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40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以下简称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男，1966年05月18日出生于新疆沙湾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新疆沙湾县城供排水公司职工，捕前住沙湾县。2019年8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沙湾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1日被新疆沙湾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新疆沙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伟，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新42刑初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8月23日22时许，被告人刘军与妻子王某1发生争执，刘军对被害人王某1拳打脚踢，致使王某1受伤。次日16时许，被告人刘军发现王某1头部、颈部冰凉，遂拨打120救护电话，16时13分救护人员到场，经抢救后确认王某1死亡。经沙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系生前头部遭钝性外力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顶部硬模外出血，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造成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犯罪嫌疑人刘军的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1．精神状态：无精神病。2．刑事责任能力：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1.2019年8月24日16时23分被告人刘军向沙湾县公安局报案，并说出自己所处地点，等待公安机关处理；2．被告人刘军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及证人乔某、白某、许某的证言和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据此，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军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扣押被告人刘军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 刘军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2.其主动拨打120救治被害人。3.其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虽然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但其主观恶性不大。4.其亲属积极赔偿4万元丧葬费，被害人亲属放弃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是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的谅解。5.其认罪、悔罪，系初犯，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依法对其从宽处罚。综上，原审判决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减轻对其的处罚。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3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刘军与妻子王某1（被害人，殁年50岁）因琐事发生争吵，刘军因当晚饮酒，情绪激动，将被害人王某1推到衣柜上，王某1后脑勺触碰到衣柜，后刘军又对王某1拳打脚踢，致使王某1口鼻出血、头面部受伤。次日上午8时许，刘军发现王某1眼圈青紫、脸部肿胀、呼吸困难，其呼喊王某1，王某1未回应。11时至13时左右，刘军忙于请假，未将被害人送医救治。15时40分许，被告人刘军发现王某1头部、颈部冰凉，遂拨打120急救电话，16时13分救护人员到场，经抢救后确认王某1死亡。18时30分王某1尸体解剖鉴定，经鉴定，死者王某1系生前头部遭钝性外力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顶部硬模外出血，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造成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4小时左右。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实本案发案过程及当事人身份情况的证据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9年8月24日16时23分，上诉人刘军向沙湾县公安局报警称，2019年8月23日22时左右，因和妻子王某1发生家庭纠纷，将王某1殴打致伤，2019年8月24日16时发现王某1死亡，要求公安机关处理。 2.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刘军出生于1966年05月18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结婚证证实，上诉人刘军与被害人王某1于2019年1月9日在沙湾县民政局登记结婚。被害人王某1殁年50岁。 二、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的证据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沙湾县×××院×××单元×××楼×××室。公安机关对现场勘验检查后，发现沙发贵妃位有一具女尸，死者面部淤青，两个眼袋处青肿。客厅南墙墙面为三合板涂漆柜门67cm，距离地面58cm处发现墙面有裂痕。对现场及相关物证通过照相的方法予以固定，通过实物、棉签蘸取等方法，提取现场血迹5处，灰色靠垫1个，垃圾桶1个，“老黄泥”空酒瓶1个和红色的碎布1块及红色绳子1条等物品。 2.上诉人刘军指认现场照片和视频证实，2019年8月25日，上诉人刘军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 三、鉴定意见及相关通知书 1.沙湾县尸体解剖通知书、沙湾县公安局沙公物鉴（尸检）字［2019］0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尸检开始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18时30分。尸体解剖结果：1.死者王某1系生前头部遭钝性外力致严重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顶部硬模外出血，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造成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被害人王某1头面部、胸背部、双上肢多处表皮挫擦伤，皮下出血系生前遭钝性挫擦、磕碰外力均可形成。3.根据尸僵程度，尸斑形成程度，结合环境温度，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时间4小时左右。4.在被害人王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敌敌畏、毒鼠强、甲半磷、乐果成分。 2.（塔地）公（物）鉴（法物）字［2019］257号鉴定书证实，送检沙发坐垫左侧血迹（2019-179-3-1号）、沙发坐垫左中部血迹（2019-179-3-2号）、沙发坐垫靠近拉链处左侧血迹（2019-179-4-1号）、沙发坐垫靠近拉链处中部血迹（2019-179-4-2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死者王某1血样（2019-179-9号）中检出的STR分型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5×1024。 3.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卫司鉴字［2019］第04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刘军无精神病。 4.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本案鉴定意见均已告知上诉人刘军及被害人家属，均无异议。 四、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刘军行为举动及被害人救某的证言 1.证人乔某、白某、许某、吴某、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8月23日7时37分，刘军给白某打电话，让白某帮忙带班，并告诉白某其惹了个麻烦事。2019年8月24日11时左右，刘军托乔某、白某、许某、吴某给被害人开病假条。 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16时23分，刘军给其打电话，告诉其头一天晚上，他喝完酒把媳妇打了，人可能已经死掉了。 3.证人叶某、樊某、杰某、王某2、包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12时至13时许，刘军找沙湾县教育局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给被害人王某1办理请假手续的事实。 4.证人姚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4日16时12分，其接到120急救电话（呼入号码是XXX），打电话的人称家里的人快不行了。其出诊的时间是16时13分，到达现场后，发现患者王某1没有呼吸，面色口唇苍白、双眼圈黑紫、面部肿胀，其询问刘军，患者是不是被打了。刘军回答，他昨晚喝酒了，把患者打了。其又询问刘军，患者伤势这么重，为什么不及早送医。刘军未回答。其又发现患者瞳孔散大、颈动脉搏消失、心音消失，患者已死亡。患者双眼黑紫是典型的颅底骨折征象，死者王某1有可能是颅底骨折。其告诉刘军，患者系非正常死亡，需要报警。刘军就打110报警了，时间大概是16时22分。 五、证实本案其他事实的证据 1.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9日，被害王某1告诉其，她和刘军领结婚证了。王某1平时很少提她和刘军之间的事，通过其和王某1当室友的很长一段时间，其发现王某1比较珍惜她和刘军之间的感情，刘军做完手术后，她心里一直放心不下刘军。 2.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害人王某1在一个单位工作了十几年了。2018年1月，其和王某1、姚某2一块来到安集海工作。王某1和被告人刘军好像也是在2018年开始谈对象的，两人经常通电话。后面王某1告诉其，她和刘军一块生活比较合得来，生活也比较愉快。 3.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3的证言及微信截屏证实,2019年8月23日16时许，上诉人刘军告知刘某2、王某3，家里出事了。刘军亲属通过微信向被害人王某1的大姐支付丧葬费用4万元。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上诉人刘军的供述，其和王某1结婚后，感情一直比较好。2019年8月23日晚上10时30分许，其因为琐事与妻子王某1发生争吵，王某1以言语刺激其，其气愤难当，加之喝了酒，比较冲动，就开始动手打王某1，先将王某1推到衣柜上，她的后脑勺碰上衣柜了，衣柜被撞出一个坑，王某1向其扑过来，其又用拳头打到她的右下颌处，她被打倒在地，坐起来后，其用手在她的脸部扇了几巴掌，发现她嘴角流血了，两人继续争吵，其又用脚往她身上踢了几下，王某1就喊，“不要打了，我早就不想跟你过了，哪个男人都比你强。”其气蒙了，就用脚往她的肩部或者背部跺了两脚，跺完以后发现，王某1嘴里开始吐血泡、鼻子也在流血，其把王某1抱到沙发的贵妃位上，王某1吐一摊血，直径有五六公分。其将王某1头面部的血迹和沙发上的血迹清洗干净后，就睡觉了。第二天早晨8时左右，其听见王某1发出比较重的喘气声，看见王某1的眼圈发青，脸部肿胀。其叫王某1，她未应。中午12时许，其开始给王某1请假。中午1时左右，王某1看起来很疼，发出呻吟声。下午3时40分左右，其发现王某1不对劲，摸她的头部、颈部是冰凉的，其就给120打电话。医生到后开始抢救，其就打110报警。其没有及时打120，是因为感觉王某1是皮外伤，不严重。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军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存在致人死亡的结果加重情节，依法应予严惩。 关于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军作案后以电话的方式向公安机关报案，承认自己实施了犯罪，并自愿置于有关机关的控制之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和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刘军构成自首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主动拨打120救治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据刘军供述，其在案发当晚虽饮酒，但事发时头脑比较清楚，在殴打被害人后，就已发现被害人有口鼻流血、眼圈青紫、面部肿胀、呼吸不正常等受伤症状，其辩解“以为被害人伤情不严重，就未及时打120”不符合一般人的认知，违背了常理。其给证人白某打电话，说自己惹了麻烦事，可以反映其当时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事实上，在案发后较长一段时间里，刘军罔顾夫妻情谊，忙于其他琐事，漠视被害人的惨状，延误了对被害人的救治，后来虽拨打120急救电话，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在量刑时应与案发后及时救治被害人的情形有所区别。 关于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本案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虽然造成了严重的危害后果，但其主观恶性不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刘军与被害人结婚不久，素无积冤，案发当晚二人因小事发生争吵，刘军因为饮酒，情绪比较激动，被害人的几句讽刺言语便另其大为恼火，对被害人拳脚相向，在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殴打被害人。从被害人的致伤部位来看，法医尸检报告可以反映出刘军在实施暴力伤害行为时缺乏节制，手段残忍，主观恶性较深。综上，本案虽系因家庭矛盾激化引发，但刘军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被害人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过错。 关于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亲属积极赔偿4万元丧葬费，被害人亲属放弃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认为是被害人亲属对其行为的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刘军的亲属在一审开庭前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4万元，可以认定刘军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被害人亲属对刘军的行为表示谅解，故不能以被害人亲属放弃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推断被害人亲属具有谅解的意思表示。 关于刘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认罪、悔罪，系初犯，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依法对其从宽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对刘军已依法从轻处罚，量刑适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余 世 江 审 判 员 刘  婷 审 判 员 张 明 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沙塔娜特 书 记 员 马 金 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