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民初617号原告：温雪，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丹江口市人，缪欧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湖北高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欧阳依亮，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南昌铁路局福州车辆段职工，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逸辰，湖北搏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温雪与被告欧阳依亮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越、被告欧阳依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逸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欧阳依亮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25日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欧阳依亮不服该裁定，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7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收到退卷函。因受武汉新冠××疫情影响，本案扣除审理期限81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在其微博账号“尼莫布偶猫舍”“我的布偶猫呢”上发布的针对原告的所有侵权博文，并同时披露这些博文截止至删除时的阅读量；2、判令被告立即删除用“我的布偶猫呢”用户名在百度贴吧中发布的针对原告的所有侵权帖子，并同时披露这些帖子截止至删除时的阅读量；3、判令被告在案涉微博账号“尼莫布偶猫舍”“我的布偶猫呢”的置顶位置和百度贴吧中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当经原告同意，且致歉时间不少于90天；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包括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10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共计15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9年1月至同年4月间，多次通过“尼莫布偶猫舍”“我的布偶猫呢”等用户名在新浪微博平台公开发布了多条针对原告的不实言论，博文中包括“温雪！！还钱！！人要脸！树要皮！你骗钱会花的心安理得？”“仙女老阿姨”“白给小哥哥都不要你（除了你倒贴）”“装可怜的婊子”等侮辱性字眼，且使用账号“我的布偶猫呢”在百度贴吧中发布以“武汉缪欧猫舍温雪，披着羊皮的狼”“（缪欧猫舍）温雪！！还钱！！骗子！！”为标题的文章，并在文章中捏造不实内容，公然侮辱、诽谤原告人格，在公众平台公开发布原告的照片，使原告的身心均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且由于被告捏造的不实信息，导致原告的部分客户在看到上述不实言论后，要求解除与原告的买卖合同，给原告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被告通过发布上述恶俗、不实内容，公然贬损原告人格，且被告多次使用发微信等方式对原告进行侮辱、骚扰、恐吓，并以原告家人为威胁，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生活，致使原告遭受了极其严重的精神伤害，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总之，原告认为被告在网络空间里公开侮辱、诽谤原告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欧阳依亮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尼莫布偶猫舍”在微博上发表的言论非被告所为，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使用“我的布偶猫呢”在微博及百度贴吧发帖的情况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权侵权，被告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且被告也未使用侮辱性语言。2018年4月份，被告欲购猫，通过百度搜索，在网上通过手机添加微信认识了原告，同年5月23日被告驱车来到武汉与原告会面商谈购猫事宜，在没有看到猫的情况下，被告依原告要求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两只购猫定金，同年9月份，原告向被告发送幼猫视频，让被告从中挑选，并且告知被告需8万元一只，在被告没有现场确定购买的猫的情况下，依原告要求，被告又向原告转账5万元，后被告多次要求来武汉参观猫舍，观看之前视频中选定好的猫，现场再行确定，但原告一直以时间忙拒绝。后原告单方面提出解除交易，并声称要扣除定金2万元，原告先后三次向被告转款3万元，剩余4万元至今未退还。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与公平公正的原则，原告一直拒绝被告现场参观猫舍，现场选猫，也拒绝向被告发送视频中选定猫现状视频及照片，本身就违反了买卖合同中的交易原则，原告也拒绝退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被告将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发布在微博与百度贴吧的行为，是对原告作为一个销售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双方因买卖合同发生纠纷之后，即便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仍具有向被告退款的义务，但是原告并未履行该义务，此种情况下，被告将整个买卖过程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布在网上，并不构成对原告的名誉侵权。本院查明：2018年5月，欧阳依亮与温雪通过手机微信就买卖“种猫”达成协议，由欧阳依亮向温雪购买“种猫”。2018年5月23日，欧阳依亮向温雪支付了购买2只“种猫”的定金2万元（每只“种猫”的定金为1万元）。2018年9月，欧阳依亮通过温雪发送的视频，选定了1只“种猫”，并约定了该“种猫”的价格为8万元。2018年10月15日和10月23日，欧阳依亮向温雪支付了购买前述选定“种猫”的款项共计5万元。之后，欧阳依亮以未看到实体“种猫”的理由，未支付剩余购猫款；温雪以欧阳依亮未付清购猫款的理由，未给欧阳依亮看实体“种猫”，也未交付前述选定的“种猫”。为此，双方就买卖“种猫”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2018年12月27日，温雪向欧阳依亮提出扣除定金后、退还5万元购猫款的处理方案，欧阳依亮未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8日至30日，温雪向欧阳依亮退还3万元购猫款。欧阳依亮不满温雪的上述做法，自2019年1月起，通过“我的布偶猫呢”账号在新浪微博和百度贴吧上多次发文，以“武汉缪欧猫舍温雪披着羊皮的狼”“武汉缪欧猫舍套路欺诈购猫款”“（缪欧猫舍）温雪！！！还钱！！！骗子！！！”“缪欧又被挂啦”等为标题，从其个人角度详细描述了在温雪处的购猫过程及个人的主观感受，发表了其对温雪的评价，使用了诸如“揭露骗子的行径，谨防上当受骗”“以卖猫为幌子，套路买家付了钱就想办法扣买家各种钱款”“温雪一贯套路就是以卖猫的名义欺诈客人定金”等文字。2019年4月，温雪针对上述言论及“尼莫布偶猫舍”账号在新浪微博上的言论,向武汉市黄鹤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5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欧阳依亮已删除上述其在新浪微博和百度贴吧上的发文。另查明，欧阳依亮于2019年8月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判令温雪向欧阳依亮退还2万元购猫款、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洪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由于双方对买卖“种猫”合同的履行方式、解除并没有约定，且发生争议后未达成一致的补充协议，所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23日订立的买卖两只“种猫”合同中的一只“种猫”合同；2、温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依亮返还定金1万元、购猫款2万元；3、驳回欧阳依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温雪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欧阳依亮在新浪微博及百度贴吧上发布的言论是否构成侵犯原告温雪的名誉权？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欧阳依亮作为欲从温雪处购猫的消费者，有权对经营者的服务进行评价，评价客观上会促使经营者提升服务品质、提升服务质量，让消费者有更好地消费体验，但是，评价也应当具有一定的限度，如果超出了合理的限度，变为不加约束的谩骂或谴责，则背离了评价的目的。根据双方合同纠纷案件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欧阳依亮在网络上发布的信息中陈述的购猫过程基本属实，但同时也有其自身的主观性判断，欧阳依亮认为其合理诉求未得到有效解决，其在发表主观性评价时受情绪左右难免有失偏颇。网络的便捷性与传播的广泛性使得网络侵权信息传播速度更快、损害后果更大，网络用户在网络平台上进行言论表达应更加注重用词的恰当性，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欧阳依亮在新浪微博、百度贴吧等公开的网络上多次发文，发布其对温雪的个人主观性评价，其部分用词确实不当，言辞偏激，有侮辱之意，客观上对温雪造成困扰，可认定为超出合理的限度，构成侵犯温雪的名誉权，对此，欧阳依亮应予以公开赔礼道歉。当然，温雪作为以卖猫为业的经营者，相较买猫方，更应思虑周全，在与买猫方订立买卖合同时，应就合同的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的重要条款进行详细的约定，避免因未作约定或约定不明，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温雪在处理与欧阳依亮的纠纷过程中也有不妥。且欧阳依亮并没有捏造事实，虚构事实的主观故意，其侵犯温雪名誉权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后果。至于原告诉称的“尼莫布偶猫舍”账号在新浪微博上的言论，因欧阳依亮称该账号非其本人登记注册，也非其使用，其上发布的言论也非其本人所发，温雪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账号上的言论系欧阳依亮所发布，故本院对“尼莫布偶猫舍”账号在新浪微博上的言论是否侵犯温雪的名誉权不作评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删除其在新浪微博及百度贴吧上发布的言论，因该内容已删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无裁判的必要性。对温雪为保全证据支付的公证费用1,500元，因考虑到其中有对“尼莫布偶猫舍”账号在新浪微博上的言论进行保全的情况，故本院酌情支持800元，由欧阳依亮承担。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产生的代理费用，系其为获得法律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的诉求，本院认为，因原告所述的经济损失均为扣除买家定金后退还的购猫款，其均未实际交付猫，非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且被告侵权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欧阳依亮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案涉新浪微博账号“我的布偶猫呢”置顶位置和百度贴吧上以文字形式（内容需经本院审核）向原告温雪赔礼道歉,致歉时间不得少于90日;二、被告欧阳依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温雪支付公证费800元；三、驳回原告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计1,300元，由原告温雪负担1,150元，被告欧阳依亮负担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杨舒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