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6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  法定代表人：高文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锦，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楠，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延毛，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 。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凤山，男，1972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延毛、薛凤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6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根据一张被上诉人薛凤山向被上诉人梁延毛出具的欠条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延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梁延毛主张买卖关系成立，就应当对于合同的主体、签订、履行、内容及履行的具体时间、地点、经过、结果、货款的支付情况等方面均予以证明，而事实是其未举证证明，而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也均未进行查明。原审法院根据XX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梁延毛材料款166000元，与事实不符。XX镇政府出具该情况说明的目的是为了缓解工人的上访，只是根据供货商陈述而予以登记，并未对具体情况进行核实，且买卖合同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镇政府作为案涉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并无权对此进行核实。该镇政府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其在出具前述情况说明时并未对具体情况进行核实，而原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梁延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延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上诉人向梁延毛支付50000元系受薛凤山委托，实质为委托付款行为，且该笔款项实际为工业园区项目的材料款，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代薛凤山支付梁延毛工业园区材料款的行为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延毛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薛凤山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梁延毛订立买卖合同，并且以自己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梁延毛出具欠条，所以二被上诉人才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梁延毛应当依法向被上诉人薛凤山主张债权，而不应向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薛凤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此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被上诉人薛凤山借用上诉人资质承揽工程，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借用资质的法律后果是可能承担行政责任，与本案的民事责任属于两种完全不同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不是承担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责任主体。对于被上诉人梁延毛所供材料是否全部或者部分用于标新宇公司承包的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中这一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梁延毛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该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举证规则的规定。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梁延毛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薛凤山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梁延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原告水泥款166470元；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2015年6月10日)及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川县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5日)，可以证实被告标新宇公司为XX镇廉租房建设项目的承包人，该协议书由被告薛凤山代理签订。被告薛凤山承认借用被告标新宇公司资质，自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XX镇XX镇原经济发展站站长刘起龙的当庭证言可以证实：2017年1月份，刘奇龙作为发包方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与被告标新宇公司的代理人薛凤山对工程拖欠资金进行了全面核对。截止2017年1月17日，被告标新宇公司共拖欠该工程各种款项1609510元，其中拖欠原告梁延毛166470元。法官与被告薛风山的谈话笔录结合证人刘奇龙当庭证言，可以证实薛凤山为该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标新宇公司支付了该建设项目的部分拖欠款项。梁延毛提供的薛凤山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截止2015年10月20日拖欠水泥款236470元，梁延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可以证实2016年1月5日标新宇公司向其转账支付水泥款50000元。被告标新宇公司辩称该款项用于薛凤山工业园区而非XX镇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梁延毛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梁延毛自认2016年年底薛凤山又支付了20000元，对此薛凤山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被告薛凤山现拖欠梁延毛水泥款16647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及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川县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可以证实被告标新宇公司为延川县XX镇廉租房建设项目的承包人。被告薛凤山承认自己借用被告标新宇公司的资质，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被告薛凤山在该建设项目实施过程中购买了原告梁延毛的水泥，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组织核对账务时，被告薛风山在场确认拖欠原告梁延毛166470元水泥款，并制作了债务清单，将拖欠原告梁延毛水泥款166470元登记在册。拖欠原告梁延毛166470元水泥款，被告薛风山理应及时清偿。被告标新宇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向薛凤山出借资质，对该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标新宇公司认为自己不具备责任主体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所欠原告水泥款并非用于该建设项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抗辩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被告标新宇公司与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基础配套设施的中标时间及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这与原告所述的时间明显是不相符合的。事实上被告标新宇公司还曾与延川县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理事会签订了《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10月15日，两份合同所涉及工程为同一地点同一工程，可以印证原告梁延毛给被告薛风山供料的时间与该工程施工的时间是相一致的，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的该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被告标新宇公司提出原告从未向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中出卖过材料，原告主张的货款实际是薛凤山拖欠其工业园区的材料货款。原告将工业园区的货款强加到廉租房配套设施工程的货款中，被告标新宇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梁延毛出售的水泥用于工业园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告薛凤山应当支付拖欠原告梁延毛水泥款，被告标新宇公司对此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薛凤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梁延毛水泥款166470元；二、由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9元，由被告薛凤山承担，被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提交了一组证据：延川县XX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薛凤山出具的委托书各一份，证明2017年1月17日薛凤山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委托延川县XX镇政府将案涉工程的尾留工程款用于支付其拖欠被上诉人欠款，镇政府因资金紧张委托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垫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当事方付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梁延毛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薛凤山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并未提供付款凭证予以印证，本院无法查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是否按照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的委托支付了相关款项，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5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与延川县XX镇XX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延川县XX镇XX村灾后重建安置区工程，工期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6月15日。2015年5月29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中标延川县XX镇政府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2015年6月10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与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承包延川县XX镇政府廉租房基础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期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9月10日。被上诉人梁延毛与薛凤山达成口头协议，由梁延毛提供水泥，薛凤山告知梁延毛其系挂靠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实施工程。2015年10月20日，薛凤山向梁延毛出具欠条：“今欠到梁延毛水泥款贰拾叁万陆仟肆佰柒拾元（236470元）。”2016年，时任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经济发展服务站站长刘奇龙组织梁延毛、吕辉、冯世红等人与薛凤山就账务问题进行了核对。2016年1月5日，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向梁延毛的银行账户转款50000元，附言“薛凤山工业园区工程款付梁延毛水泥款”。2018年4月23日，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我镇原经济发展站站长刘起龙于2017年元月份在延川县河东和标新宇公司项目经理薛凤山就槐树坪廉租房项目尾欠工人工资资金进行了初步核实，具体金额认定需以司法认定为准。” 2018年6月5日，延川县XX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我单位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仅用于信访备案，所以在出具上述说明的过程中我单位只是根据工人的陈述情况予以登记，而并未对其真实性予以核实。具体金额需以司法鉴定为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延毛与薛凤山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梁延毛提供水泥，在案涉买卖协议履行过程中，材料交付、账务核算等行为均发生在梁延毛与薛凤山之间，梁延毛据以主张水泥款的依据系薛凤山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该欠条中并未加盖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欠条内容亦未涉及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梁延毛与薛凤山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梁延毛虽然认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应对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但其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薛凤山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系基于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授权，亦不足以证明薛凤山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且其在与薛凤山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明知薛凤山系挂靠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实施工程，故梁延毛要求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水泥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对欠付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标新宇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2019）陕0622民初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延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29元，由被上诉人梁延毛负担1814.5元，由被上诉人薛凤山负担18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晓 元审  判  员   贺    洁审  判  员   贾 玉 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姜    峰书  记  员   惠 晓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