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女，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某，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女，193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冉某、朱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一、确认《遗赠扶养协议》无效；二、董根法所有的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房屋由法定继承人继承；三、对于冉某照顾董根法一事由法定继承人予以适当补偿。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遗赠扶养协议》有效，存在明显错误。董根法作出《遗赠扶养协议》后，又作出《遗嘱》《遗赠》等相关协议，明显有违常理。一个意思表示多次反复，不排除其他人人为指导运作产生此系列的协议，进而反推全部的协议等文书并非董根法真实的意思表示。《遗赠扶养协议》《遗赠》《遗嘱书》皆发生在董根法病重生命垂危之际，也可以推定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董根夫手机多次录制视频，询问董根法的意思，董根法也做出了不同的意思表示，且给朱某的相应份额也是录制在视频中的。冉某自己在有效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董根法同居，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冉某明知存在《遗赠扶养协议》《遗赠》《遗嘱书》等情况下，恶意隐瞒相关事实，大量耗费董某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处理父亲的疾病、丧葬以及后续习俗，损害了董某的合法权益，冉某却并未尽到扶养照顾的义务。即便《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补偿的相应款去除有相应的票据支持以外，其他相关项目费用支出应该远远不止于150000元。请求法院依法核查并酌情予以考虑。冉某辩称，《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而且《遗赠扶养协议》属于诺成性合同，扶养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董某所称的明显的错误，一审也判决冉某进行费用补偿。冉某并未登记结婚。朱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董根法说把房子给谁就给谁。冉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冉某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二、确认嘉兴市××公寓××幢××室房屋及车库归冉某单独所有，冉某享有100%的份额；三、待上述房产可过户之日起一个月内，董某、朱某协助冉某办理过户手续；四、本案诉讼费由董某、朱某承担。一审审理中，冉某确认同意按照董根法遗愿，给予董根法母亲即朱某赡养费100000元；并就董某提供的医疗费等发票，酌情补偿董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冉某与董根法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遗赠人）董根法，乙方（扶养人）冉某，因甲方患有癌症，家人不予照顾，之前一直由乙方照料，经双方协商，现继续由乙方承担照顾甲方的责任，就遗赠扶养事宜自愿订立协议，并共同请见证人见证。一、甲方愿意在乙方依照本协议履行扶养义务后，将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房屋遗赠给乙方；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对遗赠财产妥善保管，如甲方处分遗赠财产，应当与乙方协商一致，如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另行处分遗赠财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可要求返还已经承担的费用；三、乙方负责甲方日常一切照料，包括甲方的衣、食、住、行、病、葬，所需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四、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及2位见证人各一份。董根法与冉某分别于甲、乙方处签名捺印，证人杨某、陆某分别于见证人处签名并备注公民身份号码、联系电话，董根法兄弟姐妹董根夫、董根妹、董根珍、董根荣分别于见证人下方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冉某继续陪护董根法。董某系董根法女儿，2018年10月知晓父亲董根法癌症病危后，参与陪同董根法就医、照料。董根法分别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5日签署遗嘱书，确认赠与房屋给冉某的事实。2019年4月1日，董根法去世后，冉某及董某因董根法遗产争议多次协商未果，冉某遂诉至法院。董根法，男，195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嘉兴市秀洲区××镇××村张大桥**，于2019年4月1日死亡。董某、朱某系董根法法定继承人。坐落于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的遗赠房屋系董根法与其前妻章美琴离婚时约定归董根法所有，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董根法在嘉兴市第三医院病床上订立口头遗嘱，鉴于决定赠与冉某房屋，故要求冉某为保障母亲朱某的养老，由冉某给付母亲朱某100000元。董某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因照料董根法就医、陪护、处理董根法丧葬事宜、代为归还董根法兄弟姐妹借款等，合计支出121110.01元（有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遗赠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冉某与董根法所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及其法律后果，也即就案涉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房屋权属如何处理。对此，综合全案证据，从冉某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到董根法于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5日签署的遗嘱书，再到董根法于2019年2月28日口头遗嘱，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弥补遗嘱在形式上的欠缺，且无相反证据证明协议无效的情形，可认定遗赠人董根法赠与房屋给冉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后，即享有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冉某负责照顾董根法的生活起居多年，就医、陪护上付出较多，对董根法生前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故对冉某诉请房屋归其所有，予以支持。另，结合《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相应衣、食、住、行、病、葬等费用应由冉某承担，故针对董某支出的费用，酌情确定冉某补偿董某150000元。冉某对董根法要求保证朱某养老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冉某补偿朱某1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冉某与董根法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二、遗赠人董根法所有的坐落于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房屋归冉某所有，待该房屋可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由董某、朱某协助办理登记手续；三、冉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某150000元；四、冉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100000元。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冉某自行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董某提供署名为“陆林根”的证言1份，证明冉某与证人的父亲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进而证明冉某为了经济利益与董某父亲也应建立了一个不正当关系，以争夺财产。冉某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必须要当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朱某质证称，对于是否是陆林根所书写不清楚，对待证事实真假也不清楚。冉某提供视频一份，证明在《嘉兴老娘舅》电视台节目中，董根法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遗赠给冉某。董某质证称，当时董根法病情已经十分严重，意识并不是很清醒，董根法以及亲属隐瞒病情未让董某介入照顾，且电视台介入的原因并非董根法要求，而是冉某及董根法的兄弟董根夫的要求，不排除恶意串通损害董某利益的可能。朱某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电视台采访时，董根法明确表示把房屋给冉某，董某也在场的。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董某提供的证据，该份证据从形式上看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冉某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朱某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5年6月16日，董根法与章美琴（董某母亲）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确认双方共同财产位于嘉兴市××公寓小区××幢××室的房屋归董某所有，14幢101室归章美琴所有，36幢603室归董根法所有。《嘉兴老娘舅》栏目曾播放“女儿8年不来往，爸爸房子给保姆”节目，董根法在该节目中称，其由保姆（冉某）服侍，其“没儿没女”，医院需要家属签字时，只能由保姆签字，所以其对保姆说，“我这套房子，等我百年之后归你，你服侍我到老”；董某在节目中则表示不同意董根法将房屋遗赠给保姆。本院认为，冉某基于《遗赠扶养协议》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应定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董根法基于董某与其多年不来往及其由冉某多年照顾等因素，与冉某订立《遗赠扶养协议》，并通过电视台、书写《遗赠》及《遗嘱书》等多种方式，多次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遗赠给冉某并解释作出该决定的原因，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体现了董根法的内心真实意思，董某关于董根法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系董根法单独所有，其对案涉房屋具有单独处分权利，董根法与冉某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董某关于《遗赠扶养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某主张冉某隐瞒《遗赠扶养协议》，耗费董某人力财力物力去处理董根法的疾病、丧葬及其所花费远不止150000元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之前，董根法由冉某照顾，董某未进行照顾，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冉某、董某均进行了照料，董某支出的费用有票据查证的仅为121110.01元，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已酌情确定冉某补偿董某150000元。本院认为，一审在尊重董根法遗愿、倡导尊老敬老的传统美德时，亦兼顾了各方当事人利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董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 倩书 记 员  陈 诚书 记 员  王家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