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州，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仙娴，女，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塘头管理处“大挞地、赤岗”（车间）自编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86760069E。法定代表人：钟建州，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权，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彦松，女，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彦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仙娴、上诉人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林胜、被上诉人曾彦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彦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应当依照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曾彦松与钟建州于2014年8月1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曾彦松以100万元向钟建州购买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10%股份，并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了《协商退股书》，确认退股。上述协议约定了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基于钟建州与曾彦松之间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判令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而杜仙娴与曾彦松之间既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担保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杜仙娴无需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二）根据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曾彦松自退股之后至2017年10月17日，已收到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600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一张微信聊天截图，显示了曾彦松发送了一条信息予钟建州，即刚刚收到57325元，现在合计收到600000元。再结合双方提供的银行及微信支付流水记录，曾彦松于2017年10月17日收到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支付的有转账记录的款项441445元。另，曾彦松也确认已收了2017年1月5日越秀岭南某筑项目货款10000元及2017年3月2日番禺某园xx栋xx梯402房项目贷款13486元。至此，曾彦松收到464931元。至于600000元与464931元之间的差额135069元，通过相关证据可以高度确认其真实性。首先，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发生时间早在2017年10月17日，时间经过2年，无法保留相关原始载体，也符合情理，不能仅以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不能提供原始载体为由否认其真实合法性；其次，一审开庭期间，对于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主张曾彦松收到的相关货款，曾彦松并不否认参与过相关项目，仅陈述没有收到相关项目的款项；最后，双方有争议的项目大多在广州番禺，都是曾彦松介绍的，相关业主是曾彦松的朋友，曾彦松对外宣称是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的股东，货款金额也相对较低，曾彦松朋友将货款支付予曾彦松符合一般生活逻辑。据此，本案可以确认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曾彦松于2017年10月17日已累计收到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支付的600000元的微信聊天截图是真实合法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曾彦松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彦松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立即向曾彦松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分别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5年11月14日暂计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曾彦松与钟建州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曾彦松以100万元向钟建州购买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10%股份；合作期间钟建州每个月按公司盈利10%返利给曾彦松，每月返利金额为25000元；合作期限为8年，若继续合作，具体返利条件再议，如果不继续合作，合约期满，钟建州应按当时公司具体市值来购买公司10%的股份。2014年8月13日、8月18日、9月5日，曾彦松向钟建州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汇款30万元、50万元、20万元。钟建州于2014年8月13日向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曾彦松购买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10%的股份金100万元。2015年5月14日，曾彦松与钟建州签订《协商退股书》一份，约定：曾彦松投入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壹佰万现金持有该公司10%股份，钟建州同意于2015年12月31日前退还不少于30万元股金，余下70万元股金将于2016年12月31日全数退清。余数将按年（利）率10%计息。2019年6月28日，杜仙娴向曾彦松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杜仙娴从2019年7月1日开始，每月还款金额6000元正。直接将剩余本金壹佰万还完为止。每月1号为还款日，金额为6000元正。”杜仙娴称“直接”两字为笔误，应为“直至”。自2015年12月31日起，钟建州通过民生银行向曾彦松转账的情况如下：2015年12月31日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800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月16日转账30000元；2017年6月23日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2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7日转账57325元，2018年1月5日转账40000元，2018年2月12日转账30000元，2018年5月28日转账50000元；通过微信向曾彦松转账的情况如下：2016年9月6日转账4320元，2017年4月13日转账3000元，2017年4月23日转账1000元，2017年4月27日转账5000元，2017年9月6日转账10000元。自2015年12月31日起，杜仙娴通过支付宝向曾彦松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7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5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曾彦松转账的情况如下：2017年6月2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7月12日转账10000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曾彦松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7月30日转账10000元；通过微信向曾彦松转账情况如下：2018年8月28日转账1600元，2019年1月18日转账2700元，2019年1月30日转账2000元，2019年1月30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日转账6000元，2019年7月17日转账800元，2019年8月1日转账6000元，2019年9月16日转账3000元，2019年9月23日转账1500元，2019年9月29日转账1500元，2019年11月2日转账5000元，2019年11月8日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20日转账6000元。曾彦松对以上转账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利息。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主张曾彦松于2016年2月18日代收了番禺区星某湾项目货款5500元、于2016年6月19日代收番禺时代某湾xx栋xx梯204房项目货款40460元、于2016年6月20日代收番禺时代某湾xx栋2608房项目货款41157元、于2016年11月3日代收番禺时代某湾xx栋1单元2401房项目货款30763元、于2017年1月5日代收越秀岭南某筑项目货款10000元、于2017年3月2日代收番禺某园3栋1梯402房项目货款13486元、于2017年4月30日代收广州中环广场项目货款18000元、于2018年9月25日代收添及教育项目货款175000元，上述款项根据双方约定应用于抵扣退股金。曾彦松确认代收了2017年1月5日越秀岭南某筑项目货款10000元及2017年3月2日番禺某园xx栋xx梯402房项目货款13486元，但认为仅是作为利息，对其余代收款项均不予确认。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客户直接向曾彦松付款的相关证据。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提供与曾彦松的微信聊天记录，曾彦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刚刚收到57325元，现在合计收到600000元”，曾彦松质证认为该聊天记录未能提供原始载体，不予确认。杜仙娴通过微信向曾彦松发送了代收货款的对账单，曾彦松质证认为只能证明其为杜仙娴介绍客户，并不能证实其代收货款。钟建州与杜仙娴是夫妻关系。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是钟建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钟建州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杜仙娴任该公司监事。在诉讼过程中，曾彦松申请对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000000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粤0113民初14107号民事裁定书，对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名下的相关财产进行保全。曾彦松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曾彦松与钟建州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了《协商退股书》，对双方的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理、结算，并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曾彦松据此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钟建州应按协议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曾彦松返还3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曾彦松返还余下的70万元。钟建州、杜仙娴在2015年5月14日之后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向曾彦松转账的款项，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款项用途，一审法院采纳钟建州、杜仙娴的主张，认定是用于偿还案涉债务。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主张曾彦松代收的货款应抵充案涉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曾彦松仅确认代收了2017年1月5日越秀岭南某筑项目货款10000元及2017年3月2日番禺某园3栋1梯402房项目货款13486元，该两笔款项，认定为偿还案涉债务，对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余代收货款不予认定，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可另循途径解决。双方并未约定30万元和70万元如何计算利息，仅约定“余数将按年（利）率10%计息”，应理解为上述款项截至2016年12月31日止尚未返还的部分，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故钟建州、杜仙娴从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12月31日偿还的款项合计25512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800元+20000元+10000元+4320+20000元+20000元）应计作偿还本金，截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本金为744880元（1000000元-255120元）。钟建州、杜仙娴从2017年1月1日起所还款项，应优先抵充744880元的利息，余下部分抵充本金。详见附表，即至2018年8月28日剩余借款本金为510391元。自2018年8月29日起偿还的款项合计36500元，没有超过按年利息10%计算的利息，不予抵充本金。利息应以51039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自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时止，再扣除36500元。案涉债务发生在钟建州与杜仙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杜仙娴承诺共同偿还未还款项，故属夫妻共同债务，钟建州、杜仙娴应共同偿还；案涉款项用于经营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判决如下：一、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曾彦松偿还借款510391元及利息（利息以51039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再扣除36500元）；二、驳回曾彦松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曾彦松负担2448元，由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杜仙娴与“李小姐（添及教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曾彦松已代收货款2万元应当在案涉借款中扣减。该聊天记录反映，2020年1月15日，“李小姐”向杜仙娴发送对账单，确认家具款为158000元。2020年8月26日，“李小姐”在杜仙娴催款时表示：“柜的货款我这给了2万给曾小姐，年前的时候的了。”曾彦松质证表示对该聊天记录不予确认，认为其确有收取过添及教育“李小姐”的2万元款项，但是并非代收货款，而是双方其他交往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对曾彦松偿还借款510391元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本案根据曾彦松与钟建州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协商退股书》，已充分证实双方已就股权合作关系进行清理结算，并达成一致协议确认钟建州应向曾彦松返还投资入股资金100万元。因此曾彦松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钟建州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尚欠款项金额的认定。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主张曾彦松在2017年10月17日已确认收到还款600000元，但其仅能提供微信聊天截图，无法核实聊天人员身份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其二审提供杜仙娴与案外人“添及教育李小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曾彦松确认其曾收取过“李小姐”2万元款项，但否认款项性质为货款，而在仅有案外人单方陈述的情况下亦不足以认定该项货款代收的事实。因此，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另行扣减曾彦松代收的相应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杜仙娴与钟建州存在夫妻关系，且杜仙娴已于2019年6月2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就案涉款项承担全部还款责任。故杜仙娴上诉提出的免责意见，有悖于其自行作出的还款承诺，本院不予采纳。另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是由钟建州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案涉款项已投入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元，由钟建州、杜仙娴、佛山市思丹莉整体衣柜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