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2304。 法定代表人：章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博国鑫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1577。 法定代表人：贾发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防，北京雍文（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彬州市城关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原彬县城西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住所地：陕西省彬县，工商注册号：XXXXXXXXXXX3740。 负责人：徐金年，该租赁部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该租赁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锋，陕西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八建公司）、上诉人中博国鑫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彬县城西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鸿跃租赁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八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晓婷及郭昊、上诉人中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防、被上诉人鸿跃租赁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及梁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陕八建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并未将“委托代付代扣三方协议”中三方主体的法律关系明确认定，上诉人根据该协议，其法律关系属于债的加入还是债的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亦或是担保人，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在该协议中，上诉人并未表示加入债的履行，也没有任何担保的意思表示，更不存在债的转移情况。该协议仅是被上诉人与中博公司之间关于付款方式的变更约定，上诉人的身份为代为履行义务人。2、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支持上诉人与中博公司之间进行决算和超付工程款一事，实属错误。双方之间的决算和超付与本案无关，不能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是中博公司怠于履行决算义务，根据上诉人的内部决算，认为构成超付工程款的情况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不能在中博公司缺席的情况下，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仍拖欠中博公司的款项。自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从未向中博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内部决算后发现超付工程款后也第一时间通知被上诉人，不能再履行代为支付义务。上诉人无过失或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中博公司对此答辩认为陕八建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方达成的代付代扣协议实际上诉时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由陕八建公司直接将此款支付给鸿跃租赁部，并明确约定在2019年2月5日前陕八建公司需将租赁费22万元结清，三方均签字盖章认可。关于陕八建公司与中博公司是否进行结算的问题，超出了本案的审查范围。陕八建公司并未与我方进行最终结算，仍欠付我方部分工程款，更不存在超付的情况。因此涉案租赁费的支付应由陕八建公司承担，与我方无关。 上诉人中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代付代扣三方委托协议属于债务转移，上诉人不是付款义务主体。该协议由三方当事人共同作出，因此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中博公司对鸿跃租赁部的付款义务转移给陕八建公司，中博公司不再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87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3、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中博公司应列为第三人。且在本案审理中，鸿跃租赁部最先起诉是，陕八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过一、二审裁定，驳回了陕八建公司的异议申请，在此期间，鸿跃租赁部撤回了对中博公司的起诉。但不知何时，案件中又将中博公司列为被告。 被上诉人对此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陕八建公司对此答辩认为：陕八建与鸿跃租赁部除代扣代付协议外，还有一个租赁关系。鸿跃租赁部最初起诉时并未分开，后经法庭释明，两个法律关系分别审理。管辖权异议是在我方与鸿跃租赁部的租赁关系纠纷中提出的，在该案中，鸿跃租赁部撤回对中博公司的起诉，但与本案无关。中博公司现认为三方委托代扣代付协议是债权债务转移是错误的，本案的协议中并未出现债务转移的字眼。陕八建公司从未有过承接债务提中博公司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所以我方认为中博公司的上诉是有问题的。 被上诉人鸿跃租赁部在一审的诉请为：1.要求被告归还在建设陕西华彬煤业雅店煤矿选煤厂原煤仓土建工程时，所欠原告周转料具租赁费41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1月25日被告陕建八建公司与被告中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被告中博公司为被告陕建八建公司施工的华彬煤业选煤厂工程提供劳务，并约定“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为7590000元”。2015年4月16日，被告中博公司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原告钢管、扣件、丝杠等材料，该公司因拖欠原告租赁费，经协商，被告中博公司（委托方、甲方）、被告陕建八建公司（受托方、乙方）及原告(第三方、丙方）分别于2016年9月24日、2017年3月25日签订委托代付代扣周转材料租赁费三方协议两份。2016年9月24日签订的委托代付代扣周转材料租赁费三方协议内容为“甲方向乙方申请由乙方从工程款项中代付代扣甲方所欠丙方周转料具租赁费此款项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经甲、乙、丙三方在协商、自愿的基础，特订立此项委托代付代扣协议。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从工程竣工决算款项中代扣所欠丙方单位周转料具租赁费此款项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并委托由乙方将此款项支付给丙方单位，若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丙方承担。第二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各具同等法律效力，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后被告陕建八建公司代付给原告租赁费103000元（其中，2016年10月12日代付20000元、2016年11月2日代付3000元、2016年10月29日代付30000元、2017年3月6日代付50000元）。2017年3月25日甲、乙、丙三方又签订委托代付代扣周转材料租赁费三方协议一份，内容为“中博国鑫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华彬雅店煤业选煤厂原煤仓土建工程，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特订立此代付代扣委托协议，具体条款如下：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从华彬雅店煤业选煤厂原煤仓土建工程项目工程中，由乙方代付代扣甲方所欠丙方周转料具租赁费2200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并委托由乙方将此款项直接支付给丙方单位。第二条.乙方代付代扣周转料具款待总包方(北京华宇)与乙方完成工程竣工决算并收到决算工程款后支付给丙方(2019年2月5日前，乙方须将此委托中料具租赁费贰拾贰万元结清)。第三条.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各份具同等法律效力，由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现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代付代扣协议中尚有租赁费417000元尚未清结。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6年9月24日、2017年3月25日分别签订的两份委托代付代扣周转材料租赁费三方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2016年9月24日签订第一份代付代扣协议后，被告陕建八建公司亦按该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被告中博公司下欠原告的租赁费103000元，此后，原、被告又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第二份代付代扣协议。该两份代付代扣协议对原、被告均有约束力。被告陕建八建公司辩称，其公司已与被告中博公司进行了结算、且已超付工程款、不应再代付代扣原告租赁费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支持，且与三方协议约定及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按照原、被告签订的代付代扣协议约定，被告陕建八建公司在向被告中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应按代付代扣协议约定将被告中博公司下欠原告的租赁费代扣并支付给原告。对于下欠租赁费金额，扣减被告陕建八建公司已代扣代付的103000元以外，按417000元予以认定支持。被告中博国公司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承租方，其虽签订了委托代付代扣协议，但原告的债权并未因此完全实现，故对下欠原告租赁费，其仍负有付款义务；被告陕建八建公司按照代付代扣协议的约定，应对被告中博国公司下欠原告的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博国鑫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彬州市城关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原彬县城西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下欠建筑周转材料租赁费417000元；二、被告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博国鑫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上下欠原告建筑周转材料租赁费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博公司提交两段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刘铭为八建的项目负责人，在通话中承认租赁费应由他们支付，只是支付时间在建设单位结算后。 上诉人陕八建公司承认刘铭是项目负责人，但录音是否属实需要庭后核实。即使录音属实，刘铭也只是认可代付关系，并未提到接收债务。 被上诉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 合议庭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应承担何种性质的责任表述为：要求中博公司承担租赁材料费的付款义务，陕八建公司属于债务人的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两份委托代付代扣周转材料租赁费三方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的代扣代付租赁费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债务的转移，理由有以下几点：1、委托付款协议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由第三方付款的委托付款书，债权人将该委托付款书交给第三方，第三方按其意愿决定是否履行以及履行多少。在第三方与债权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约束关系，第三方不愿履行或者不足额履行的，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2、债务转移是原债务人、债权人、债务人三方协商一致，债务人明确表示愿意向债权人支付既定款项，该意思表示一旦作出后不得撤回。本案中，陕八建公司表示愿意代中博公司向鸿跃租赁部支付租赁费，无论双方之间的结算是否完成以及是否存在超付，陕八建公司均不得以此为借口反悔。作为被上诉人无从审查也无需审查陕八建公司与中博公司之间结算及付款的具体情况，因此也不应承担此节的风险。陕八建公司如认为必须以其对中博公司存在欠款为前提方才同意代扣代付，应将该条件在协议中写明。然而两份协议并未约定代扣代付协议成立和履行的前提条件，仅仅是约定了同意代扣代付后在何时间来付款。 从第一份代扣代付协议来看，第一条中的“工程竣工决算”结合本案实际，并不具有限制支付条件为待工程竣工决算后方才付款的明确意义。首先本案中博公司中途退场，不可能完成竣工；其次，中博退场后双方的决算应在合理期间内进行；第三，第一份协议签订后，在未竣工、未决算的情形下，陕八建公司已经逐步付款，亦表明“工程竣工决算”并非付款的时间条件。 从第二份代扣代缴协议来看，第二条约定：乙方代付代扣周转料具款待总包方(北京华宇)与乙方完成工程竣工决算并收到决算工程款后支付给丙方(2019年2月5日前，乙方须将此委托中料具租赁费贰拾贰万元结清)。表示付款的时间条件为：总包方(北京华宇)与乙方完成工程竣工决算并收到决算工程款后。其在括号内加注部分特备强调必须在2019年2月5日前付清是对第二条未加注部分内容的限制，避免双方之间长期不能完成决算，影响鸿跃租赁部租赁款项的收取。 目前涉案的两份代扣代付协议均已满足支付条件，陕八建公司在与中博公司没有结算的情况下主张超付无证据支持，应当及时支付下余的款项。陕八建公司可将代扣代付协议中的款项在与中博公司进行决算时计入己方的已付款。债务转移协议达成后，中博公司对转移的债务不再负有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中博公司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其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并不存在；上诉人陕八建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应由中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但法律关系论述不清，判处责任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彬州市城关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原彬县城西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下欠建筑周转材料租赁费417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彬州市城关鸿跃建筑设备租赁部的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被上诉人鸿跃租赁部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陕八建公司交纳3778元，上诉人中博公司缴纳3778元。合计11334元，由上诉人陕八建公司承担7556元，由被上诉人鸿跃租赁部承担37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