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中恒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涂山路**玻璃设计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69454530D。法定代表人：王永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众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63432747N。法定代表人：卓照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治国，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洋，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蚌埠中恒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新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众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商贸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恒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因票据不能按期兑付，推论承兑人拒绝兑付的事实认定显然错误。故基于该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结合案件事实，案涉争议的票据截止目前，票据承兑人并未拒付。经查询，承兑人同时期前后出具的相关票据，目前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待签收”，并且承兑人就该批承兑汇票(含本案证争票据)承兑一事一直在筹集资金，并正在进行积极有序兑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追索权的行使必须是以持票人不获付款或不获承兑为前提，只有在持票人的付款请求权无从实现的情况下，才能依法行使追索权。具体到本案中，目前案涉票据承兑人明确为“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待签收”。显然，目前该票据并未被拒绝付款，也即众拓商贸公司应向承兑人或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来实现自身的权利而非行使票据的追索权。票据的承兑人或付款人承担的是第一性的付款责任，在票据未被拒绝付款的前提下，众拓商贸公司主张票据权利、要求支付票款时应首先向第一顺序的义务主体主张，也即其应向承兑人或付款人主张。故众拓商贸公司直接向票据其他背书人提起票据追索权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众拓商贸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行使其权利，其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结合一审举证情况，众拓商贸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提示付款期内做出过付款提示，现在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系其自身原因导致。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因此，众拓商贸公司对中恒新材料公司的诉求没有任何依据。基于上述，众拓商贸公司行使追索权并没有事实及法律基础，因此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利息损失及公证费用。同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众拓商贸公司就其所认为的被拒绝承兑事由曾书面通知前手及出票人。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关于拒绝事由的通知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责任人发出书面通知。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在本案一审起诉前，中恒新材料公司根本不知道案涉票据未能承兑的情况。因此，众拓商贸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3.退一步说，因本案案涉票据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本案材料应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处理，应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0日在其网站发出《警情通报》，其上载明:银川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涉嫌票据诈骗一案，银川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决定对孙珩超等8名涉案犯罪嫌疑人批准逮捕……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本案诉争的票据纠纷事实与上述通报的犯罪嫌疑事实存在高度的类似，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法应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众拓商贸公司则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拓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恒新材料公司支付票据款10万元；2.判令中恒新材料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500元（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4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后款清息止）；3.判令中恒新材料公司支付众拓商贸公司为取得有关拒绝证明花费的公证费用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9日，众拓商贸公司与案外人合肥宏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由众拓商贸公司向该公司供应价值304579.46元的碳结卷板。2018年8月24日，合肥宏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通过背书转让方式给付众拓商贸公司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13165467863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的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和承兑日期均为2018年2月13日，票据到期日为2019年2月13日。该票据系中恒新材料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从前手人耐驰尔新材料（营口）有限公司背书取得后，于2018年7月6日背书转让给合肥宏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9日，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发布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公告载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局主席孙珩超、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孙培华等人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现就宝塔财务公司票据兑付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在地方政府和监管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积极稳妥解决宝塔财务公司到期票据兑付问题。二、宝塔集团、宝塔财务公司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依法制定兑付原则和可行的兑付方案，并适时公布。三、宝塔财务公司已通过有关票据系统掌握所有票据信息，票据持有人无需到现场申报登记……。之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到期承兑汇票无法兑付问题长期停滞未能解决，相关持票人通过票据系统提示付款无人签收，导致相关票据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或“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2019年2月，众拓商贸公司就案涉票据通过票据系统提示付款，承兑人亦未予签收。当众拓商贸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再次提示付款时，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截止目前，众拓商贸公司未能实现票据权利，遂提起本次诉讼，向前手背书人中恒新材料公司及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行使追索权，后在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了对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众拓商贸公司作为案涉票据的持有人，举证证明了其因与合肥宏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发生钢材买卖关系，合肥宏大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通过背书转让方式给付众拓商贸公司案涉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承兑汇票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众拓商贸公司所举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的公告、中国银行票据系统关于“提示付款待签收”和“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的显示信息，以及公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因承兑人及关联企业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导致包括案涉票据在内的大量到期票据自2018年11月以来长期无人签收处理，票据兑付工作处于停滞状态，不能按期兑付，将来何时能够兑付无法确定，故应当视承兑人的公告为拒绝付款的证明。众拓商贸公司作为2018年11月之后即2019年2月13日才到期的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因承兑人自身问题不能实现票据权利，其有权向其前手暨中恒新材料公司追索票据金额、利息及取得拒付证明的费用。故众拓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恒新材料公司辩称众拓商贸公司未按照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实书面通知其前手，众拓商贸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与其因延期通知而承担的赔偿责任相互抵充。对此该院认为，中恒新材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延期通知给其造成什么损失以及多少损失，故其主张以众拓商贸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与其因延期通知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相互抵充，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恒新材料公司辩称因本案案涉票据存在经济犯罪嫌疑，本案材料应移送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处理，应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本案的审理。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故以上辩称理由与法不合，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蚌埠中恒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合肥众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万元，公证费3000元，并以汇票金额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清偿时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减半收取1205元，由蚌埠中恒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众拓商贸公司是否逾期提示付款。根据众拓商贸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记载：“汇票到期日：2019/02/13，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待签收。”电票查询记录显示：“票据状态：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在票据到期后收到提示付款请求，且在收到该请求次日起第3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仍未应答的，接入机构应按其与承兑人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服务协议》，进行如下处理：（一）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足够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同意付款，接入机构应扣划承兑人账户资金支付票款，并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并代理签章；（二）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遇法定休假日、大额支付系统非营业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非营业日顺延）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根据上述要求，在承兑人未签收的情况下，接入机构应代承兑人作出付款应答或拒付应答。但实践中，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时，接入机构可能存在未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的情形，此时票据会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状态，如果持票人在此情况下再次提示付款，票据状态即会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2018年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就存在大量到期票据不能兑付的问题，票据兑付处于无人签收的停滞状态，众拓商贸公司再次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符合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运作特征，不能以“逾期提示付款待签收”中有“逾期”二字即认定众拓商贸公司逾期提示付款。关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是否对众拓商贸公司进行了拒付。《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承兑人账户余额在该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截止时不足以支付票款的，则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接入机构应在下一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营业开始时，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并代理签章。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在其关于票据兑付事项第一次公告中表示“将积极筹集兑付资金”，说明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账户余额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已不足以支付票款，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虽没有代承兑人作出拒付应答，但不影响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行为属于“视同承兑人拒绝付款”，在承兑人拒绝付款的情况下，众拓商贸公司有权行使对中恒新材料公司的票据追索权。中恒新材料公司认为众拓商贸公司在行使追索权时没有按规定对其进行通知，利息损失和公证费用不应支持。依据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是所赔偿的金额以汇票金额为限。”故持票人即使未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仍可以行使追索权，中恒新材料公司应依照票据法规定的追索权范围支付票据金额、利息和费用等，至于因未通知所造成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另，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董事长等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中恒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蚌埠中恒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