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秀仙，女，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人）：张如富，男，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原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马少亭，男，195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张秀仙因与被上诉人张如富、马少亭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改判不得查封、执行平原县西苑小区4号楼2单元301室房屋，同时确认该房屋为张秀仙所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如富、马少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查封涉案房屋的（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张秀仙认为这种认定事实错误，（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裁定书应是违法无效的。首先，（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按院长发现程序进行了再审，并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5）平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以原告赵连喜起诉时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为由，撤销了该案。赵连喜上诉至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6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送达（2016）鲁14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即（2015）平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4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调解书因为是虚假诉讼而被撤销，该案已自始无效。（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裁定是实体案件的程序措施，依据实体案件而存在，与实体案件相伴生，也应跟随实体案件撤销自始无效而产生相同的自始无效的法律后果。其次，（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裁定应依法自始无效，张秀仙与马少亭2014年6月13日离婚分割涉案房屋时，该房屋没有被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书查封，张秀仙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其后的查封均不能对抗张秀仙对该房屋的所有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张秀仙与马少亭共有两处住房，离婚时分割给马少亭的一处住房已经被法院查封并执行完毕，仅有的张秀仙的住房不能再认为是“与被执行人共有的财产”。适用该法条没有事实基础，存在错误。张如富辩称，1.马少亭借款发生在2013年8月22日，借款目的是解封张秀仙被法院查封的银行卡，是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涉案房产是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借款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张秀仙与马少亭离婚发生在2014年6月13日，此日期是张秀仙因这笔借款向平原法院执行局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的第二天，这证明张秀仙知道这笔债务，急于离婚是为了规避债务。3.法律规定夫妻协议离婚分割财产不可伤害善意第三人，要想获得法律认可分割时必须通知债权人，并获得同意才有效。4.对方提出（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调解书终止执行时，涉案房产应该解封。但是调解书被终止执行债务并没有终止，该笔债务至今还一分未还，对张如富造成了极大的生活压力与困难。重新起诉立案审理案子也是连续的，查封也不会中断，如果中断查封，对方恶意转移财产会给善意第三人造成伤害。马少亭与张秀仙对于涉案房产的分割，只能对其二人有约束力，不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马少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秀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平原县西苑小区4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证号：13××**)归张秀仙所有(价值约为30万)；2.依法停止对平原县西苑小区4号楼2单元301室(房产证号：13××**)房屋的查封、执行；3.诉讼费由张如富、马少亭承担。张秀仙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鲁1426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2.（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3.离婚协议书一份；4.（2015）平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鲁14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2014）平法执执127-4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5.（2016）鲁1426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7）鲁1426执4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一份。张如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称张秀仙对该笔借款知情，为了阻挡被执行才办理了离婚。一审法院对张秀仙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张如富未提交证据。马少亭未到庭也未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法院采纳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如富与马少亭、张秀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7月5日，一审法院根据（2016）鲁1426民初103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马少亭、张秀仙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426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马少亭偿还张如富借款26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张如富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马少亭未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26执49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续查封马少亭名下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2019年6月27日至2022年6月26日)。2020年5月28日，张秀仙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赵连喜与马少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连喜于2013年8月20日提起诉讼，2013年8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2013年8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马少亭于2013年11月20日前偿还赵连喜借款四十万元。之后马少亭未履行还款义务，赵连喜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4）平法执字第127号，执行过程中，经张如富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法执字第127-1号执行裁定书，将第三人张如富变更为申请执行人。2014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法执字第127号执行裁定书，拍卖马少亭名下的涉案房屋。之后马少亭向一审法院申诉，2015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案经再审，2015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平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赵连喜的诉讼请求。赵连喜不服，提出上诉，但未按期缴纳上诉费。2016年4月6日，本院作出（2016）鲁14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按上诉人赵连喜撤回上诉处理，各方均按原审判决执行。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4）平法执执127-4号民事裁定书，终结（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的执行。2016年5月19日，张如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案号（2016）鲁1426民初1035号。另查明，（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2014年6月12日，张秀仙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4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执异字第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秀仙的异议申请。2014年11月3日，张秀仙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6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裁定书，以（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终结执行，执行异议裁定失效为由驳回张秀仙的起诉。另查明，张秀仙与马少亭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13日，双方协议离婚，约定：……财产处置：夫妻婚后购有楼房两套，……共青团北路房产归男方马少亭所有，西苑小区楼房产归女方张秀仙所有……。涉案房屋的查封情况包括：查封文号（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查封期间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08月19日；查封文号（2014）平法执字第127号，查封期间2015年08月19日至2018年08月18日；查封文号（2016）鲁1426民初1035号，查封期间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查封文号（2017）鲁1426执491号，查封期间2019年6月27日至2022年6月26日。另外，查封文号（2014）平商初字第214号，查封期间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查封文号（2014）平商初字第479号，查封期间2014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张秀仙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在张秀仙与马少亭协议离婚之前，涉案房屋为张秀仙与马少亭共同共有。2013年8月20日，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在执行过程中，张秀仙于2014年6月12日提出执行异议，于2014年6月13日与马少亭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张秀仙所有。从时间上看，涉案房屋在二人协议分割之前已被查封且以后处于持续查封状态。马少亭与张秀仙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只对其二人有约束力，不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故张秀仙以离婚协议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仍属于马少亭与张秀仙共同所有，张秀仙虽然不是债务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并无不当，但在执行中应当保障张秀仙的合法权益。综上，张秀仙依据离婚协议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执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秀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秀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秀仙提交一审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已经以（2014）平法执执127-4号民事裁定书终结（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执行。终结意味着案件结束，从此不再执行，对（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采取的执行措施也应当终结，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应当予以解除，但恰恰是因为一审法院没有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才导致张秀仙无法及时办理过户。一审法院在判决第六页中所述，案涉房屋在二人协议分割之前已被查封，且以后处于持续查封状态，该叙述与事实不符，而且该叙述并未阐明案涉房屋执行查封行为的合法性。因一审法院未解除（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的查封，该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而在该错误违法的行为之上所采取的继续查封行为自然是违法的，应当予以停止执行。张秀仙离婚的时间发生在2014年6月13日，裁定终结执行（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的日期发生在2016年3月25日，如果认为被查封扣押的财产处分行为无效。那么也就是在2014年6月13日至2016年3月25日之间是无效的。但是2016年3月25日之后，执行行为已经终结，原则上张秀仙是有时间而且有权利对案涉房屋做变更登记手续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未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才导致在2016年7月5日，被张如富在案涉房屋上采取新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终结执行后未解除查封的行为是违法的，严重侵害了张秀仙的合法权益。在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7月5日之间是不存在处分行为无效之说的。张如富对张秀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不能因为（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调解书中止执行就证明张秀仙与马少亭的分割财产是合法有效的；张秀仙与马少亭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张秀仙知道这笔债务，就算（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案件对涉案房屋没有查封，张秀仙与马少亭离婚处理房产时也应该通知债务人，并征得债务人同意认可分割才有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婚姻法实行的是夫妻共同财产制，规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张秀仙与马少亭系2014年6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没有逃避债务的情况，张秀仙对当时存在的执行案件也没有付款义务，张如富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张秀仙离婚时分得的涉案房产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该房产被一审法院以（2013）平民初字第870号执行案件连续查封。2016年4月6日，上述案件被本院（2016）鲁14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照（2015）平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后，一审法院应依法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措施。因一审法院没有解除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造成张秀仙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秀仙并不存在过错。该房屋虽然登记在马少亭名下，但在2014年6月13日张秀仙与马少亭离婚时，真正的所有权人已经确定为张秀仙。张如富虽然在（2016）鲁1426民初1035号案件中将张秀仙列为共同被告，但是该判决并未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未判决张秀仙承担责任，因此，2016年7月5日张如富申请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张秀仙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涉案房屋除了本案涉及的查封措施外，在尚存在其他案件的查封。因本案并不对其他案件的查封进行审查，故张秀仙要求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秀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查封、执行上诉人张秀仙所有的平原县西苑小区4号楼2单元301室房屋；三、驳回上诉人张秀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如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