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永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凤杨路**。法定代表人：李法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坤伦，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奢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大厂街道园西路****法定代表人：戴玉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永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睿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奢勇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奢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睿公司上诉及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奢勇公司支付人员费用损失82743.74元，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约定，除奢勇公司原因，中途停止资质申报，前期所付代理费和人员费用不退。一审判决认定因奢勇公司违约致资质申报工作停止，故奢勇公司应退还代理费8万元及人员费用。永睿公司按奢勇公司指示为奢勇公司提供人员支付了82743.74元社保费用，属于人员费用，应由奢勇公司赔偿。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永睿公司与奢勇公司系违法行为参与者，则双方均存在过错，亦应对该费用进行分担。奢勇公司上诉及辩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永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合法有效，奢勇公司仅为辅助申报，负责为永睿公司推荐所缺技术人员，收集、整理、完善申报资料等。案涉资质未能继续办理系因永睿公司拖延支付第二笔费用所致，并非因奢勇公司推荐的主要技术人员未能满足申报资质所致，故永睿公司所主张的代理费8万元及其他社保费用，不应由奢勇公司承担。永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永睿公司与奢勇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无效，但如法院最终认定《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有效，则要求解除《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2.要求奢勇公司返还代理费8万元，赔偿人员费用损失128868.33元，并以208868.3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标准自2019年7月25日计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奢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9日，永睿公司与奢勇公司签订《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由永睿公司委托奢勇公司辅助申报建筑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相关事务，约定：一、代理事项为代理申报建筑总承包三级资质，永睿公司缺少的技术人员（建造师、工程师、技术负责人、技工）、安全许可证，由奢勇公司代理推荐。二、资质辅助申报服务费以及各项人员费用共计28万元，此费用不包含人员社保。永睿公司在签署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代理费总额30%即8万元；奢勇公司将建造师、工程师、技术和技术负责人证书资料交由永睿公司，永睿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后支付15万元；建设部官方网站查询资质申报通过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申报成功后，永睿公司收到资质证书再支付2万元；剩余3万元于收到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支付。三、除奢勇公司原因，中途停止资质申报，前期所付代理和人员费用不退。同时合同还约定，永睿公司应根据申报过程中的资质达标要求积极配合奢勇公司提供资质申报所需一切资料，并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奢勇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实现辅助申报目标（申报资质须符合建设部相关规定）。合同签订后，永睿公司于同年3月16日支付了8万元代理费。收到费用后，奢勇公司将申报资质所需要的相关技术人员信息交付永睿公司，后者与技术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了社保，其中2019年4月的社保费用为42956.11元，同年5月的社保费用为39787.63元，后续社保费用尚未实际缴纳。后因奢勇公司推荐的技术人员无法满足相关行政机关的具体要求，申报资质一事受阻，永睿公司亦未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代理费。庭审过程中，永睿公司表示，办理涉案资质要求企业必须拥有一定数量的技术人员，因此永睿公司才接受奢勇公司的推荐，和技术人员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了社保。而事实上，这些人员永睿公司并不熟悉，也没有见过面，对其从事的工作内容亦不清楚，最后也不可能使用这些人员。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永睿公司与奢勇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是否有效；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奢勇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永睿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十二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与其从事的建筑活动相适应的具有法定执业资格的专业技术人员……。第六十五条规定，以欺骗方式取得资质证书的，吊销资质证书，处以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永睿公司拟申请相关资质，但该公司并不具备相应技术人员，故与奢勇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后者提供技术人员与前者签订劳动合同以满足申报条件，双方对此行为性质系明知。为达到申报条件，与技术人员签订不真实的劳动合同，将技术人员挂靠在公司名下的行为，违反了前述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但是，该违法行为并不当然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前述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并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并且，根据双方的约定，奢勇公司主要合同义务系代永睿公司办理相关资质申领工作，合同目的及主要内容并不具备违法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法行为可由相关行政部门作出处罚，对合同效力并不产生影响。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双方约定奢勇公司代理事项包括向永睿公司推荐技术人员（建造师、工程师等）。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存在违法行为。奢勇公司推荐的主要技术人员即工程师未能满足申报资质的具体要求，奢勇公司构成违约。奢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永睿公司申报资质的条件欠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永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永睿公司主张的费用包含代理费8万元及技术人员社保费用128868.33元。根据双方约定，除奢勇公司原因，中途停止资质申报，前期所付代理费用和人员费用不退。现一审法院认定奢勇公司违约，其应退还相应代理费用。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代理费用的具体退还比例，一审法院考虑奢勇公司在代理事项开始的初步阶段即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以致后续代理工作无法继续，其收取的8万元代理费宜全部返还。此外，奢勇公司还应赔偿其占用代理费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永睿公司主张该损失自2019年7月25日起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算标准应予调整，2019年8月20日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永睿公司另主张奢勇公司赔偿人员社保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该笔费用系因违法行为支出，永睿公司作为违法行为的参与者，本身具有过错；其次，该笔费用系员工社会保险费用，涉及第三人权益，而第三人与永睿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处理对象，应由相关机关另行处理，永睿公司的该部分损失目前尚不确定。综上所述，永睿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奢勇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并要求奢勇公司返还代理费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睿公司与奢勇公司于2019年3月9日签订的《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奢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睿公司代理服务费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永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33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6053元，由永睿公司负担3735元，奢勇公司负担231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奢勇公司应否向永睿公司返还代理费8万元，以及应否赔偿82743.74元损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约定，“除奢勇公司原因，中途停止资质申报，前期所付代理和人员费用不退。”由该可见，如因奢勇公司原因导致申报资质工作停止，则应由奢勇公司退还代理费和人员费用。因奢勇公司推荐的技术人员无法满足相关行政机关的具体要求，导致申报资质一事无法继续办理，一审法院根据前述合同约定，综合考量奢勇公司的违约程度、合同目的以及代理事项尚为初始阶段等因素，认定奢勇公司应退还永睿公司已付代理费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妥。奢勇公司辅助申报资质过程中，因永睿公司缺少相关技术人员，根据合同约定奢勇公司推荐了部分技术人员与永睿公司签订虚假的劳动合同，永睿公司基于虚假的劳动合同而为相关技术人员缴纳社保费用，此属于奢勇公司、永睿公司明知违法仍为之，且涉及第三方利益，永睿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案涉《企业资质辅助申报协议》约定，“资质辅助申报服务费以及各项人员费用共计28万元，此费用不包含人员社保”“永睿公司在签署本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代理费总额30%即8万元；奢勇公司将建造师、工程师、技术和技术负责人证书资料交由永睿公司，永睿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后支付15万元”，由前述约定可见，永睿公司应向奢勇公司支付的28万元包含了服务费用及人员费用，并不包含人员社保费用，永睿公司应另外为相关人员缴纳社保费用，因此“人员社保费用”不包含在“人员费用”之中。而前述合同约定的非奢勇公司原因而中途停止资质申报，前述所付代理和人员费用不退，此处所明确不能退还的费用为“代理和人员费用”，即明确指向前述合同约定的28万元，故永睿公司额外缴纳的社保费用并不属于该条约定所规制范围。综上，永睿公司上诉要求奢勇公司赔偿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睿公司、奢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9元，由上诉人永睿公司负担1869元，由奢勇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