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新执监94号 申请复议人（申请执行人）：王军，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霞，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秀玲，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红山路。法定代表人：杨双雄，该公司总经理。追加被执行人:乌鲁木齐金涌仓储经营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朱应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杨，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复议人王军因与被执行人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乌鲁木齐中院）于2007年12月14日作出（2001）乌中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五洲公司向王军支付欠款4184620.94元、利息489600.65元。判决生效后，王军向乌鲁木齐中院申请执行，五洲公司为被执行人。执行过程中，王军向乌鲁木齐中院申请追加乌鲁木齐金涌仓储经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乌鲁木齐中院于2012年9月12日作出（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驳回其追加被执行人请求。王军不服，向乌鲁木齐中院提出复议。乌鲁木齐中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执行裁定，维持（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王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作出（2013）新执二监字第81号执行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金涌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114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3）新执二监字第00081号执行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9月18日举行了听证。申请复议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霞、董秀玲，追加被执行人金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杨、梁雪参加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王军主张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以下简称仓储站）系被执行人五洲公司2001年分立的企业，应对分立前五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仓储站在分立后于2003年被金涌公司无偿兼并，相应清偿责任应由金涌公司承担，因此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查明，仓储站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注册资金为48万元。五洲公司系仓储站的发起股东，仓储站成立时的注册资金48万元，全部系五洲公司以自己所有的配电室、井房、水泵房、净水器房等房屋建筑物折合人民币48万元投入，上述房屋建筑物的产权亦变更登记在了仓储站名下。2003年1月21日，上述房屋建筑物确权登记在金涌公司名下。金涌公司2000年成立时在工商部门验资事项说明记载公司由股东个人出资成立。2002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乌经企〔2002〕303号《关于同意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所属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由乌鲁木齐金涌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整体兼并的批复》，同意仓储站由金涌公司兼并。执行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九条“被执行人按法定程序分立为两个或多个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分立协议确定的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定程序分立的，裁定由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其从被执行企业分得的资产占原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仓储站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并非本案被执行人五洲公司的分立公司，五洲公司系仓储站的发起股东。同时金涌公司也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系由股东个人出资成立，也非由本案五洲公司直接分立成立的公司，王军提供证据无法证明金涌公司系由五洲公司按照程序分立并按照分立协议确定比例承担债务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与自己主张的事实具有关联性，现仓储站被金涌公司兼并，但并不意味着作为仓储站发起股东的五洲公司债务不能清偿时，应当由金涌公司清偿。王军以仓储站系五洲公司所属单位，现仓储站被金涌公司兼并为理由请求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因王军未能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金涌公司系由五洲公司按法定程序分立成立并按照分立协议确定比例承担债务，其依据的法律规定与提供证据主张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故王军的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乌鲁木齐中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执行裁定，维持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军主张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王军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乌鲁木齐中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和（2012）乌中执监字第127号执行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理由如下：一、仓储站工商登记档案证明，仓储站申请注册资本是五洲公司出资的，注册资金是固定资金，出资性质为上级拨款，将五洲公司的乌拉泊洗车场分离出去变为自主经营的独立法人的全民所有制仓储站，仓储站公司章程载明“乌拉泊仓储站的主管上级为新疆五洲实业开发公司”。所以仓储站是五洲公司分立的独立法人公司。二、根据乌鲁木齐市经贸委乌经企〔2002〕303号文件，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金涌公司是无偿获得仓储站的设备、房屋、土地资产。五洲公司分立设立的仓储站被金涌公司整体兼并时，按照法定程序对仓储站全部资产处置、划转的确定、仓储站从五洲公司分立改制后对原企业（五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明金涌公司认可五洲公司分立设立仓储站，被金涌公司整体兼后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追加金涌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三、2001年8月17日，人民法院受理了王军主张权利的诉讼，2003年1月21日，金涌公司以兼并的方式法无偿接受将五洲公司仓储站房地产等并办理过户。在民事诉讼后，五洲公司没有通知王军，公司财产是公司债务的一般保证，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将公司财产无偿投入到仓储站又无偿转移给金涌公司，严重损害王军的利益，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金涌公司答辩称，投资新设企业与企业分立在法律特征上有明显区别，仓储站系五洲公司投资新设的企业，原审裁定认定仓储站系五洲公司分立的企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洲公司以实物出资设立仓储站，并持有其100%股权，五洲公司资产并未减少，不符合被分立企业部分资产剥离的分立特征。仓储站设立后，与五洲公司系母子企业关系而非并列关系，不符合企业分立后分立企业相互独立的特征。追加被执行人应当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仓储站并非由五洲公司分立而来，本案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追加情形，原审裁定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属于严重程序错误。追加被执行人系不通过审判程序直接认定第三人承担一定义务的执行程序，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即便认为当事人之间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也应当在民事审判程序中纠正，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追加被执行人。即便按照原审裁定的逻辑，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与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已经作出文件纠正了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错误表述，该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裁定。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和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已经出具了复函、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以及乌经信函〔2018〕63号《关于乌鲁木齐市拉泊仓储站改制有关问题的函》等三份文件，纠正了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错误表述，原审裁定的主要裁决依据乌财企〔2003〕5号文件的内容已被新的证据推翻，不应当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复议审查过程中，金涌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4月8日出具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证实金涌公司整体兼并仓储站，仓储站是由五洲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不是从五洲公司分立的企业。证据二、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4年1月13日向金涌公司作出复函，证实明仓储站是由五洲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隶属五洲公司。证据三、乌鲁木齐中院（2020）新01民终6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证据二的真实性，王军认为该复函侵害其权利，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王军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有效性不予认可。认为两份文件内容不真实、不合法，该证据虚构五洲公司与仓储站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是2011年才成立，兼并事实发生时，该单位尚不存在。当时是依据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财企（2003）5号文件进行兼并事宜。不能证明其是国家授权其对于全民企业性质的鉴定、管理、解释的机构，该证据内容严重超出国家授权的工作范围。五洲公司与仓储站的关系，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认可。王军认为生效裁定认定，该复函并未对王军创设权利义务，对其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在相关诉讼中，人民法院可将该证明与其他证据一并进行审查，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仍需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说明金涌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对外效力仅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有效性、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查明，2001年6月12日，五洲公司将原乌拉泊洗车场资产分立出来，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仓储站。注册资金为48万元。注册资金全部由五洲公司所有的配电室、井房、水泵房、净水器房等房屋、土地投入，并将上述房屋、土地变更登记在了仓储站名下。2002年9月26日，乌鲁木齐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乌经企〔2002〕303号《关于同意新疆五洲实业开发总公司所属乌鲁木齐拉泊仓储站由乌鲁木齐金涌经营服务有限公司整体兼并的批复》，同意仓储站由金涌公司兼并，仓储站被兼并后，由兼并方金涌公司承担原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含或有债务）。2003年1月12日，乌鲁木齐市财政局、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联合下发的乌财企〔2003〕5号文件载明“仓储站：你单位被金涌公司兼并后，由金涌公司承担你单位的全部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并按照有关规定依法办理房产、土地等各项资产的划转手续。兼并生效日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担保、联保、可能发生的未决诉讼赔偿、抵押、出租、税务纠纷等均由金涌公司承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你单位从五洲公司分立改制后对原企业债务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个文件明确仓储站对原企业五洲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涌公司兼并仓储站后，由金涌公司承担仓储站的全部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本院复议认为，一、关于仓储站是否由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的问题。王军认为仓储站是否由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金涌公司则认为五洲公司以实物出资设立仓储站，并持有其100%股权，仓储站应属五洲公司投资新设的企业，不属于企业分立情形，并提交乌鲁木齐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及乌鲁木齐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4年1月13日向金涌公司作出的复函予以佐证。经本院分析认定，上述两份文件载明内容是对“金涌公司整体兼并仓储站，仓储站由五洲公司全额投资设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有企业”进行基本叙述，与工商档案内容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乌国资函[2014]17号证明载明“仓储站不是从五洲公司分立的企业”，能否直接作为认定仓储站是否从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的问题，。由于该证明仅为本案的一份证据，须经人民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司法审查后综合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仓储站与五洲公司依法履行“企业合并或者分立，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政府或者政府主管部门批准”法定程序分立或协议分立的证据，故本院从本案现有证据从实质分析仓储站是否由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本案中，但是从已查明仓储站企业成立过程、资产来源、五洲公司向乌鲁木齐市工商局递交交的申请成立仓储站的申请报告等证据，以及五洲公司将其房产、土地等资产变更在仓储站的名下的事实，可以认定证明五洲公司现有优质资产出现减少，且已经转移至仓储站名下。仓储站所拥有的资产无偿来源于五洲公司，其实质是仓储站从五洲公司分立，且具有五洲公司企业部分资产被剥离的分立特征，至于其与五洲公司是隶属关系还是并行、并立关系，并不影响其分立事实，故本院可以认定仓储站是由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的法律事实。二、关于仓储站是否应当对五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企业的总资产是其总债务的一般担保，企业资产分割的，债务亦应随着资产作相应分割，由占有资产的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债权人向分立后的企业主张债权，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的债务承担有约定，并经债权人认可的，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处理；企业分立时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或者虽然有约定但债权人不予认可的，分立后的企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合并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被注销的，如果依照有关实体法的规定有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可以裁定该权利义务承受人为被执行人。”从上述规定可以确定仓储站因企业分立取得五洲公司的财产，故仓储站应当对五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王军是否能够直接向金涌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仓储站应属本规定中的“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若追加仓储站为本案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争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金涌公司整体兼并仓储站，取得仓储站资产。，但是，能否直接追加金涌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仓储站系由五洲公司分立而形成，属于执行程序直接审查的范围，且可以依执行程序直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裁定其对分立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对于金涌公司整体兼并仓储站后，是否应对仓储站与五洲公司分立之前欠付王军的工程款直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执行权仅包括执行实施事项和执行中的程序性裁判权力问题，执行中对于实体性问题的裁判应当属于审判权的范畴，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才可以在执行过程中对实体问题进行认定。因王军直接向金涌公司主张权利已经属于实体审理范围畴，已经超出执行程序实体审查范畴，目前尚无法律依据，否则会出现执行法院自行扩大“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范围的情形，故王军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主张。综上，乌鲁木齐中院原执行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军的复议申请，驳回王军的复议申请，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乌中执监字第20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帕丽达·伊不拉音审  判  员   祁   万   杰审  判  员   伊      利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十 九 八 日法 官 助 理   洪      深书  记  员   开合热尼·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