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成，男，194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秋香，女，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乾坤，赤壁市赤马港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国成因与被上诉人熊秋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被上诉人熊秋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乾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熊秋香对陈国成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秋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借条不是债权转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熊秋香将沙亚萍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上诉人，是因为熊秋香没有时间去浙江省余姚市，请上诉人帮忙去浙江时将沙亚萍欠其的50000元追讨回来，这样才要上诉人出具了一张50000元的借条给她。熊秋香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沙亚萍。上诉人也不认可该借款转让的事情，后来熊秋香本人又找沙亚萍催讨借款，并于2018年9月初到金樽皇培训中心找沙亚萍吵闹，证明沙亚萍欠熊秋香的50000元借款并未转移给上诉人。赤壁市公安局以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罪进行立案前调查，熊秋香作为被害人也向赤壁公安局报案了，故上诉人只认可是帮熊秋香向沙亚萍讨账，并不是债权转让关系。2.本案因沙亚萍涉嫌刑事犯罪，赤壁市公安局已受理并进行立案前调查。上诉人和熊秋香及沙亚萍的其他债权人都未收到公安机关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该案公安机关仍还在调查取证过程中。熊秋香在向一审法院起诉被驳回后，现在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提供司法机关出具的“不予立案决定书”、“不起诉决定书”、“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的刑事判决书”等新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在无上述新证据的情况下，对熊秋香的本次起诉应当不予受理。受理后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熊秋香辩称，本案债权转让是经沙亚萍、陈国成、熊秋香三人当面同意转让的，并由陈国成出具了借条。熊秋香后来只是根据陈国成的请求帮助陈国成看住沙亚萍，以便陈国成实现债权，也有利于实现自己的债权。上诉人称公安机关对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已立案或者在进行立案前的调查不符合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另外沙亚萍是否非法集资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答辩人第一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被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认为本案应该审理但不能直接审理，故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第二次起诉前，答辩人询问了公安机关，一审法院通过调查也认定公安机关对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案件未予立案，所以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是公平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熊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成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国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8日，案外人沙亚萍因在赤壁市开办金樽皇培训中心需资金周转经人介绍向熊秋香借款50000元，熊秋香向沙亚萍提供了50000元借款，沙亚萍向熊秋香出具了书面借条，双方约定在2018年5月7日还款，但没有书面约定借款利率。因沙亚萍未按时归还借款，熊秋香找到金樽皇培训中心，要求沙亚萍立即还款，如不立即还款，就要当场拆除金樽皇培训中心教室的空调用于抵偿借款。在场的案外人王才斌（系沙亚萍的债权人之一）打电话给陈国成告知熊秋香要拆空调之事后，陈国成便赶到金樽皇培训中心，沙亚萍就对陈国成、王才斌、魏建国等人说明情况，称自己有一笔280万的存款在老家浙江省余姚市被冻结，在2018年7月21日能解冻，到时要陈国成、王才斌、魏建国一起去余姚市拿钱，熊秋香不同意去浙江省余姚市拿钱，陈国成担心熊秋香将空调拆走后，学生无法上课，金樽皇培训中心无法继续开办下去，其本人借给沙亚萍的钱就没有办法追回，就对熊秋香说，沙亚萍欠你的钱我帮你要，你今天就给我个面子不要拆空调。熊秋香就把沙亚萍出具给其的借条给了陈国成，并要求陈国成向熊秋香出具一张借条。陈国成在2018年6月30日向熊秋香出具了一张50000元的借条，书面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还款，并将身份证号码一并写在借条上，还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手印，王才斌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后沙亚萍并没有让陈国成、王才斌、魏建国回浙江省余姚市拿钱，而是独自回了老家浙江省余姚市，也未将欠款返还给陈国成等债权人。2019年1月10日，熊秋香诉至法院，要求陈国成返还借款，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鄂1281民初81号裁定书，以案外人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公安机关正在进行立案前初查为由，驳回了熊秋香的起诉。熊秋香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12民终9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裁定下达后，熊秋香多次找到赤壁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查询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一案是否立案，在公安机关口头告知没有立案后，熊秋香于2020年5月27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国成支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国成是否应当对熊秋香的50000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国成对案外人沙亚萍向熊秋香借款5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2018年6月30日，陈国成将案外人沙亚萍向熊秋香出具的原始借条收回后，另行向熊秋香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承诺在2018年7月30日还款。以上行为可视为债权人熊秋香将其对沙亚萍的债权全部转让给陈国成，且债务人沙亚萍在场知晓该债权已经转让给了陈国成，陈国成承担了沙亚萍对熊秋香的债务，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熊秋香和陈国成构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国成应当按照约定向熊秋香偿还借款，故对熊秋香要求陈国成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对于陈国成辩称之所以向熊秋香出具借条是怕熊秋香将空调拆除后，金樽皇培训中心无法继续运营，那么自己的债权无法实现，因此不得已才向熊秋香出具借条的辩论意见，因陈国成向熊秋香出具借条的原因及目的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债权转移和债务承担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共同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只有上述五种法定情形，陈国成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的债权转让及债务承担存在合同法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因此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陈国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熊秋香借款本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陈国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查明，沙亚萍因其设立的金樽皇培训中心缺乏资金而向陈国成、熊秋香等人借款，沙亚萍向债权人出具了借条，金樽皇培训中心已实际开办成立并招生办学。后因故于2018年秋停止办学，沙亚萍因下欠多名债权人的借款未还，陈国成等债权人以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向公安机关举报，赤壁市公安局进行了立案前初查，经初查现无证据证明赤壁市公安局对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案进行立案。故2020年初熊秋香以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予受理。陈国成上诉称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但未提供公安机关对沙亚萍涉嫌非法集资犯罪进行立案侦查的证据，故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程序合法。陈国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债务转移是否合法成立的问题。本案查明，熊秋香向沙亚萍出借资金50000元，沙亚萍向熊秋香出具了借条，且对下欠借款50000元未按约定偿还的事实无异议，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2018年6月30日，熊秋香到金樽皇培训中心向沙亚萍催收借款，为了不影响金樽皇培训中心的教学秩序，经协商，熊秋香、沙亚萍、陈国成三方达成合意，沙亚萍欠熊秋香的借款由陈国成代为清偿，并由陈国成另行向熊秋香出具了借条，熊秋香将沙亚萍向其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陈国成。三方口头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即沙亚萍对熊秋香所负50000元借款债务转移由陈国成承担，陈国成承担该债务后取得熊秋香对沙亚萍享有的50000元借款债权。当时三方均无异议，熊秋香接收陈国成出具的借条，并以该借条向陈国成主张债权，表明熊秋香同意该债务转移，该债务转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合法有效。陈国成上诉称，其向熊秋香出具借条时并无接受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当时只是帮助熊秋香到浙江省余姚市沙亚萍老家去代熊秋香收领借款再转交给熊秋香。按照陈国成所说，如果其与熊秋香之间仅是代为收领沙亚萍还款的委托代理关系，则其不应向熊秋香出具借条，而只能出具“收到沙亚萍向熊秋香出具的50000元借条原件，并受熊秋香委托到浙江省余姚市代为收领沙亚萍偿还的借款，如果没有收到沙亚萍的还款，向熊秋香退还原始借条”之类内容的收条或证明。虽然陈国成向熊秋香出具借条时三方没有明显谈及“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的法律术语，但是三方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达成了债务转移的意思，即债务人沙亚萍欠债权人熊秋香的债务转由陈国成向债权人熊秋香承担，沙亚萍与熊秋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陈国成因此享有了对沙亚萍的50000元借款债权，沙亚萍今后直接向陈国成清偿债务。陈国成上诉还提出，其向熊秋香出具借条后，2018年9月金樽皇培训中心开学时，熊秋香仍到金樽皇培训中心找沙亚萍吵闹，导致金樽皇培训中心无法正常招生，导致金樽皇培训中心关停，沙亚萍的债权人的债权至今未能受偿，对此，熊秋香负有直接责任。同时熊秋香仍在向沙亚萍主张权利，说明陈国成与熊秋香之间的债务转移并不成立。因陈国成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为沙亚萍欠熊秋香的债务已经转由陈国成承担，沙亚萍与熊秋香之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分析，金樽皇培训中心的关停仅仅是因为本案的50000元借款直接导致的可能性很小，陈国成的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陈国成有义务偿还熊秋香的借款以消除矛盾。故陈国成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陈国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国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