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1民初857号 原告：郑定标，男，194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楼培玲，女，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杭丽，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国培，男，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原告郑定标与被告楼培玲、周国培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7日，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楼培玲、周国培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原告郑定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音、被告楼培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哲伟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国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定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外汇买卖合同无效，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美金4万美元，并赔偿汇率差价人民币4732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减少第一项诉请中赔偿汇率差价金额，将收到的29320元在赔偿汇率差价中予以扣除，减少为18008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12月30日，被告周国培与原告达成外汇美金现钞的买卖合意，约定按当时汇率8.2772的价格向原告收购美金4万美元。同日，按照被告周国培的指定和要求，原告通过现存的方式将4万美元存入被告楼培玲名下卡号为4526631-21140347745的银行账户。款项交付后，两被告不知去向，仅向原告支付29320元。 被告楼培玲答辩称：1.答辩人不认识原告，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与答辩人达成过外汇买卖合意。答辩人确实收到过4万美金，但对这4万美金的所有人是谁并不知情，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原告也不是该4万美金的所有人。从汇款凭证上看汇款人是刘永发，从其笔录看，其中3.8万美金的所有人是邹爱华，原告均没有证实其是所有人，也没有依据证明双方达成过外汇交易的合意。本案仅是个事实行为，而非合同行为。即答辩人曾受让过这4万美金，至于这4万美金的所有人是谁，并不完全知情，不存在与原告之间的合意。2.被告在18年前就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根据当时的汇率将其中30万元人民币按中间人指示支付给程连妹，将其中29320元人民币按指示汇给郑定标。汇款金额与汇款时间能够完全吻合。特别是汇给郑定标的29230元与其在笔录中所讲述的2000美金与赚点介绍费也基本吻合。3.即使原告权利正当，本案也远超诉讼时效。虽合同效力不受时效制度约束，但本案仅有事实行为，不存在合同基础。故原告要求返还美金的请求，应当从其认为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即2003年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计算，即使暂时中断，但公安机关并没有继续侦查，时隔18年，诉讼时效早已过期。4.另一被告周国培，与答辩人的姊妹是夫妻关系，现早已离婚。答辩人和周国培都曾做过外汇业务，但周国培并不是该笔美金交易的参与者。周国培之前是否与原告发生过外汇交易答辩人并不知情，其曾因非法倒卖外汇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与本案无关。5.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基于被告已支付对价的客观事实，被告完全有理由怀疑，原告是有意通过模糊美金所有人的身份，利用法律规定以企图达到返还美金的目的。 被告楼培玲补充陈述称：其从不认识原告，也从未与原告联系过，当时楼培玲需要4万美金，通过在银行门口的“黄牛”联系的，具体是谁已记不清楚，但不是周国培。4万美金是其本人取出，存入程连妹和原告的人民币都是楼培玲存的，但为什么是用周国培的身份证已记不清楚了，对于款项为何分别付给程连妹和原告，楼培玲称记不住了，只记得是中间人指示的。由于时间过去太长，很多已记不清楚，只记得款项已经两清。被告周国培未作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一、原告郑定标的身份证和两被告的人口信息查询。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身份情况。 二、中国银行存款回单和存款凭证。用以证明原、被告进行了现金美金外汇买卖事实以及双方对此达成的合意和款项交付情况。 三、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列表。用以证明被告未兑付人民币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 四、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周国培长期从事外汇买卖等非法经营活动，从而证明与原告发生外汇买卖的实际人员为周国培。 五、温溪派出所关于原告和刘永发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支付人是原告，而不是刘永发。 六、依法申请法院调取的记载取款人为楼培玲的取款凭条和中国银行诸暨支行的交易信息，记载存款人为程连妹、证件号码却为周国培的存款凭条和银行交易流水，记载存款户名为郑定标的存款凭条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美金由周国培持楼培玲身份证取走、周国培于原告存入4万美金之前已将30万人民币存入程连妹的账户以及被告以原告名义将29320元存入原告账户的事实。 被告楼培玲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外汇买卖合意，存款凭证上显示是案外人刘永发存入的，并不是原告，不能说明原告是案涉美金的所有人。证据三，无异议，请法庭核实汇率是否正确。证据四，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周国培是否做过外汇买卖生意，不能证明周国培参与过本案。证据五，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有异议，原告和刘永发的陈述是否真实存疑。而且原告在其中也陈述案涉美金中有3.8万美金是邹爱华的。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4万美金是楼培玲取的，30万人民币应该是楼培玲让周国培存的，具体细节已记不清楚，29320元人民币是楼培玲存的。30万人民币是应交易要求先存给程连妹，也就是在存入被告账户4万美金的前几个小时。 被告楼培玲向本院提交了存入郑定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楼培玲向原告支付29320元的事实。 原告认可该证据，承认收到该笔人民币，但该款是在原告向周国培询问款项去处后，周国培陈述30万人民币汇错了，让原告去找程连妹要，并把29320元给了原告。 被告周国培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系关于原、被告身份情况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和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定，两组证据能够印证原告向被告楼培玲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入40000美金的事实；证据三，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四，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六和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能证明被告楼培玲取走4万美金和原告收到29320元人民币、周国培存入程连妹账户3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对于原告“周国培持楼培玲身份证取走4万美金”“周国培以原告名义存入29320元人民币”的待证目的和被告“楼培玲让周国培存30万人民币”“楼培玲存入案外人程连妹账户30万人民币系相应对价”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 在审理过程中，案外人邹爱华均向本院陈述称：2002年12月30日，其需要兑换美金，找到郑定标和他妻子王冬真兑换3.8万美金，相应的人民币他们也在当天通过银行转行给我了，大概二十几万人民币，具体数额已记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12月30日上午10点12分，被告周国培在中国银行诸暨支行步行街分理处向案外人程连妹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入30万元人民币。同日下午1点32分，原告使用案外人刘永发的身份证件在中国银行青田温溪分理处向被告楼培玲名下账户号为4526631-21140347745的中国银行账户存入4万美金。同日下午1点52分，楼培玲从该账户取出4万美金。次日，原告所有的账号为6382××××620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被存入29320元人民币。 2003年4月21日，原告向青田县温溪派出所陈述称：在2002年12月30日，周国培打电话问原告有无美元，原告称手头现无美元。后当日下午邹爱华称有美元，问原告的妻子有无人买，原告随即联系周国培，周国培称有客户需要4万美金，要求原告先将美金汇过去，告诉原告存入账户名为楼培玲的中国银行账户。原告按照周国培的要求将4万美金存入楼培玲账户后，周国培没有马上将人民币支付给原告，在12月31日周国培称汇错了，把30万人民币汇给温溪的程连妹了。后原告再也联系不上周国培。原告称4万美金中有3.8万美元是邹爱华的，其中2000美元是原告自己的。在本笔交易之前，原告与周国培还做过一笔生意，金额为32154.91美金，也是按周国培的要求汇到账户名为楼培朵的中国银行账户，该笔交易是成功的。楼培朵是周国培的妻子。 2003年12月29日，案外人刘永发向青田县温溪派出所陈述称：他认识郑定标，就住在他家附近。2002年12月30日，郑定标和妻子王冬真一起在温溪的中国银行分理处汇钱时，郑定标没有带身份证，他正好在银行取钱带了自己的身份证。郑定标要汇钱，于是就借用了他的身份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楼培玲、周国培是否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二、被告楼培玲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是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成立，合同成立的基础是双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周国培和楼培玲为合同相对方，其对双方存在外汇买卖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方面在其向本院提交的在温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关于周国培向其购买美金的陈述系其单方面陈述，其他证据与周国培均无关联，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与周国培存在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原告和被告楼培玲均陈述双方之间从不认识也从未联系过，虽然从交易记录上原告已事实上交付4万美金给楼培玲，但事实交付并不能证明双方直接存在外汇买卖的合意。即使双方通过中间人联络交易，原告也未能证明人民币对价的支付方式和对象。因此，原告不能证明与两被告之间达成外汇买卖合意，故其要求确认与两被告之间外汇买卖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在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周国培、楼培玲的情况下，本院无法审查被告楼培玲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故对该争议焦点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外汇买卖合同不能成立，原告据此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向原告返还4万美金，并赔偿汇率差价人民币47328元，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定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郑定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锡生 人民陪审员  朱国财 人民陪审员  章丽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李安琦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