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朗宁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龙圩路**。法定代表人：蒋小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鼎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科建路**法定代表人：罗远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朗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宁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鼎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于2020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朗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兵、被上诉人鼎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不清。1.朗宁公司在鼎立公司交货三天内提出质量异议。2017年4月24日，鼎立公司向朗宁公司送货，第二天朗宁公司经检验发现产品不符合质量规定，通过电话和传真通知鼎立公司修改模具，生产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一审法院以朗宁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而直接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合同之所以明确先交付500个，就是怕鼎立公司生产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鼎立公司在未收到朗宁公司明确表示接受样件的情况下，批量生产，致使所有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朗宁公司多次要求修改模具，将现有产品进行整改，或者重新生产，但鼎立公司拒不配合。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鼎立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朗宁公司承担利息不当。2.合同约定鼎立公司应向朗宁公司送达产品，但鼎立公司至今未按合同向朗宁公司交付、送达剩余合格产品，鼎立公司已违约。在产品未送至朗宁公司情况下，判令朗宁公司付款，显然不合适。3.朗宁公司已付款50000元，鼎立公司至今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合同约定价格为含税价，现税率已由17%变更为13%，合同总价应予调整。4.朗宁公司同意去鼎立公司工厂测量剩余产品是否合格，如合格，朗宁公司愿意付款，一审法院在双方均同意调解的情形下，急于判决。鼎立公司辩称，朗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1.双方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朗宁公司并未于2017年4月25日通知鼎立公司修改模具或者告知产品不合格。鼎立公司将样品交付给朗宁公司后，朗宁公司将样品交给其客户，确认样品符合要求。在此之后，鼎立公司才开始批量生产所有产品。2.关于税款，不应由法院进行解决，而应根据有关税务法律规定另行解决。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朗宁公司支付货款110542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1.5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宁公司与鼎立公司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朗宁公司向鼎立公司购买阀门（包含阀体螺母、阀体、阀座）1200套，其中阀体螺母单价为18元、阀体单价为39元、阀座单价为75元，合同总价为158400元，交货方式是由鼎立公司送至朗宁公司厂区，验收标准是：按双方确认图纸或样件验收，若有异议，朗宁公司需在交货后20天内提出，结算方式是：合同签订后，每批预付50%，交货前付40%，余款10%交货后30天结清等。合同签订后，鼎立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朗宁公司交付阀体锻件1242只，朗宁公司收货后未就锻件的尺寸提出异议。对于鼎立公司已制作完成的锻件的数量、单价、总价、已付款金额，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庭与朗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朝兵在2017年6月6日的微信聊天中作出确认：阀座1242只（价值93150元），阀体1350只，阀体螺母1235只，单价如合同所定，总价变更为168030元，朗宁公司已付款50000元。此后，朗宁公司未再付款，尚欠提货款101227元（锻件总价168030元的90%为151227元，扣除朗宁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已交付货物的尾款9315元，合计110542元未支付，且有阀体1350只，阀体螺母1235只未提走。一审法院认为：鼎立公司与朗宁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鼎立公司已按朗宁公司要求制作了锻件，并已将其中部分产品送至朗宁公司，且双方已对购货数量等作出确认，朗宁公司应按此履行付款及收货义务。故对鼎立公司要求朗宁公司支付货款110542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利率应予以适当降低。朗宁公司辩称鼎立公司提供的阀座尺寸与合同约定的尺寸不符合，少了四毫米，且其已就此问题向鼎立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依法不予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常州朗宁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鼎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542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9元，减半收取1455元，保全费1073元，合计2528元，由朗宁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认定以下事实：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庭与朗宁公司顾朝兵就案涉合同履行进行微信沟通，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25日，罗：“顾总，货收到吗”，顾：“收到了”；2017年5月17日，罗：“阀体螺母1340只左右，阀体1245只左右，请款安排一下，谢谢”，顾：“好的”；2017年5月24日，罗：“顾总，款请安排一下”；2017年6月6日，罗：“1.阀座1242只，2.阀体1350只，3.阀体螺母1235只，帐如下：1235×18=22230元，1350×39=52650元，1242×75=93150元，合计168030元，现应付90%为151227元，已付50000元，现还应付101227元。请安排”，顾：“好的”；2017年6月7日，顾向罗发送一张图片，并称：“罗总，你帮我看看这个尺寸怎么做小了的？我客户检验说这个尺寸比图纸小了4毫米”，罗：“顾总，样品也是这尺寸，按样品做的”“以前已交样，也是这尺寸。你们认可后才批产的”，顾：“哦，以前我也交了样品，客户没说什么，现在我正式交了货他们检验报告说我们这个地方不合格，我明天去他们厂里看看这个问题怎么办？”2017年10月16日，顾：“现在关于那个尺寸的问题，我和他们美国总部的技术总监沟通了，他答应我放行，但现在迟迟没有通知函出来，我只能继续做工作，我这边的都已经做成了办成品了，只能再等等，现在没有办法。”罗：“时间太长了，应该有个处理方案了。”2018年5月18日，罗：“顾总，这项目2年了，请问做好的产品还要吗？”；2018年5月20日，罗：“如不要了，看怎么结算？做事情应有始有终”，顾：“罗总，货肯定是要提回来的，这件事情我有为难的地方，现在客户那边欠我的货款付不出来，去年体制改变。被人收购了，所以我在积极的要我前些年的欠款，你不要急，其实说起来我比你还急，我家里从你那里提回来的锻件除了当时加工的一部分，其余的也都放着，请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给你一个说法，我希望你理解我，因为毕竟当时你锻出来的产品确实是有点小问题，前年的时候我为那个事不知花费了多少冤枉费用。”“我刚从美国回来几天，事情多，这件事只能等，没有更好的办法。”二审中，鼎立公司明确其诉讼主张的款项110542元构成为：尚未交货的阀体1350只和阀体螺母1235只的90%即67392元［（39×1350+18×1235）×90%］+已交货部分的全款93150元（1242×75）-扣除朗宁公司已付的50000元；关于发票的问题，因税率调整，现无法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但可以按合同约定总价开具总价一致的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一审庭审中，朗宁公司未对税率提出异议，未提出变更合同价款的意见。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鼎立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合同价款应否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按双方确认图纸或样件验收，若有异议，需方应在交货20天内提出”。鼎立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朗宁公司交货1242只阀座，朗宁公司收货后未在约定异议期限20天内对交货数量、质量等提出异议，应认定鼎立公司所交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且鼎立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远庭与朗宁公司的顾朝兵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朗宁公司虽于2017年6月7日对产品尺寸提出异议，但在鼎立公司明确系按照样品生产之后，朗宁公司亦确认其已向其客户交付了样品且客户收到样品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5月20日在鼎立公司催促后，朗宁公司再次明确“货肯定是要提回来的”，可见鼎立公司所交货物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朗宁公司未提货并非基于质量问题，而是其与客户的结算等资金问题。因此，朗宁公司上诉称鼎立公司已交付、已生产的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螺母18元/件、阀体39元/件、阀座75元/件，并注明单价（含17%增值税），因国家税率调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由17%调整为13%，鼎立公司亦明确其无法开具合同约定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故应对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调整。朗宁公司主张调整合同价款，有事实依据。鼎立公司主张的货款应调整为105053.38元［160542÷（1+17%）×（1+13%）-扣除朗宁公司已付的5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朗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结果应予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为：常州朗宁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鼎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5053.38元及利息（以105053.38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鼎立精密锻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鼎立公司负担125元、朗宁公司负担23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