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阳支公司。负责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宁夏萧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 密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甘肃省平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密某、马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9)甘08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72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密某、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合理的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第一、案涉司机马建海在A2实习期间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业客车或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第二、案涉车辆保险的投保人固原经济开发区兴祥货运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盖章确认的案涉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中以加黑加粗字体呈现的投保人声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第三、投保单对应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赔部分作为独立章节，并进行了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体印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的提示”的情形，应当认定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2.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对“实习期”理解的问题。本案免除责任条款为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该免责条款为一般免责事由，常人容易理解，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更应明白此规定。加之本案投保人是物流公司，有多台车专门从事运输，需要投保，其相对于自然人更了解保险合同订立的程序、保险条款的内容，也符合其作为专业物流公司的认知范围。3.本案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受益人为固原经济开发区兴祥货运有限公司，而非马某及驾驶员马建海。作为保险合同第三人当然不清楚保险人是否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是否对“实习期”有不同的理解。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判决由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密某辩称，保险条款说实习期不得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但并没有说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马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密某修车费8679元、拖车费300元；2.马某对保险赔偿款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9时25分许，马建海（受雇于马某）驾驶马某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凉市崆峒区滨河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阳光菜市场门口路段时，与右侧同方向行驶的密某驾驶的×××号小型客车碰撞，致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建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密某无事故责任。事发后，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定损，密某车辆维修费10679元。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密某车辆维修费2000元，密某支付车辆维修费8679元、拖车费300元。马建海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当事人提出两种解释：一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一种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保险合同中并未对“实习期”明确释义，故应依法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马建海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实习期应为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实习期已届满，故涉案事故不属于免责范围，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道路交通管理部门依法认定马建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密某无事故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马建海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密某的合理损失，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限额中支付相应的保险金。但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绝对免赔率10%，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马建海驾驶的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支付保险金时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绝对免赔10%。保险公司免赔部分依法由侵权人即法定赔偿义务人马某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阳支公司在×××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密某支付车辆维修费8679元、拖车费300元，合计8979元的90%即8081.10元；二、马某赔偿密某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合计8979元的10%即897.90元。上述一、二项判决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马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除了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之外,还规定了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均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且实施时间是2017年，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颁布的，实施时间是2016年，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效力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因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主张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了部门规章中规定的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涉案诉争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时已将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等进行了告知,部门规章关于实习期规定的内容已经成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虽提供了投保人签名的保险单,但投保人声明处只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及合同约定内容、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没有体现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已就涉案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部门规章规定的实习期内容不能成为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且本案公安交警部门也未认定马建海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违法行为,并据此划分事故责任。如果A2准驾车型实习期内一概不能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本案马建海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彭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彭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云杉审 判 员 摆建军审 判 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 官 助 理 徐 芸书 记 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