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泽方，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财政局，住所地义乌市丹溪北路**。法定代表人洪信强，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吴小雁，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徐允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强，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冯泽方诉义乌市财政局财政行政奖励行为一案，冯泽方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9月23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16日，被告义乌市财政局收到原告冯泽方提交的恢复会计人员名誉、原有职务、级别申请书及所附材料：申请人身份信息、浙江地税410008验证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和税收违法行为检举查办结果反馈单，申请请求为：1、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六条中的规定恢复名誉、原有职务和级别；2、对玥珑莎公司、欧蒂公司分别进行行政处分；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给予精神或物质奖励。2018年7月17日，被义乌市告财政局作出关于“恢复会计人员名誉、原有职务、级别申请书”的答复，告知原告冯泽方：一、您反映的情况系劳资纠纷，已经劳动部门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您反映的材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构不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六条、第六条要件。原告冯泽方不服该答复，向金华市财政局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9月29日，金华市财政局作出〔2018〕金政集复字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即原告）所在单位负责人实施了打击报复违法犯罪行为，申请人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六条“单位负责人对依法履行职责、抵制违反本法规定行为的会计人员以降级、撤职、调离工作岗位、解聘或者开除等方式实行打击报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有关单位依法给予行政处分。对受打击报复的会计人员，应当恢复其名誉和原有职务、级别”之规定，要求被申请人（即被告）对申请人原工作单位作出处分或对申请人“恢复名誉、原有职务、级别”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机关不予支持。二、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反映相关违法线索属信访举报，其与被申请人对欧蒂公司、玥珑莎公司是否作出行政处分或处罚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因此，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对欧蒂公司、玥珑莎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处分的主张，也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给予精神的或者物质的奖励”之规定，被申请人作为申请人所在地财政主管部门，在收到申请人明确提出的奖励申请后，应当按照规定进行调查审核并予以回复。被申请人在未进行核查情况下，以申请人提出的违法线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直接予以否定，对其奖励请求未予回应，显属未正确履行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如下：一、责令被申请人义乌市财政局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申请人冯泽方提出的奖励申请作出处理。二、驳回申请人冯泽方提出的其他复议请求。2018年11月26日，被告义乌市财政局依据该复议决定书，对原告冯泽方作出答复：一、基本情况。来信反映：你与玥珑莎公司、欧蒂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主要负责工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的核算。该二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张文荣、张见父子，为了达到不交税、少交税的目的，多次指使你虚假申报，你不肯积极配合。发生劳动纠纷之后，你于2017年7月4日向税务部门举报欧蒂公司偷漏税的行为，税务稽查部门对此进行了处理。二、法律依据和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给予精神的或者物质的奖励。”按照此规定，“给予精神的或者物质的奖励”的前提是“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根据《浙江省财政厅关于开展浙江省先进会计工作者评选工作的通知》（浙财会〔2018〕27号）文件规定，评选先进会计工作者的条件为：“热爱祖国，严格执行会计法律、法规，忠于职守、诚实守信、敬业奉献，近十年在会计工作中做出显著成绩，在本地区、本行业内得到广泛认同。”同时规定“对因执业活动违法违纪受过行业惩戒、行政或刑事处罚，或因本人（被推荐人）直接过失给本单位造成不利后果和不良影响的实行一票否决。本人所在单位在最近3年来存在严重违反《会计法》及有关财经法规的行为，且与本人执业活动或职权范围有直接关系的，也不得推荐。”三、认定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八条“会计机构、会计人员对违反本法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的会计事项，有权拒绝办理或者按照职权予以纠正”的规定，结合你当时所处情况，你应当拒绝办理或者按照职权予以纠正。但是你个人表现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的精神并不相符，从中也无法认定你对所服务企业或社会做出显著成绩。四、处理意见。鉴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你提出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给予精神或物质奖励”的要求，我局决定不予支持。对于你举报欧蒂公司偷漏税款一事，请按照《税收征收管理法》有关规定向税务部门申请是否符合奖励条件。原告冯泽方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义乌市财政局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及被告财政局应否对原告冯泽方予以物质奖励。关于被告义乌市财政局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义乌市财政局在收到金华市财政局〔2018〕金政集复字第6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及《浙江省财政厅关于开展浙江省先进会计工作者评选工作的通知》（浙财会〔2018〕27号）文件规定，对原告冯泽方的申请作出答复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故被告义乌市财政局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关于被告义乌市财政局应否对原告冯泽方予以物质奖励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冯泽方在欧蒂公司的任职期限、工作情况、产生劳资纠纷后向税务部门行使举报情况及是否具备奖励条件等情况，被告义乌市财政局均作了明确的认定，认定原告冯泽方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给予精神的或者物质的奖励。”规定的情形。《浙江省财政厅关于开展浙江省先进会计工作者评选工作的通知》（浙财会〔2018〕27号）文件规定，评选先进会计工作者的条件为“热爱祖国，严格执行会计法律、法规，忠于职守、诚实守信、敬业奉献，近十年在会计工作中做出显著成绩，在本地区、本行业内得到广泛认同。”同时规定“对因执业活动违法违纪受过行业惩戒、行政或刑事处罚，或因本人（被推荐人）直接过失给本单位造成不利后果和不良影响的实行一票否决。本人所在单位在最近3年来存在严重违反《会计法》及有关财经法规的行为，且与本人执业活动或职权范围有直接关系的，也不得推荐。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冯泽方也不符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规定应给予奖励的人员。综上，原告冯泽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泽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冯泽方负担。冯泽方上诉称：上诉人不服（2019）浙0782行初382号判决书要求支付奖金奖励不予支持的判决，现提起上诉，事实与理由分述如下：1号证据浙江地税41008验证码；10号证据（2017）浙0782破申53号民事裁定书；23号证据结案通知书；13号证据参保证明足以证实原告与玥珑莎有劳动关系。3号证据2018004号税收违法行为检举查办反馈单，证明原告在玥珑莎任职期间不存在为该企业做假账偷税漏税的行为，忠于职守却被无薪开除。而被告在收到26号证据恢复会计人员名誉、原有职务、级别申请书时，在明知11、15号证据中认定原告与玥珑莎没有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情况下，仍然拒绝提供原告为玥珑莎纳实名申报纳税时，在申报系统中保留的证据，从而使原告因没有新证据向上级法院申诉失去机会，被告拒不履行维护会计人员依法行使职权的法定职责和义务，原告虽然可以用相关行政裁判书作为新证据进行民事申诉，拿回应得工资，但是，这些证据因为有举报内容，不宜向玥珑莎或欧蒂出示。这个后果应当由被告来承担，以奖金奖励的形式支付。欧蒂的偷、漏税，由于原告的举报，给国家挽回税收损失398220.26元及238932.15元的罚款收入，功不可没。该单位这一违法行为与原告没有因果关系，因为原告并没有该单位在纳税申报时的登入密码，无权进行实体操作，纳税申报是代理记账机构，被告也没有提供原告拥有这密码可以纠正违法行为的证据，原告在欧蒂和玥珑莎只工作了四个月，而不是被告所说的三年。四个月后的次年，原告拒绝接管代理记账机构的账，不为欧蒂做假账，欧蒂和玥珑莎的父子关系的法人才恶意串通，把原告无薪开除。既然欧蒂在三年内有违反会计法和财经法规的行为，被告就应当在启信宝和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予以公示，让全社会提防上当受骗，由于被告的不作为，原告无法预先得知而进入该单位工作，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和影响，应当由被告承担，通过奖金奖励的形式支付。原告为了获取欧蒂更多的违法证据，在明知对方不按劳动法支付工资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潜伏下来，就是用于举报，直接成本是四个月工资及社保，总金额约2万元左右，这个奖励金额如果用《税收征管法》或《检举纳税人税收违法行为奖励暂行办法》来计算，所得金额不会超过2000元，根本无法生活，这就是原告不起诉国税局的原因所在。10、23号证据与11号证据，17号与19、20号证据，是相互对立的，这六份证据都来自于原审法院，而第3、17号证据极有可能推翻19、20证据，一审法院为了法律的严肃性，应当主动向对应单位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就是不作为，任由行政机关推翻在法院生效的裁判书中认定的事实，继续危害社会，原告以不相信一审法院的公信力为由，提出申请整个法院的法官回避，身为一审法院的院长，对此事实却视不见，直接否认说理由不成立。被告提供的12号证据，财政部关于开展2015年全国先进会计工作者评选表彰工作的通知（财会〔2015〕11号），这份证据在10证据中没有引用，属于诉后无效的证据，而原审法院却引用了。被告提供的13号证据，浙江省财政厅关于开展浙江省先进会计工作者评选工作的通知（浙财会〔2018〕27号），在（2019）浙0782行初3号裁定中被引用，认定被告不是本案的被告，被上级法院下达（2019）浙07行终526号裁定撤销，这次判决再引用属于违法，况且，原告举报偷税、漏税的行为应当保密，而这份文件是应当公开的，公开后，不要说原告，就是所有会计人员都会考虑因举报以后找不到工作而放弃举报，甚至积极接受税收违法单位的指使虚假纳税申报，进而造成偷税、漏税成风的社会现象，不利于税法的正确实施。另外，遵纪守法，是没有年限的，在本案不应当有十年限制才符合奖励条件。本案的起诉是为了弘扬社会正气，让所有企业都依法纳税，当初拒绝为欧蒂做假账，原以为有了被告这个坚强的后盾而无所畏惧，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但拿不到应得工资，而且还因为被告要求公开审理，给了招聘单位拒绝招聘原告的正当理由，只要在判决文书网输入原告的名字，原告举报信息一览无遗，在这个偷漏税成风的社会里，给原告找工作设置障碍，同时，也失去了再举报的机会，悔当初就应当听从欧蒂的指使，并出谋划策，偷漏更多的税，也许前任会计许晓英工作了九年，就是这样做的，不但没事，而且，还得到了欧蒂基本账户汇出的400万元资金，原审此判决在会计行业里是个可仿效的反面教材。另外原审认定事实主要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告所诉请求应当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错误，特此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1、撤销2018年11月26日《答复书》；2、给予原告奖金奖励）。义乌市财政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与被上诉人的职责也没有关联，以遭受损失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奖励责任于法无据。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以奖励的形式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这个理由不属于财政奖励范畴，根据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定条件，合议庭以及院长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回避申请合法有据。4、证据12、证据13是认定事实的证据，而不是适用法律的证据，所以在证据10中没有引用合法有据。5、举报偷、漏税不等于做出显著成绩，所谓的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是指通过横向比较，在从事会计业务当中相较而言成绩较为突出的人员。而举报偷、漏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与是否是会计人员无关。6、作为会计人员，最大的成绩是依法纠正其服务的单位或企业的违法行为，使之不遭受行政处罚，而本案中，由于上诉人没有纠正企业的违法行为，导致了企业被处罚，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行为不存在显著成绩，不应获得奖励。7、奖励要通过一定的程序进行评比，不是任何人说自己是优秀的，成绩是显著的，就要求财政局进行奖励。奖励要提供相应的事实，或者通过法定程序，而举报偷、漏税不是直接可以认定为取得显著成绩的条件。8、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是针对一审判决的事实以及适用的法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奖励，是指行政主体为了表彰先进、激励后进，充分调动和激发人们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对为国家、人民和社会做在突出贡献或者模范遵纪守法的行政相对人给予物质或者精神奖励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奖励作为行政主体的具体行政行为，要依法而为，行政奖励的标准、形式等都要有明文的法律规定。本案上诉人向税务部门举报欧蒂公司偷漏税的行为后，可由税务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检举纳税人税收违法行为奖励暂行办法》等规定审查奖励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规定“对认真执行本法，忠于职守，坚持原则，做出显著成绩的会计人员，给予精神的或者物质的奖励。”该法条并未明确规定举报偷税漏税就应当给予奖励。被上诉人义乌市财政局所作案涉答复并无不当。上诉人冯泽方以其举报偷税漏税的行为要求被上诉人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六条的规定进行奖金奖励补偿其相应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泽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