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3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胥亭渊，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兴彩，女，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李晓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妇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兴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凡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妇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胥亭渊、被上诉人冯兴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妇人公司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冯兴彩提供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无一为原始有效证据，均为传真件，无一原件，无法证明合同纠纷有效。（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传真件作为孤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中冯兴彩对于证据保全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接收传真后的回传传真件原件。（二）冯兴彩提供的送货单均未经小妇人公司当面签名盖章确认，也无任何托运单或有效送货单能佐证小妇人公司确实采购了相应货品，冯兴彩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均通过传真与小妇人公司进行交易往来不符常理。（三）冯兴彩所述事实与合同约定不符，冯兴彩辩称合同约定为月结，而所有传真件与送货单显示时间长达几年且有几十次交易发生，却无任何一笔交易结算成功。换言之，冯兴彩在分文未取的情况下连续给小妇人公司供货长达几年，明显不符常理。（四）冯兴彩提供的对账单均为传真件，但事实是冯兴彩在东莞，离广州仅几十公里远，如合同成立，那么冯兴彩方对合同的履行中，送货仅有两种方式实行，其一，通过货运或托运送达，其二，通过自己公司车辆运输并送达签收。但是，冯兴彩既没有第三方货运托运单能证明已发生过相关交易，也不能提供当面签收及收货方盖章的签收单原件。（五）所有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显示为小妇人公司，但是却没有相应的收货地址、收货人、收货方电话等内容，该送货单也与现实中的实际生意往来严重不符，而送货单才是最能证明交易是否真实发生的有力证据，但是所有的送货单均无购买方的当面签名或盖章确认，且很多送货单还是空白的无任何所谓购买方签名盖章的空白单据。（六）冯兴彩以所谓报警回执等证明该合同有效，但报警回执及相应笔录却不能证明小妇人公司确实与报警人有生意往来，且能与冯兴彩所提供的送货单与采购合同能相印证。当时的情况是，小妇人公司仅法定代表人一人在场，而对方三个男人在场，却一再声称被打伤打残，却无任何打伤打残的医疗证明。（七）小妇人公司对于法律主体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再提出异议。（八）（2006）云法民二初字第471号案、（2017）粤01民终5306号案对广州市胥氏贸易有限公司即小妇人公司前身均有错判。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冯兴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冯兴彩一审中已经提供了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真实存在及小妇人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二）一审中冯兴彩也通过申请律师调查令去派出所调取了案涉货款纠纷的相关材料，这些材料中，小妇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口供可以证实冯兴彩多次到小妇人公司处追讨货款。蒲勇春的笔录证实冯兴彩的配偶到小妇人公司追讨货款的事实。且蒲勇春明确确认冯兴彩的配偶是小妇人公司的供应商，有确认欠货款的事实。（三）派出所出具的信访答复中记载了冯兴彩追讨货款的大概经过，案涉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小妇人公司的上诉状前后矛盾，采购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小妇人公司以复印件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但送货单上有小妇人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上数额与对账单数额可一一对应。一审中法院明确问过小妇人公司是否需要对公章进行鉴定，小妇人公司放弃了该权利。冯兴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妇人公司向冯兴彩支付货款236610.8元及利息（利息以236610.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3年12月25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小妇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虎门美鑫内衣模杯厂（以下简称美鑫模杯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6月8日核准注销，经营者为冯兴彩。冯兴彩与案外人吴育江于1994年登记结婚。冯兴彩称，美鑫模杯厂与小妇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小妇人公司尚欠付美鑫模杯厂236610.8元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美鑫模杯厂与小妇人公司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签订的《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主料）采购合同》传真件12份。该12份采购合同均约定了小妇人公司向美鑫模杯厂采购的物料、付款方式（月结）、交货期、交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并约定“双方约定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收到订单请确认签字回传，如不回传就当默认以上条款”。该12份采购合同上均加盖小妇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2011年7月-2013年11月对账单（传真件）一份。该对账金记载的结欠金额（不含税）为236610.8元，“客户签名确认处”加盖小妇人公司的业务专用章。冯兴彩表示，因采购合同是小妇人公司加盖印章后传真给美鑫模杯厂，美鑫模杯厂加盖印章后再回传给小妇人公司，故所有采购合同均为传真件。对账单亦是美鑫模杯厂对账后传真给小妇人公司，小妇人公司加盖印章后再回传给美鑫模杯厂，故对账单亦为传真件。小妇人公司表示，因上述采购合同和对账单均无原件进行作证，故其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不否认采购合同及对账单上小妇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为是冯兴彩通过PS等手段造假的，但小妇人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小妇人公司亦不申请公章鉴定。3．美鑫模杯厂2013年的送货单36张。该36张送货单载明的总金额大于对账单载明的金额。另，上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为“林S”、“唐丽红”、“林源香”、“蒲*”等，冯兴彩称上述人员均为小妇人公司的员工，小妇人公司予以否认。另查，冯兴彩表示，其持续向小妇人公司追讨货款，小妇人公司不但不向冯兴彩支付货款还殴打冯兴彩配偶吴育江，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的《报警回执》，载明：您于2015年1月30日16时55分到我单位报案，兹所报情况我单位已如实登记受理。如处理需要，我单位会主动与您取得联系，您所报情况如有新的补充或查询案件处理的进展情况，请与我单位联系。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8年12月24日出具的《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载明：本机关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你反映在白云湖辖区内追讨货款时被打，要求派出所尽快处理的信访事项。经核，你反映的事项应按依法履职途径办理，根据《公安机关信访工作规定》、《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的有关规定及要求，已转我局白云湖派出所办理。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于2019年12月24日出具的《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载明：吴育江：本机关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你反映2015年1月30日到白云湖辖内广州市小妇人内衣公司追讨货款时，被该公司老板胥某打伤，要求处理的信访事项，经审查，根据《公安机关信访工作规定》《依法分类处理信访诉求工作规则》《信访条例》，该事项属于本机关按照法定程序办理的事项，依法应直接向白云湖派出所提出。4．自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调取的《受理报警登记表》、5份《询问笔录》及《关于吴育江信访答复（穗公云纪信【2019】4号）》。《受理报警登记表》载明：发案时间和接报时间均为2015年1月30日，报警人为吴育江。2015年2月6日的《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为吴育江，吴育江称2009年初胥亭渊向其公司购买内衣配件，2015年1月30日其前往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找胥亭渊催讨货款，胥亭渊在其办公室对其进行了殴打。2015年4月16日的《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为胥亭渊，胥亭渊称2015年1月30日包括一名叫“老吴”在内的五名男子前往其经营的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索要货款，其知晓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内衣配件的供应商中有一名叫“老吴”的男子。2019年3月1日《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为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的员工蒲勇春，其称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的供应商中有一个叫“老吴”的，“老吴”与胥亭渊发生争执的原因即“老吴”追讨货款。2019年3月6日《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为吴育江，吴育江再次就2015年1月30日的被打事件进行陈述。2019年3月20日《询问笔录》的询问对象为胥亭渊，其再次就2015年1月30日的与吴育江的争执进行陈述。《关于吴育江信访答复（穗公云纪信【2019】4号）》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该信访答复载明了2015年1月30日吴育江与胥亭渊发生争执的大概情况，及之后吴育江数次要求解决纠纷的大致经过。小妇人公司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工商登记信息、结婚证、《报警回执》《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关于吴育江信访答复（穗公云纪信【2019】4号）》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冯兴彩作为美鑫模杯厂的经营者，美鑫模杯厂注销后，美鑫模杯厂的权利义务应由冯兴彩承继，故冯兴彩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小妇人公司关于冯兴彩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小妇人公司是否欠付冯兴彩货款的认定。首先，冯兴彩陈述可与采购合同、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小妇人公司并未否认采购合同、对账单上小妇人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小妇人公司虽抗辩称该公章系冯兴彩造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小妇人公司的上述抗辩。其次，冯兴彩陈述的小妇人公司与美鑫模杯厂订立合同的模式可与合同中“双方约定传真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收到订单请确认签字回传，如不回传就当默认以上条款”约定相互印证。综上，即便采购合同、对账单为传真件，但一审法院认定小妇人公司与美鑫模杯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采购合同、对账单系美鑫模杯厂与小妇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小妇人公司尚欠付美鑫模杯厂货款236610.8元。关于冯兴彩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冯兴彩提供的《报警回执》《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询问笔录》《关于吴育江信访答复（穗公云纪信【2019】4号）》等材料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冯兴彩配偶吴育江自2015年1月31日持续向小妇人公司追讨货款，在小妇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吴育江之间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育江即是代表冯兴彩向小妇人公司追讨货款。故冯兴彩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小妇人公司关于冯兴彩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冯兴彩诉请小妇人公司向其清偿货款236610.8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对账单的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24日，则小妇人公司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向冯兴彩付清货款，因小妇人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付清，故应向冯兴彩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冯兴彩诉请小妇人公司向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以236610.8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小妇人公司向冯兴彩支付货款236610.8元及利息（利息以236610.8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冯兴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元，由小妇人公司负担（小妇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兴彩支付）。二审中，小妇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与虎门美鑫内衣模杯厂结算清单》复印件，正文载明“因虎门美鑫模杯厂本次供货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产品起层变形现象严重，棉体发泡变黄，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已将本次货品全部退回美鑫厂，双方自2014年3月3日止的所有货款及退货已全部结清，双方互不相欠。”落款处甲方加盖小妇人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东莞市虎门美鑫内衣**厂”（复印不清）。上述证据中印章均显示为黑色，抬头标示“FROM:FAXNO.:020362616662014.03.0313:27”。冯兴彩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1．经核实确认双方没有签署过该《结算清单》。2．小妇人公司陈述该证据来源存在重大矛盾：如果该文件是小妇人公司收到的冯兴彩的传真件，则文件最上方的传真号码应该是冯兴彩传真号码。小妇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02036261666是其公司的传真号码，因此该文件不应该是冯兴彩传真过来的。如果该文件是小妇人公司传真给冯兴彩的，号码显示没错，那么该文件上美鑫模杯厂公章从何而来。根据传真文件的特点，该文件若真实存在，且有冯兴彩的公章，文件最上方的传真号码只能是冯兴彩的传真号码。冯兴彩的经营地在东莞虎门，不可能用广州区号的传真机。3．经比对发现，该文件上加盖的冯兴彩公章的位置特点与冯兴彩一审提交的采购合同（证据l第8页）上加盖公章的位置高度相同。因加盖公章时是随机加盖，很少有人注意加盖公章的位置与所覆盖的文字的位置关系，而结算清单和采购合同加盖公章的位置一致的概率极低，提请法庭比对。4．小妇人公司在陈述结算及退货时，自认是冯兴彩自行派车拉走的，既然冯兴彩已经来到小妇人公司的经营地，那么双方不直接签署对账文件，反而采用传真件签署明显不符合常理。5．结算清单上没有签署时间，也没有签约代表签名，和双方之前签署《采购合同》有明确的签约代表和签约时间的交易习惯明显不一致。6．小妇人公司声称双方互不相欠，但是却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予以作证，该证据属于孤证。庭后，小妇人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与虎门美鑫内衣模杯厂结算清单》复印件，正文内容与当庭提供的《结算清单》一致，落款甲方栏没有加盖印章，乙方栏加盖“东莞市虎门美鑫内衣**厂”（复印不清，印章显示黑色），抬头标示“FROM:FAXNO.:0769851663262014.03.0313:09”。2．《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与虎门美鑫内衣模杯厂结算清单》复印件，正文内容与当庭提供的《结算清单》一致，落款处甲方加盖小妇人公司公章（印章显示为红色复印件），乙方栏加盖“东莞市虎门美鑫内衣**厂”（复印不清，印章显示黑色），抬头标示“FROM:FAXNO.:020362616662014.03.0313:27”。冯兴彩质证认为：1．该两份文件形成时间为2014年，并非形成于一审判决后，不属于新证据，小妇人公司一审没有提交，应当承担消极举证后果。2．该两份文件均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冯兴彩没有和小妇人公司签署过该文件。3．从传真号看，传真号码为02036261666的结算清单应该是小妇人公司发给冯兴彩的，但该份文件上已有小妇人公司公章，不符常理。正常在盖章处应为空白。4．两份文件中冯兴彩发回时间为2014030313:09，小妇人公司发送时间为2014030313:27，时间前后矛盾。综上，冯兴彩认为该证据系伪造。二审中，小妇人公司陈述，确认与冯兴彩有业务往来，但已不存在欠账问题，由于公司已经倒闭，很多资料已经遗失，一审判决后经过查找才找到了一份结算清单传真件，明确载明2014年3月3日止所有货款及退货已经全部计清。法定代表人并不认识吴育江，交易过程中有一批货物出现问题，仓库员工退货给美鑫模杯厂，美鑫模杯厂也签收了并向小妇人公司回传了二审提交的结算清单。两三年后，听员工说冯兴彩与吴育江产生纠纷，这批退货吴育江不认可就来公司闹事并要求支付货款。二审当庭提交的结算清单抬头是小妇人公司使用的，该份材料是美鑫模杯厂传真给小妇人公司的，不了解传真号码如何显示，但公司持有的证据材料就是如此，小妇人公司以此在财务资料中归档。结算清单中提到的产品质量问题暂时没有证据证实；退货方式，据仓库员工说现场验收时发现有质量问题就不收货，直接让美鑫模杯厂拉回去了。另查，《关于吴育江信访答复（穗公云纪信【2019】4号）》记载2015年1月30日下午5时许有报警称在夏茅十字大街夏茅五社工业区小妇人公司办公室发生纠纷并有人被殴打……民警经现场了解，是吴育江带着几个工人到胥亭渊工厂追讨货款……。2016年2月6日，社区民警发现吴育江在夏茅警务室门口徘徊……吴自称……找该公司负责人胥亭渊追讨欠债，胥不还货款还在办公室打了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冯兴彩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对此，首先，小妇人公司在一审及上诉中否认与冯兴彩经营的美鑫模杯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二审庭审中对于双方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认可，本院对于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冯兴彩一审中提供的采购合同和对账单虽为传真件，但除此之外，冯兴彩还提交了送货单据、信访报警记录等予以佐证，已可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签署对账单后，冯兴彩的配偶吴育江曾于2015年向小妇人公司追讨货款，此后在2016年2月、2018年12月均曾向公安机关报警或信访，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后冯兴彩于2020年7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小妇人公司辩称涉案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小妇人公司二审庭审中辩称双方已经结清货款。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本案中，小妇人公司二审提交《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与虎门美鑫内衣模杯厂结算清单》复印件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为传真件复印形成，其内容中所述的质量问题、退货等事实，除小妇人公司的单方陈述外，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冯兴彩对于传真号码显示方式等证据内容提出异议，小妇人公司没有予以合理解释；此外，小妇人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前从未提出双方已结清货款，亦不合常理。综上，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小妇人公司二审提交的结算清单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亦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小妇人公司辩称双方已经结清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小妇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3元，由广州市小妇人内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