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毅庭，台湾地区居民，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暂住江苏省昆山市（棕榈湾）。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水土（系赖毅庭父亲），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祥，男，系昆山台美房产咨询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都市路****房。诉讼代表人：王德瑞，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旸，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铜，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赖毅庭因与被上诉人昆山瑞鸿诚自动化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鸿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毅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瑞鸿诚公司一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差额。赖毅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维持昆山劳动仲裁委昆劳人仲案字第1700号关于以下几项请求的裁决：瑞鸿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支付2019年1月至6月补发工资95000元、支付其受派美国垫付款项65893元；2、请求撤销原仲裁请求的第2、4、6、7项的裁决，重新判决瑞鸿诚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支付2019年7月至裁决之日止的工资，按20000元/月标准、按20000元/月基数将单位应缴纳的社保费用直接支付给其、支付代理通知金2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瑞鸿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毅庭于2016年10月6日进入瑞鸿诚公司，被外派至美国从事业务工作，工资为20000元/月，赖毅庭系台湾居民，未在大陆办理就业许可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或劳动合同，瑞鸿诚公司未为赖毅庭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6月25日，瑞鸿诚公司因停水锁门而停止生产经营。因瑞鸿诚公司拖欠赖毅庭工资未付清、瑞鸿诚公司停产经营，赖毅庭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瑞鸿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2、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20000元；3、支付2019年1月至6月工资95000元；4、支付7月至裁决之日工资，按20000元/月标准；5、支付受派美国垫付款项65893元；6、因瑞鸿诚公司未缴纳社保，按20000元/月基数将应缴纳的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直接支付给赖毅庭；7、支付代通知金20000元。该委做出裁决：1、瑞鸿诚公司支付赖毅庭2019年1月至6月工资95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垫付报销款65893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5333.33元，合计206226.33元；2、驳回赖毅庭的其他请求。裁决为非终局裁决，赖毅庭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瑞鸿诚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起停止生产经营，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瑞鸿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了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管理人。关于瑞鸿诚公司应支付赖毅庭的2019年1月至6月工资95000元、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垫付报销款65893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之间存在争议的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查明，赖毅庭自入职起至2019年6月25日瑞鸿诚公司停产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之日止，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务合同，也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瑞鸿诚公司曾向赖毅庭交付过一份盖有瑞鸿诚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5日，岗位为销售，每周五天八小时工作制，工资标准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在该份合同的落款劳动者签名处有用铅笔填写的“2018年10月6日”，但赖毅庭并未签名。同时瑞鸿诚公司还将《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交付赖毅庭，载明其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0月6日到期，征求其是否同意续签劳动合同，如赖毅庭同意续签的，瑞鸿诚公司将与其签订三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份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6日。赖毅庭诉称上述《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均是瑞鸿诚公司于2019年5月形成，上面的日期是瑞鸿诚公司倒签作假，且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月工资标准远低于赖毅庭20000元/月的实际工资水平，鉴于当时瑞鸿诚公司已经拖欠赖毅庭2019年1月起的工资未付，故赖毅庭不能同意签字，否则拖欠的工资（每月20000元的标准）将无从追讨，瑞鸿诚公司辩称上述材料的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一致，并不存在倒签。2019年6月23日，赖毅庭通过快递向瑞鸿诚公司发出书面《劳动合同签订催促函》，载明瑞鸿诚公司拖欠工资未付，以及瑞鸿诚公司曾交予赖毅庭的劳动合同条文内容与事实多处不符，形同要求其签署空白支票，故赖毅庭不能签订，并要求瑞鸿诚公司与赖毅庭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等。此外，赖毅庭还于2019年3月13日、4月20日、5月28日向瑞鸿诚公司发出书面《催薪函》，要求瑞鸿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8日前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赖毅庭未办理就业许可证，故其与瑞鸿诚公司之间仅形成劳务关系。2018年7月28日国务院印发《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等事项的决定》，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故双方之间的合法劳动关系起算时间点为2018年7月28日。故瑞鸿诚公司应在2018年8月27日前与赖毅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自2018年8月28日起支付赖毅庭双倍工资。关于本案争议的《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以及加盖瑞鸿诚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的形成时间，从《劳动合同书》落款处劳动者签名处的铅笔填写日期“2018年10月6日”可以反映瑞鸿诚公司愿意与赖毅庭在2018年10月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赖毅庭诉称该日期为瑞鸿诚公司倒签，实际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但赖毅庭对其诉称并未能举证证明，其起诉时诉称有录音证据，但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赖毅庭表示没有该证据。其在2019年6月23日向瑞鸿诚公司发出的书面《劳动合同签订催促函》中关于劳动合同签订过程的描述未提到瑞鸿诚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日期不实，故一审法院对赖毅庭诉称的该份劳动合同系瑞鸿诚公司于2019年5月交付给赖毅庭不予采信。关于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6日的《劳动合同到期通知书》，其所载明的与赖毅庭之间的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0月6日到期的内容虽与双方事实上从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劳务合同的实际不符，但该部分内容瑕疵与瑞鸿诚公司自愿与赖毅庭于2018年10月6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不矛盾，该瑕疵并不能直接否定瑞鸿诚公司愿意与赖毅庭于2018年10月6日起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仅以此瑕疵而认定瑞鸿诚公司向赖毅庭出具上述文件的时间为2019年5月。现瑞鸿诚公司已将加盖瑞鸿诚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书》交付给赖毅庭，表示愿意与赖毅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瑞鸿诚公司的工作岗位、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等基本事项，符合劳动合同的要件，虽劳动报酬部分所约定的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存在约定不够明确的情形，但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瑞鸿诚公司已于2018年10月6日向赖毅庭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之后未签订合同责任不在瑞鸿诚公司，瑞鸿诚公司仅需向赖毅庭支付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按20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二被工资差额为25333.33元。对于赖毅庭诉请瑞鸿诚公司支付的2019年7月起至裁决之日的工资，因瑞鸿诚公司已于2019年6月25日停产，双方的劳动关系被迫终止，故赖毅庭的该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赖毅庭诉请瑞鸿诚公司支付的代通知金20000元，因双方终止劳动合同系因用人单位停止经营、被宣告破产，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发放代通知金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赖毅庭诉请瑞鸿诚公司支付的单位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因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的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双方没有异议的仲裁裁决事项（经济补偿金、工资、垫付报销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四十条，判决：一、瑞鸿诚公司支付赖毅庭2019年1月至6月工资差额95000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垫付报销款658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瑞鸿诚公司支付赖毅庭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被工资差额25333.3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赖毅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赖毅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瑞鸿诚公司应否支付赖毅庭2018年10月6日起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防止用人单位肆意侵害劳动者的权益而无约束，故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不予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但如因劳动者的原因不愿意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上并无过错，故无需向劳动者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劳动合同书》落款处铅笔填写的日期“2018年10月6日”可以证明瑞鸿诚公司已于该日将加盖有瑞鸿诚公司公章且符合劳动合同要件的《劳动合同书》交付给了赖毅庭，表达了愿意与赖毅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之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瑞鸿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瑞鸿诚公司仅需向赖毅庭支付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0月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赖毅庭主张该日期为瑞鸿诚公司倒签，实际日期为2019年5月，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其2019年6月23日向瑞鸿诚公司发出的书面《劳动合同签订催促函》中亦未提及瑞鸿诚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日期不实，故对赖毅庭所称该份劳动合同系瑞鸿诚公司于2019年5月交付给其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赖毅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赖毅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汪 文审 判 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俞 渊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