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杰荣，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细徕，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成，系被上诉人的儿子。上诉人黎杰荣因与被上诉人罗细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本院为改革试点单位，本案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黎杰荣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548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判决书提及的交房协议上已注明甲方已付给乙方工程款壹拾伍万元（甲方是黎杰荣，乙方是罗细徕）。如果乙方没有收到交房协议上所写的壹拾伍万元款项，乙方又怎么会在协议书上写收到壹拾伍万元。交房协议书是罗细徕自己打印出来的，本人并没有参议过该协议内容的书写，更何况罗细徕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没收到该款项。有没有收到只有罗细徕本人才知道，因为我与我哥哥在建房后，为了停车位的事情，双方发生过严重争吵导致兄弟关系非常恶劣。罗细徕知道我们兄弟关系恶劣，才说我还欠叁万壹仟伍佰元，还有我是在2016年前已支付150000元给罗细徕。如果我还没付够150000元给罗细徕，罗细徕应该在交房协议上注明还欠31500元。综上，本人不服（2020）粤0111民初15484号民事判决。罗细徕辩称：我方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具体理由如下：在一审时，上诉人答辩中明确工程款376150元，但却上诉称未欠该款项，属于其自身对事实的否认，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罗细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黎杰荣向我支付款项376150元及利息（以376150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受理费由黎杰荣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日，罗细徕（乙方）与黎杰荣（甲方）签订《合资建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嘉禾望岗村南街5号一栋四层半的房屋，以包工包料形式由乙方负责建，甲方负责出资工程款15万元，乙方垫资随后；乙方承建的该房屋从2014年至2015年完工。完工期可以提前，但不可滞后（除城管干涉、雨天除外）在建房期间城管做成费用由甲方承担；按照楼面面积平方计算700平方左右，包工包料费每平方米950元；因乙方方面自身原因不到工程质量合格条件，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返工、修改和重建，并承担导致返工、修改、重建等人工、材料等所有费用。返工、修改后仍不能达成约定的合格使用条件的，乙方承担工程质量违约责任；搞好基础，甲方付乙方3万元，每捣好一层楼面付3万元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罗细徕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已交付黎杰荣使用。2016年2月1日，罗细徕（乙方）与黎杰荣（甲方）签订《交房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现乙方交付楼房一栋给甲方使用，保修期一年。楼房总727平方米，价格每平方950元，总造价陆拾玖万零陆佰伍拾元整（690650元）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壹拾伍拾元，甲方下欠乙方建房款伍拾四万零陆佰伍拾元，甲方按四年内付清给乙方，每月应付壹万贰千元给乙方，如拖欠乙方房款，乙方有权把整栋楼房处理，甲方无权干涉，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后果由甲方自负。此楼房甲方应在2016年元月开始每月1-10号前付给乙方房款。诉讼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合资建房合同书》中双方的关系是罗细徕为黎杰荣垫资建房的承包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均确认上述《交房协议书》中的“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壹拾伍拾元”为甲方已付乙方工程款15万元，上述《交房协议书》签订后，黎杰荣向罗细徕支付欠款196000元。罗细徕表示虽双方签署的《交房协议书》中记载黎杰荣在施工期间已向其支付工程款15万元，但实际其收到的工程款仅为118500元，故其诉讼请求中黎杰荣尚欠其工程款为690650元-118500元-196000元=376150元。黎杰荣表示上述《交房协议书》中已明确其在施工期间已向罗细徕支付15万元，对于罗细徕不认可的31500元，主要是因罗细徕当时为其与其哥哥建房，当时其与其哥哥、罗细徕三人共同商量罗细徕同意直接向其哥哥主张。罗细徕表示当时是黎杰荣向其提出因黎杰荣的哥哥欠黎杰荣钱，黎杰荣提出其直接向黎杰荣的哥哥拿该31500元，当时其考虑无论是向其要该笔款还是向黎杰荣哥哥要该笔款，只要能拿到就可以，所以没有留意《交房协议书》明确的15万元问题，但其无法向黎杰荣哥哥讨要该笔款。一审法院认为，黎杰荣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未取得建设施工资质的罗细徕承包建设，双方签订的涉案《合资建房合同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虽然涉案《合资建房合同书》被认定为无效，但罗细徕已实际施工，并已将工程交付黎杰荣使用，故罗细徕有权请求黎杰荣支付工程款。现罗细徕根据双方签订的《交房协议书》确定的工程造价款690650元扣减黎杰荣已支付的工程款要求黎杰荣支付尚欠工程款376150元。结合黎杰荣的意见，双方主要对黎杰荣在施工期间已支付的款项数额有争议，罗细徕主张黎杰荣仅支付118500元，黎杰荣抗辩已支付15万元。对此，虽双方均确认双方签订的《交房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已付乙方15万元”，且黎杰荣表示该笔款项由其哥哥代其向罗细徕支付，但因黎杰荣亦确认该15万元中有31500元其确实未支付给罗细徕，且黎杰荣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已通过其哥哥支付给了罗细徕，故黎杰荣仍负有向罗细徕支付该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罗细徕主张黎杰荣欠付款项按690650元-118500元-196000元=376150元的意见予以采信，罗细徕要求黎杰荣支付欠付款项3761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罗细徕主张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已对工程造价数额确认多年，且约定了支付款项的期限和方式，但黎杰荣至今未向罗细徕支付，故罗细徕要求黎杰荣支付欠付款项利息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细徕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罗细徕提起本案诉讼，即2020年6月5日开始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黎杰荣向罗细徕支付欠付工程款376150元及利息［以3761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罗细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288元，由黎杰荣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黎杰荣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黎杰荣根据双方签订《交房协议书》中载明“甲方已付乙方15万元”，主张其签订该协议时已向罗细徕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罗细徕则抗辩认为在签订协议前其实际上收到的工程款仅为118500元。对此，经询问当事人，黎杰荣表示罗细徕帮其和其哥（黎杰钊）建房时，黎杰钊向其借了31500元，罗细徕同意日后由黎杰钊帮黎杰荣代付该笔款项，所以31500元应由罗细徕向黎杰钊主张。罗细徕辩称黎杰钊欠黎杰荣31500元，并同意由黎杰荣或黎杰钊任何一方向其付该款，但最后黎杰钊并未支付该款；其实际上收到118500元而在《交房协议书》上写已收到15万元工程款的原因是，双方约定15万元工程款是由黎杰钊出资，而建房款540650元是罗细徕带资建设，该建房款约定分四期付清，所以才这样写。从上述事实来看，双方对于罗细徕确实未收到涉案款项并无异议，由于黎杰钊并未支付31500元给罗细徕，且罗细徕对于《交房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亦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认定黎杰荣仍负有向罗细徕支付该3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黎杰荣应支付给罗细徕的款项为690650-118500-196000=376150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黎杰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88元，由黎杰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