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女，196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灿，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兰，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上诉人黄倩因与被上诉人高春兰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高春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春兰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合同效力进行审查。一审期间，高春兰在第一次庭审中称，理财内容是虚假的、非法的，合同内容是非法的，要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返还财产。一审法院认定黄倩与高春兰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但未对合同效力作出认定或释明，实为不当。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春兰要求黄倩在线上购买好事达公司理财产品，黄倩通过网址为www.allstatewealth.net为高春兰购买理财产品后，将用户名和密码交给高春兰，其中高春兰的用户名为GCL1998、密码为W998998，王玉良（高春兰配偶）的用户名wyl99、密码为9879871，并将记载合计5000个证券持有证书以及《证券认购协议书》交给高春兰，黄倩已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黄倩代理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问“对黄倩帮你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你否认吗”，高春兰回答，“我是相信我的朋友”。高春兰自始至终都承认黄倩已经帮其完成了购买理财产品的交易，后来是因好事达公司平台关闭而无法交易才要求黄倩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高春兰“未能证明好事达平台所在的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未能证明其促成了高春兰与第三方好事达平台签订了理财合同，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高春兰的资金全额交付给了第三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在高春兰起诉黄倩的同时，丁兰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起诉黄倩，该案中，一审法院以黄倩已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作出（2019）苏0105民初68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丁兰的起诉。高春兰辩称，不认可黄倩的上诉理由，黄倩欺骗高春兰，黄倩让大家听课、集资，称只赚不赔，并称赔了算黄倩的，跟传销一样。高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倩返还5407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春兰通过微信于2017年6月4日向黄倩转账20000元，于2017年6月6日向黄倩转账16075元，于2017年6月9日向黄倩转账9000元，共计转账45075元。案外人丁兰与案外人殷爱贞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该院2020年4月8日开庭笔录中，殷爱贞陈述，好事达公司的平台是用钱买积分，再用积分购买相关产品，介绍一个去投资可以获得一定积分，因为都不会操作，丁兰把钱转给殷爱贞，殷爱贞再转给黄倩，由黄倩操作。黄倩提交证券持有证书称，帮高春兰注册并购买好事达产品后，自行打印持有证书两份，一份是高春兰，一份是其丈夫王玉良，购买5000个，发行价1.11元，乘以汇率6.5，得出36075元。证券持有证书上的持有者署名分别为高春兰、王玉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双方陈述，高春兰将款项打给黄倩，黄倩在好事达理财产品平台上注册购买好事达理财产品，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现黄倩未能证明好事达平台所在的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未能证明其促成了高春兰与第三方好事达平台签订了理财合同，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高春兰的资金全额交付给了第三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黄倩陈述，好事达平台因故已关闭。故黄倩应向高春兰退还投资款。因高春兰并未提供现金9000元支付的证据，故黄倩应退还高春兰450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黄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春兰返还45075元，驳回高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黄倩负担960元，高春兰负担192元。二审中，黄倩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券认购协议书二份，拟证明黄倩已按照高春兰的委托意愿，在好事达公司平台购买合计5000个证券，其中，高春兰及其配偶王玉良各2500个，该认购协议书由黄倩自行下载并交付高春兰。高春兰质证认为，未见过该认购协议书，不认可其真实性，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证据2，（2019）苏0105民初6879号之一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高春兰质证认为，认可裁定书真实性，但称案外人丁兰是委托黄倩购买理财产品且金额较大，构成诈骗，而高春兰系经好友宣传才购买理财产品且金额小，故二案性质不同。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因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且未提供原始载体，现高春兰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该裁定书为生效文书且高春兰对其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了一审法院（2019）苏0105民初6879号案卷正卷第42页至第48页的卷宗材料，黄倩与高春兰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卷宗第42页载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鼓公（央）立字〔2019〕496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沈海闵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另，该卷宗第43-48页显示，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中央门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2日对黄倩进行了讯问，在讯问笔录中，关于好事达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情况，黄倩称“2017年2月份，阮云霏向我介绍好事达公司的，她通过微信将公司的一些情况发给我。资料上面介绍好事达是美国的一个大的保险公司。”；关于来凤小区办公点的设立，黄倩称“2017年2月我投资了好事达，感觉能挣到钱，而且拉到人来投资能拿到奖励。我和殷爱贞自己先投了，发现可以信任、能挣钱，然后就在来凤小区开设了办公点，向身边朋友介绍”；关于奖励的种类，黄倩称“奖励分为直推奖、平衡奖、管理奖。直推奖是我直接拉到的客户，我能拿到客户第一次投资额的10%。管理奖，我拉到的客户再拉人时，我也能拿到投资额的1%，根据我购买的产品等级，决定我管理奖能拿几代，从低到高分别是3代、6代、9代、12代。平衡奖，我发展两条线，两边买了同样的产品，我就能拿到平衡奖，同时拿过的产品清除，根据我购买的产品等级决定我平衡奖的比例，从低到高分别是12%、13%、14%、15%。”关于来凤小区办公点的投资人员规模、投资金额，黄倩称“二三十人，具体人数不是很清楚”“大概五十万左右，具体数额我不清楚”；关于黄倩和沈海闵、阮云霏、殷爱贞的关系，黄倩称“我是阮云霏推荐投资的，是阮云霏的下线”“……殷爱贞是我的下线，后来我自己也买了一个产品放到她的下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苏0105民初68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经审理查明，“殷爱贞与黄倩租赁南京市秦淮区作为好事达理财推销办理点。2017年6月，黄倩告知丁兰‘好事达投资公司’官网已经关闭，无法操作提现。此后丁兰等其他投资者向公安机关以黄倩作为诈骗人进行报案。2019年10月18日，好事达理财产品案涉人沈海闽被南京市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2019年10月22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中央门派出所对黄倩进行了讯问。黄倩向公安机关陈述了其接触好事达公司的经过以及向多人推销好事达理财产品的过程”。二审期间，本院就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进行了审查：1.关于有无在南京市秦淮区推销案涉理财产品，黄倩称“我多次在该房子向多人推销过好事达理财产品”。2.关于投资者人数及投资金额，黄倩称“连我的家人，大概20人左右”“基本都是通过我购买的理财产品，因为我熟悉电脑”“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我只负责收款购买理财产品”。高春兰称，高春兰的微信受害群中有40多人，都是好事达的受害者……去派出所报案的受害人就有40多人，黄倩不仅负责电脑操作，还负责刷卡收现金，还有讲课。3.关于好事达公司在南京有无总代理，黄倩称，没有。但高春兰称，黄倩的上线是阮云霏、沈海闵夫妻二人，该二人是好事达公司南京总代理，黄倩、殷爱贞、谢长鸿是他们的下线，类似传销的形式。4.黄倩在庭审中确认，好事达公司的全称为证券持有证书上载明的“好事达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5.关于黄倩名下尾号为6333的中国银行账号于2017年6月7日先后向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名下尾号为0982的账号转账18200.01元、58240.01元，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黄倩称该二笔转账与高春兰的投资款存在关联，说明高春兰的投资款全部转至好事达公司。6.关于理财产品购买过程，黄倩称，其在后台点击充值时会显示一个银行账号，黄倩将钱充值后获得证券证书，该交易即完成，该账号并未显示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信息，其不清楚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好事达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好事达投资平台之间是何关系。以上事实有（2019）苏0105民初6879号卷宗材料、（2019）苏0105民初6879号之一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黄倩向高春兰在内的社会不特定对象介绍好事达理财产品，收取投资人钱款购买所谓理财产品，并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投资金额作为奖励依据，存在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情形，且黄倩自述其为阮云霏的下线、殷爱贞的上线，故本案涉嫌传销。其次，好事达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是否真实存在，并无证据证明；黄倩所称的实际收取案涉投资款的上海汇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好事达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好事达投资平台关系不明；相关网站已关闭，好事达投资平台、案涉证券认购协议书及证券持有证书亦真伪不明，故案涉投资款实际去向及案涉理财产品真实性存疑，黄倩的行为涉嫌诈骗等犯罪。综上可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春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高春兰。黄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夏 奇 海审 判 员 朱 永 刚审 判 员 陈  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学坤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