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正，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西周，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庆玲，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文，新沂市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振亚，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朱文正因与被上诉人胡庆玲、潘振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文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西周，被上诉人胡庆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士文，被上诉人潘振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文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胡庆玲一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为潘振亚施工差，以及将上诉人的钢筋拿给别人使用，在房屋刚开工的4月份时，上诉人就不让其建房。也就是说在建房的中、后期，潘振亚已不参与建房，故其不可能在2019年6月涉案房屋二楼浇顶时给上诉人开列购买清单。对于12939元销货清单，上诉人并未见过，也未收到该部分钢筋，更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又因潘振亚与上诉人有矛盾，潘振亚的陈述缺乏客观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要求10-15厘米使用一根钢筋，但瓦匠操作成20-30厘米使用一根钢筋，是为了表明上诉人买的钢筋够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够用”。3.在建房初期购买钢筋是潘振亚列好购买清单，由上诉人到胡庆玲处购买，每买一次付一次钱。建房中后期，也是由工头列清单，上诉人到胡庆玲处购买随后付款，但此时工头并非潘振亚。一审法院以开单送货，属于双方交易习惯，据此认定上诉人欠胡庆玲货款错误。且庭审中已经查明，上诉人建房前期和后期的钢筋款都已付清，仅剩中间一次没有付款。4.此外，胡庆玲仅提供其自行书写的销货清单，该清单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字，送货时也没有通知上诉人验收，更没有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且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胡庆玲自行书写的销货清单，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证据不足。胡庆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潘振亚辩称，其在4月并没有离开涉案房屋工地，工程是其负责建设，钢筋也是用于涉案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庆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文正支付钢筋款129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朱文正将其位于新沂市的房屋建设工程交付给孙广文承建，由潘振亚代工，房屋系砖混结构，两层半房屋，房屋于2019年7月建成，朱文正搬至一楼居住至今。建房初期，由潘振亚开好使用钢筋的料单，交给朱文正，朱文正交给胡庆玲，胡庆玲按照潘振亚开好的料单给朱文正送钢筋，朱文正再支付钢筋款；此前的钢筋款三万余元朱文正已经付清给胡庆玲；对于前期三万余元钢筋款的交易情况，胡庆玲向一审法院提交潘振亚出具的钢筋料单和其自行书写的钢材销货清单，因该款已经付清，故其自行书写的钢材销货清单上都由其画了“×”或者“√”。建房中后期，潘振亚直接将需要使用的钢筋料单开具给胡庆玲，胡庆玲按照钢筋料单向朱文正送钢筋，胡庆玲称钢筋款尚欠12939元未付清，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潘振亚向其开具的钢筋料单及其自行书写的钢材销货清单。对此潘振亚予以认可，称所有钢筋均用于朱文正所建房屋中，后期的12939元朱文正未予支付；而朱文正不予认可，称该12939元的钢筋并未经其手将钢筋料单交付给胡庆玲，不知道胡庆玲是否提供钢筋及提供钢筋数量，且存在潘振亚向胡庆玲购买钢筋用于其他房屋建设的情况，故其不予认可尚欠胡庆玲钢筋款12939元未付。另查明，朱文正所建的两层半房屋所需钢筋均由胡庆玲提供，另外还有朱文正从工地上拿回来的少数钢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胡庆玲虽然未提供朱文正书写的欠条等欠款凭证，但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在朱文正建房初期均是由潘振亚出具需要使用钢筋数量的单据，胡庆玲根据潘振亚出具的单据送货给朱文正，朱文正再将钢筋款付清给胡庆玲，现胡庆玲提交的潘振亚出具的钢筋料单和其自行书写的钢材销货清单，与建房前期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致，且潘振亚亦表示该12939元的钢筋确系用于朱文正的建房上。故对于胡庆玲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朱文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庆玲支付货款12939元。案件受理费124元，减半收取计62元，由朱文正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潘振亚申请证人周某,孙某,4出庭，证人周某,4陈述：其在涉案房屋建造时候一直在现场干活，潘振亚是工头，也一直在工地干活，房屋需要的钢筋都是潘振亚向胡庆玲出具需求单，由胡庆玲及其家属送来，且钢筋都用在涉案房屋。证人孙某,4出庭陈述：其在涉案房屋工地负责支模板，潘振亚负责瓦工，胡庆玲是卖钢筋的老板，其也认识周某,4，其支模板的时候使用钢筋，涉案房屋的钢筋从打地基到建成一直使用胡庆玲的钢筋。经质证，潘振亚认可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胡庆玲运送的钢筋全部用于涉案房屋。朱文正质证认为，周某,4的证言除了其是2019年5月份到现场干活外，其余均不认可，潘振亚浇筑的时候出现了空心现象，而周某,4陈述没有问题，说明周某,4对潘振亚干活期间的情况并不知道；对孙某,4的证言不予认可，孙某,4陈述支模板的时候由于时间较长，负责浇筑砌墙的工人都不在现场，其不可能知道是谁在现场干活，所以其陈述不属实；本案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而证人的证明目的是送来的钢筋是否全部用于涉案房屋，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潘振亚证明目的，且证人与潘振亚是工友，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4、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胡庆玲质证认为，对于两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钢材用于涉案房屋的二层，并且证明潘振亚是该工程的管理人员。本院对被上诉人潘振亚提供的证人证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民事案件事实的证明依赖于当事人双方举证和提供反驳证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是否完成取决于其提供的证据是否足以将待证事实证明到合理程度，并明显占有证据优势。关于胡庆玲与朱文正之间是否存在涉案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应当认定证人周某,孙某,4均参与了涉案房屋建造。两位证人均陈述工地使用的钢材系胡庆玲提供，且钢材用于朱文正所建房屋。朱文正虽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与关某,4，但综合考虑农村建房的客观实际以及证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均为乡邻，相互之间并无特殊利害关系的情形，且无证据证实证人与潘振亚、胡庆玲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否定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其次，朱文正主张潘振亚在2019年4月就离开涉案建房工地，但潘振亚予以否认，且潘振亚提供的两名证人均陈述潘振亚一直负责到工程结束，胡庆玲亦主张是按照潘振亚要求将钢筋送至涉案房屋施工场地，故在朱文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朱文正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在潘振亚一直作为工地负责人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双方的交易习惯，结合本案潘振亚出具的使用钢筋数量的单据、胡庆玲书写的销货清单等，认定本案事实，亦无不当。再次，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胡庆玲以及潘振亚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朱文正虽否认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此时，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胡庆玲与朱文正之间存在涉案钢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朱文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朱文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