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艳，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达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怀宁路**安徽担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83060623N。 法定代表人：严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冬，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徽广威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颍河西路**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93341014F。 法定代表人：张海军，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安徽广发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河西路**安置楼****信用代码913412006881138469。 法定代表人：吴正强，董事长。 上诉人刘洪艳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安徽担保集团）及原审第三人安徽广威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威公司）、安徽广发典当有限公司（下简称广发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洪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之内容，并依法改判“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判决不得追加刘洪艳为（2018）皖0104执187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洪艳无需在1771.9万元范围内向安徽担保集团清偿债务；2、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将540万元转账刘洪艳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3、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61.9万元转账宁堃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4、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71.6万元转账马利娜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5、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81.3万元转账田梦雅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6、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164.9万元转账王力莉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7、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52.2万元转账郭幸幸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二、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转账上诉人540万元、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马利娜271.6万元、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田梦雅281.3万元共计1092.9万元构成抽逃注册资本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经将前述款项分别于2013年12月30日转账广发公司445万元、于2013年12月31日转账广发公司32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转账广发公司600万元用于归还广发公司（剩余多出部分资金为广发公司向刘红艳的借款），广发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没有出逃。1、一审法院将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将540万元转账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抽逃出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款项系上诉人向广发公司借款，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偿还广发公司借款本金540万元以及利息105.3万元（540万元*0.03*6.5个月=105.3万元）。因此，该笔款项540万元不应认定为抽逃出资。2、一审法院认定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马利娜271.6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田梦雅281.3万元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抽逃出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这两笔款项均属于广发公司的正常典当业务，并且马利娜、田梦雅均已经按约定支付典当综合费，至于马利娜、田梦雅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与本案无关，系马利娜、田梦雅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其次，马利娜、田梦雅从广发公司的借款属于正常的借款，已经开具了当票，并且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利息，马利娜、田梦雅收到借款以后，又将相应款项出借给刘洪艳，以上属于马利娜、田梦雅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述借款合同均是独立、有效的借款合同。最后，广发公司出借给马利娜、田梦雅的款项本息均已经收回，广发公司的利益并没有因此受损，广发公司的债权人利益亦没有因此受损，上诉人并没有利用广发公司及关联公司员工的名义套取公司注册资金。 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的六笔款项是否构成抽逃出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上述六笔款项已经转回至公司，该六笔款项并不构成抽逃出资。但是一审法院认为该六笔款项的回款必须一一对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于法无据。另外，上诉人针对金额无法一一对应的三笔款项的回款，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相应回款的具体性质，被上诉人亦没有举证证明相应回款并不是金额无法一一对应的三笔款项的回款，被上诉人亦没有举证证明相应回款属于何种性质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回款金额与转出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即认定上诉人构成抽逃出资过于草率，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相应回款并不是金额无法一一对应的三笔款项的回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上诉人认为，抽逃出资行为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皖东会专审字（2020）第4264号审核报告针对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转账上诉人540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马利娜271.6万元、于2013年7月25日转账田梦雅281.3万元的三笔款项出具的意见为“还款金额不能一一对应，审计无法鉴定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由于广发公司的账目以及会计凭证均是广发公司保管，上诉人并没有保管广发公司账目以及会计凭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指定期间内向法院提交广发公司账目以及凭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依据。 四、根据工商信息可知，上诉人成为广发公司股东时出资额仅为508.5万元，占比16.95%，并且已经实缴出资。根据《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广发公司的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508.5万元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可，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1092.9万元，远远超出上诉人认缴的出资额508.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应予改判。 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所涉事实复杂、争议较大，但是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1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后，人民法院组成的合议庭并未公开听证，剥夺上诉人进行答辩的权利，并且人民法院于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当日即作出（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属程序违法，（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安徽担保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蜀山执行局认定刘洪艳从广发典当公司套取1092.9万元的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认定的典型的抽逃出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认定刘洪艳直接抽逃540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发典当实收注册资本日期为2013年7月12日，实收资本增资至3000万元，并完成验资。刘洪艳时任广发典当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股东身份。时隔仅仅四天时间（2013年7月16日），刘洪艳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径行抽回广发典当注册资金54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抽逃出资的行为。刘洪艳辩解该行为是广发典当对其个人的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刘洪艳变相抽逃552.9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洪艳利用对广发典当的控制权，通过虚构典当交易的形式，于2013年7月25日将1231.9万元变相抽逃。从庭审举证查明情况来看：宁堃、王力莉、郭幸幸、马利娜和田梦雅五人均为广发典当员工或者关联公司的员工，刘洪艳作为广发典当的法定代表人，未尽到勤勉义务，滥用控制权变相抽逃出资事实清楚。从案涉资金流向的控制权来看：上述五人的款项均实际由刘洪艳进行控制、占有并使用，甚至按月支付的典当综合费亦由刘洪艳实际支付。直至目前为止，马利娜271.6万元及田梦雅281.3万元（合计552.9万元），被刘洪艳变相抽逃，至今未能返还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刘洪艳作为广发典当的股东、高管、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交易从公司抽逃552.9万元注册资金，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洪艳的代理律师明确表示，刘洪艳在经营广发典当期间利用虚假交易将资金套出后用于发放高利贷，牟取暴利。在2018年12月6日，一审第一次开庭的过程中，刘洪艳的代理人就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刘洪艳利用虚构的典当交易将广发典当的资金套走，并发放高利贷以此来牟取高额的利息。一方面可以证实刘洪艳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广发典当资金的事实；另一方面也可以证实刘洪艳在原审中所谓的典当交易是虚假的，其抽逃资金系为了发放高利贷，严重的损害了广发典当的利益，主观上存在抽逃的故意。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刘洪艳应当对抽逃广发典当公司1092.9万元注册资金的行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原审中对于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省担保集团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刘洪艳直接抽逃的540万元、利用虚构典当交易的方式抽逃1231.9万元的事实。但被答辩人刘洪艳和第三人广发典当却拒绝提供相应的广发典当的公司账簿、记账凭证、原始单据、相关交易的合同、原始单据、交易凭证、当物存放证明等证据来证明其辩解，结合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刘洪艳代理律师的陈述，可以推断所谓的典当交易只是套取资金的手段，根本没有当物交付、当物保存、赎当的行为，更不谈相关的证据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第二十条的规定，答辩人省担保集团作为债权人，已经提供了合理证据，但是刘洪艳作为抽逃出资的责任人，广发典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案涉典当交易和“借款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拒不提供相应的典当交易得原始凭证及相关往来的账簿等证据，违反了举证责任的规定，应当承当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于证据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三、原审法院认定法院执行局在作出（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存在程序错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听证程序并非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案件的必经程序，是否进行听证，应当视案情决定。蜀山法院执行局在执行过程中，在调取相关证据后，已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综合审查，认定本案被答辩人抽逃行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案涉裁定，不存在程序错误。执行过程中，本案被答辩人亦提起了书面执行异议，经过法院审查亦驳回其执行异议。一方面说明认定案件抽逃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另一方面也说明蜀山法院并没有剥夺其救济权利。原审法院认定蜀山法院执行局的执行过行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四、刘洪艳仅仅向广发公司分四笔共计转款1365万元，远远小于此前刘洪艳直接或者间接抽逃的资金数，其作为广发典当的股东、高管、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直接或者间接抽逃的行为导致了广发典当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应当被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刘洪艳在2013年12月-2014年1月期间，向广发典当分四笔转款1365万元，分别是2013年12月30日415万、2013年12月30日30万、2013年12月31日320万、2014年1月30日600万。但是全部梳理刘洪艳从广发典当公司直接或间接转出的资金数额，可以发现，刘洪艳的行为给广大典当公司造成了巨额的责任财产损失：1、2013年7月前刘洪艳从广发公司直接转出503.58万元（已扣减其转入金额）；2、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底期间，刘洪艳共计从广发公司直接或间接转出资金6751500元（合计转出27401500元，扣减刘洪艳直接转回或者间接转回资金19450000元）；3、自2014年1月之后，尚有其他款项被刘洪艳直接或间接占有，仅通过其父亲刘斌2052账户（账户实为刘洪艳使用）流水，在2016年7月13日直接从广发公司抽走的22811332.343元，该账户大量资金用于刘洪艳还款、刘洪艳还房贷、还车贷、交MBA学费等用途。以上巨额款项被刘洪艳违法实际侵占，刘洪艳的抽逃行为所导致的广大典当责任资产减少的状况根本没有改变。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刘洪艳应当对从广发典当公司抽逃1092.9万元注册资金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刘洪艳原审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皖01**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依法判决不得追加刘洪艳为（2018）皖0104执187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刘洪艳无需在1771.9万元范围内向安徽担保集团清偿债务；2、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将540万元转账刘洪艳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3、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61.9万元转账宁堃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4、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71.6万元转账马利娜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5、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81.3万元转账田梦雅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6、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164.9万元转账王力莉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7、依法确认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将252.2万元转账郭幸幸的行为并不是刘洪艳的抽逃出资行为；8、依法判令安徽担保集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该院受理安徽担保集团诉广威公司、安徽申亚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皖0104民初2754号判决：一、广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徽担保集团代为垫付的借款本息15336964.99元；二、广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担保集团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1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代为垫付的借款本息15336964.9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广发公司对广威公司应支付的上述一、二项借款本息及利息损失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威公司追偿；四、驳回安徽担保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均由广威公司、广发公司共同负担。 判决生效后，安徽担保集团于2018年6月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安徽担保集团于2018年8月21日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申请将刘洪艳追加为被执行人，并由被申请人在抽逃资金范围内对广发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该院于当日作出（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执行申请人安徽担保集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皖0104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内容向该院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广威公司、广发公司立即履行支付申请执行人代为垫付借款15336964.99元，利息损失1181798.01元（款清息止），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63722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款清息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1523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00元，执行费231965元，上述共计17035680元的义务。案在执行过程中，上述两被执行人至今未按执行通知书确定内容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8月21日申请执行人安徽担保集团依法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追加被执行人广发公司股东刘洪艳为本案被执行人。经查明，被执行人广发公司原登记注册资金为500万元。2013年7月10日该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由原注册资金500万元增资2500万元，注册资金增加至3000万元，同时选举股东刘洪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其中，原股东上海申亚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增资700万元，原股东阜阳市香樟花园餐饮有限公司增资575万元，原股东徐艳群增资208.6万元，原股东徐淑群增资158.6万元，原股东徐惠群增资208.6万元，原股东徐邦伟增资140.7万元，股东刘洪艳出资508.5万元。上述货币资金共计2500万元分别于2013年7月3日前缴存入被执行人广发公司在徽商银行阜阳支行开设的2080301021000371783验资账户。2013年7月12日上述2500万元转汇入被执行人广发公司在同一银行开设的2080301021000240611账户内，2013年7月16日从上述账户转汇540万元至股东刘洪艳个人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支行营业部开设的6216686300000277708账户。另2013年7月25日从该账户转汇宁堃个人账户261.9万元，转汇马利娜个人账户271.6万元，转汇田梦雅个人账户281.3万元，转汇王力莉个人账户164.9万元，转汇郭幸幸个人账户252.2万元。上述各笔转汇个人账户款项于入账当日（即2013年7月25日）全部再次转汇入股东刘洪艳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阳支行营业部开设的6216686300000277708账户，加之2013年7月16日直接转汇一笔，共计转汇入股东刘洪艳个人银行账户1771.9万元。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刘洪艳作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注册资金到位后即采取直接支取和间接转汇的方式将公司巨额资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其行为实为抽逃注册资金行为。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刘洪艳（3421011975××××××××）为本案被执行人；二、第三人刘洪艳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抽逃的注册资金1771.9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安徽担保集团清偿债务（将应缴纳款项缴纳至原审法院执行款账户，户名；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账号：1020801021000663036000816，开户行：徽商银行合肥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该院于同日作出（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第三人刘洪艳名下银行存款1771.9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同等价值的财产。随后我院冻结、查封刘洪艳名下银行存款、股票、车辆及房产等资产。另查，2016年7月12日广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洪艳变更为吴正强。 2018年9月13日，刘洪艳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刘洪艳提供证据显示其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分别向广发公司转账445万元、32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广发公司转账600万元，并称以上四笔转账共计1365万元为其本人还广发公司借款本金540万元以及利息105.3万元(540万元*0.03*6.5个月＝105.3万元)，代马利娜还典当本金280万元，代田梦雅还典当本金290万元，剩余多出部分资金为广发公司向刘洪艳的借款。另刘洪艳提供证据证明广发公司转汇宁堃、王力莉、郭幸幸三人的679万元，三人已归还去全部典当本金及利息。马利娜、田梦雅仅归还典当利息。同时，刘洪艳申请对案涉六笔转账是否构成抽逃资金进行审计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庐东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20年6月15日，安徽庐东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皖东会专审字[2020]第4264号审核报告，结论为： （一）广发公司转款至刘洪艳等人账户情况 经对广发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刘洪艳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审核发现： 1、广发公司2013年7月16日向刘洪艳账户转款540万元； 2、2013年7月6日，广发公司向宁堃开具当票一张，典当金额为270万元，月费率3％，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宁堃账户转款261.9万元(付款时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典当综合费8.1万元)； 3、2013年7月6日，安徽广发典当有服公司向马利娜开具当票一张，典当金额为280万元，月费率3％，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马利娜转账271.6万元(付款时扣减了第一月的典当综合8.4万元)； 4、2013年7月6日，广发公司向田梦雅开具当票一张，典当金额为290万元，月费率3％，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田梦雅转账281.3万元(付款时扣減了第一个月的典当综合费8.7万元)； 5、2013年7月6日，广发公司向王力莉开具当票一张，典当金额为170万元，月费率3％，安徽广发典当有限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王力莉转账164.9万元(付款时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典当综合费5.1万元)； 6、2013年7月6日，广发公司向郭幸幸开具当票一张，典当金为260万元，月费率3％，广发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向郭幸幸转账252.2万元(付款时扣减了第一个月的典当综合费7.8万元)。 （二）刘洪艳等人支付利息及还款情况 经对广发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刘洪艳提供的银行转账单： 1、2013年12月30日，刘洪艳向安徽广发典当有眼公司转账445万元(一笔415万元、一笔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刘洪艳向广发公司转账320万元；2014年1月30日，刘洪艳向广发公司转账600万元。四笔转账共计1365万元。 刘洪艳称以上转账1365万元含刘洪艳本人还广发公司借款本金540万元以及利息105.3万元(540万元*0.03*6.5个月＝105.3万元)，代马利娜还典当本金280万元、代田梦雅还典当本金290万元（马利娜、田梦雅两人证明收到典当金后均同日将款项全额转借给刘洪艳，故马利娜和田梦雅委托刘洪艳代为偿还全部典当本金）。从以上相关资料看刘洪艳、马利娜和田梦雅还款金额不能一一对应，审计无法鉴定是否构成抽逃出资。 2、2013年8月23日，宁堃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1万元；2013年9月24日，宁堃支付了第三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1万元，2013年10月18日，宁堃支付了第四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1万元，2013年11月15日，宁堃支付了第五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1万元，2013年12月11日，宁堃偿还了典当借款本金270万元。 3、2013年8月23日，马利娜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4万元，2013年9月24日，马利娜支付了第三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4万元，2013年10月18日，马利娜支付了第四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4万元，2013年11月15日，马利娜支付了第五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4万元。 4、2013年8月23日，田梦雅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7万元。2013年9月24日，田梦雅支付了第三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7万元。2013年10月18日，田梦雅支付了第四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7万元。2013年11月15日，田梦雅支付了第五个月的典当金利息8.7万元。 5、2013年8月23日，王力莉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典当金利息5.1万元，2013年9月24日，王力莉支付了第三个月的典当金利息5.1万元，2013年10月18日，王力莉支付了第四个月的典当金利息5.1万元，2013年11月15日，王力莉支付了第五个月的典当金利息5.1万元，2013年12月11日，王力莉偿还了典当借款本金170万元。 6、2013年8月23日，郭幸幸支付了第二个月的典当金利息7.8万元，2013年9月24日，郭幸幸支付了第三个月的典当金利息7.8万元，2013年10月18日，郭幸幸支付了第四个月的典当金利息7.8万元，2013年11月15日，郭幸幸支付了第五个月的典当金利息7.8万元，2013年12月11日，郭幸幸偿还了典当借款本金260万元。 宁堃、王力莉、郭幸幸三人支付利息及还款本金能够一一对应，审计初步认为这三笔款项不构成抽逃出资。 审计期间，安徽庐东会计师事务所要求提供广发公司会计账目及凭证，但广发公司未向该院提供，该院遂责令刘洪艳提供相关会计账目及凭证，但刘洪艳在指定期间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致使审计部门无法鉴定其中转汇的1092.9万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3年7月10日广发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公司由原注册资金500万元增资2500万元，注册资金增加至3000万元，其中股东刘洪艳出资508.5万元，同时选举股东刘洪艳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12日上述增资2500万元转汇入广发公司账户。2013年7月16日从上述账户转汇540万元至股东刘洪艳个人账户，另2013年7月25日从该账户以典当方式转汇马利娜个人账户271.6万元，转汇田梦雅个人账户281.3万元，上述两笔转汇个人账户款项于入账当日全部再次转汇入股东刘洪艳账户，以上合计转汇入刘洪艳个人银行账户1092.9万元。刘洪艳称其于2013年12月30日、31日分别向广发公司转账445万元、32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向广发公司转账600万元，以上四笔转账共计1365万元为其本人还广发公司借款本金540万元以及利息105.3万元、代马利娜还典当本金280万元、代田梦雅还典当本金290万元还款，剩余多出部分资金为广发公司向刘洪艳的借款，但经审计部门确认上述还款与支出金额无法一一对应，因广发公司、刘洪艳在指定期间内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广发公司账目及凭证，致使审计部门无法鉴定上述1092.9万元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同时刘洪艳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广发公司转出款项相对应的返还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刘洪艳作为广发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注册资金增资部分于2013年7月12日到位后，便于2013年7月16日从上述账户转汇540万元至其个人账户，2013年7月25日通过马利娜、田梦雅账户从公司账户分别转汇271.6万元、281.3万元至其个人账户，以上共计1092.9万元，应属于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该院执行局在执行中裁定追加刘洪艳为（2018）皖0104执187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抽逃注册资金1092.9万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刘洪艳对上述提出的执行异议不成立。 2013年7月25日，从广发公司账户汇入宁堃个人账户261.9万元、王力莉个人账户164.9万元、郭幸幸个人账户252.2万元，共计679万元，该款项虽转至刘洪艳账户，但上述三人后分别返还广发公司典当本金及利息，经审计部门核对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并确认该三笔款项不构成抽逃出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洪艳称该679万元不属于抽逃资金行为的异议主张成立，应当在（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确认刘洪艳承担的清偿债务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 举行执行听证并非该院执行局在作出（2018）皖0104执18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之前的必经程序，刘洪艳称该院执行局未经公开听证，剥夺了其答辩的权利，属程序违法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洪艳作为股东其认缴出资金额虽为508.5万元，但其抽逃公司注册资金为1092.9万元，其应在全部抽逃资金的范围承担清偿责任，刘洪艳称其只应在认缴出资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经报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刘洪艳为（2018）皖0104执1878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刘洪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抽逃的注册资金1092.9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安徽担保集团清偿债务；三、驳回刘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洪艳负担50元，安徽担保集团负担30元；鉴定费50000元，由刘洪艳负担30840元，安徽担保集团负担19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洪艳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如果构成，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数额是多少。 首先，关于刘洪艳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依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公司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以上规定表明，公司财产以及股东个人财产为相互独立的财产。结合本案，广发公司增资扩股后，其增资的2500万元应为公司财产，作为商事主体，广发公司的每一笔款项的支出均须符合公司财务管理规定并履行公司内部决策程序。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洪艳作为广发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注册资金增资部分于2013年7月12日到位后，分别于2013年7月16日从上述账户转汇540万元至其个人账户，于2013年7月25日又通过马利娜、田梦雅账户从公司账户转汇271.6万元、281.3万元至其个人账户，且至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洪艳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转款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定该三笔款项属于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其次，刘洪艳应当承担的责任限额问题。一方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公司股东、出资人有抽逃注册资金行为的，应当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以上规定表明：该注册资金或出资应当指全体股东向公司缴纳的全部注册资金或出资。股东应当承担的责任限额也应当为其抽逃的注册资金或出资的全部数额，并非抽逃出资的股东或出资人的个人出资数额。另一方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以公司的全部资产对外承担责任。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不仅违反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本恒定原则，同时也会使在公司资产不当减少之后，直接导致公司债权人因股东抽逃出资而使其债权利益在抽逃出资数额的范围内相对减少，该行为直接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按照以上法律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应当在其抽逃全部出资的范围内而非股东个人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另上诉人刘洪艳关于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1365万元回款的具体性质就认定其抽逃注册资金1092.9万元为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该1365万元款项的具体性质及其相应主张，应当由上诉人刘洪艳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一审和二审期间，刘洪艳虽主张该款项为其向公司的还款及多余部分是对公司的借款，但该主张除其单方陈述以外，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刘洪艳此节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的精神，由于安徽担保集团无法查询或提交广发公司的财务账目，因此，在安徽担保集团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刘洪艳在广发公司增资之后其抽逃出资的初步证据之后，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广发集团原法定代表人刘红艳并无不妥。 综上，刘洪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洪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徐光红(兼）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