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男，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为趣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文轩路**麓谷钰园******。法定代表人：丛广乐，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郴，湖南芙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信息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为趣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湖南为趣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26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优酷信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糜志彬，湖南为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杨郴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酷信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1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当庭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所运营的侵权平台“票圈长视频”是专业的视频分享平台，设置有专门的“影视”频道，鼓励用户上传、分享视频内容，并借此开展其商业活动。对于用户在涉案电视剧《东宫》热播期间，将该电视剧第1-8集正片上传至被上诉人所运营的侵权平台、并公开分享给公众的行为，被上诉人主观上为应知，却仍放任侵权行为发生，理应对侵权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知道侵权行为的存在属于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上传涉案电视剧的用户信息与上诉人取证时显示的上传者不符，无法证明涉案电视剧由用户上传。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上传涉案电视剧的用户信息与上诉人取证时显示的上传者不符，无法证明涉案电视剧由用户上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湖南为趣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优酷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优酷信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1万元（其中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50000元，其余数额为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依法享有电视剧《东宫》（以下称“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作品是2019年的一部现象级网络剧，由于制作精良而且剧情引人入胜，上线首日播放量即突破一亿次，连续三周在骨朵数据网络剧全网热度排行榜中排名第一，相关微博话题阅读量超过40亿次，获得了很高的社会关注度。原告为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权利，支付了高昂的费用，此外还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对涉案作品进行宣传和推广，其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原告发现，被告未经授权，擅自通过其运营的微信小程序“票圈长视频”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作品正在热播期，用户在原告旗下“优酷”平台观看涉案作品完整剧集需要开通优酷VIP会员。被告在涉案作品热播期间擅自提供涉案作品，其侵权恶意明显，同时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权属事实《东宫》片尾署名显示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为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方）于2016年向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授权书”显示：授权节目《东宫》，导演高翊浚，授权期限自合作节目首次在任一授权平台以会员付费模式首播之日起十年。授权内容：电视剧《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性质：独占、专有权利。授权平台：指被授权人及合作公司运营的平台。授权区域：中国大陆地区（不包含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授权人特别声明：授权人拥有授权节目的合法、完整版权或授权，且通过本授权书向被授权人进行的授权是合法的、无争议的。因本授权书的授权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授权人承担。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方）于2018年2月13日向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出具《授权书》，显示：授权节目《东宫》，导演李木戈，授权期限自合作节目首次在任一授权平台以会员付费模式首播之日起十年。授权内容：电视剧《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性质：独占、专有权利。授权平台：指被授权人及合作公司自有或运营的网络平台。授权区域：中国大陆。授权人特别声明：授权人拥有授权节目的合法、完整版权或授权，且通过本授权书向被授权人进行的授权是合法的、无争议的。因本授权书的授权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授权人承担。优酷信息公司为优酷网（网址www.youku.com）在ICP/I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的主办单位。二、涉案作品侵权事实优酷信息公司提交《东宫》在优酷网的截屏显示：《东宫》，导演：李木戈，优酷开播时间：2019年2月14日。优酷信息公司提交（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514号公证书显示，湖南为趣公司为www.piaoquantv.com的主办单位。点击进入票圈长视频小程序，显示为“视频分享、视频存储工具、支持高清视频”，在小程序内搜索“东宫”，显示“东宫01”、“东宫02”、“东宫03”、“东宫04”、“东宫05”、“东宫06”、“东宫07”、“东宫08”，提供在线播放服务，经播放，与电视剧《东宫》的剧情一致，取证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三、关于被告主张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相关事实。湖南为趣公司公司举证上传用户信息，（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283号公证书显示：1.登录票圈长视频后台管理系统，涉案视频《东宫》由ID为“240365”，微信昵称名称为“骑马挂树上”的小程序用户所发布。发布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362号公证书显示:1.涉案视频的上传用户的用户ID为“240365”，微信昵称为“骑马挂树上”，其在上传视频时，在小程序中的昵称为“微信公众号：电影巨幕”，在被告公证之时，其在小程序中的昵称已变更为“公众号：童年小人书”。2.微信公众号“童年小人书”的公众号名称记录显示：2019年7月24日“电影巨幕”改名为“童年小人书”。3.微信公众号“童年小人书”明确标注可以通过其在票圈长视频中上传的作品观看涉案视频。同时标注有其在票圈长视频中的用户昵称“公众号：电影巨幕”、“骑马挂树上”。湖南为趣公司公司提交（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282号公证书显示：1.《用户协议》第一条，票圈长视频为“供客户端使用人在线上传、观看文字、图片和视频等内容，并发表评论或转发”的平台。2.《用户协议》第二条第1款、第2款、第四条第2款、第5款、第6款约定使用者在使用票圈长视频小程序时，保证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如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由用户自行承担侵权责任。湖南为趣公司还提交了《阿里云服务协议》，显示湖南为趣公司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签署服务器租赁协议。四、关于平台“通知、删除”的相关事实湖南为趣公司公司提交（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283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7月20日，湖南为趣公司对《东宫》设置为“不可见”状态，对其进行屏蔽。庭审中，优酷信息公司认可湖南为趣公司已经删除涉案视频。湖南为趣公司为了证明其具有投诉咨询渠道，提交的（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358号公证书显示有三种方式可以选择：1.点击播放进度条下方“”图标，弹出显示有“举报”等字样的选项框，点击“举报”字样，进入显示有“广告抄袭、侵权”等字样的页面，可以进行点击。2.点击小程序首页的“发视频”字样，点击“点击上传视频”字样上的图标，点击“帮助与反馈”字样，点击“联系我们”字样即进入与票圈长视频客户会话框可进行投诉与举报；3.点击首页的“我的”字样-点击“帮助与反馈”字样-点击“联系我们”字样可进入与票圈长视频客户会话框可进行投诉与举报。取证时间为2019年8月7日。五、其他相关事实（一）关于被告是否应知或明知的事实（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358号公证书显示：1.搜索“票圈长视频”小程序，使用微信账号登录，首页显示“推荐、音乐、综艺、搞笑、舞蹈、祝福”等模块。2.点击视频，并无广告插入。优酷信息公司为证明涉案作品热度与知名度，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4424号公证书，显示百度搜索指数多日超过20万次/日。（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357号公证书显示：1.在优酷网中搜索《东宫》电视剧，显示“预告”，可选视频均为一分钟左右短片，无剧集显示。（二）关于赔偿数额相关事实优酷信息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516号公证书，显示优酷平台用户需要以20元的价格开通优酷VIP会员观看涉案作品剧集。优酷信息公司并未就律师费及公证费的发生提供相应票据。以上事实有优酷信息公司提交的版权截图、域名查询截图、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根据作品的署名推定权利归属根据涉案作品版权截图、《授权书》等证据，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东宫》的版权，由浙江唐德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再由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授权优酷信息公司《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为优酷信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告因为导演不同所以被告不享有版权的主张，优酷信息公司解释导演变动，一审法院认可优酷信息公司的解释，优酷信息公司享有涉案作品《东宫》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湖南为趣公司是否提供的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依据湖南为趣公司提供的《阿里云服务协议》及公证书内容显示，湖南为趣公司系微信小程序“票圈长视频”的运营主体，用户通过微信小程序上传视频进行分享与观看，同时授权小程序读取账号与昵称。本案中，湖南为趣公司提供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微信账号与昵称及上传时间，可以认定该涉案视频为用户上传，被告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关于湖南为趣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视频侵权。湖南为趣公司提供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用户可以上传分享观看视频，根据公证书内容可知，“票圈长视频”并非专业的影视剧视频软件，其上传内容不局限于影视剧，小程序也未设有专门的影视剧模块，且涉案作品并非在推荐模块下，因此可以认定湖南为趣公司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侵权，故湖南为趣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优酷信息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一份是国家版权局2019年第七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证明上诉人应对涉案作品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采取保护措施，包括应禁止用户上传涉案作品。一份是（2019）京73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法院认定，对于重点预警作品，字节跳动公司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应尽可能阻止此类视频上传至网站，对于无法阻止、已经上传的，要及时发现、甄别，并采取断开链接链接、删除侵权内容等必要措施。但字节跳动公司，采取的必要措施时间明显超出合理范围，认定字节跳动公司存在过错。湖南为趣公司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湖南为趣公司是否应当对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首先，根据涉案证据可知，（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283号公证书显示：1.登录票圈长视频后台管理系统，涉案视频《东宫》由ID为“240365”，微信昵称名称为“骑马挂树上”的小程序用户所发布。发布时间为2019年2月15日。（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5362号公证书显示:1.涉案视频的上传用户的用户ID为“240365”，微信昵称为“骑马挂树上”，其在上传视频时，在小程序中的昵称为“微信公众号：电影巨幕”，在被告公证之时，其在小程序中的昵称已变更为“公众号：童年小人书”。2.微信公众号“童年小人书”的公众号名称记录显示：2019年7月24日“电影巨幕”改名为“童年小人书”。3.微信公众号“童年小人书”明确标注可以通过其在票圈长视频中上传的作品观看涉案视频。同时标注有其在票圈长视频中的用户昵称“公众号：电影巨幕”、“骑马挂树上”。综上所述，用户“微信公众号：电影巨幕”即为用户“骑马挂树上”，也即用户“童年小人书”。湖南为趣公司提供了上传涉案视频的用户微信账号与昵称及上传时间，可以认定该涉案视频为用户上传，湖南为趣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优酷信息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湖南为趣公司是否应当知道用户上传的视频侵权，根据公证书内容可知，“票圈长视频”并非专业的影视剧视频软件，湖南为趣公司亦未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另根据公证书内容可知，湖南为趣公司设置了多种投诉咨询渠道，亦提交了《用户协议》。故可以认定湖南为趣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用户上传的视频侵权不构成应知，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优酷信息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优酷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