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女，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洋、李海东，北京市隆安（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永奇，男，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威、杨文擂，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191828376。法定代表人：史会生。上诉人王岩因与上诉人崔永奇、被上诉人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崔永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上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崔永奇返还涉案房屋；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但是未判决崔永奇与天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无效属法律适用错误。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崔永奇与天运公司在签订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明确载明，崔永奇明知涉案房屋不能办理抵押、不能进行网签等问题，即便没有签订网签合同，天运公司也要先把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崔永奇进行装修入住，崔永奇保证不上访闹事儿等。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崔永奇与天运公司为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恶意串通达成攻守同盟。且崔永奇作为受让方受让房屋是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存在一房多卖、延期交房等问题之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明显，一审法院也认可并确认了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崔永奇与天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已经实质上确认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王岩，要求上诉人在物权确定之后再主张权利，即不利于快速解决本案纠纷也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一审法院从王岩与天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涉案《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履行情况、是否进行备案、交易背景等多维度进行论证，最终判决天运公司协助王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实质上是确认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王岩。但在涉及房屋的交付问题时，一审法院既没有判决天运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也没有判决崔永奇向上诉人返还房屋。而是要求王岩办理完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物权确定之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且即便实现物权之后，上诉人也要另行进行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崔永奇返还房屋，法院完全可以在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上诉人王岩之后，直接判决崔永奇交还占有的涉案房屋，以便快速解决纠纷，减少司法资源的浪费。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崔永奇辩称：一、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崔永奇和天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而是认定了我们之间签订的房屋认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崔永奇是通过学校团购的房屋，崔永奇购房是真实的，也是真实去居住的。二、上诉人要求崔永奇返还房屋是一个侵权纠纷。一审只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天运公司强制履约的一个行为，并没有对房屋的权属进行确认，只有房屋的权属确定归属王岩了，才有可能去要求侵权人去返还房屋。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崔永奇与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协助王岩办理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单元××东南户房屋的过户手续并交付房屋；3、判决崔永奇返还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单元××东南户的房屋；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9月2日，原告王岩与被告天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09439643）一份，约定王岩购买天运公司开发的位于金水区北环路××、××单元××东南户房屋，建筑面积131.3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322075元。合同签订后王岩向天运公司交款322075元，天运公司向王岩出具收据一份收到王岩缴纳的购房款322075元。2．因天运公司未协助王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王岩于2015年将天运公司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金民一初字第2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法定程序协助原告王岩办理位于郑州市××××以南，丰庆路以东5幢2单元3层东南户房屋的权属证书。二、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5年7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3．2011年11月11日，被告崔永奇（乙方、认购方）与被告天运公司（甲方、开发商方）、河南金阁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开发商方）签订《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崔永奇预定甲方建设开发的富邦铭邸二期项目，位于金水区××楼××单元××**房屋，房屋暂测建筑面积131.33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每平方米5100元，总房款为669783元。付款方式：崔永奇同意选择一次性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时，崔永奇支付总房款669783元。崔永奇须在上述房屋签合同期限内，携本协议到甲方售楼处，与甲方协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关事宜。甲方承诺：由于此房甲方前期借款抵押，故出不了网签合同。甲方保证尽快筹借资金，对崔永奇所购买商品房还款解押，并在房管局连接网上签订正式合同。甲方在签订认购书日起五个月内给崔永奇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如甲方违反上述约定，需向崔永奇按银行利息的四倍返还房款，同时本协议自动失效。该房屋具备交房条件时如还没有签订网签合同开发商要先交房把钥匙交付给崔永奇进行装修入住。崔永奇保证签订此购房协议书后，在正式网签合同之前不上访闹事。否则，崔永奇视为自动放弃购房权利。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上述协议书最后有崔永奇签字、河南省金阁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姚金香签名、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崔永奇提交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天运公司印章上的五角星缺失一角。4．被告崔永奇提交的收据显示：在该认购协议书签订之前，2010年11月19日河南省金阁置业有限公司收到崔永奇5-1-3西南户首付款250684.5元；2011年11月11日天运公司收到崔永奇5-2-3东南户房款419099元。5.2011年11月3日，天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司新超在《东方今报》上作出公告声明：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注册号410000100006446）、行政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商品房购销合同章均遗失，声明作废。6．2010年8月30日，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作出郑房【2010】155号《关于幸福时光小区（富邦铭邸二期）项目延期交房问题的紧急报告》；2010年9月7日，“幸福时光小区”相关问题协调工作组成立；原告提交的《处置省、市党政机关门口上访登记表》、网络新闻报道及相关留言显示，自2009年12月28日至2012年8月2日，不断有群体反映幸福时光小区项目问题即项目停工、延期交房、一房多卖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天运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怠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应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在未有证据证明涉案《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下，原告王岩关于被告崔永奇与被告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王岩主张被告天运公司协助办理金水区北环路××、××单元××东南户房产的权属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岩与天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王岩以房屋买卖合同案由诉至原审法院，首先，在合同签订时间上，2009年9月2日，原告王岩与天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崔永奇与天运公司之间《郑州市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晚于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其次，在上述房产登记时间上，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坐落于金水区北环路××、××楼××单元××东南户房产的买卖信息已登记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商品房预售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预售合同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产管理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商品房合同信息备案系行政备案，也是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程序。被告崔永奇并未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进行商品房合同信息备案，故不存在后续登记事项；再次，在付款先后上，原告与天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足额支付了购房款。崔永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天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30日案涉房产所属富邦铭邸二期小区已出现一房多卖、延期交房等问题，后“幸福时光小区”相关问题协调工作组成立。崔永奇在上述问题出现后作为受让方受让案涉房产，亦不足以对抗原告王岩依据其与天运公司在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对王岩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王岩主张崔永奇返还案涉房产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案由，原告王岩的返还房产请求，须具有相应物权基础方可主张，现案涉房产尚未登记于王岩名下，其可待物权确定之后主张其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崔永奇辩称王岩与天运公司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未有有力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王岩将位于郑州市××××以南、丰庆路以东5号楼2单元3层东南户房屋权属证书办理至原告王岩名下；二、驳回原告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河南天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岩诉请天运公司协助其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至其名下，又诉请崔永奇返还案涉房屋，鉴于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王岩诉请崔永奇返还案涉房屋属侵权之诉，现案涉房产尚未登记于王岩名下，王岩在本案中诉请崔永奇返还案涉房屋的依据不足，王岩可待物权确定之后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王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0元，由王岩负担13800元，崔永奇负担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建新审判员  刘泽军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