敬邦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敬邦无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判定性错误，应宣告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某1陈述，交谈中，陈敬邦突然从背后掏出剪刀，声称要扎死他，同时向他胸部扎三四次，都被他躲闪避开，最后一次捅刺时剪刀被他抓住。后陈敬邦拿落地扇、椅子砸他，又持菜刀、铁锨欲对他行凶，最后还扬言：“我今天杀人没有杀成，等我出来后还得杀”。证人郭某、陈某3、陈某2均证明，陈敬邦持剪刀捅刺陈某1及随后又持菜刀、铁锨欲对陈某1行凶，且陈敬邦在现场扬言要杀人。陈敬邦报警及前两次接受讯问时均称要杀死被害人陈某1。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陈敬邦在与被害人陈某1因土地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后，不仅明确表示要杀死陈某1，同时实施了持剪刀捅刺，持电扇、木椅砸陈某1，并持菜刀、铁锨欲对陈某1行凶的行为，陈敬邦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陈敬邦的该项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敬邦因土地纠纷矛盾激化而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案发后陈敬邦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属自动投案，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亲属之间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酌情从轻处罚。陈敬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卜庆永 审判员  丁 军 审判员  段少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开丽 书记员孙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