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仁业，男，195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新疆疆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茂荣，男，195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华东古城新街**。 法定代表人：高长锋，该公司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郁，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仁业因与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仁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德，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仁业上诉请求：1．撤销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吴茂荣向上诉人偿还本金500000元并承担借款利息126000元，并以2019年1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8%承担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为要求金汇公司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律师费3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吴茂荣作为法定代表人代金汇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吴茂荣就是实际借款人，即自主理财合同中的丙方，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只是提供中介服务，不是实际借款人，金汇公司不从事实体经营，也不使用资金，只是提供介绍作用收取费用。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是被上诉人吴茂荣成立的，该公司从社会上吸收来的资金除一部分借给别人（即理财公司的丙方）使用外，另一部分由被上诉人吴茂荣使用，从自主理财合同书第四条和借款借据中充分说明借款人就是被上诉人吴茂荣，借款借据中明确写明是吴茂荣向出借人苏仁业借款人民币500000元，至于落款是法定代表人签字吴茂荣，而不是借款人吴茂荣，不影响被上诉人吴茂荣本人向上诉人苏仁业借款的事实。如果是金汇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向上诉人出具借据并加盖公章，而不是由被上诉人吴茂荣向上诉人写借据。另外，上诉人的钱是直接汇到被上诉人吴茂荣女儿吴萧的卡上而不是汇到该公司账户上，这充分说明是被上诉人吴茂荣向上诉人借款而不是金汇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格式合同，应当作有利于非制定方的解释，一审法院以借款借据的落款是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定被上诉人吴茂荣为职务行为而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律师费等费用，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是有依据的，在一审庭审时没有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举证质证，一审判决以因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代理的花费，而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吴茂荣，作为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吴茂荣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应根据自主理财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吴茂荣、金汇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吴茂荣在本案中是法定代表人的履职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不是本案的必要支出，不应支持。 苏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2月27日）126000元，直至本息还清为止；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2352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原告苏仁业与被告金汇公司签订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一份（编号：488号），约定：“出借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个月（自2018年3月27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月利息为1.8％。金汇公司按约定每月26号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户名苏仁业，开户行工行，卡号为×××）支付合同约定的出借资金收益人民币9000元……甲方对涉及其出借给丙方资金的借贷项目有知情权……乙方负责为甲方寻找有资金需求且有还款能力的借款人，并向丙方收取自主理财利息和服务费，相关利息和服务费在借款合同中另行约定……乙方在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丙方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代为丙方清偿甲方借款本金、利息……甲方（出借人）签名：苏仁业（捺印），乙方（委托理财方）签字：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章），2018年3月27日”，并附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今有吴茂荣向出借人苏仁业借理财款人民币500000元……按月付息，法定代表人签字：吴茂荣……，备注：此理财借据488号与理财合同附件，单独使用无效”。同日，原告苏仁业通过尾号为0889卡向吴萧尾号为8630卡转账500000元。另查明，吴萧为被告金汇公司的股东。庭后一审法院经与被告吴茂荣电话核实，确认被告吴茂荣与案外人吴箫确系父女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自主理财合同书是否有效？被告吴茂荣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苏仁业提交了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结合借款借据、汇款凭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涉案借款，双方签订的自主理财合同书虽然约定被告为原告寻找第三方借款人，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另外出借给了第三方，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关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自主理财服务合同，该合同虽然载明名称为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但明确约定系以金汇公司而非吴茂荣的名义理财，并由金汇公司负责寻找有资金需求且有还款能力的借款人，收取自主理财利息和服务费，且在丙方借款期限届满不能按期还款，由金汇公司代丙方清偿苏仁业借款本息。但被告金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确实存在合同约定中的投资项目，也无证据显示金汇公司向苏仁业报告了“委托理财”的过程和结果，双方仅有苏仁业向金汇公司股东吴萧交付款项，定期取得收益的事实过程，其实质应认定为借贷行为，金汇公司与苏仁业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成立借款法律关系。被告金汇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无金融服务资质，原、被告之间的自主理财服务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仁业与被告金汇公司之间签订的理财服务合同，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被告提出其公司并无金融服务资质，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实际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对原告主张给付借款本金500000元的事实，有合同书、借款借据、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对金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吴茂荣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及借款如何偿还的问题，被告辩称吴茂荣属于职务行为，吴茂荣不承担责任，金汇公司不是借款人，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针对2018年3月27日苏仁业与金汇公司签订编号为488号自主理财服务合同，吴茂荣作为法定代表人代金汇公司在借款借据上签字，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吴茂荣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吴茂荣在该笔借款中不应承担责任，应当由金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现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已过，被告仍未还款，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偿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0月27日起按照月利息1.8％计算至实际还款日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认可该笔借款利息已经支付至2018年10月27日，属原告自认，应当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月利息为1.8％，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则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7日按照本金500000元月利息1.8％计算利息为126000元（500000元×1.8％×14个月），对于之后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为被告金汇公司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8％承担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23520元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代理费的花费，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仁业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承担利息126000元，合计626000元；二、被告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仁业承担逾期利息，具体利息的承担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8‰承担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苏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苏仁业提交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张。拟证实：上诉人向律师缴纳一审律师费22000元，二审律师费13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笔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支出，该费用金额是35000元，与上诉人提交的一审代理费用金额不符，且交易时间是2020年11月10日，与一审审理时间不符。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向其代理人所在的新疆疆奇律师事务所实际缴纳了律师费35000元，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提交收据（第三联）一张。拟证实：该收据是金汇公司的会计凭证，该笔款项是由金汇公司收取的，金额为500000元整，第二联加盖了金汇公司财务章交给了上诉人，吴萧的银行卡是由金汇公司使用，吴萧本人并不使用。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没有见过也没有收到过该收据的第二联，并且吴萧的银行卡由金汇公司使用理由不成立，公司应该有公司的账户，而不是使用私人的卡。该证据不能证实本案所涉借款系由金汇公司使用，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2020年5月12日，金汇公司股东吴萧变更为吴生荣。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5月12日，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茂荣变更为高长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吴茂荣是否是本案借款人；二、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对上诉人苏仁业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当如何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苏仁业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苏仁业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了审理，但以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苏仁业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金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为甲方寻找有资金需求且有还款能力的借款人，并向丙方收取自主理财利息和服务费”，该合同还对“丙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诉人苏仁业提交的《借款借据》中明确载明：“今有吴茂荣向出借人苏仁业借款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的内容。从该《借款借据》来看，由于该《借款借据》系被上诉人金汇公司的制式借据，借据中“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内容并非被上诉人吴茂荣书写，且其中载明了系被上诉人吴茂荣向上诉人苏仁业借款，被上诉人吴茂荣在“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不足以否定其向上诉人苏仁业借款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吴茂荣为本案中向上诉人苏仁业借款的借款人。结合上述《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中对“丙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以及《借款借据》中备注：“此理财借据488号属理财合同附件，与理财合同为一体，单独使用无效”，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吴茂荣为该《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中的“丙方”。被上诉人吴茂荣系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应知道《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的内容，其在作为《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附件的《借款借据》中签字确认，由于《借款借据》与《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为一体使用，被上诉人吴茂荣应受该《借款借据》和《自主理财服务合同书》的约束。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吴茂荣系代表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亦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主体。被上诉人吴茂荣作为实际借款人，应按照约定向上诉人苏仁业承担借款本金500000元的还款义务，并承担按月利率1.8%支付利息的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述《自助理财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第5款约定：“乙方在丙方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丙方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在15个工作日内，代为丙方清偿甲方借款本金、利息”。根据该约定，在被上诉人吴茂荣借款期限届满后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金汇公司亦应向上诉人苏仁业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苏仁业请求由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对被上诉人吴茂荣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即“如果吴茂荣不能偿还，则吴茂荣未偿还完毕的部分由金汇公司承担偿还”，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此，对上诉人苏仁业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由被上诉人吴茂荣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吴茂荣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向上诉人苏仁业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根据上诉人苏仁业提供的发票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以证实上诉人苏仁业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上述《自助理财服务合同书》第六条和第七条第2款分别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进行了约定，在本案所涉借款期限届满后，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均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苏仁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则对上诉人苏仁业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承担。一审中，上诉人苏仁业主张由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金汇公司向其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23520元，由于上诉人苏仁业仅实际支出了一审律师代理费22000元，本院对该22000元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苏仁业上诉主张的二审律师代理费，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仁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茂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苏仁业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126000元，并支付欠付借款本金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中被上诉人吴茂荣不能清偿的部分，由被上诉人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苏仁业清偿； 三、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苏仁业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苏仁业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0元，合计15558元，由上诉人苏仁业负担311元，由被上诉人吴茂荣、被上诉人奇台县金汇商务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翔馨 书 记 员 邱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