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龙，男，汉族，1963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文，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茂杰，男，汉族，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鹏，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培龙因与上诉人胡茂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培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晓文、上诉人胡茂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培龙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改判胡茂杰支付陈培龙工程款4396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茂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培龙于2016年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完成康林桥项目，现已超过法定质保期，质保金应予以给付。1.双方于2015年12月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2100000元，工程完工后，拨付工程款80%，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款15%，如果不能做工程验收，30日内胡茂杰应付总工程款15%，质保期满一年一次性付清下剩5%”。合同签订后，陈培龙于2016年3月展开施工，于2016年7月完工，工期4个月。截至起诉之日，已超过质保期3年，胡茂杰应当支付5%的质保金。2.2019年5月7日，胡茂杰出具的对账单明确写明胡茂杰已支付工程价款1710304元（工程总价款的81%)，拖欠工程款439696元。而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拨付工程款80%”，可见胡茂杰亦认可陈培龙已将工程完工的事实。二、交税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且陈培龙作为承包人是法定的纳税人，胡茂杰无权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款。1.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税款由胡茂杰代扣代缴，反而合同第二部分第2条第2款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开具税收发票由陈培龙负责，可见双方已认可该工程中的相应税款由陈培龙负责缴纳。2.开具发票仅是收取工程款的附随义务。如果陈培龙在收取工程款后不开具发票，胡茂杰可向税务部门反映。3.对于具体的税收数额，应当属于税务部门应当确定的事宜。陈培龙所谓收到工程款，均是胡茂杰提供建筑材料而胡茂杰扣除款项，该部分款项的税收应由建筑材料商开具销售发票，计算应纳税额时应当扣除陈培龙已经支付税款的材料费等。剩余款项，均是劳务工资，承包建设工程的个人自行到税务部门开具工程劳务费发票，缴纳增值税，且税率仅是3%。胡茂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培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陈培龙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陈培龙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一份是2015年12月27日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另一份是2019年5月7日的《对账单》，但未提供任何施工日志、用料清单等用于证明实际施工及能够用于工程竣工验收的施工材料。涉案桥梁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款支付节点根本未成就，工程质量合格是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陈培龙作为主张工程款的承包人，未证明工程质量合格，胡茂杰依法享有履行抗辩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无视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判决胡茂杰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陈培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茂杰支付其工程款439696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茂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陈培龙与胡茂杰签订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西路上康林桥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甲方（胡茂杰）与乙方（陈培龙）约定：1、承包方式：双方确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总价一次性承包形式（除工程量增加或减少，其他不做调整。2、承包工作内容：图纸和工程量清单表述的所有工作内容，并严格按施工规范及国家质量标准施工。3、承包总价：固定总价为2100000元。除工程量变更签证外，总价不做调整。4、工期要求：按照甲方要求实施。5、结算及付款方式：（3）待完工后，拨付至本工程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拨付本工程款的15%，竣工后甲方不能做工程验收30日内，甲方应付乙方的总工程款15%。第二部分1、甲方责任和义务（1）甲方负责提供施工图纸、必要的测量放样服务，保证工程顺利实施。2、乙方的责任与义务（2）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所有资料，开具税收发票，现场施工所发生的问题和各部门协调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2019年5月7日，双方通过结算，胡茂杰向陈培龙出具对账单一份，主要内容是：康林桥工程依照合同分包给陈培龙，采取包工包料一次性承包价，2100000元整。当时陈培龙预交保证金50000元，已拨付工程款1710304元，含税下欠439696元整。落款处为“经办人：胡茂杰”。同时查明，2019年上半年税率11%，下半年税率9%。2100000元税款：2100000元×10%=2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培龙、胡茂杰均系无资质的自然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经验收合格的工程款应予支付。陈培龙依约完成了康林桥的施工，胡茂杰出具了对账单载明欠陈培龙439696元工程款（含税），扣除税款后下欠陈培龙工程款229696元，鉴于合同无效且施工项目属于桥梁，双方约定完工后质保期一年的约定无效，牵涉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公共利益。该院仅支持款项即：439696元-210000元-（2100000元×5%）=124696元。合同无效，不适用违约金条款，另5%质保金待双方组织相关机构验收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培龙与胡茂杰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无效；二、胡茂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培龙工程款129696元；三、驳回陈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7.73元、保全费2700元，由陈培龙负担受理费2500.77元、保全费1530元，胡茂杰负担受理费1446.96元、保全费11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胡茂杰作为证据补强提交了三张照片，但达不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陈培龙与胡茂杰均系无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双方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双方合同结算条款中约定待完工后，拨付至工程款的80%，胡茂杰出具的对账单载明的已拨款项已达工程款的80%，说明案涉工程已完工。该对账单亦载明下欠陈培龙439696元工程款（含税），说明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在案涉工程已完工且经双方结算的情况下，陈培龙主张胡茂杰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第二，合同第二部分2、（2）条虽约定“本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资料，开具税收发票，现场施工所发生的问题，各部门协调所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陈培龙）全部承担”，但并未约定由胡茂杰代扣代缴税款，且胡茂杰既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纳相应税费亦未提起反诉要求扣除税款。陈培龙在收取工程款之后依法应当向胡茂杰开具发票，这既是国家税法的强制要求及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也是属于承包人应当承担的合同附随义务，若陈培龙未按规定开具发票，属于违反相关税务管理法规的行为，该行为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胡茂杰可依法向国家税务部门投诉或反映，要求解决。胡茂杰方可另案主张要求陈培龙开具发票。因此，一审判决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税款有失妥当。案涉合同虽无效，但合同中关于质保期和质保金的约定，对双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在案涉工程已完工且经双方结算，亦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本案工程的质保金应予退还。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无效且施工项目属于桥梁为由认定双方约定完工后质保期一年的约定无效，不予退还5%的质保金，有失妥当。因此，本案中胡茂杰应支付给陈培龙的工程款为439696元。第三，胡茂杰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主体结构质量问题，且对于质量问题，胡茂杰未提出反诉，亦未提供其已通知陈培龙维修的相应证据，如有证据证明陈培龙应履行维修、返工义务，胡茂杰可另案主张。胡茂杰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茂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培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二、上诉人胡茂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陈培龙工程款43969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47.73元、保全费2700元，合计6647.73元，由上诉人胡茂杰负担；上诉人胡茂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92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陈培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895.44元，由上诉人胡茂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霞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登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