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69年5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卫丽，女，1978年5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王进因与被上诉人杜卫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王进在2019年10月6日双方已发生纠纷且报警后尚待处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7日再次登门，对矛盾激化、纠纷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的观点是错误的；依据对王进的《行政处罚书》中的记载认定双方系互殴，以此对王进的过错认定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王进依法履行享有的法定权利，杜卫丽不履行王进每星期探望孩子一次的协助义务，反而于2019年10月6日、10月7日多次殴打、故意伤害我，侵犯我探望权、监护权，一审法院却以此认定我依法探望孩子存在一定过错，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公正。杜卫丽的《行政处罚书》认定的事实是殴打王进，王进的《行政处罚书》认定的事实是双方互殴，派出所查明的事实性质截然不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互殴，以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有录像光盘的记载，未采纳该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就认定双方系互殴，对王进作出过错认定是错误。杜卫丽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王进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惩罚杜卫丽过错和不法行为，不能预防侵权行为的发生，不能抑制侵权行为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只有损害结果发生再另行起诉是错误的。杜卫丽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杜卫丽在王进探望孩子过程中停止侵害王进的人身权（生命、健康权）；2．请求判决杜卫丽赔偿王进医疗费166．04元、误工费5100元、交通费2800元，共计8066．04元；3．请求判决杜卫丽赔偿王进精神损失费30000元；4．诉讼费由杜卫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进与杜卫丽原系夫妻，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生育一子王XX。2018年1月23日，二人在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双方之子王XX由杜卫丽抚养，王进每月给付抚养费1500元，王进可随时探望孩子，将孩子带出。后双方为探望子女事宜发生纠纷，王进诉至法院。经调解，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出具（2018）京0109民初242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王进每星期可探望王XX一次，杜卫丽负协助义务。2019年3月，王进以杜卫丽阻碍其探视子女，原定探望方式不足以满足其探望需求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明确具体探望方式，在原每星期探望一次的基础上，就节假日、生日等时间节点提出探视要求，并提出杜卫丽不得阻碍、剥夺其探望权，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其探视等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在当前状态下，不适宜改变王进探望子女的方式。王进主张的探望时间过于频繁，方式不尽合理，双方仍应按照法院（2018）京0109民初24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探望权行使方式继续行使探望权及履行协助义务，遂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京0109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王进的诉讼请求。2019年10月6日9时许，王进到杜卫丽家欲探视子女时，与杜卫丽发生纠纷，杜卫丽踹了王进腿部一脚。王进报警后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大峪派出所（以下简称大峪派出所）进行了现场处理。后王进被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诊断为：右膝软组织损伤，休息三天，其支付医疗费70元。2019年10月7日11时许，王进再次到杜卫丽家欲探视子女时，在杜卫丽家门口与杜卫丽发生争吵，后双方互殴。王进报警后大峪派出所再次进行了现场处理。经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诊断为：胸背部、左上肢、双下肢软组织损伤，左肘皮擦伤，王进支付医疗费96．04元。2019年10月21日，大峪派出所作出对杜卫丽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0月6日9时许，王进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A1区4号楼1单元1502号门前，与前妻杜卫丽因家庭琐事发生口角，后被杜卫丽打伤。经鉴定王进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2020年1月22日和1月23日，大峪派出所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9年10月7日11时许，杜卫丽在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山家园A1区4号楼1单元1502号门口楼道处与王进因为琐事发生肢体冲突，双方相互殴打对方，造成王进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肘皮擦伤，杜卫丽无明显外伤（未做伤情鉴定）。经法医鉴定王进所受损伤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杜卫丽罚款二百元，对王进罚款一百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结果的，侵权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有大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能够证实杜卫丽对王进实施了侵害行为，造成王进受伤，杜卫丽应对王进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应当指出，王进在2019年10月6日因探望子女与杜卫丽发生纠纷，杜卫丽将王进踹伤，王进因此造成的损失70元，杜卫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是，王进在双方已发生纠纷，且报警后尚待处理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7日再次登门，对矛盾的激化、纠纷的扩大，存在一定过错，特别是在此次纠纷中，王进与杜卫丽系互殴，故王进与杜卫丽对王进的损失96．04元应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减轻杜卫丽的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误工损失，王进主张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按照17天计算误工损失，但其未向法院提交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亦不申请对误工期进行鉴定，故该项损失缺乏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损失，王进主张为处理此事，去过两次医院看病，以及到派出所解决纠纷，其向亲朋借车14次，每次按200元计算加油费用，但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而王进就诊费用均发生在案发当日，案发地距就诊医院较近，无需乘坐交通工具；其要求赔偿到派出所解决纠纷所需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赔偿交通费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王进主张因杜卫丽妨碍其探望子女给其造成很大精神伤害，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进请求判决杜卫丽在其今后探望孩子过程中停止侵害其人身权、生命权、健康权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害结果尚未发生，可待发生后另行起诉。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卫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进医疗费118．02元；二、驳回王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进提交（2020）京0109行初1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处罚决定书认定互殴的事实是违法认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杜卫丽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该行政判决书认定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违法事由主要为对王进2019年10月7日的报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并未否认2020年1月22日和1月23日大峪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效力，法院可以依据现有证据进行事实查明。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王进上诉主张其提交的录像证据可以证明案件性质不是双方互殴，且京公门（峪）行罚字[2020]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京公门（峪）行罚字[2020]0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同，一审依据[2020]0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双方互殴是错误的。本院认为，首先，王进提交的录像内容未能反映出事件的全部过程，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案件事实；其次，京公门（峪）行罚字[2020]0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与京公门（峪）行罚字[2020]00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事件的处理并未出现相反的情况，亦无矛盾之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最后，综合大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因探视孩子问题产生矛盾，2019年10月6日杜卫丽将王进致伤，杜卫丽应对王进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2019年10月6日纠纷发生后，王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应采取理智、冷静的协商态度，避免激化矛盾，但其仍前往杜卫丽住处，在交涉过程中与杜卫丽发生肢体冲突，王进自身对于再次发生的损害亦有一定过错，一审认定杜卫丽对王进损失96．04元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王进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就其主张的去医院看病交通费、到派出所解决纠纷所需交通费用，未提交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王进主张因杜卫丽妨碍其探望子女给其造成很大精神伤害，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杜卫丽因侵权行为致王进精神损害严重后果，王进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进请求判决杜卫丽在其今后探望孩子过程中停止侵害其人身权、生命权、健康权的诉讼请求，本案杜卫丽已经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进要求就尚未发生的损害请求停止侵害，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元，由王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