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立梅，女，汉族，1988年4月4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德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英，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卫明，男，汉族，1987年3月17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尹立梅因与被上诉人田卫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立梅上诉请求：1.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2.6万元及其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尹立梅证据不足，未支持尹立梅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田卫明认可收到了尹立梅支付宝转账的21300元，田卫明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将工资5.6万元交给尹立梅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田卫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工资交给尹立梅，田卫明的辩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田卫明主张其母亲的住院费在尹立梅处与事实严重不符，田卫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主张存在矛盾，经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及医院交退费流程均能说明医院报销退费进入了田卫明的银行卡或其母亲的银行卡中。办理出院手续的人即便是在出院手续上签名也不代表领取了出院退费。田卫明辩称其母亲李秀华住院期间，亲友所赠探望费2500元，至今还在尹立梅手中是错误的，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系田卫明自己的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2.尹立梅为田卫明的家人及父母、孩子垫付了多笔费用，2018年10月3日尹立梅为田卫明垫付住宅网费200元；为田卫明父母垫付交纳电话费2笔79.84元，电费9笔553元，计632.84元；为田卫明购买衣物生活用品垫付费用21笔计2712.8元，为田卫明儿子买衣服及生活用品垫付费用11笔计788.45元，该费用应当由田卫明承担。田卫明从尹立梅处借款后，尚欠尹立梅2.6万元未还，应当偿还。3.田卫明在一审中认可与尹立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辩称尹立梅给其的转账系偿还的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没有证据证明。田卫明向尹立梅借款，借款后逃避债务拒不归还尹立梅，田卫明一审庭审中的辩称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田卫明没有依据占有尹立梅的21300元为其所有，应当返还给尹立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尹立梅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转款凭证，并且向田卫明进行了催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田卫明辩称，自2018年4月份通过媒人介绍认识尹立梅，尹立梅故意隐瞒婚姻，没有和前夫离婚，并隐瞒育有三个孩子的事实，拒绝出示离婚证，从认识第四天开始，以情侣身份在田卫明家居住，期间无业、无任何收入，生活一切开支由田卫明负责。同居期间，尹立梅多次以各种理由要钱，田卫明每月固定收入3500元都以现金形式给她支出消费用于她生活开支，合计约5.6万元。由于情侣关系，并未向她索要任何欠条字据，期间保管田卫明的银行卡，7月8号微信转账方式两次200元，合计400元，8月1日微信红包给她转账100元，尹立梅所出示2019年6月通过支付宝转入田卫明工商银行卡的转账记录是她承诺分期还田卫明钱的转账记录，并不是田卫明所向她所借的钱。在2019年7月1日-8月6日田卫明母亲李秀华住院期间田卫明缴纳的27839.39元住院费，由尹立梅报销15983.66元至今并未归还。母亲李秀华住院期间亲戚给的看望费合计2500元都交到尹立梅手中至今并未归还。2019年8月3日，尹立梅将其大女儿带回田卫明家长期居住，2019年8月份田卫明公司组织旅游，带其大女儿去山西旅游花费1000元。2019年8月28日，尹立梅丈夫由大女儿带领下找到田卫明家住址，田卫明母亲才知道尹立梅没有离婚并育有三个孩子，受到打击和惊吓，卧床一病不起。尹立梅9月份开始不断与田卫明联系，多次以自己可怜没有收入为由向田卫明借钱，出于同情，田卫明9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尹立梅4000元，9月9日转账1000元，9月10号微信转账1000元，9月16日给3000元现金，合计9000元，期间尹立梅并向田卫明亲戚二姨李某以大女儿上学没有钱理由借钱。综上所述，要求人民法院驳回起诉，不予受理。尹立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田卫明立即偿还尹立梅借款2.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2.案件所涉诉讼费用由田卫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立梅主张2019年6月8日田卫明向尹立梅借款，尹立梅通过其支付宝账号向田卫明分别转款10000元、9100元、2200元；另主张在田卫明母亲住院时又借给田卫明5000元，为田卫明母亲缴纳住院费用，以上田卫明向尹立梅借款总金额为26300元，尹立梅主张田卫明偿还2.6万元及利息。为此尹立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一份、支付宝转账账单明细四份、尹立梅、田卫明之间的催要借款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两页予以证实。田卫明认可收到了尹立梅的支付宝转账款项21300元，但辩称其与尹立梅系情侣关系，尹立梅一直与田卫明同居于田卫明家中，田卫明将其每月工资均交与尹立梅，共计5.6万元，尹立梅上述转款行为是偿还的以前尹立梅欠田卫明的工资款，微信记录中田卫明没有认可欠尹立梅钱；尹立梅主张的为田卫明母亲交付住院费5000元不属实，实际是：2019年7月1日至8月6日田卫明母亲李秀华住院期间，尹立梅一直在医院照顾田卫明的母亲，田卫明缴纳了27839.39元住院费用，由尹立梅报销15983.66元，该款一直在尹立梅处，没有归还；住院期间，田卫明方亲友所赠探望费2500元，至今还在尹立梅手中。另，田卫明辩称2019年9月8日，田卫明以微信转账的方式给尹立梅转账4000元、9月9日转账1000元、9月10日转账1000元、9月19日给付现金3000元。这些钱是田卫明借给尹立梅的。田卫明申请证人李某（女，196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德城区七西安居小区9号楼2单元401号）出庭作证证实：我是田卫明的姨妈，和田卫明母亲居住一个小区，相隔两栋楼，与尹立梅认识。尹立梅和田卫明通过媒人张某介绍相识，双方同居了三年时间，2019年7、8月份田卫明的母亲住院，尹立梅在医院侍候，尹立梅的女儿也接过来，尹立梅一边伺候孩子，一边伺候田卫明的母亲，出院后的一天，一个男人将尹立梅从田卫明家中带走。尹立梅一直隐瞒结婚的事实，尹立梅的衣服还在田卫明家存放，后尹立梅、田卫明分手。证人提交其与尹立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尹立梅、田卫明系同居关系。尹立梅认为证人与田卫明有利害关系，且系传来证据，但其证实的尹立梅在医院一直照顾田卫明的母亲属实。田卫明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实：我和田卫明是邻居，和尹立梅是在大学路银座打工认识的，我们一起上班三个月。2018年夏天我在大学路银座上班，尹立梅跟我说她离婚了，我说你离婚了我就给你介绍个对象。后来我就领着田卫明和尹立梅见了面，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到今天让我来作证我才知道他俩没成。我当时还劝尹立梅别离婚，她说已经离完了，我没有看见尹立梅的离婚证。尹立梅认为证人不能证实双方是同居关系。田卫明另提交尹立梅、田卫明微信转账截屏打印件、德州联合医院的住院报销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田卫明母亲在医院报销15983.66元，由尹立梅领取至今未还。根据尹立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田卫明母亲住院期间的住院预缴费单据及对账明细查询结果，尹立梅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以现金交款的2019年7月10日的2000元、7月16日的2000元、7月21日的1000元、7月28日的1000元，7月31日的1500元，共计7500元，都是尹立梅垫付的，其余两个10000元押金是怎么交的不清楚；且医院报销的费用已经由医院汇入了田卫明或其母亲的银行卡中，报销费用田卫明已经收取；田卫明对真实性也无异议，其中20000元的押金，是刷田卫明的银行卡交的，另外7500元是田卫明给尹立梅现金让尹立梅代交的。尹立梅针对田卫明主张的2019年9月微信转账6000元抗辩不是尹立梅向田卫明的借款，尹立梅提交微信截图等一组证据证明田卫明向尹立梅的微信转账是归还的尹立梅为田卫明及其家人垫付生活费用的部分还款。田卫明辩称其中买衣服、买药的钱都和田卫明没关系，手机费和电费是给田卫明家交的，但也是田卫明给尹立梅钱让尹立梅交的。尹立梅主张为田卫明母亲住院交纳5000元现金，后又主张交纳7500元现金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尹立梅称该7500元是尹立梅从自己的银行卡上取的，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尹立梅未提交相关证据。尹立梅主张系田卫明雇佣其照顾田卫明的母亲且最后一并结算工资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尹立梅、田卫明之间是否就涉案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尹立梅作为出借人没有田卫明出具的借据等债权凭证，仅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田卫明认可收到该款项，尹立梅对款项的实际交付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但是尹立梅、田卫明对涉案款项是否存在借贷的合意有较大的分歧，田卫明辩称双方是恋爱关系，从证人李某和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能够证实该辩称意见成立，但是证人证言证实不了尹立梅、田卫明系同居关系。而尹立梅陈述的其与田卫明系雇佣关系、其工资最后一并结算的意见没有提交证据且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田卫明提交的反驳证据已使尹立梅主张的借贷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尹立梅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田卫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田卫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田卫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尹立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尹立梅应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现尹立梅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可以认定借贷事实存在的证明标准，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尹立梅要求田卫明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尹立梅主张为田卫明母亲住院垫付现金5000元或7500元，没有提交证据，且该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驳回尹立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尹立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要求尹立梅在指定期限内出示离婚证，但尹立梅未能出示。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同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关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由尹立梅承担，而其所举证需要足以让人相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方能认定该事实存在。而田卫明作为被告，其所主张的事实只要让尹立梅应证明之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应认定待证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尹立梅凭转账凭证主张其与田卫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而该凭证并未对借款用于予以标注，无借贷合意证据予以佐证，且在双方以情侣身份关系同居期间，互相给付款项或给予生活中的照顾是正常的，而且双方的确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尹立梅向田卫明支付上述款项存在赠与或共同生活支出的可能性存在，该事实与尹立梅仅提交的转款凭证的证明力相比，足以使尹立梅主张的借贷事实真伪不明，故应认定借贷事实不成立。综上所述，尹立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尹立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