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72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顺城，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望都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望都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月10日被望都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被望都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7月10日被望都县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顺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0二0年九月二十八日作出（2020）冀0631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顺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业合作社”）于2007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同案犯曹京立（已判决）为该合作社股东，2012年4月，曹京立在望都县工商局办理了恒业合作社的变更登记，将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本人。之后曹京立伙同同案犯谢某、张某（另案处理）以付给保底工资、业务提成等待遇条件在各村物色代办员，设立代办服务站，利用开张典礼、喇叭广播、发放宣传页等形式对村民进行宣传，以固定收入和奖励为承诺动员村民到恒业合作社投资入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截至2018年3月2日，共计吸收涉及人员7749人存款43042.3万元，最终造成涉及人员3656名存款5089.01万元尚未返还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刘顺城于2012年担任望都县西阳邱村代办服务站的代办员，并按照恒业合作社的相关要求开展业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至案发共计吸收涉及人员225人的存款1627.19万元，最终造成涉及人员84人的存款134.65万元无法兑付的经济损失，在此过程中刘顺城共计获得工资、提成等报酬71,720元。被告人刘顺城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望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保定银监分局望都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曾用名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曹京立为该合作社股东。2012年4月，曹京立在望都县工商局办理了恒业合作社的变更登记，将合作社的法人代表变更为其本人。恒业合作社的经营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本社成员所需的农资、兽药、饲料；组织收购销售本社成员养殖的水产品、家禽、牲畜及种植的农产品；组织本社成员进行农业机械化收割作业；有机肥生产销售；农产品的初加工；为本社成员提供与农业种植、养殖相关的技术培训、交流服务（法律、行政法规或国务院决定规定须报经批准的项目，未获批准前不准经营）。 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属于银监会批复范围，其业务不属于银监会的管理之列。望都县银监办自2011年至2018年12月27日未收到关于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展为其社成员提供社内信用合作服务或资金互助以及吸收存储款的文件和资料。此合作社未到保定银监分局望都银监办办理过备案。根据规定必须银监会批准的机构才能办理吸收存款等业务，未获批准前不准经营。 2、保定正源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司法意见鉴定书中的附表6、附表2、附表4、附表8、附表21证实，截至2018年3月2日，恒业合作社共计吸收涉及人员7749人存款43042.3万元，最终造成涉及人员3656名存款5089.01万元尚未返还的经济损失。刘顺城作为西阳邱村的代办员吸收涉及人员227名共计存款1736.1985万元（其中包括其本人59.6371万元、其妻子刘英芝49.3778万元），造成涉及人员84名共计存款134.6552万元无法兑付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其妻子刘英芝0.2169万元）。被告人刘顺城作为恒业合作社代办员收到报酬共计71,720元。 3、同案犯曹京立供述，其于2007年10月在工商局注册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注册资金146万。后来变更了地址，在望都县第一城小区东门北行20米路西，添加了开展信用合作这项业务，改名字为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合作社，2012年5月16日开的张，共18个人（谢某、张某、胡永良、张金库等）出资，法人是其，理事会有谢某、张某还有其，平时其三人主持日常工作。其在工商局把营业执照变更了业务，加上信用合作就开始开展工作。其通过熟人介绍从村里找人品好的威望高的在村里开展合作社的各项业务。业务主要包括集中采购农资、集中采购日用品农业技术服务，还有信用合作业务。其先给村里其找的人宣传合作社，宣传国家银监局和中国农业部联合下发的2009年的11号文，还有农业部关于农民合作社开展信用合作的扶持政策、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农民合作社开展信用合作政策要求、农业厅的关于农民合作社开展信用合作的相关政策，还把合作社能给老百姓提供的服务也进行介绍。再通过村里其找的人给老百姓宣传，让农民加入合作社。老百姓对合作社认可的话，就会在村里其找的人那报名，交100元就可加入。交了之后在合作社买化肥和农药有优惠，到年终根据股金多少可以分红。合作社服务站的负责人一共49个，望都县的八个乡镇都有，是理事会的三个人找的，其中有西阳邱村的刘顺城。代办员开张时主要是发放奖品和宣传彩页，有的还放鞭炮，宣传彩页的主要内容是老百姓加入合作社的程序要求和条件，以及出资入股后预期分红的比例。服务站开张之后，有加入合作社的老百姓就到当村代办员那里办理相关入社手续，先填一张入社申请表，然后办一张社员证，再缴纳股金算入股了，股金最低一百元，多者不限。各村服务站的电脑和合作社的服务器是联网的，服务站每经手一笔收支股金合作社都显示，各村的服务站都留有两万元备用金应付支取股金的社员，多余的部分合作社拿走，备用金不够了通知合作社送过来。社员支取股金时如果固定股的话，连同分红一同支付给社员，分红的金额是按照股金预期的分红比例结算，这是基础分红比例，另外合作社根据上年的经营情况还进行二次分红，二次分红的比例有多有少，社员支取入股本金时连同基础分红一块支取。1万元一年基础分红420元，二次分红分140元，还有一桶5升的食用油，可以入一年股，可以入三年股。村里的负责人工资根据业务量提成，每月2号报账，根据上个月账上的农民股金余额的千分之一给他们发工资。社员缺乏资金时，可以从合作社借款，根据使用目的不同，收取不同标准使用费，有1分1的月息，还有1分2的、1分5的、2分的。截止到案发，合作社账目上股金还有5130多万没有给老百姓兑现，有2600多万社员借款没有归还。打印的股金凭证就一片纸，一半是给农民，一半是存根，是负责人报账用的，这纸是合作社定做的，盖章后发给负责人。对外放款主要是村里的负责人推荐合作社审批、合作社也直接对外放款。恒业合作社开展资金互助没有到银监会备案。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谢某让其和他们一起办合作社，给其介绍合作社合法还说合作社是合理合法不会出别的问题，其就答应了。曹京立负责合作社的全面工作，谢某负责协助曹京立工作，其开始负责过一段时间的社员借款，借款就是内部社员需要用款的话就给合作社填个申请表，之后曹京立、谢某和其商量后借给社员，其还负责各村代办点的借款和送款。成立代办点是为了让代办点给老百姓宣传，让他们过来存款，吸收老百姓的存款。这些代办点就是通过熟人打听各村原来给农村信用联社当过信贷员的人或者在村里比较有威望的人。有时候其三人有时候两个人去通过中间人给人家做工作，让他们做恒业合作社的代办员，一旦他们同意之后就给他们配上电脑、打印机、保险柜、验钞机和监控，之后定个日子开张，开张时其几个都过去，去了之后发宣传材料、放炮什么的，有的村里在代办员家门口还扭过秧歌。给代办员做工作就是给他们说合作社是合法合理的，国家提倡，出不了问题，还答应吸收上来钱之后按比例给他们提点。宣传材料就是彩页纸有红的有绿的，开头印的是国家政策和合作社的一些规定，后面是老百姓存款之后的利息比例，比银行高点，代办员靠自己的威信给老百姓讲讲就相信了。开展业务就是收钱和支钱，收钱时给人家打印一个跟银行存折样式一样的凭证，也分活期和死期，第一次来存钱的还要办一个社员证，支款时老百姓拿着存款凭证给代办员，代办员连本带息支给人家，合作社所吸收的存款除了留百分之二三十的备用金应付老百姓支款之外，别的都借出去了，就是把吸收的资金以高于老百姓存款利息的比例借出去挣利息差，必须是合作社的社员可以到合作社借钱。成为合作社的社员先到合作社存100元钱，办个社员证就行了。 5、证人谢某证言证实，其入了10万到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其是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理事会成员，成员有曹京立、张某。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大事一般是股东会说了算，平时都是理事会负责，成员就是提点意见，具体都是社长曹京立说了算。工资从2012开张开始发到2014年9月，张某没有股份。2013年分过一次红，当时给了其15万的分红说是把股金撤回。2014年10月，曹京立说给其30万让其退出合作社。分红的钱是利息差，社员入股后把社员入股的钱再用给社员，有使用费，使用费高于入股给的收益率然后产生的利息差。社员入股还有社员使用钱的这方面工作都是曹京立负责，当时分工也是这样分的，张某主要负责下乡这块，就是负责合作社各个村代办点的业务，其主要是负责社员服务这块，主要是给社员服务，按照营业执照上的主要是给社员提供化肥、农业、种子等。其余证实内容与证人张某证实内容基本一致。 6、同案犯耿高兴供述，其来报案，望都县恒业种植合作社欺骗了其。其是望都县恒业种植合作社的代办员，通过其存到望都县恒业种植合作社的钱支不出来了，老百姓都找其，其就过来报案了。通过其存到望都县恒业合作社有410多万，8月和家家户户对账来，其可以提供对账单，都是彤霞村的人存的，原来存的支走的，来回流动，其这一般不超过两万现金备用，账上多了合作社就派人过来拿走，其这支的没钱了，打电话给合作社，合作社就给送来。有人存款其就从电脑上给出个股金单，电脑都和曹京立那连着，其每办一笔业务，曹京立的电脑都显示，账上超过两万后，他就派人取钱。2017年11月村里有人支钱，支不出来了，才发现问题，等曹京立给解决，一直解决不了。代办员是每个月2号报账，2号把上月所有的凭证报表报到合作社。2012年谢某找的其，当时其是村里的干部，村里原来的信用社代办员是其，给其配的电脑和打印机，还有点钞机，让其练习了一个月就开始开展业务。曹京立等人在2012年11月14日过来放鞭炮开的张，按每月的存款余额的千分之一给其发工资，都是每月2号给现金，从2012开张发到2017年7月，没有别的补助，后来从千分之一里再扣8%给其交的保险。其没宣传过，谁去其家其就介绍，人家问其就说是谢某介绍的，他在农业局上过班，谢某原来当干部在其村下过乡，和其村好多人都熟，加上其原来干过信用社的代办员，又在村里当干部，所以不用介绍有一定影响，所以人们相信，说几句话就在其这里存了。存一年是3.6%再加上二次分红就是4.2%,活期的少点，时间长的到期给的回报就再多点。 7、集资参与人刘杜鹃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刘顺城在村里看见其给其说让去他那里存钱，他那里是恒业合作社的代办点，这个点证件齐全，他给其说了好几次，还说他那里存钱利息高，受法律保护，后来其就把钱存那儿了。 8、集资参与人许坤英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刘顺城跟其说过在他那儿存款利息高，还给其看过宣传资料，其就在那儿存钱了。 9、集资参与人刘占德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望都县恒业合作社在西阳邱村的代办员是刘顺城。刘顺城给大家宣传他那里存钱利息高，手续都是齐全的，还说农业局参与这事，刘顺城还用大队的喇叭广播过，让人们到他的代办点存钱。 10、集资参与人李彦威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其听村里人说刘顺城那里存钱利息高，他家这个证那个证的，说是合法的，用不着怎么宣传，人们都知道了。 11、集资参与人徐洪记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刘顺城在其村用大喇叭广播说他那里存钱利息高，让百姓到他家中去存钱，他家是恒业合作社的代办点。 12、集资参与人刘喜立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刘顺城是望都县恒业合作社的代办员，他这个服务点开业之后，他就直接去其家找其，让去他那里存款，他也在村里用大喇叭广播，宣传恒业合作社存款这个事，宣传时说这个恒业合作社是农业局支持的，和农业银行联合开办的。到恒业合作社存款没有要求，谁都可以存。 13、集资参与人刘保中证言证实，其是望都县黑堡乡西阳邱村村民。刘顺城是望都县恒业合作社的代办员。刘顺城的服务点开业之后，他就直接去其家找其让去他那里存款，他也在村里用大喇叭广播，宣传恒业合作社存款这个事，宣传时说这个恒业合作社是农业局支持的，和农业银行联合开办的，利息比存在银行高。到恒业合作社存款没有要求，谁都可以存。 14、被告人刘顺城供述，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原来是望都县恒业食用菌专业合作社。2012年曹京立和谢某到其家找其说开办合作社是合法的，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让百姓入股、入社、购买农资优惠，入股分红。过了几天，给其带来电脑、验钞机、保险柜等设备，当天其在村里榨油的生意和合作社这个事儿就一起开张了。其在村里集上宣传榨油的事，曹京立、张某、谢某宣传合作社的事儿，给百姓发了宣传页。如果有存钱的，其就打开电脑，先入社，打印社员证，打了社员证之后再打印存钱的凭证。凭证有两个，一个是对账用的，一个是给存款人的，钱交到其那里，数额大的话，恒业合作社就会直接派人来拿。存款分两类，一类用于资金互助，利息比较低，活期利率一年70多元，定期的一万元一年给420元。第二类是用于莲藕加工，利息是一年8%，但不能提前支取。其的报酬开始给底薪，一个月500元，后来按每月对账上个月的存款余额的万分之十给工资。其种了10亩莲藕，从合作社贷款13万元，扣除利息、藕种钱、塑料布钱，剩下的钱都用在种藕上了，这些钱其没有还上，藕交到合作社了，交了三四年，没有给其结过账。 另有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接收证据材料清单、被告人刘顺城的户籍证明及无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顺城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采取入股为名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分红的手段，伙同他人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顺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刘顺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顺城违法所得的财物应予以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顺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追缴被告人刘顺城违法所得71,720元返还集资参与人；其余涉案财物继续追缴返还集资参与人。 上诉人刘顺城上诉主要提出：其系受恒业合作社聘用的代办员，其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对外宣传，一切工作听从恒业合作社的安排，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顺城上诉提出的其系受恒业合作社聘用的代办员，其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对外宣传，一切工作听从恒业合作社的安排，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集资参与人刘占德、徐洪记、刘喜立、刘保中等人证言均证实，刘顺城在村里的喇叭里广播过，说合作社存款利息高；集资参与人刘杜鹃证言证实，刘顺城在村里见了她，让存款；集资参与人许坤英证言证实，刘顺城让其看资料，说利息高，他家是代办点，其就存了钱；保定银监分局望都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望都县银监办自2011年至2018年12月27日未收到关于望都县恒业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展为其社成员提供社内信用合作服务或资金互助以及吸收存储款的文件和资料。此合作社未到保定银监分局望都银监办办理过备案。根据规定必须银监会批准的机构才能办理吸收存款等业务，未获批准前不准经营。另有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同案犯曹京立、张某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故根据上述证据可证实，上诉人刘顺城在未见过其受聘的恒业合作社有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资质的情况下，通过宣传材料、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对外宣传了恒业合作社吸收存款的业务，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故其上诉提出的其系受恒业合作社聘用的代办员，其没有违法行为，也没有对外宣传，一切工作听从恒业合作社的安排，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因与现有依法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顺城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法规，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核准，采取入股为名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分红的手段，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判决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满增 审判员  王雁翔 审判员  郭 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贾家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