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民，男，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清，女，1964年2月10日生，满族，退休工人，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河北纪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民因与被上诉人陈书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2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腾飞，被上诉人陈书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民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同时按照该借款基数支付借款利息。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造成判决结果严重失实，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向一审法院说明，借款关系并非本案被上诉人陈书清，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杨文付，但现在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夫妻关系，那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也可以。但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却明显与事实不符，和自己的判决书认定的结果都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共计向一审法院提供欠条10张，这在一审判决书第3页至第7页中明确写明，也一一陈述欠条内容。但是，一审法院却抛弃了一个主要事实，本案并非第一次审理，而是发还重审案件，在本案原一审二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明确一个事实，全部借款均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的，但是，案件发还重审了，又以部分款项系在他人处借款为由，来支持现金借款的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所以说，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严重违法。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分两次向法院提供了所谓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借款系现金的事实，但是，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并没有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询问，上诉人明确提出了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却对证言的真实性未作任何说明，直接采信，明显违法证据规则的要求。同时，被上诉人提供了所谓的证人取款记录，更是笑话。该取款记录全部系同一家信用社出具，事件不能如此巧合。同时，与上诉人存在真实借款的是信用社任职的被上诉人丈夫杨文付，杨文付自己就在信用社上班，别人把钱取出来，在交给他，他在交给上诉人张国民，这根本不符逻辑。被上诉人提供的取款记录，取款人签字与证人都某是同一人。上诉人认为，明显是拿证据碰证据，掩耳盗铃。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就是转账的100万元，但应扣除被上诉人当时拿走的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借款数额差距如此之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当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案件事实。本案就是退一万步讲，一审法院就是不认定除100万元以外的是借款利息，那应该审查下借款履行的事实情况，如此连续借款，借款数额如此之大，现金支付的说法能够成立吗？因为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如此借款法院应当审查出借人的收入及出借能力。上诉人提供不了转账支付上诉人的转账凭证，最起码也要提供个取款凭证吧，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审查。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全部款项为借款，但在判决书中确以10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剩余的109多万元却没有判决支付利息，理由是没有约定利息。不是没有约定，双方约定了月息6%。但一审法院为什么没有支持呢，因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不能利滚利。四、该案件在返还重审的时候，二审法院在发还重审裁定中明确说明，要求该案件和杨阔案件、杨文付案件合并审理，但是，在该案结案返还之后，杨文付起诉的股权协议一案就撤诉了，撤诉之后，在2020年1月14日又提起诉讼，案号为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361号，现在该案件也同时出具了判决书，按照该判决的认定，被上诉人的丈夫杨文付也借给了上诉人411万元的现金，借款转成了股权款。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家里哪来的近千万现金。 陈书清辩称，一、陈书清与张国民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3年10月31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8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今借到借条一张；2014年10月26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l000000.0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约定违约金30%，并签订《借款合同》；2015年1月16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10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今借到借条一张；2015年5月26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24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欠条一张；2015年8月26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18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欠条一张；2015年11月2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l8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借条一张；2016年1月5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30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借条一张；2016年2月5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13154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欠条一张：2016年3月26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借款240000.00元，约定月利率6%，并出具今借到借条一张；2016年10月27日，张国民向陈书清出具540000.00元欠条一张。张国民辩称与陈书清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在庭审过程中，其认可借条、欠条均系其本人所签。同时，张国民于2016年2月5日向陈书清出具的欠条，经手人是陈书清亲笔签字，也充分证明陈书清与张国民存在借贷关系。540000.00元的欠条系10000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12月26日共9个月，月利率6分），也充分证明陈书清已经向张国民支付了借款本金。二、本案中除2014年10月26日的借款之外的全部借款利息均为月息6%。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利息为月息6%，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借款利息，也明确表示“不是没有约定，双方约定了月息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答辩人请求法院支持本案关于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杨文付起诉的股权协议一案与本案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清楚。为此，请二审法院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支持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99154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给付违约金30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张国民在原告陈书清处共借款合计2,091,540.00元，其中1,091,540.00元未约定利息。2014年10月26日，陈书清与张国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方为张国民，贷款方为陈书清，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0月26日止，借款使用时间为12个月，借款利息按照借款方实际占款天数计息，利息计算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四倍计收，违约责任按30%收取违约金。另查明，2015年8月26日，张国民就2015年5月26日-8月26日的利息向原告出具180,000元欠条一张，2015年11月2日，张国民就2015年8月26日-11月26日的利息向原告出具180,000元借条一张,2016年10月27日，张国民就2016年3月26日-12月26日的利息给原告出具了540,000元欠条一张，利息条合计为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张国民多次在原告陈书清处借款后，给原告陈书清出具借条，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该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国民应及时偿还借款。被告张国民抗辩称其打的均为利息欠条，除欠条上明显标注期间及利息的，其他均未提供反驳对方主张的有利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未在欠条中约定利息，本院不支持利息，2014年10月26日借据中利息计算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四倍计收，本院酌定调整按年利率24%计息。被告到期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虽已构成违约，但本院已酌情支持法律所保护的最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91,540元及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书清借款本金人民币2,091,54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陈书清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的丈夫于2014年10月28日转给被告人民币155万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丈夫还贷款本息人民币612448.03元，下余人民币937551.97元为借款，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有一辆桑塔纳轿车在上诉人处，上述借款和轿车合计为借款10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承认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该笔10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债务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2016年10月27日的54万元借条明确标注为借款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系案涉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6%自3月26日至12月26日9个月期间的利息，因该笔100万元借款于2014年10月26日发生，故上诉人对本案多张借条主张为该笔100万元借款按月息6%计息的利息条，应审查该抗辩理由的其合理性。 一审证据四、五、六、九、十，即2015年5月26日欠条、2015年8月26日欠条、2015年11月21日借条、2016年3月26日借条和2016年10月27日欠条，上诉人主张系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数分别出具的利息条，根据上诉人主张的计算方式，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内发生的利息期间、金额与各借条的出具时间、金额相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中2015年8月26日欠条注有“5月26—8月26利息以清”，2015年11月21日的借条明确标注“（8.26—11.26）”，该期间亦与上述上诉利息计算期间一致。故上诉人抗辩上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理由具有合理性。根据案涉证据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对案涉借条认定如下：关于一审证据四，即2015年5月26日欠条，被上诉人提交刘玉凤证言证明借款的资金来源，但刘玉凤并未出庭作证，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刘玉凤证言的真实性，该证言亦未能证明陈书清向张国民交付了款项，故对于张国民抗辩该欠条为双方借款的利息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证据五，即2015年8月18日欠条，被上诉人提交代永强证言和代永强账户20万元取款记录证明借款的资金来源，但代永强并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亦未能证明陈书清向张国民交付了款项，且陈书清不能对借条标注的“5月26—8月26利息以清”予以合理解释，故对于张国民抗辩该欠条为双方借款的利息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证据六，即2015年11月21日借条，被上诉人提交刘玉凤证言证明借款的资金来源，但刘玉凤并未出庭作证，且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刘玉凤证言的真实性，该证言亦未能证明陈书清向张国民交付了款项,且陈书清不能对借条标注的“（8.26—11.26）”予以合理解释，故对于张国民抗辩该借条为双方借款的利息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证据九，即2016年3月26日借条，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和款项交付，故对于张国民抗辩该借条为双方的利息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证据三，即2015年1月16日借条，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资金来源和款项交付，并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张国民抗辩该借条为双方以100万元借款为基数根据《借款合同》按银行利率4倍计息出具的利息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证据一和证据二，即2013年10月31日借条和2014年10月26日借款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借款真实性，对两份借据所载借款8万元和100万元，合计108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证据七和证据八，即2016年1月5日借条和2016年2月5日欠条，上诉人主张其为案涉借款利息，但与前述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的期间、金额均不能符合，故上诉人抗辩该两笔借款借据为双方借款的利息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两份证据所载借款30万元和13.154万元，合计43.154万元借款，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认定，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合计1511540.00元，其中2014年10月26日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双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履行至2015年1月，后双方按月息6%约定计算利息。因陈书清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在二审中提出其余借款存在利息的抗辩，本院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本院调整为月息2%，对于陈书清借款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国民应偿还陈书清借款本金1511540.00元，并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发生日，即2014年10月28日，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 综上所述，张国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二、张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书清偿还借款本金1511450.00元，并支付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陈书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张国民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3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2.0元，合计66264.00元，由陈书清负担25000.00元，由张国民负担4126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闫             硕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