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43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李某某，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执行人：谢某某，男，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复议申请人李某某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7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东莞中院在执行谢某某受贿罪财产刑一案中，异议人李某某于2019年9月6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 李某某提出异议请求：1.停止冻结、处理谢某某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尾号为306）的存款132708.91元及农业银行大沥支行（账号尾号为1264）的存款14823元；2.停止冻结、没收谢某某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尾号为306）的存款7000000元。理由如下：（一）李某某与谢某某是夫妻关系，是执行谢某某没收财产案的利害关系人，但执行法院冻结、处理谢某某的财产时，既没将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李某某，也没有依法告知李某某，导致李某某无法及时主张自己的异议权利。（二）（2012）东中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也查明，谢某某在农信社尾号为306的存折开户时间是2010年6月18日，在农业银行大沥支行尾号为1264的存折开户时间是2010年5月24日，都是在谢某某被侦查机关限制人身自由之后开户的，两个存折里的款项与谢某某无关，两个存折里132708.91元及14823元的收入时间都在谢某某生效判决后，（2012）东中执外异字第5号卷宗相关证据也表明款项的来源。（三）执行法院没收谢某某财产案时，冻结、没收谢某某帐上7000000元违反最高法《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执行刑事裁判生效时被执行人合法所有的财产”规定。谢某某刑事裁决文书的生效时间是2011年9月23日，而谢某某账户中的7000000元是2011年11月23日才分别从郭某某、谢某某账户上转入的，即7000000元是刑事裁判生效后谢某某才获得的财产，并不是刑事裁判生效时就有的财产，执行法院对7000000元的冻结、没收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谢某某及其家庭的财产权。（四）执行法院查封处理谢某某132708.91元、14823元、7000000元，侵犯了共有人李某某的财产权。退一步讲，即使执行法院硬要冻结处理谢某某在刑事裁判生效后才获得的财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何一方获得的财产均为夫妻共同财产，应是共同共有人各占50%。因此，执行法院应将132708.91元、14823元、7000000元的50%及其银行孳息退回给共有人李某某，否则就侵犯了共有人的财产权。 谢某某向东莞中院邮寄听证意见书称：裁定没收谢某某银行账上7000000元及利息，违反最高法《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该款项是刑事裁判生效后才汇入谢某某账户的，如果是谢某某的合法财产，按该规定就不属于没收财产的范围，请求执行回转。 东莞中院查明：谢某某涉嫌受贿罪一案，该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东中法刑二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谢某某犯受贿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谢某某收受佛山市法建拍卖有限公司、广东海兴拍卖行、陈某某的贿赂款人民币85万元及收受陈某某贿赂所得人民币200万元以及用陈某某的其余贿赂款购买的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282号的37间商铺，由赃款、赃物的暂扣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谢某某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3日作出（2011）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95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谢某某未按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财产刑，东莞中院立案对谢某某实施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1）东中法执字第875号。2019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1）东中法执字第875号之二执行裁定，采取如下措施：（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谢某某的银行账户，扣划7390154.37元，于2019年3月8日上缴国库。（二）查封被执行人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某某居委会某某村某某A座10梯1302单元（地产权证号：6xxxx7）、查封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某某居委会某某村某某B座5梯1702单元（地产权证号：6xxxx8），查封期限至2021年11月12日。（三）查封被执行人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街28号203房配套车房（权证号码：Ｃ3××31）、查封李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花园某某路56号（权证号码：Ｃ0××62）、查封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19号409室（权证号码：Ｃ4××47）、查封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号2305（权证号码：Ｃ1××73）、查封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路26号一区十八座首层P4、P5、P6、P7、P8（权证号码分别为：C4xxxxx3、C4xxxxx9、C4xxxxx8、C4xxxxx8、C4xxxxx9），查封期限至2021年11月15日。（四）查封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某某办事处某某村委会的两处土地（佛府国用（2007）第0xxxxx7号、第0xxxxx8号），查封期限至2021年11月4日。（五）查封被执行人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城区某某街28号203房配套车房的土地（06000xxxxx83）、查封李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某某花园某某路56号土地（06xxxxx67），查封期限至2021年11月18日。（六）查封被执行人谢某某名下位于佛山市禅桂城某某新村33号201房、33号夹层、33号5号储物室（房产证号为27××05、27××07、27××04），查封期限至2021年11月18日。 另查，佛山市仲英投资有限公司以谢某某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尾号为306）的存款132708.91元及农业银行大沥支行（账号尾号为1264）的存款14823元属于其公司资产为由提出过异议，东莞中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东中执外异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佛山市仲英投资有限公司的异议。郭某某以其对谢某某在农村信用合作社（账号尾号为306）的存款7000000元享有所有权提出执行异议，东莞中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东中执外异字第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郭某某的异议。 再查，案外人谢某某、李某某、谢某某分别对东莞中院查封其名下的上述房产均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直至2018年12月21日涉案最后一宗谢某某执行异议案经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完毕，案外人谢某某、李某某、谢某某对东莞中院查封其名下的上述房产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均被依法驳回。 东莞中院认为，本案是李某某在财产刑案件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主张相关权益而引发的异议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该规定中的执行程序终结包括了执行程序的特定终结，即个别执行程序的终结。对于案涉存款所进行的执行程序而言，东莞中院于2019年3月8日将冻结、扣划被执行人谢某某的银行账户中的款项7390154.37元上缴国库后，即为案涉存款的执行程序终结。李某某在2019年9月6日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超过执行行为异议期限，对李某某提出的异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李某某提出案涉执行异议已超过执行行为异议期限，李某某的执行异议依法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东莞中院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2019）粤19执异78号执行裁定如下：驳回李某某的异议。 李某某对东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19执异78号执行裁定，撤销（2011）东中法执字第875号之二执行裁定中将谢某某银行账户中7390154.37元上缴国库的行为。理由为：（一）附卷的存折、刑事裁判文书证实，谢某某名下银行账户中的7390154.37元是在刑事裁判生效后才取得的，不属没收财产范围。即使要没收，该款项也属夫妻共同财产，我依法享有50%份额。全部上缴国库，侵犯了我的财产权。（二）原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错误，导致我对执行行为无法提出异议。（三）执行法院分三次冻结谢某某名下7390154.37元，但始终不通知李某某，造成我一直无法对该执行行为行使异议权。（四）2019年3月8日执行法院将7390154.37元上缴国库，没有法律文书作依据，也没有通知我，我根本不知道此事，无从提出异议，故原裁定认为我提出异议已超期限，与事实不符。我见执行法院对冻结款项既不返还又不处理，便于2019年9月6日试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原判审判长2019年12月18日在执行听证会上才告知我已上交国库，剥夺了夫妻一方对上缴国库行为的异议权。原裁定所称“案涉存款已执行终结”，这只有法官才知道。 本院对东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李某某主张执行法院已上缴国库的谢某某账户中7390154.37元款项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为其保留50%份额的复议请求是否成立。 谢某某犯受贿罪，已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谢某某共收受、索取贿赂人民币1110万元，判令没收谢某某个人全部财产。执行法院于2019年3月8日将冻结、扣划的被执行人谢某某银行账户中的款项7390154.37元上缴国库。李某某主张执行法院已上缴国库的谢某某账户中7390154.37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享有50%份额。对此，李某某的身份应为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虽然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该规定适用前提是执行法院作出上缴国库等执行行为后，已将所作执行行为通知到被执行人谢某某或其家属，被执行人谢某某或其家属接到通知后，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及时提出案外人异议。但李某某复议称谢某某和家属从未接到过通知，存款被上缴国库的事项是李某某后来在另案执行法院组织的听证会上从法官处获悉此事。目前确实没有证据显示执行法院没收谢某某银行账户中款项7390154.37元上缴国库后，通知过谢某某或其家属。东莞中院异议裁定以李某某提出异议之时执行法院将谢某某存款上缴国库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为由驳回李某某的异议申请，不符合执行法律程序，且谢某某的银行存款是否归其一方所有未予查清，故本案应发回重新审查。对执行法院已上缴国库的谢某某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是否属谢某某、李某某夫妻共同财产，李某某是否享有相应份额等问题予以审查。 综上，东莞中院（2019）粤19执异7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本案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执异78号执行裁定。 二、本案发回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麦 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