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38年7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琳琳，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雅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女，1989年4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观资，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诗茵，广东深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朱雅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我与朱雅麟之间就北京市东城区××胡同××楼7单元201号房屋所签订的赠与合同，并判令朱雅麟将北京市东城区××胡同××楼7单元201号房屋过户至我名下；3.朱雅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赠与合同所附义务的性质和内容理解有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我认为，我与朱雅麟之间的法律关系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因为我所赠与朱雅麟的房产价值很高，从中国文化传统习惯和伦理道德上说，该赠与所附义务是一种生养死葬、养老送终的整体性的赡养扶助义务，并且需要朱雅麟的赡养扶助行为达到相应的高标准，才符合我赠与房产的特殊目的和情感需求。朱雅麟的所有义务都应当围绕“最大程度满足对李锋老人的赡养扶助”目的来履行，否则将会违背我赠与其房屋的目的和基础，产生法定撤销权。2.一审法院对关于朱雅麟是否完全履行了赡养扶助义务的证据认定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我在起诉中主张朱雅麟未履行赠与合同所附的赡养义务，指的是朱雅麟未能履行半年回京探望一次的承诺，对老人的情感关怀严重不足，尤其是在2019年9月我因病到医院就诊，保姆将情况告知朱雅麟后，朱雅麟对此不闻不问，不回京探望我，我提交的微信记录即可显示朱雅麟至今对此事未予答复。另，朱雅麟提交的李丽茜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因为朱雅麟对我的赡养义务是基于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产生，是独立于其母亲李丽茜对我的法定赡养义务的，对于朱雅麟是否完成履行了赡养扶助义务的事实，应当进行单独判断，与李丽茜的相关行为无关。朱雅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与李锋没有书面约定“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李锋上诉主张我没有履行“口头承诺”要求撤销赠与无事实依据，依法不应被采纳。2.我一直在履行对李锋的扶养义务，双方关系和睦，李锋的主张并非真实的。3.我与李丽茜系母女关系，共同履行对李锋的扶养义务，符合伦理道德、客观事实。李锋认为李丽茜的行为与我无关，其主观割裂亲属关系，违背常理。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我与朱雅麟之间就北京市东城区××胡同××楼7单元201号房屋所签订的赠与合同；2.要求朱雅麟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我名下；3.诉讼费由朱雅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锋系朱雅麟的外祖父。李锋原系北京市东城区××胡同××楼****房屋的所有权人。2011年8月8日李锋、朱雅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595300元。李锋、朱雅麟均认可朱雅麟并未实际支付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价款。后房屋过户至朱雅麟名下。签订上述合同同日，朱雅麟向李锋出具声明，表示：房屋坐落位于东城区××胡同××楼7单元201号住宅，房屋所有权人为朱雅麟，其声明上述房屋只允许以下五人居住：李锋、单肯笑、朱永泉、李丽茜、朱雅麟。只有以上五人在世期间可享有永久居住权，但是当李锋、单肯笑二人离世后，本人朱雅麟有权收回以上地址的房屋另做安排而不需通知任何人士，特此声明。如有更改必须经过朱雅麟、李锋两人双方同意才可以修改声明。该声明有李锋、单肯笑、朱永泉、李丽茜、朱雅麟及两名见证人签名。李锋表示2018年4月8日李锋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朱雅麟，要求把涉诉房屋返还给李锋，后李锋撤诉。朱雅麟向李锋声明：1、同意单肯笑女士在我该物业（××胡同××楼7单元201号）住到终老；2、同意每月支付3500元给李锋本人请雇佣保姆费用，直到终老；3、同意支付此次诉讼费。2018年6月16日朱雅麟与北京美鑫佳源家政服务中心签订《家政服务协议书》，为李锋雇佣范晓红照顾李锋及单肯笑的日常生活，每月薪金4000元，朱雅麟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等费用。双方均认可范晓红系单肯笑之女，朱雅麟支付了相应费用，且保姆费逐年增长，自2019年6月起至今保姆费增长为每月5700元，均由朱雅麟支付。另2011年7月21日至8月11日朱雅麟曾多次向李锋及单肯笑发送信笺，表示感谢李锋将房屋送给朱雅麟，其承诺不会改变承诺，让李锋及单肯笑放心居住，并希望二人保重身体、开开心心。2019年9月13日李锋曾到医院就诊。根据朱雅麟及其母李丽茜分别与保姆范晓红的微信记录显示，朱雅麟及其母李丽茜在多年间均曾关心李锋的身体状况、支付保姆费及相应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1、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2、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3、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朱雅麟虽不认可李锋、朱雅麟之间针对涉诉房屋存在赠与关系，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及朱雅麟在信笺中的表述可以认定赠与关系的成立，且已过户完毕。现李锋以朱雅麟未履行口头承诺每半年回京探望一次李锋并应负责为李锋养老送终为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并将房屋过户给李锋，但李锋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上述口头约定，且李锋的主张不符合法定撤销赠与的条件，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锋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锋称其与朱雅麟之间有朱雅麟对其养老及对其探望的口头约定。朱雅麟提交李丽茜与范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朱雅麟与范晓红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其一直关心李锋，按期支付保姆的工资，聘请专职保姆照顾李锋的起居生活。李锋对微信聊天记录、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称从2019年9月至今，有很多其他可替代方式如视频聊天或直接电话等方式进行联络，但是朱雅麟并没有这样做。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锋对涉诉房屋是否享有撤销权。李锋主张其将涉诉房屋过户至朱雅麟名下系附义务的赠与，并主张根据朱雅麟信笺以及两份声明可以证明朱雅麟作出过相应承诺，但前述材料未能直接体现李锋与朱雅麟之间就李锋的日常生活探望及对李锋生养死葬、养老送终问题进行过相应明确、具体的约定，李锋亦未提供书面约定或其他证据对其该项主张予以佐证，同时考虑到涉诉房屋已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情况，现李锋以朱雅麟不履行附义务赠与合同义务为由主张撤销该赠与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在此亦应指出，考虑到李锋与朱雅麟之间特殊身份关系，在案证据显示朱雅麟与其母李丽茜定期多年间均对李锋的身体、生活状况表示关心，支付相应医疗费，并为李锋定期支付保姆费。上述行为即符合中华民族的传统伦理道德观念，同时亦符合朱雅麟本案中所做声明的内容。希望朱雅麟今后应充分顾念李锋作为老人需要更多情感慰藉的需要，不仅在经济上还要更多从情感上给李锋予以照顾与关心，以使李锋作为老人能够安享幸福的晚年。综上所述，李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李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