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海云，女，1975年10月24日生，满族，辽宁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磊，女，1984年1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博，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海昌欣城**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文，该公司董事。原审被告：张浩然，男，1967年6月24日生，汉族，大连隆成典当行有限公司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原审第三人：郝春勇，男，1988年7月1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海云与被上诉人周磊、原审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鲲鹏公司）、张浩然、原审第三人郝春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周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申7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5月9日作出（2018）辽02民再19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9）辽02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鲁海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鲁海云、被上诉人周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赵祥博及原审第三人郝春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鲲鹏公司及张浩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海云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自相矛盾，应依法撤销。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夫妻家庭日常消费实际支出，就认定“远远超出家庭生活使用范围”错误。每个家庭的实际消费相差悬殊，本案的家庭两个子女就读贵族学校，实际居住别墅，使用多辆豪华高档私家车辆，每年生活日常支出数额巨大。一审判决无视实际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凭主观推定，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自相矛盾，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与该条规定内容相悖。三、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磊一直收取鲲鹏公司所有的12套公寓租金，既参与了公司的经营，同时分享了公司收益，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周磊个人名下登记多处房产及购买多部车辆，周磊没有收入和资金来源，购置房产和车辆都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和举债期间，应当认定为是使用张浩然借款经营的收益购买。张浩然个人和公司都自认使用了借款，若不能证明使用借款的比例，则形成共同之债，承担共同责任。案涉借条虽然没有周磊的签字，但是周磊对案涉借款是明知的。四、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债权人已经履行了证明责任。相反，周磊未提供任何证据，只凭陈述反驳事实，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周磊辩称，不同意鲁海云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在于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不在于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周磊与张浩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张浩然出具的借条上并没有周磊的签名确认，也没有事后追认的行为，周磊对此并不知情。周磊没有与张浩然形成借款的合意，向上诉人借款不是周磊与张浩然的共同意思表示。二、张浩然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借款也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借款数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已经自认明知本案借款为公司使用，并非为周磊与张浩然家庭日常生活所借和使用。三、上诉人提出公司与张浩然财产混同及周磊参与了公司经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工商档案显示张浩然担任公司股东的时间是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8月20日5个月的时间，2013、2014年张浩然给上诉人出具借条时并不是公司股东，根本不可能存在公司与张浩然财产混同的问题。同时，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周磊参与了公司经营，上诉人提出周磊曾为公司贷款提供过担保，这并不等于就是参与公司经营。所以根据上述事实，不能认为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四、上诉人提出周磊名下多部车辆和多处房产的问题不是事实，也与本案借款无关。五、上诉人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六、周磊在原审中提供的9份类案判决对本案具有既判力。这9份判决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与本案属于类案，处理结果应保持一致。郝春勇述称，不同意鲁海云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鲁海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浩然、周磊及鲲鹏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为10万元），共计230万元。一审法院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5日，被告张浩然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向鲁海云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月息2分）。”2014年6月16日，被告张浩然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向鲁海云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上述两份借据系被告张浩然书写并签字。被告张浩然收到借款后，委托第三人郝春勇每月按期向原告还利息（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8月1日）。2015年7月15日，第三人郝春勇代被告张浩然向原告转账还款本金30万元。2015年8月2日，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鲁海云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分，即按国家规定年24%给付利息。本借款由张浩然2013、2014年出具借据，我公司使用，已还30万元。”该借据系原告书写，借款人处盖有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印章。另查，被告张浩然与被告周磊于2012年8月23日登记结婚。被告张浩然系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股东及总经理。第三人郝春勇系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任法定代表人期限自2012年12月25日至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本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原审被告张浩然与周磊于2012年8月23日登记结婚，2016年1月15日登记离婚。又查，张浩然曾在2015年3月至8月期间任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在原审原告提交给法庭的2015年8月2日的借据中明确写明，“今借鲁海云人民币220万元整，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分，按国家规定年24%给付利息。本借款由张浩然2014年出具借据，我公司使用，已还30万元。”在2016年1月12日原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22页记载，原审原告陈述2013、2014年原审被告张浩然向原审原告借款时曾经说过是为了经营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所形成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周磊与张浩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张浩然出具的借条没有周磊的签名,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审被告周磊知晓并参与案涉借款，故周磊与张浩然没有形成举债的合意。原审原告称借款用于张浩然、周磊夫妻开办公司及为共同生活购买的房屋、子女出国等费用，原审原告提供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房产查询单，仅能证明原审被告张浩然系公司股东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房屋，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途，故原审原告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生活使用范围，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用于二原审被告夫妻共同生活中,故原审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所形成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原审被告周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关于原审判决张浩然、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鲁海云22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2015年8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节，因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审被告张浩然、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且原审被告张浩然、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对该节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未提出上诉，亦未提出再审，故对原审判决该判项予以维持。关于原审原告提出，周磊与张浩然共同经营的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人格混同，实际上是周磊和张浩然夫妻二人为实际股东，近亲属是代持关系一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原告提出周磊曾为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提供贷款担保，但周磊的该行为并不能认定就是参与了公司经营。关于张浩然借款的去向问题，原告鲁海云认可是公司使用了该笔借款，且在借条中明确为鲲鹏公司使用，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浩然在借款时张浩然与周磊共同经营该公司，亦不能证明周磊对该笔借款知情、认可或同意。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该院（2015）西民初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张浩然、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鲁海云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周磊偿还借款22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日，被告大连鲲鹏海产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鲁海云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借款期间利息为月息2分，即按国家规定年24%给付利息。本借款由张浩然2013、2014年出具借据，我公司使用，已还3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周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张浩然与周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案涉借据上没有周磊的签字，周磊事后亦未对案涉借据进行追认，因此无法认定周磊对案涉债务知情并同意，即无法认定案涉债务系张浩然和周磊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根据鲲鹏公司出具的借据，案涉借款由鲲鹏公司使用，该借据系上诉人本人书写，视为其知晓案涉借款的使用人为鲲鹏公司。周磊既非鲲鹏公司的负责人，亦非鲲鹏公司的股东，对于鲲鹏公司使用的案涉款项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鲲鹏公司系张浩然与周磊共同经营的公司，财产混同，对此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案涉借款发生时，张浩然并非鲲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周磊亦非鲲鹏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关于张浩然、周磊与鲲鹏公司财产混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上诉人称案涉借款用于张浩然及周磊共同生活，对此应负有举证义务。现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在案涉借款发生后，张浩然与周磊曾买过房子和车辆，但在其认可周磊有固定工作以及案涉借款为鲲鹏公司使用的情况下，未能证实上述二人所购买的房和车系用本案借款所买，故其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张浩然及周磊共同生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借款数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使用范围。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磊不应承担偿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另，针对本案，本院作出（2018）辽02民再194号民事裁定，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4222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本次一审判决将已经被撤销的该判决再次予以撤销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鲁海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鲁海云预交25200元），由上诉人鲁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朱彦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