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智慧，女，汉族，1992年3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刘义，男，汉族，1989年2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俊，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莫胜辉，男，汉族，1987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王智慧与被上诉人古刘义，原审被告莫胜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1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智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古刘义对王智慧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古刘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智慧对原审纠纷毫不知情，与莫胜辉就案涉合同从未产生共同经营的合意，也没有事后追认。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仅古刘义的代理人出庭，莫胜辉没有出庭。王智慧对古刘义围绕加工合同真实性及欠款真实性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核实、辨认。从古刘义提交的证据看，没有王智慧的签字或追认，证明王智慧确不知情。即使合同欠款真实存在，也应由莫胜辉自行承担债务。通过王智慧提交的工作、收入证明及离婚协议等证据，证明王智慧在案涉合同产生前即拥有独立的工作与收入，且独立承担抚养两个孩子的责任，没有与莫胜辉共同经营和分配经营收益的需要和必要。王智慧与莫胜辉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对名下共同房产进行合理分割，是建立在保障两个孩子生活的前提上的。经合莫胜辉2019年10月仍在偿还欠款的事实，足以说明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原审查明的部分案件事实，明确案涉加工合同总价303920元，其产生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即便古刘义提交了莫胜辉支付离婚后房产剩余按揭款的证据，仍不足以作出莫胜辉基于案涉合同产生的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的事实判断。因为并非所有经营行为均能产生收益，古刘义与莫胜辉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合同产生了实际收益，且该收益用于了家庭生活。2、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古刘义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莫胜辉将基于双方合同产生的经营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王智慧作为不知情的非举证方，举示了相关证据证明自己没参与经营和分配经营收益的行为和必要，尽到了举证责任。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没就王智慧需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所依据的法律条文进行列举。王智慧认为应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智慧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对该经营活动毫不知情，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参与共同经营，也没有享受该经营活动带来的收益，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古刘义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义务与事实不符合。本案的债务是在上诉人与莫胜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上诉人与莫胜辉一起居住在东桃院4幢2单元1403室，且上诉人以自己名字开设了淘宝店铺，销售莫胜辉通过他人加工生产的服装。2.本案中的各项证据和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莫胜辉共同生产经营，且该债务主要用于房屋开支，而因为离婚现该房屋属于上诉人单独所有。3.莫胜辉的收入用于了房屋还贷和家庭生活；王智慧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月收入约为3000元左右，在杭州仅能勉强维持其一个人的生活，两人离婚是典型的以离婚为形式的躲避债务的恶劣行为。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各项证据和事实证明王智慧与莫胜辉共同生产经营，且债务主要用于房屋开支，而该房屋现属于王智慧单独所有，原审判决确认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莫胜辉二审未出庭，也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古刘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莫胜辉、王智慧支付人民币188920元并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之日；2.判令莫胜辉、王智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刘义开设私人服装加工厂。莫胜辉通过微信方式给古刘义发服装款式下订单加工服装，古刘义按要求加工生产服装。2018年7月至12月，莫胜辉共计应向古刘义支付加工费303920元，至2018年12月11日结算，尚欠加工费188920元，莫胜辉给古刘义出具欠条一张“7月至12月共计加工费叁拾万零叁仟玖佰贰拾元整，其中已支付壹拾壹万伍仟元整，合计未付款壹拾捌万捌仟玖佰贰拾元整，实际支付款项以支付宝、微信转账为准，未支付货款于2018年12月底之前支付壹拾万元整，剩余货款于2019年1月支付”。莫胜辉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6日以微信、支付宝转账方式给古刘义支付共计34700元，尚欠加工费154220元。莫胜辉与王智慧原系夫妻关系。莫胜辉与王智慧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姻关系；子女问题：婚生长子莫林，现年3岁，婚生次子莫炜橙，现年1岁，都由女方抚养，男方不需给婚生长子莫林、婚生次子莫炜橙支付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和医疗费）；财产分割：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夏宫花苑东桃院******住房**，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款由男方偿还；债权债务：婚姻存续期间内男女双方除以上房屋按揭款外，其他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并于当日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2019年10月25日，莫胜辉将原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夏宫花苑东桃院4幢2单元1403室住房一套转移过户给王智慧。2019年11月1日，王智慧用该房抵押在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柯北支行贷款2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古刘义与莫胜辉之间建立了加工合同关系，双方认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古刘义已按莫胜辉的要求完成服装加工，莫胜辉应按约定及时支付加工费。古刘义主张尚欠加工费188920元，莫胜辉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0月16日已向古刘义支付了34700元。古刘义认可收到了34700元，但认为是莫胜辉让其加工的其他人的订单所应支付的加工费，古刘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这一主张，应将莫胜辉支付的34700元从所欠加工费中予以抵除，抵除后莫胜辉实欠加工费154220元。莫胜辉未按期支付加工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对拖欠加工费没有约定利息，但莫胜辉拖欠加工费，占用资金，必然造成古刘义的利息损失，因此古刘义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予以准许，确认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莫胜辉与王智慧原系夫妻关系，莫胜辉经营服装生意，欠的加工费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莫胜辉与王智慧否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莫胜辉的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但从王智慧提供的离婚协议书及古刘义提供的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杭州市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对账单证明在莫胜辉与王智慧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夏宫花苑东桃院4幢2单元1403室住房一套，莫胜辉的收入用于偿还该房屋按揭贷款，莫胜辉与王智慧离婚时以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给王智慧所有，并约定房屋按揭贷款仍由莫胜辉偿还，其他债务也由莫胜辉偿还，足以证明莫胜辉的经营收入用于了家庭生活，因此，莫胜辉欠古刘义的加工费154220元应为莫胜辉与王智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智慧应与莫胜辉共同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莫胜辉与王智慧应支付古刘义加工费本金15422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莫胜辉、王智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古刘义加工费154220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古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32元，由莫胜辉、王智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智慧没有提交新证据材料；古刘义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淘宝店铺、淘宝商家资质截图、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情况。证明王智慧开设淘宝店铺、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服装销售的事实。2.淘宝店铺商品截图。证明两家淘宝店铺商品基本一致。王智慧质证认为，淘宝店是我自己开的，材料是真实的；我自己也是做服装的，我也是知道莫胜辉做服装生意。我自己出来工作也是做服装的，我自己也开淘宝店。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我开淘宝店不能说其产品就是莫胜辉与对方合同中的衣服。对方不能证明这些店铺里的东西是莫胜辉的。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评述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产生于王智慧与债务人莫胜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王智慧陈述其不知道莫胜辉做生意的事情，但在对古刘义提交的网店证据质证时其又明确陈述知道莫胜辉做服装生意，而本案债务系因莫胜辉委托古刘义进行服装加工产生的加工费。王智慧没有举证证明其网店展示、销售的服装与莫胜辉委托加工生产的服装没有关联性。故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案涉服装委托加工与网店的销售不是莫胜辉、王智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行为的可能。另外，一审判决已查明，莫胜辉与王智慧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的住房一套，系由莫胜辉每月偿还按揭贷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显然莫胜辉的经营收入用于了二人家庭生活中解决居住问题。根据前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恰当。而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有形明确的财产房屋一套约定归王智慧所有，但剩余按揭贷款仍由莫胜辉承担偿还责任，虽然同时约定莫胜辉不需负担子女抚养费，且享有其他债权，但何种债权并不清楚明确。二人的离婚协议给人的直观印象就是莫胜辉近乎只负担义务而不享有权利，明显有利用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导致莫胜辉偿债能力大大降低，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莫胜辉、王智慧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书中漏引用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条文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上诉人王智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