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菊芳，女，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文，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家盛，男，195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关红，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东，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平，男，197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何菊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这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菊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何菊芳的诉讼请求；由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分户过程。何菊芳与陈家盛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06年10月28日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分户，陈家盛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强调《分户约》系由何菊芳起草，分户也经过了何菊芳同意，且何菊芳也积极履行了《分户约》，同时何菊芳保管着该《分户约》，《分户约》中虽将其婚内取得摊位等财产配给了陈晓东、陈锦平，且承担了家庭所有负债，但也因此对等分得了诉争诗园小区和东陈村的房产。二、诗园房产登记及变更过程。诗园小区房产于1999年登记在陈家盛与其前妻楼菊园名下，因楼菊园过世，2003年3月3日注销登记，变更登记为陈家盛一人，该房产在何菊芳与陈家盛婚前即抵押在银行贷款。2008年11月25日分户完毕后，2009年重新办理了该房产登记，当时本来要加入何菊芳名字，因办理贷款会因此延迟，且双方当时关系较好，《分户约》也由何菊芳保管着，因此并未着急加名字。同时，该房产分户前系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共有财产，按约分户后方变更登记，也属于分户后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共同财产。三、分户即对财产进行了重新分配，陈家盛的签字代表了“陈家盛、何菊芳”两个人，分配而来的财产应为双方共有，这也是分户的本意。（一）该分户有效的前提是陈家盛签字同时代表了何菊芳，且征得了何菊芳的同意。何菊芳认可分户并积极履行，是因为该分户是相对公平合理分配了财产，何菊芳虽分出了部分财产，且承担了债务，但同时也得到了部分房产，这是何菊芳同意分户的前提，也是当时分户的本意。陈家盛现主张房产仍是他个人的，那分户中何菊芳将自己婚内财产分出去后，除了得到债务，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何菊芳会同意这种分户方式。一审法院庭审中经合议认为2006年与2008年签署的《分户约》均为有效，但若按陈家盛方式曲解《分户约》就不应认定该分户是有效的。（二）根据公平、诚信原则，结合分户过程和完整分户内容，根据一般人生活常识可推断当时相对公平的分户本意。何菊芳积极参与分户，并在房产未加名时，保管《分户约》以保障其对房产的权益，整个《分户约》平衡了各方利益。若按陈家盛理解，不仅与分户本意不符，且严重显失公平，这种情形下，该《分户约》对何菊芳而言除了失去财产、增加债务，没有任何益处，何菊芳积极履行和保管的意图是什么？陈家盛是如何说服何菊芳按这种方式分户的？何菊芳如果不分户，将当时的摊位卖掉直接买两套房产不是更好？（三）分户即对双方婚前、婚内财产的重新分配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分户约》履行后，财产权属就按约定发生了转移，如果按一审意见需要有另行赠与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权属变更，那陈晓东、陈锦平取得的财产也仍是属于何菊芳的，因为何菊芳更没有另行表示赠与给陈晓东、陈锦平。若按此理解，该2006年及2008年的《分户约》应当是全部无效的，因为，所有人均未对财产另行做出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就应当支持前面请求确认无效的诉请，将分配财产如数返还，而非合议认定有效。四、曲解《分户约》不仅严重违背当时何菊芳分户本意，且严重侵害了何菊芳的权益。如果本案《分户约》无效，何菊芳还能取回自己财产，现《分户约》有效，但财产变成是陈家盛个人的，那债务呢？债务是不是应该也是陈家盛个人的？不然同个条款下，陈家盛代表何菊芳签字，债务属于何菊芳的，财产又不属于何菊芳了，不是互相矛盾吗？国家保障妇女享有与男子平等的财产权利，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本案中，何菊芳作为女方，被男方代表签字，已足以体现家庭地位的不平等，分户中本已付更多，得到较少。若还要这样任意曲解，那这个分户还远远不如净身出户，好歹还不用背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平，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家盛答辩称：第一，何菊芳诉称办理诗园房产的房产证时本来上面要加上何菊芳的名字，这不是事实。陈家盛从来没有同意要把何菊芳的名字加到诗园房产的房产证上。第二，何菊芳与陈家盛结婚登记之前，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就已经通过公证继承的方式将诗园房产给陈家盛个人所有，并办理了相应的房产变更登记，该房产登记在陈家盛个人的名下，是陈家盛个人的婚前财产，不是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故该房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何菊芳说陈家盛分得了债务加重了负担，这与事实不符。何菊芳与陈家盛除了承担当时的家庭债务外还分得了加工厂和摊位，所得的财产价值远远超过了所应负担的债务，故《分户约》不存在不公正的事实。第四，分户不是对何菊芳与陈家盛之间婚前婚内财产的重新分配约定，《分户约》中关于诗园房产和东陈村的房屋本身就是陈家盛个人婚前财产，不存在重新分配的问题。陈家盛从来没有要把自己的婚前财产赠与何菊芳的意思表示，《分户约》中相关房产部分的约定也不是陈家盛对何菊芳的赠与。综上何菊芳诉称无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菊芳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晓东答辩称：同意陈家盛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陈锦平答辩称：同意陈家盛的答辩意见。 何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于2006年10月28日签署的《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关于陈家盛户的财产约定有效；2、确认原义乌市诗园小区3幢2单元204室房产属于何菊芳与陈家盛夫妻共同财产。3、确认坐落于义乌市廿三里东陈村的新房一楼平台、西起第二间、中央间，合计三间属于何菊芳与陈家盛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菊芳与陈家盛均系再婚，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9日经该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605号判决离婚，二人婚姻期间未生育子女。陈晓东、陈锦平系陈家盛与前妻所生儿子。2006年10月28日，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签订了《分户约》一份，《分户约》首部中载明：“本户人口7人，已立4户，（陈金财一户），（陈家盛、何菊芳一户），（陈晓东、王巍伟、陈畅一户），（陈锦平一户）”。《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载明：“陈家盛户：线带摊位（8162），新房一楼平台，西起第二间、第三间（合计三间）、诗园房一套，注塑机三台，承担欠款伍十捌万叁千元。因考虑到股票卖去所得无法给陈晓东现金伍万元，待2008年12月底再支付给陈晓东”。何菊芳对上述《分户约》中内容予以认可。陈家盛在庭审中陈述《分户约》中分到陈家盛户名下的房产本身是其自己的财产，产权不可能给何菊芳。双方确认《分户约》中的“新房”为位于义乌市××三里街道××村集体土地证号为义集建（1991）字第172**的五间房屋，“诗园房”为位于义乌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位于义乌市××三里街道××村集体土土地证号为义集建（1991）字第172**五间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陈家盛，土地证发证时间为1991年8月5日。义乌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1999年11月8日房产管理部门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家盛、楼菊园，于2003年3月3日变更登记为陈家盛个人所有，后于2013年11月被该院依法拍卖。 一审法院认为，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于2006年10月28日签订的《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所涉的义乌市××三里街道××村集体土地土地证号为义集建（1991）字第17284号的五间房屋、义乌市&tim**times;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是否归何菊芳与陈家盛共有。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两处房产系陈家盛于何菊芳与陈家盛婚前取得，均系陈家盛的婚前个人及与其他家人共有的财产。《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所涉中虽将上述两处房产分至陈家盛户，但该约定系中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之间的分家约定，其并不能改变该上述两处房产系陈家盛与何菊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陈家盛婚前财产的性质，并且陈家盛并未作出上述两处房产的任何份额赠与何菊芳的意思表示，故上述两处房产系陈家盛的婚前个人财产。据此，何菊芳要求确认原义乌市诗园小区3幢2单元204室房产、坐落于义乌市廿三里东陈村的新房**平台、西起第二间、中央间，合计三间属于何菊芳与陈家盛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何菊芳的合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的合理抗辩，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家盛、陈晓东、陈锦平于2006年10月28日签署的《分户约》中第（3）条第《4》项关于陈家盛户的财产约定有效。二、驳回何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何菊芳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义乌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曾在2009年3月13日重新登记，重新登记后所有权人仍为陈家盛个人。又查明，何菊芳与陈家盛曾于2013年4月14日对家中现有财产及共同债务进行确认，其中对家中现有财产的确认单中未包括本案诉争的两处房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位于义乌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义乌市××三里街道××村集体土地土地证号为义集建（1991）字第17284号的房屋（一楼平台、西起第二间、间，合计三间）是否属于何菊芳与陈家盛共有。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该两处房产系陈家盛在与何菊芳结婚前取得，属于陈家盛的个人婚前财产及陈家盛与其他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何菊芳虽主张案涉《分户约》系双方对婚前、婚内财产重新分配的约定，《分户约》履行后，财产权属就按约定发生了转移，但该《分户约》系由陈家盛与其子陈晓东、陈锦平签订，从内容看主要是对三代家庭成员名下财产的划分，其中明确涉案的诗园小区房屋、东陈村房屋中的三间归属陈家盛户，从约定看，并无在陈家盛户内部即陈家盛、何菊芳二人之间重新确定涉案两处房产权属的意思表示，且在《分户约》签订后，涉案诗园小区房屋曾重新登记，重新登记后的所有权人仍为陈家盛个人，同时结合双方在离婚过程中对家中财产进行确认时亦未将涉案两处房屋列入二人财产的事实，一审认为《分户约》的约定不能改变涉案两处房产系陈家盛婚前财产的性质，且陈家盛亦未有赠与何菊芳该两处房产份额的意思表示，并据此驳回何菊芳要求确认该两处房产系其与陈家盛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何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何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张燕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