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玉燕，女，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华，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原审被告：蓝翠田，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上诉人明玉燕因与被上诉人何强华、原审被告蓝翠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玉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何强华与蓝翠田共同清偿借款545145.34元及利息（利息以545145.3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何强华作为借款人应向明玉燕偿还借款。一、何强华关于其与明玉燕不认识的陈述是假的。明玉燕与蓝翠田、何强华曾均是泰康人寿黄浦服务部的员工，明玉燕自2018年就与蓝翠田、何强华相识，明玉燕清楚蓝翠田、何强华的关系和相关情况，才出借大额款项给其二人。一审也已查明蓝翠田、何强华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在黄埔区××大街××房，并育有一孩。二、何强华收到了明玉燕的借款，是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明玉燕于2019年8月8日、9日、15日分别转账四次共27万元至何强华个人银行账户。何强华另通过银行pos机套现明玉燕信用卡的方式取得借款共计158386元，一审法院也认定通过明玉燕的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出借134545.34元。何强华通过明玉燕信用卡套现后，多次以其个人账户向明玉燕信用卡还款，可以证明何强华也是涉案借款人。三、何强华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蓝翠田是限制高消费人员，且处于妊娠期间，不可能个人使用巨额借款，故何强华才是款项的实际使用和支配人。所借款项用于购置车辆和不动产并登记在何强华名下，显然是两人互相配合，由没有还款能力的蓝翠田承担债务。五、何强华称不知道蓝翠田拿卡的用途明显不合常理。何强华自认由于蓝翠田是老赖所以才把银行卡借给其使用，且明玉燕曾多次向蓝翠田、何强华追索借款。故何强华应清楚蓝翠田使用其银行卡的用途。在蓝翠田分娩住院时，何强华口头承诺及时还款，后因蓝翠田不接明玉燕的电话，而何强华拉黑了明玉燕的微信和手机，故无法催促其还款。明玉燕了解到蓝翠田、何强华另向其他14人借款，借款金额高达500多万元，其他债权人多次向两人追索债务并曾将两人扭送到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以纠纷属于民间借贷为由，告知债权人应向法院起诉。另补充：明玉燕通过二审的举证，也证明了何强华应当知道蓝翠田向明玉燕借款的事实，且使用其银行卡进行还款。蓝翠田、何强华未作答辩。明玉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蓝翠田、何强华立即偿还借款634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现暂计算至2020年2月9日，利息为38040元）；2.案件受理费由蓝翠田、何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蓝翠田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明玉燕现金人民币陆拾叁万肆仟元整，按每期肆万叁仟伍?收取利息，于十二月底还清本金，于8月7日开始每期手续费已付清帐。”明玉燕提供了一份其制作的《蓝翠田、何强华借款明细》及相应的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经核对，该借款明细中的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均有相应的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蓝翠田亦确认上述款项为明玉燕借给其本人的钱，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如下：2019年8月7日，明玉燕通过微信分五笔共计向蓝翠田转账支付44400元；2019年8月8日，明玉燕通过微信分两笔共计向蓝翠田转账支付11300元；2019年8月8-9日，明玉燕通过广州农村商业银行下沙支行分三笔向何强华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2019年8月9日，明玉燕通过微信分三笔共计向蓝翠田转账支付30000元；2019年8月15日，明玉燕通过银行向何强华转账支付110000元，通过微信向蓝翠田转账15000元；2019年9月3日，明玉燕通过微信向蓝翠田转账49900元。另外，该明细还显示：明玉燕以利息（没有进账）的方式借款共计27630元（8100元+10530元+9000元），以现金的方式借款共计47270元（28170元+19000元+100元）。明玉燕提供了一份其手写的《微信收回账单明细(收取手续费)》，该明细显示从2019年8月16日开始至2019年11月9日明玉燕共收到蓝翠田的款项总金额为151570元，其中蓝翠田出具《借条》（即2019年10月28日）之后，蓝翠田于2019年11月9日向明玉燕支付了10000元。明玉燕主张上述款项为利息和手续费。蓝翠田主张上述款项为还给明玉燕的利息和本金。关于蓝翠田借用明玉燕信用卡（包括花旗银行、中信银行、平安银行、建设银行、民生银行、广州农商银行、交通银行）套现问题。根据法庭要求，明玉燕在第一次简易程序庭审后于2020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明玉燕信用卡借款给蓝翠田和何强华具体情况统计表》，该表显示明玉燕最后套现金额总计158386元，最后应还金额160145.34元，蓝翠田已还金额为25600元(其中中信银行、民生银行信用卡已还清)，明玉燕代为偿还金额134547.34元(一审法院核算应为134545.34元)，代偿的信用卡最后应还金额均晚于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明玉燕在第一次简易程序庭审后提供上述统计表，一审法院将该表提供给蓝翠田和何强华，蓝翠田、何强华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本案一审转为普通程序后拒不到庭参加普通程序庭审，结合明玉燕提供的相关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审法院采信该表所列数据的真实性。蓝翠田确认其已经将卡还给了明玉燕，并确认明玉燕已经让其将信用卡欠的钱全部写在欠条中。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询问借条中“按每期肆万叁仟伍佰元收取利息”的每期是多长时间。明玉燕表示，蓝翠田当时说每期8天，但是实际上蓝翠田没有按8天算过，实际上有时候按照10天计算，有时按12天计算，利息标准是10万元一期利息8100元，15万元一期利息10530元，蓝翠田也没有按时给。蓝翠田表示，8天算一期，标准是10万元8天要收8100元的手续费，其支付的8100元、10500元和9000元等都是其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明玉燕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是多少；2.何强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明玉燕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明玉燕通过银行转账给蓝翠田和何强华的金额为27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1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蓝翠田的金额为150600元（44400元+11300元+30000元+15000元+49900元），上述款项共计420600元。上述款项均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明玉燕提供《蓝翠田、何强华借款明细》以主张其以利息（没有进账）的方式借款27630元和以现金方式借款47270元，由于明玉燕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且蓝翠田、何强华也没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明玉燕所主张的该部分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至于信用卡套现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明玉燕最后实际代蓝翠田偿还的信用卡金额为134545.34元，该款项应为蓝翠田向明玉燕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明玉燕共向蓝翠田出借的款项数额为555145.34元（420600元+134545.34元）。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蓝翠田实际借款数额与蓝翠田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数额634000元不一致，蓝翠田辩称《借条》中的借款数额包括利息，该辩称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蓝翠田共向明玉燕支付了151570元。明玉燕主张蓝翠田支付的上述款项为利息和手续费，而蓝翠田则主张上述款项为还给明玉燕的利息和本金，但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哪些款项是利息，哪些款项是偿还本金。根据蓝翠田向明玉燕支付的款项来看，蓝翠田在出具《借条》之前已向明玉燕支付了141570元（151570元-10000元）。由于明玉燕和蓝翠田在整个借款过程相互支付款项的无序性，且蓝翠田又于2019年10月28日向明玉燕出具了《借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分析认为，上述141570元款项应为明玉燕与蓝翠田共同确认的蓝翠田应支付的所欠款项的利息和手续费。蓝翠田于2019年11月9日向明玉燕支付了10000元，由于此时距蓝翠田出具《借条》时间只有12日，不应有如此高的利息，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的款项，故此，蓝翠田实际尚欠明玉燕的借款数额为545145.34元（555145.34元-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蓝翠田出具《借条》承诺于2019年12月底还清本金，现明玉燕要求蓝翠田偿还上述借款并从2019年11月10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蓝翠田在《借条》中承诺的利率标准过高，现明玉燕请求按月息两分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强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询问明玉燕与何强华有借贷关系的依据。明玉燕表示有转账记录，没有其他证据。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何强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明玉燕与何强华没有设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明玉燕与何强华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借贷关系，故明玉燕请求何强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蓝翠田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明玉燕偿还借款545145.34元及利息（以545145.34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0日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明玉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明玉燕负担941元，蓝翠田负担9579元。二审期间,明玉燕向本院提交其与蓝翠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四份：微信截图一，记载蓝翠田将何强华的银行账号、卡号、汽车照片、行驶证发给明玉燕，拟证明蓝翠田以此向明玉燕证明与何强华共同从事养卡和其他生意；微信截图二，记载蓝翠田与何强华共同用餐等情景，拟证明蓝翠田与何强华同居生活，明玉燕曾与何强华、蓝翠田是同事关系，明玉燕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蓝翠田与何强华两人相认识，故撤回该项证据；微信截图三记载蓝翠田的产检病历，写明胎儿父亲为何强华，拟证明蓝翠田与何强华共同生育小孩；微信截图四，记载贴有何强华姓名的pos机照片，拟证明蓝翠田、何强华共同使用何强华的pos机从事信用卡养卡业务，并使用明玉燕的信用卡套现。本案审查前述证据认为，微信截图一、三、四中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明玉燕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即蓝翠田提供何强华的银行账号、发送汽车照片和何强华的行驶证，以及在pos机上贴有何强华姓名，均不能证明蓝翠田与何强华共同从事养卡等业务经营；病历上写着胎儿父亲是何强华，也不能证明其与蓝翠田共同借款。故本院对前述三份证据不予采纳。明玉燕撤回证据微信截图二，是其对自身举证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审查该项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明玉燕确认蓝翠田出具借条的634000元中包括其转给何强华的款项，并称其要求何强华承担本案还款的共同责任的依据是何强华的手机号、微信号提供给蓝翠田使用，且明玉燕的款项打入何强华的账号，因此何强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玉燕另解释其将款项转入何强华的账号，是按照蓝翠田提供的账号转入。明玉燕称蓝翠田出具案涉借条时，何强华不在场，所以没有要求其签名，但之后在电话中曾经向何强华主张还款，何强华称蓝翠田会还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何强华是否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应承担还款责任？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明玉燕主张何强华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首先，明玉燕提供了借条，但其中载明的借款人是蓝翠田，何强华未作为债务人在该借款凭证上签名确认。其次，明玉燕提供了其将款项转入何强华的账户的凭证，但其是按照蓝翠田的指示进行转账，而非明玉燕与何强华达成借款合意。再次，明玉燕提供了蓝翠田发给明玉燕的pos机图片，主张部分出借款项是通过何强华的pos机刷信用卡出借，虽然图片中的pos机上贴有何强华姓名，但仅依据该图片不能证明pos机是登记在何强华名下；即便该机确是何强华所有，也不能因此认为通过该机刷卡的款项就是何强华的借款。第四，明玉燕主张其曾经向何强华主张还款，没有任何书证，也没有提供两人的电话通话录音或者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即使属实，按照明玉燕陈述，何强华在电话中表示蓝翠田会还款，可见其并未作出由其本人还款的意思表示。最后，明玉燕称蓝翠田与何强华是同居关系且共同经营养卡业务，但是同居和共同经营并非法定的共同承担借款还款责任的理由。综上，明玉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强华是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无法据此确认何强华负有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明玉燕请求何强华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如果蓝翠田被列入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即俗称“老赖”），而何强华将电话号码、微信账号、银行账号等出借给蓝翠田使用，导致明玉燕在向蓝翠田出借款项后无法收回，则何强华是否对此存在过错，是否应对明玉燕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应结合事实进行判断。由于该事实和法律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调处，明玉燕如认为自身权益受损，可另寻救济途径。综上所述，明玉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1.45元,由上诉人明玉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尹丹丹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