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移林，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育松，嘉鱼县鱼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香，女，196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簰洲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移林因与被上诉人孙凤香民间借贷纠纷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移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8日孙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事实上孙凤香从未向上诉人支付借款。2016年前上诉人承包了湖北博盛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盛公司）的啤酒糟加工厂，孙凤香、李伟谋“两口子”要求入股，并于2016年1月1日以蒋婧（系孙凤香的儿媳妇）为名义出资人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酒糟加工合作协议，约定蒋婧出资10万元，占35%的股份，并通过蒋婧的银行账户转账出资10万元，并委派李伟谋作为管理人员参加经营。经营几个月后，李伟谋、孙凤香觉得亏损，提出退伙。经清算，蒋婧投资的10万元血本无归。李伟谋以“这钱是他媳妇找别人借的，现在都亏完了怕别人找其媳妇讨债无法向债权人交待”为借口，要求上诉人打张借条给他，以应付债权人的催讨，故上诉人在2016年5月8日向李伟谋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李伟谋退伙后，上诉人继续经营，形势好转，李伟谋、孙凤香又找上诉人说为了应付债权人，要求上诉人计算65000元的借款利息，故上诉人于2018年1月1日出具了165000元的借条（包括之前的10万元借条在内），实际上李伟谋、孙凤香未支付任何借款给上诉人。2019年1月1日孙凤香与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同性质，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一家人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2020年7月1日庭前会议笔录以及2020年7月3日的庭审笔录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称上诉人多次向其借款，又称是通过蒋婧的账户出借10万元2.2016年1月1日的合作协议中“蒋婧”的签名是孙凤香代签的，孙凤香是明知的；3.165000元的借条记载的借款都没有支付凭证；4.孙凤香与李伟谋虽然于2009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但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孙凤香、李伟谋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以及退伙后李伟谋要求上诉人出具虚假借条，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实际并未支付借款，孙凤香提起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欺骗法院，导致一审法院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孙凤香辩称，上诉人上诉状所称的情况失实，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借条及转让协议都是客观真实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孙凤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移林偿还孙凤香借款及不当得利共计81763.20元及向孙凤香交付博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刘移林出具的5万元保证金的收条；2.案件诉讼费由刘移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凤香与刘移林认识多年。2017年3月14日，刘移林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孙凤香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孙凤香出借本金10万元后，刘移林向孙凤香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另刘移林以做煤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孙凤香借款3万元，做啤酒糟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孙凤香借款15000元。2018年1月1日，孙凤香、刘移林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刘移林向孙凤香出具了一张165000元的借条，并约定每月付息2500元整。刘移林分别于2018年5月7日、8月30日支付利息各5000元，合计1万元。此后，刘移林未再偿还借款本息。刘移林自2015年底与博盛公司达成啤酒糟销售协议，由刘移林转卖博盛公司的啤酒糟，并于2015年12月28日向博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博盛公司于当日向刘移林出具了收条。2017年12月26日，刘移林（乙方）与博盛公司（甲方）续签了一份《啤酒糟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生产啤酒的副产物啤酒糟承包给乙方销售，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5日。并约定“1、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整，如前期有保证金可以作抵，合同期满结清货款后退还。2、销售价格：①（麦芽+大米）甲方按干原料160元/吨与乙方结算；②玉米淀粉甲方按干原料45元/吨与乙方结算。3、每月27日为甲乙双方结算日，乙方须在结算日向甲方结清当月货款。”“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啤酒糟的经营管理权交给乙方，甲方应提供乙方管理人员的用水、用电。但水、电费由乙方按甲方财务规定的标准按月缴纳。”2019年1月1日，刘移林（甲方）与孙凤香及其儿子李顺(乙方)签订了一份《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在博盛公司的啤酒糟经营权转让给乙方，期限一年，转让费7万元，在经营期间甲方前期的债务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没有任何责任。双方经结算后，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意见，甲方欠乙方借款165000元，按约定2018年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利息3万元，甲方2018年支付乙方1万元，甲方共欠乙方185000元，转让费7万元抵销借款7万元，甲方将博盛公司向甲方出具的5万元保证金收条交付乙方。孙凤香于合同签订当日开始经营，并代刘移林向博盛公司支付了刘移林欠付的货款16763.20元。此后，刘移林未向孙凤香偿还下欠的借款本息及孙凤香垫付的货款16763.20元，也未将5万元保证金收条交付孙凤香，故孙凤香诉至法院。李顺向法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放弃《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孙凤香提供的本人居民身份证、刘移林的户籍信息、2018年1月1日借条、《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博盛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承诺书》、2017年3月14日借条，刘移林提供的博盛公司向被告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啤酒糟购销合同》复印件各一份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经质证后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原告能否要求被告依据《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约定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问题。刘移林对其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165000元借条及与孙凤香、李顺签订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条是出具给蒋婧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约定了以前借条作废。虽然刘移林于2018年1月1日出具的165000元借条没有记载债权人，但根据刘移林认可其签名的孙凤香提供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载明，刘移林借孙凤香、李顺165000元一直没有归还，且上述借条原件在孙凤香手中，可以认定该借条系刘移林向孙凤香出具。孙凤香陈述该165000元的组成为：2017年3月14日的借款10万元及至2018年1月1日的利息2万元，刘移林向孙凤香借款用于做煤生意的3万元及做啤酒糟生意的15000元。刘移林对上述借款均认可，但辩称其均已归还，刘移林应对其已归还上述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刘移林未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孙凤香的陈述予以采信，对刘移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孙凤香与刘移林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刘移林称165000元借条系其向蒋婧出具，包含蒋婧的入股金10万元及利息65000元，又陈述双方未进行结算，因刘移林与蒋婧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刘移林可另行主张。刘移林辩称《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约定了以前借条作废，一审法院依据孙凤香申请调取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原件无相关约定，刘移林提供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内容与孙凤香提供的一致，仅在其签名前注明“以前欠款借条没有给我”，刘移林自认系其自行添加，孙凤香对添加内容不予认可，刘移林辩称孙凤香还有其他《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原件有该约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孙凤香提交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在该协议中的结算，至2019年1月1日止，刘移林尚欠孙凤香借款65000元（165000元+3万元-1万元-12万元），刘移林应将其于2015年12月28日向博盛公司交纳的保证金5万元的收条交付孙凤香。2.孙凤香能否要求刘移林返还其向博盛公司支付的16763.20元。根据双方在《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的约定，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刘移林清偿，孙凤香向博盛公司支付的16763.20元系代刘移林支付其于2018年10-12月期间欠博盛公司的货款，刘移林辩称其欠博盛公司的货款16763.20元，应由博盛公司在其保证金中予以扣减，但因刘移林已与孙凤香约定将其5万元保证金收条交给孙凤香，故孙凤香代其支付该货款16763.20元，减少了刘移林的债务，而孙凤香因此受到损失，刘移林构成不当得利，应向孙凤香返还不当利益16763.2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刘移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孙凤香偿还借款本金65000元及返还不当得利16763.20元，两项合计81763.20元；二、限刘移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孙凤香交付博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刘移林出具的5万元保证金的收条。案件受理费1844元，减半收取计922元，由刘移林负担。二审中，刘移林提供了其与蒋婧于2016年1月1日签订的酒糟加工合作协议以及蒋婧的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欲证明根据该协议，蒋婧应出资10万元，该10万元是通过蒋婧的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支付的。上诉人只认可蒋婧的10万元出资款，并没有收到孙凤香的10万元借款。本案的10万元借条对应的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孙凤香质证认为，2016年1月1日签订的酒糟加工合作协议属实，蒋婧的名字是由孙凤香代签的。蒋婧通过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支付了协议约定的10万元出资款。但是合作亏损后，该10万元没要了。本案的10万元借款与2016年1月1日酒糟加工合作协议的10万元出资款是不同的两笔款，两者没有关联性。本案的10万元借款是2017年3月14日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当时刘移林还向答辩人出具了借条，承诺三个月偿还。双方在2018年1月1日结算时将2017年3月14日的10万元原条退回给了刘移林。但答辩人的手机上对2017年3月14日的10万元原条进行了拍照，也交付了一审法院。孙凤香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刘移林与李伟谋系三十多年的朋友。2015年底刘移林与博盛公司达成啤酒糟销售协议，并于2015年12月28日向博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博盛公司于当日向刘移林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原件至今在刘移林手中保管。李伟谋、孙凤香知道后，要求与刘移林合伙经营啤酒糟加工销售业务，并于2016年1月1日以儿媳妇蒋婧的名义与刘移林签订了酒糟加工合作协议，蒋婧的名字由孙凤香代签，并从蒋婧的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中支出了10万元出资。二审庭审中，刘移林陈述，蒋婧的10万元出资一部分支付了博盛公司的酒糟款，一部分支付给了合伙组织购买材料的供应商，该10万元蒋婧已经支付属实。蒋婧本人并未参与合伙经营，而是委托李伟谋参与合伙经营，至2016年5月8日，因合伙经营亏损，李伟谋提出退伙，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了清理登记，刘移林、李伟谋双方在一个手写的证明中签字。2017年3月14日刘移林向孙凤香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载明3个月内还款。2018年1月1日，刘移林与孙凤香结算后重新出具了165000元的借条，约定其中12万元每月付息2500元。2019年1月1日刘移林与孙凤香及其儿子李顺签订《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二审中，刘移林称其出具给孙凤香的10万元借条及后来换写的165000元的借条都是根据李伟谋的要求书写，目的是为了让李伟谋拿去应付他的债权人，并非真实的借款关系，对刘移林的解释，孙凤香予以否认。刘移林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定借条的效力。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期满后，因为刘移林与博盛公司签订的《啤酒糟购销合同》期限届满，故孙凤香直接与博盛公司履行啤酒糟购销合同。还查明，一审过程中，为了核实孙凤香代刘移林向博盛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货款16763.2元的事实，一审承办法官到博盛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调取了相应的报表，确认该事实属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165000元借条的效力问题。孙凤香解释，该165000元包括2017年3月14日的10万元借款及刘移林认可的2万元利息，还有刘移林做煤生意向孙凤香的借款35000元，做酒糟生意向孙凤香借款15000元，还了5000元，下欠10000元，以上合计165000元，该165000元与蒋婧的出资无关。刘移林解释，该165000元就是蒋婧出资的10万元，加上65000元的利息组成，是为让李伟谋拿去应付债权人的，不是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刘移林与蒋婧签订合伙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退伙的时间为2016年5月8日，那么蒋婧交付合伙出资的时间应当在2016年5月之前。因为刘移林称李伟谋是因为合伙经营的生意亏损才退伙，从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分析，合伙亏损后，合伙人退伙的，应当进行退伙清算，退伙人应当按约定以合伙财产承担合伙亏损后，再返还多余的部分。或由合伙人清算后达成退伙协议，按协议退回退伙人的财产。2017年3月14日刘移林向孙凤香出具10万元的借条，与退伙日期相隔时间较长，虽然该借条原件在2018年1月1日结算后退回给了刘移林，但孙凤香保存有该10万元借条的照片，刘移林对2017年3月14日刘移林出具给孙凤香的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称该借条是根据李伟谋的要求出具，目的是为了应付李伟谋、孙凤香的债权人的讨账。刘移林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出具借条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刘移林的该主张不符合常理，如果单纯为了应付债权人，李伟谋、孙凤香随便由自己的亲属写一张借条都可以应付债权人，不必由刘移林亲笔书写。即使真如刘移林所称，刘移林为防止该借条对自己产生不利影响，也应当由孙凤香反过来向刘移林出具收条抵消借条的效力，或出具证明否定2017年3月14日10万元借条的效力。此后，刘移林在2018年1月1日的结算借条及2019年1月1日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中再次确认了借条的效力，并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结算，约定以转让费7万元及刘移林向博盛公司交纳的合同押金5万元共计12万元进行抵偿，其余欠款再说。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认165000元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2.关于2019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并应当履行问题。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的《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还对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以转让费7万元及刘移林向博盛公司交纳的合同押金5万元共计12万元抵偿部分借款本息，在《转让酒糟经营销售协议》签订后，刘移林将酒糟经营转让给孙凤香经营，故一审据此判决刘移林按该协议约定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移林称孙凤香并未向其交付借款，但刘移林却在以后的多次结算中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可以确认刘移林收到了孙凤香的借款。此外，对于孙凤香代刘移林向博盛公司支付的2018年10月至12月三个月货款16763.2元，经一审核实属实。刘移林对于欠款数额未提出反驳意见，仅以其向博盛公司交纳了合同押金为由，认为可以从其交纳的5万元押金中扣除。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凤香有权向刘移林主张返还该16763.2元货款。一审以不当得利为由判决刘移林向孙凤香返还该16763.2元货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移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刘移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