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民终1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泰阳药业有限公司（原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涂跃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波，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永琼，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滨升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宾建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宾伟民，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株洲市人，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南泰阳药业有限公司（原株洲康圣堂药业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滨升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022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谈话询问，2020年11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有关包装盒的业务事项均是以口头协议形式约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双方签订购销合同证实双方之间业务是有合同约定的；2、一审认定结算方式错误。2014年3月31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被上诉人垫资货款15万元，发票到账后多余部分月底结算清，因此2014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方式是有15万元货款的账期，上诉人只需支付多余部分货款，并非全部货款都要货到验收30日天内付款；3、一审认定欠款数额错误。本案应分两个阶段来结算，一是2014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因为有15万元垫资款，因此该部分货款应扣减15万元垫资款来确认。二是2019年7月以后购销合同总金额为213183元，上诉人从2019年8月起分七次共计支付204820.2元，余欠货款8262.8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供2020年3月31日对账函所显示欠付货款，上诉人未予对账和确认；4、一审判决将验收标准和质量保质期混同，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业务单位证明足以证实因被上诉人生产的藿香正气水小盒包装质量太差，出现破损和污损以及造成损失50940元，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盒验收入库为由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滨升公司辩称：2018年6月30日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对账确认尚欠货款327151.48元未付；之后双方业务往来有送货单据，被上诉人依据送货单据开出的发票凭证等证实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总额，扣减上诉人已付货款，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16143.01元未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货款，上诉人就以质量为由推脱而拒付款项，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滨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康圣堂公司（现泰阳公司）立即支付给原告货款216143.01元，以及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欠款利息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从2014年4月开始就有业务上来往，起初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有关包装盒的业务有关事项均是以口头协议的形式约定。自2019年7月4日开始，原、被告双方订立书面合同，订约时间及约定事项如下：一、2019年7月4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雪上花搽剂小盒共计140000个，价格为0.225（含税），计货款31500元；提供雪上花搽剂说明书140000张，价格为0.03（含税），计货款4200元；提供藿香正气水小盒120000个，价格为0.165（含税），计货款19800元；提供藿香正气水说明书120000个，价格为0.008（含税），计货款960元；提供三蛇药酒说明书35000个，价格为0.01（含税），计货款350元，上述共计货款56810元。二、2019年7月8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藿香正气水小盒（犀峩牌）100000个，价格为0.175（含税），计货款17500元；藿香正气水说明书（犀峩牌）100000个，价格为0.012（含税），计货款1200元；十字隔板（犀峩牌）100000个，价格为0.001（含税），计货款1000元；上述共计货款19700元，合同同样就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三、2019年7月30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手提袋6000个，价格为1.55（含税），计货款9300元。四、2019年11月20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雪上花搽剂小盒100000个，价格为0.245（含税），计货款24500元；雪上花搽剂说明书100000张，价格为0.01（含税），计货款1000元，上述共计货款25500元。五、2020年1月3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藿香正气水小盒150000个，价格为0.165（含税），计货款24750元；藿香正气水说明书130000个，价格为0.008（含税），计货款1040元；藿香正气水小盒（犀峩牌）351000个，价格为0.175（含税），计货款61425元；藿香正气水说明书344000张，价格为0.012（含税），计货款4128元；藿香正气水插板（犀峩牌）351000个，价格为0.03（含税），计货款10530元，上述共计货款101873元。上述五份合同中，原、被告均就产品质量标准、售后的承诺及期限包装要求、交货时间、方式及地点、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结算方式、违约责任、合同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验收标准约定为按合同质量标准检验，检验周期为货到购货方仓库7个工作日（其中2019年11月20日合同约定是10个工作日）。合同订立以后，原告如期履约。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于2018年7月20日对前阶段所发生的业务进行了对账，并出具了对账函，显示截至2018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27151.48元。在庭审中，被告对所欠的货款金额没有异议。2020年3月31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对账函，显示截至2020年3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6143.01元，被告收到原告的对账函后认为原告提供的部分产品有质量问题而拒绝与原告进行对账。被告认为在2019年5月22日双方就质量保证签订了质量保证协议，被告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原告提出过产品有质量问题，且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检验报告书、江西九州医药有限公司说明函、福建健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拒付函、桂林天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拒付函、常德市华斌医药有限公司说明函，及上述四份函相应的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送货（随货同行）单，说明原告所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在2020年6月9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要求对原告所提供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后在2020年7月13日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表示放弃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被告认为之所以后期拒付货款给原告是因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此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支付货款问题也进行过协调，原告也找被告方进行过催讨，但最终未能支付，故原告诉诸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经庭审查明本案争执的焦点是被告所提出的原告所提供的产品质量问题是否有法律依据。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分析，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验收标准，按合同质量标准检验，检验周期为货至收货方仓库7个工作日，以及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5月22日所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所提供的产品在被告验收入库后一年内无出现质量问题，现原告因被告拒付货款诉诸法院后，被告提出有质量问题，被告在诉讼中并未提出是哪一批次有质量问题，而且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产品以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产品质量问题告知了原告，原告在庭审中也强调并未收到被告提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通知，虽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桂林天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等合作单位的拒付函，但也不能证明被告就产品质量问题已告知了原告，故被告所提出的原告所提供的产品质量有问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产品以后未能按合同如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按合同履行义务支付货款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216143.01元给原告株洲滨升印务有限公司；二、并由被告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71元，由被告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泰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购销合同》，拟证明2014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约定150000元的货款账期；证据2、包装盒破损污染照片6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书》第六条和第八条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证据3、藿香正气水300g合格包装盒与268g不合格包装盒，拟证明被上诉人生产的藿香正气水包装盒为268g与300g合格包装盒对比，明显轻薄无法承压，导致上诉人药品破损的原因属于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滨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是有约定垫资150000元，但是该款已经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双方对账中考虑了；对证据2有异议，上诉人仅凭这些照片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盒有质量问题，且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这些照片和反映包装盒质量问题；对证据3有异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藿香正气水包装盒，上诉人检测验收才入库，当时并没有提出包装盒克数不对，被上诉人也从未生产过268g的包装盒。根据证据规则，本院依法认证如下：上诉人证据1提交的购销合同，因被上诉人承认签订该购销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虽然该份购销合同约定了被上诉人垫资150000元的结算方式，但是既然是垫资就意味上诉人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50000元，且因双方合同对此垫资款支付时间未明确约定，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全部所欠货款，那么该垫资款上诉人应依法支付，因此上诉人主张150000元账期以及双方结算时应将该款扣减来确认应付货款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证据2照片一方面不能反映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盒货物，另一方面即使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盒货物，仅凭该照片也不能显示是因为包装盒质量问题导致出现破损污染，因此对该组照片，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证据3中的两个包装盒，上诉人在谈话中出示给被上诉人质证后，未依法向本院提交留存，且仅从两个包装盒外观上看无法得出上诉人主张的包装盒重量和质量差异，因此对该组实物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2020年3月31日对账函，上诉人泰阳公司未盖章确认，为了查清双方往来账目，本院二审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6月30日以后的买卖往来进行对账结算。根据对账结果，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是2018年6月30日以后上诉人泰阳公司共付被上诉人滨升公司货款591620.2元，最后一笔货款支付时间是2020年3月。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向上诉人泰阳公司开出7张货款发票，总金额为480611.73元。对已付货款和泰阳公司收到7张发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二审上诉期间更名为湖南泰阳药业有限公司。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是上诉人泰阳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开出的发票不能证实滨升公司已按照发票金额向被上诉人泰阳公司提供了价值480611.73元的货物，且对账时因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是复印件，部分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不能证实是上诉人泰阳公司员工，其余送货单没有任何签字和送达证明，故被上诉人滨升公司主张2018年6月20日之后向上诉人泰阳公司共销售货物48611.73元，上诉人泰阳公司不予认可。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应按双方2019年7月4日以后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总金额213183元，来确认2018年6月30日以后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供的货物价值。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结合上诉人泰阳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至2020年康圣堂公司与滨升公司往来账目财务清单（以下简称账目清单），以及被上诉人对账时提供的送货金额发票、对账明细表和送货单确认如下：根据上诉人泰阳公司一审提交的账目清单显示2018年6月30日以后其公司从滨升公司采购货物总额为436381.72元，而不是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的合同金额213183元。其次，虽然上诉人泰阳公司对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对账时提供的送货单复印件和对账目明细不予确认的，但是根据本院核对泰阳公司提供的账目清单和滨升公司的对账明细表，二者大部分金额能一一对应，仅是个别金额存在差异，例如上诉人泰阳公司账目清单上记载的2018年2月采购货物2672元和2018年9月13日采购货物20087.5元，与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对账明细、送货单（送货单号BS-18080094、BS-18070086）中2018年7月26日送货藿香正气水说明书价值2672元，2018年8月15日雪上花搽剂彩盒套装、三蛇药酒说明书价值20087.5元相对应，而被上诉人同张送货单中记载的藿香正气水彩盒和对账明细中记载的彩盒价值50127元，上诉人泰阳公司在账目清单采购货物金额中未记载，但是在备注一栏记录了“46177.6因仓库退货”。因上诉人泰阳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其采购货物的收货单和退货单据等原始凭证，特别是本院组织双方对账要求其提供采购货物原始凭证时，上诉人以台账丢失为由未提供，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泰阳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供的货款发票、对账明细和送货单复印件，也未合理解释被上诉人滨升公司部分送货单上的同批货物，上诉人泰阳公司在对账时全盘否认送货单的前提下，又在其自己制作的账目清单记载送货单部分采购货物金额的原因和理由。又因上诉人泰阳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就2018年6月30日以后出售货物金额开具的7张发票共计480611.73元时，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2018年6月30日以后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出售的货物总价值应以480611.73元确认。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金额213183元来确认，不仅与其自行制作的账目清单矛盾，且存在隐瞒合同外双方货物买卖往来的事实，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泰阳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支付多少剩余货款？2、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货物质量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现分析如下：1、关于上诉人泰阳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货款确认问题。首先，上诉人泰阳公司和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已就2018年6月30日以前购销往来进行了对账，确认上诉人泰阳公司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被上诉人滨升公司货款327151.48元。上诉人以该对账是公司业务部门办理，未经公司法务和其他部门确认为由，对该对账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经本院确认2018年6月30日以后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又向上诉人泰阳公司提供了价值480611.73元的货物，上诉人泰阳公司2018年6月30日以后已付货款为591620.2元。综上，上诉人泰阳公司还需支付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剩余货款共计216143.01元（327151.48+480611.73-591620.2），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泰阳公司应付剩余货款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货款利息，考虑上诉人泰阳公司未及时付款必然给被上诉人滨升公司产生利息损失，以及货款法定孳息的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泰阳公司向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31日起支付欠付货款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的150000元账期，即从应付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剩余货款中扣减滨升公司垫资的150000元，本院在认证时已经予以阐述，上诉人泰阳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仅不符合双方结算客观事实，也与民事买卖合同交易追求的公平、诚信原则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损失问题。由于上诉人泰阳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出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其一审提供的业务单位证明一方面无法确认破损货物是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出售，另一方面也无法确认破损货物发生在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更无法确认破损原因是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出售的包装盒货物质量原因所致，还是运输或货物堆放、保存等原因所致。上诉人泰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将其在本案诉讼前有将业务单位反映的货物破损问题向被上诉人滨升公司予以反馈；其次，被上诉人滨升公司向上诉人泰阳公司提供货物时，上诉人泰阳公司依照约定都应检验入库，但是上诉人泰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以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供货物存在重量或质量问题而拒收货物，或向被上诉人滨升该公司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泰阳公司对其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上诉人泰阳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滨升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其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泰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542元，由上诉人湖南泰阳药业有限公司（原株洲康圣堂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