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明，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兰，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帅帅，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明，男，197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祥，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友，男，195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青，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伟明、赵福兰与被上诉人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伟明、赵福兰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被上诉人滥用诉讼程序，明显属于恶意行为。（2019）浙07民终354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以被上诉人无诉讼资格为由驳回了赵建明等人的起诉，无诉讼资格不仅仅是程序上的问题，更是针对诉讼人无诉讼实体权利的确定。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被上诉人在今后不仅可以重复的起诉上诉人，重复的保全上诉人财产，甚至还可以重复的起诉任何公司。二、被上诉人的恶意保全已经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恶意保全上诉人财产的事实已经成立，期间上诉人的大量现金被冻结无法周转，造成了上诉人不得不借款用于生意往来和个人生活，使上诉人遭受了额外的利息损失，不论被上诉人另行诉讼是否成功，均不能减少上诉人的以上损失。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三被上诉人作为新疆绿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的股东，在上诉人拒绝支付绿源公司承包费等费用后，才代表绿源公司提起（2018）浙0781民初5622号案件（以下简称5622号案件）的诉讼，维护的始终是公司的利益，在诉讼的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无论是保全的金额还是提供的担保方式都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的情形。至于5622号案件因程序问题被驳回，系司法实践中法律人对法律条文的理解不同所致，九民纪要第25条就对公司法151条的正确适用前置程序进行了详细规定，5622号案件完全符合该规定的情形。更何况，5622号案件所涉争议至今未获得实体处理，完全系因为上诉人的恶意阻止所致，上诉人现又提起本案的一审诉讼，显然上诉人才是滥用诉讼程序的一方。二、被上诉人申请的财产保全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任何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已经查明5622号案件冻结到的上诉人的金额共计46551.53元，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大量现金被冻结无法周转”显然系无稽之谈，有违最基本的诚信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伟明、赵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向赵伟明、赵福兰公开赔礼道歉；2.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连带赔偿赵伟明、赵福兰经济损失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曾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赵伟明、赵福兰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并申请冻结赵伟明、赵福兰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一审法院于同年10月8日下发查封裁定，陆续冻结赵伟明、赵福兰的八个银行账户，总计46551.53元，以及查封了赵福兰所有的位于兰溪市云山路1幢2单元房产和赵福兰及案外人赵星共有的位于金华市××路××号××幢××室房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5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的起诉。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9）浙07民终35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上诉人主张赵伟明未支付承包保证金，侵害了绿源公司的财产权益。公司制度的核心在于股东的财产权与公司的财产权相互分离，股东以投入公司财产为代价获得公司的股权，股东对公司财产并不享有直接请求权，三上诉人应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途径寻求救济，书面请求绿源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绿源公司监事提出过书面要求，本案亦不存在三上诉人可以以自己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紧急情况。故原审据此为由驳回三上诉人的起诉，于法有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了原裁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下发裁定书，解除了对赵伟明、赵福兰的所有查封。2019年6月24日，赵伟明及绿源公司监事陈**龙曾以绿源公司为被告，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为第三人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新0203民初1599号判决，撤销了相关公司决议。2020年3月8日，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又以绿源公司的名义起诉赵伟明、赵福兰及陈**龙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号为（2020）浙0781民初593号，现已按照法律规定移送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曾于2020年3月12日对本案下发（2020）浙0781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以赵伟明、赵福兰起诉条件尚未成就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赵伟明、赵福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下发（2020）浙07民终164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后，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案号为（2020）浙0781民初2422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申请对赵伟明、赵福兰银行账户存款及不动产进行保全是否属于申请保全错误？错误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来认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或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5622号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546号民事裁定书只是认为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的起诉不符合诉讼程序要求，并未有实体上判决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败诉。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因与赵伟明、赵福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申请对赵伟明、赵福兰银行账户存款及不动产进行保全，属于为维护自己的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其保全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至于二审民事裁定驳回起诉，系当事人对法律关系认识水平与法院裁判结果之间常有的差异，不能仅以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作为判断标准，故不能以此认定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存在过错。且赵伟明、赵福兰未能证明其因赵建明、赵文祥、赵有友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赵伟明、赵福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赵伟明、赵福兰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对方当事人的财产进行保全；当事人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而法院所作的生效裁判，由双方当事人诉讼行为、对法律法规的认识理解以及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诸多因素决定，并非当事人于保全时即可准确预见，因此只有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5622号案件中三被上诉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依法履行了相关义务，三被上诉人系因起诉不符合诉讼程序要求而被裁定驳回起诉，对三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并未有实体上的裁判，其申请对两上诉人的财产进行保全，系为维护自身实体权利而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不能仅以裁定驳回起诉的结果来推定三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存在主观恶意，并据此认定三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故两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根据在案证据，亦无法确认两上诉人因财产保全申请而遭受的损失。综上，上诉人赵伟明、赵福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伟明、赵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