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3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泉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负责人：魏爱武，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淮海西路段庄广场西城华庭**。负责人：程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伟，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泉支行（2020年9月16日由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泉支行更名而来，以下简称农商行柳泉支行）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民终5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商行柳泉支行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生效后，农商行柳泉支行调取了投保人胡某于2018年4月13日在该行办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时的监控录像，该录像显示，胡某购买保险系由其子胡立层陪同，农商行柳泉支行代收的保险费也系胡立层当日在该行支取后交由胡某交纳，故该录像足以证明胡某的近亲属明知胡某购买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但在胡某死亡后，其近亲属既未及时报警，也未及时通知农商行柳泉支行以及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故本案并非因农商行柳泉支行怠于履行告知、报警义务才导致胡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据此，二审法院关于“农商行柳泉支行在得知被保险人胡某死亡后未及时报警，也未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通报让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报警，使得胡某的死亡原因不明，农商行柳泉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意见错误。二审法院在二审时并未要求农商行柳泉支行就此进行举证，而上述错误认定意见导致了裁判结果偏差。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提交意见认为，1.农商行柳泉支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2.农商行柳泉支行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胡某是否系因意外伤害致死的争议焦点无关，且不足以免除农商行柳泉支行在胡某死亡后的告知责任和义务；该证据反而证明胡某的妻子马爱英及农商行柳泉支行在一审中的陈述不实。综上，请求驳回农商行柳泉支行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甲方）与徐州铜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有《兼业保险代理合同》1份，约定代理险种为安贷宝系列保险，由乙方代为销售保险产品，代为收取保险费，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止，并在合同附件中标明险种类型为意外险，险种为“安贷宝借款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8年4月12日，农商行柳泉支行与借款人胡某签订农户联保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3月20日，借款的担保人为马爱英、胡大伟、程淑云、胡立乐、周文莉。2018年4月13日，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经办机构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胡某签发了保险单号为XUZ18BEL5603439的《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1份，载明：投保险种名称为“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14日零时至2019年3月20日24时止，保险费为3000元，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发放机构，并注明了借款合同编号、借款凭证编号和借款期限。且该保险单上特别提示：1.本保险单未尽事宜，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为准，责任免除等条款已在背面明确说明，请详细阅读；2.除签名外，本保险单其余事项均为打印，手写无效，无贷款发放机构及其经办人签章本保险单无效；3.合同以保险合同校验码作为保险公司承保签章，拨打95500可验证本合同的保险状态；4.无论被保险人持有几份本保险，本保险单对其承担的意外伤害身故或残疾保险金给付责任以伍佰万元整为限，疾病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给付责任以伍拾万元整为限，未投保附加安贷宝定期寿险，本保单不承担因疾病导致身故或全残的保险责任。该保险单背面列明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的投保范围、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条款和受益人等内容。胡某在该保险单上签名，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经办人在其上加盖印章，该行的业务经办人也在其上签章。胡某向农商行柳泉支行交纳了保险费3000元。胡某于2018年6月10日在徐州市贾汪区殡仪馆被火化，火化证上载明的逝世原因为“病故”。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的人员于2018年6月14日15时27分对胡某的妻子马爱英进行询问。马爱英陈述：“2018年6月9日凌晨4点多钟，我起床到院子里看到胡某躺在堂屋门口第二个台阶上，脸部朝上，后脑部靠在第二个台阶上，当时呼之不应，地上也没有血迹，就去叫侄子胡立乐来帮忙，来到后发现身体已经发凉，认为没有抢救的必要，就没有报120，也没有报警。当时并不知道胡某有保险，因为天热，6月10日就将尸体火化了。6月11日上午十点左右，信用社周伟打电话给家里人，告知胡某在贷款时投保了意外险，当时家里正忙着处理后事，以为信用社给保险公司报警了，后来丧事处理完后到信用社才知道还没有向保险公司报案，6月14日上午11点半左右，胡立乐给保险公司打电话报案。胡某的贷款用于购买粮食转卖。胡某身体一直很健康，每年定期体检，当时胡某后脑部有一明显包块，没出血”。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的人员于2018年6月14日16时17分对农商行柳泉支行的时任负责人李胜旗进行询问。李胜旗陈述：“2018年6月9日下午1点半左右，行里信贷内勤吴迪打电话告诉我胡某死亡了，当时因为周六休息日，也不知道具体死亡原因和有无投保，第二天上午我给客户经理周伟联系核实投保情况，因为周日柜员休息无法核实，客户经理联系到担保人胡立乐看是否投保，一直到周日下午才联系到胡立乐，但都无法确认是否投保。等到周一6月11日早上八点多钟才核实到投保记录，就与太保客户经理张俊福报案，当时认为应该由家属向保险公司95500报案，所以就没有跟进。保险单因为需要盖章，所以未在当天交给胡某，就一直存放在支行里，当时担保人及贷款人子女都不知道有这份保险”。徐州市铜山区柳泉镇西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1日出具证明1份，但该证明实际由胡大伟书写，由村会计彭允阁加盖公章，内容为：“兹有我村四组村民胡某，男，56岁，于6月9日早晨四点左右，发现时已经倒在家中台阶上死亡，当时已没有生命迹象，后脑勺有包鼓起，尸体已凉，家中大门完好，身体上无半点血迹，内衣完整，无打斗迹象，属倒在家中台阶上摔倒致死”。该村委会还在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日的“法定继承人证明”上盖章，该证明的内容为：“胡某于2018年6月9日因突发疾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配偶马爱英1人、子女胡立层、胡苏、胡立赛三人”。2018年9月3日，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向农商行柳泉支行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经其核实，被保险人胡某的死亡原因不属于意外伤害，其不承担保险给付责任。农商行柳泉支行遂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向其支付100万元保险赔偿金。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案涉保险的第一受益人，其所举证据不能认定胡某的死亡原因为意外，故不符合保险理赔条件，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该院遂作出（2018）苏0311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驳回农商行柳泉支行的诉讼请求。农商行柳泉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当被保险人发生属于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才承担身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而被保险人胡某未经有关部门确认死亡原因，且在死亡的第二天即火化，致死亡原因不明。农商行柳泉支行以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身份起诉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其应举证证实被保险人符合约定的赔付要件。而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保险合同利害关系人在得知被保险人死亡后未及时报警，也未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通报让该公司报警，使得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故农商行柳泉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农商行柳泉支行提交了光盘1张、2018年4月13日的取款凭证1份，主张是2018年4月13日胡某在该行办理案涉保险时的录像，能够证明胡某是由其子胡立层陪同办理，3000元保险费是胡立层从该行支取后转由胡某交纳，进而证明胡立层明知胡某购买了案涉保险，故即使农商行柳泉支行在胡某死亡后怠于履行告知、报警义务，也不会导致胡某的亲属不向保险公司报案，以致胡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也即胡某的亲属应在胡某死亡后及时通知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和农商行柳泉支行。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质证认为，1.该录像仅能显示一个中年人在柜台办理业务，至于是何人在办理何业务不清楚；通过该录像无法确认胡立层是否取款3000元代胡某交纳保险费；即使胡某交纳了保险费，也不免除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保险受益人应履行的告知义务。2.对胡立层从农商行柳泉支行取款3000元的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取款用途无法确定。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还确认了以下事实：1.胡某在2017年3月31日也通过农商行柳泉支行向其投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在2018年4月13日系再次投保该险种。2.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系于2018年6月14日知道胡某死亡的消息，是胡某的侄子胡立乐通过95500进行的报案，其在当日即向胡某的亲属及农商行柳泉支行的负责人进行调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均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农商行柳泉支行系案涉保险的受益人，故其在知晓被保险人胡某死亡的消息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作为保险受益人及时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因胡某在死亡的次日即被火化，导致胡某的死亡是否属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致死”的保险责任范围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农商行柳泉支行以受益人的身份要求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给付其因胡某死亡的保险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二审法院关于“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保险合同利害关系人，在得知被保险人死亡后未及时报警，也未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通报让其报警，使得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农商行柳泉支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认定意见，此是针对本案中农商行柳泉支行作为保险受益人要求保险公司理赔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而言。虽然从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确认的胡某此前即存在通过农商行柳泉支行投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本次是再次投保，以及胡某的侄子胡立乐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95500向保险公司报案的事实，结合胡某之子胡立层在农商行柳泉支行取款3000元的时间和金额，与胡某在案涉保险单上签字的时间及保险费数额相吻合等事实，可以推定胡某的亲属知晓胡某投保案涉保险的事实，但胡某的亲属是否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以及是否因在胡某死亡的次日即将胡某火化而导致胡某的死因无法查明，并不影响本案中对农商行柳泉支行以受益人的身份要求太平洋保险徐州支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诉请应否支持的认定。故农商行柳泉支行提交的取款凭证等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泉支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