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66、22267号上诉人（原审20992号案原告，23538号案被告）：石磊，男，汉族，住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祥，广东瀛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20992号案被告，23538号案原告）：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之一广东亚洲国际大酒店****。负责人：刘巧汀，职务：运营总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石磊与上诉人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健康美业分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0992、2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至第八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7年12月22日入职。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已签订，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1日止，试用期2个月。三、劳动者工作岗位：入职时为人事专员，2018年6月19日调整为销售专员。四、办理社会保险情况：健康美业分公司为石磊缴纳了自2018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五、解除劳动关系前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石磊主张转正后每月无责底薪为4000元。健康美业分公司主张每月4000元包括底薪+绩效。原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查明双方无争议事项包括“三、工资标准：试用期2个月为3500元/月，转正后为4000元/月，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月”，故原审法院确认石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800元/月。六、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和原因：健康美业分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向石磊出具《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石磊（身份证号码此处略）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8月3日，在我司担任销售专员一职，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双方经协商一致，已办理离职手续。该员工与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请遵守相关协议规定。石磊确认《离职证明》上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但其非自愿离职，而是健康美业分公司以其无法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健康美业分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石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反映健康美业分公司就工作问题找过石磊沟通，但不能证明有违法辞退的事实。石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辨认自身行为的能力，其签署《离职证明》时应当知晓签名的法律后果。现无证据表明石磊签名时存在重大误解，或受到逼迫，故其主张被违法辞退的事实不成立，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以《离职证明》上载明的内容为准。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石磊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八、竞业限制补偿金：2018年4月20日，双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保密的信息范围；第四条约定，在聘用期间及在被甲方停止聘用之日起（不论任何原因）2年（竞业禁止期间）内，除非得到甲方的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甲方开展业务的区域内直接或间接参与、进行或牵涉进在任何方面与甲方业务相竞争或相似的业务或甲方业务的上下游业务；第五条约定全职工作和竞业禁止范围；第6.1条约定，在乙方遵守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该补偿金将于竞业禁止期间按月向乙方支付，每月的竞业禁止补偿金金额为乙方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但若竞业禁止补偿金的数额低于届时适用的法律、法规所允许的最低数额，则补偿金的数额应作相应调整；第6.2条约定，乙方确认竞业禁止补偿金并不构成甲方的义务，如甲方于停聘日前1个月（含乙方办理离职当日）或竞业禁止期间内每月付款日前1个月通知乙方停止竞业禁止补偿金的支付，则自该等停聘日/付款日起，乙方被免予承担其在本协议第5.2条下的义务。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其免于承担竞业禁止义务期间的竞业禁止补偿金或任何其他补偿金。健康美业分公司认为石磊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或掌握商业机密的岗位，日常工作不涉及公司重要秘密，不属于竞业限制主体。竞业限制补偿金需按月支付，每月应分别计算仲裁时效，石磊于2018年8月3日离职并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仲裁，则2019年1月20日之前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其仅可主张2019年1月21日之后至2020年5月21日的竞业禁止补偿金20266元（3800元/月÷3×16个月）。石磊提交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参保证明和辅导协议证明自2018年9月起至2020年6月在广州学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初、高中学生课后辅导和培训，而健康美业分公司涉及的是美容行业的培训，业务范围没有重合。石磊称离职后，健康美业分公司从未通知过其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也没有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首先，健康美业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石磊离职时告知过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石磊亦否认收到健康美业分公司的通知。石磊提交证据证明了其在离职后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现其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健康美业分公司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的约定，在石磊离职后2年内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关于石磊的诉求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健康美业分公司应在石磊离职后2年内按月向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石磊于2018年8月3日离职，直到2020年1月21日才就此主张该权利，则石磊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20日之前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案涉竞业限制经济补偿应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2020年8月3日。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按照石磊的月平均工资3800元的30%计算，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故石磊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按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支付合法有据。石磊超过其仲裁请求增加诉请金额，只是请求数额有差异，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合并审理。综上，健康美业分公司应支付石磊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2000元（2100元×20个月）。九、仲裁时间：石磊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1月21日申请劳动仲裁。十、石磊仲裁请求：1.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2.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32000元。十一、仲裁结果：1.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石磊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5581.6元；2.驳回石磊的其他仲裁请求。十二、石磊原审诉讼请求：1.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元；2.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42840元。石磊于2020年6月11日提交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1.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赔偿金8000元；2.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50400元。十三、健康美业分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健康美业分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55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石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石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2000元；二、驳回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均由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石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健康美业分公司以石磊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并且没有提前三十日书面告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于2018年8月3日当天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石磊主张对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800×2＝7600元。（二）2018年4月20日，石磊与用人单位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书》，约定了竞业禁止期间为2年，石磊履行了相关义务，因此主张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竞业补偿金：2100元/月（广州最低月工资标准）×24个月＝50400元。以上两项金额合计58000元。据此，石磊上诉请求：1.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600元；2.要求健康美业分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50400元。健康美业分公司不同意石磊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健康美业分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计算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所依据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时，除另有约定外，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或者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健康美业分公司与石磊于2018年4月20日签署了《员工保密协议书》，该协议对保密协议范围、竞业限制期间、竞业限制范围、竞业限制补偿支付标准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协议第6.1条明确约定，在乙方遵守第四条和第五条规定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该补偿金将于竞业禁止期间按月向乙方支付，每月的竞业禁止补偿金金额为乙方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计算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标准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标准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由，判决适用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做出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支付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的规定，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一致约定的金额作为支付标准，即石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3800×三分之一＝1266.5元）。（二）原审法院判决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节点计算错误。根据健康美业分公司提交的石磊《离职证明》证明石磊于2018年8月3日己经解除劳动关系，石磊于2020年1月21日向广州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健康美业分公司涉及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应自2019年1月21日开始计算。2020年4月16日，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与石磊劳动争议一案，基于此，支付石磊竞业限制补偿金的终止时点应为2020年4月16日。因此，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应自2019年1月21日起计至2020年4月16日止。据此，健康美业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健康美业分公司无需向石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2000元，并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约定的金额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判令石磊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石磊不同意健康美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石磊提交了证据：个人社保缴纳证明及工资银行流水，拟证明石磊一直在广州学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班，还在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石磊未在与健康美业分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工作。健康美业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石磊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石磊、健康美业分公司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经济补偿金、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问题。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石磊虽然主张健康美业分公司以其不能胜任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没有提前三十日书面告知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健康美业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600元，但结合石磊确认真实性的《离职证明》等证据可知，石磊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其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作出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石磊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员工保密协议书》等证据及双方陈述可知，在聘用期间及在被健康美业分公司停止聘用之日起（不论任何原因）2年（竞业禁止期间）内，除非得到健康美业分公司的事先书面同意，石磊不得在健康美业分公司开展业务的区域内直接或间接参与、进行或牵涉进在任何方面与健康美业分公司业务相竞争或相似的业务或健康美业分公司业务的上下游业务，石磊于2018年8月3日离职，于2020年1月21日提起仲裁，故2019年1月20日前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石磊主张的2019年1月20日前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健康美业分公司提出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应以双方约定即石磊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的三分之一即1266.5元计算以及计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时间节点应计算至2020年4月16日仲裁开庭时其提出石磊无需履行竞业限制时止，而不应支付到2020年8月3日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月平均工资的30%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时，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额外支付劳动者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石磊月平均工资3800元的30%低于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原审法院认定健康美业分公司应按照同期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向石磊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依法有据。另，即使健康美业分公司在仲裁时提出石磊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但因石磊从健康美业分公司离职后选择职业时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且仲裁开庭至2020年8月3日仅三月有余，故本院对原审此项判决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对石磊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健康美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20元，由石磊负担10元，江西登云健康美业互联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