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梅州市梅县区畲江镇广州（梅州）产业转移工业园区**宿舍区第**北面**。法定代表人：李晋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梅，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耘硕，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div>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源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耘硕，被上诉人十九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除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一项质量保证金仍尚欠的河砂货款848,753.98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工程尚未经国家验收，现场还有部分项目尚在施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发包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验工计价款”，因此认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地材物资采购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双方均应秉持诚信原则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作为出卖方的上诉人的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的义务是交付货款。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却未完全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但该条款系对被上诉人给付货款附条件约定。被上诉人给付货款不仅是约定义务，更是法定义务，将法定义务附条件，就会导致有可能负有债务一方在所附条件未成就时不需履行法定义务。合同中约定以债务人一方第三人的行为作为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条件，其实质是由债务人自己决定是否履行义务，将自己将来的风险转嫁给对方，剥夺对方的合法权利，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该约定条款应为无效条款。应视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给付货款期限约定不明确，上诉人、被上诉人既未通过补充协议协商付款期限，亦无法通过交易习惯判断，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可以随时主张债务人给付货款，被上诉人理应给付货款。其次，依据法律的有关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加条件及期限，条件是指不确定的偶然性事实，期限是确定的必然性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河砂货款系确定的必然发生事实，故该条款不属附条件的约定。支付河砂货款被上诉人作为付款人处于主导地位，被上诉人应以诚实信用为原则按时付款、以促使涉案合同能够得到全面履行完毕。再次，争议条款未约定被上诉人的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未约定付款期限的，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已实际交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材料，被上诉人也进行了确认，现要求被上诉人按约定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第四，梅汕客专已于2019年正式投产即通车载客运营。综上，工程发包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付款，与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的抗辩于法无据且不合常理，恳请上诉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十九局二公司辩称：一、本案中双方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上诉人要求我方承担给付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尚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手续，在双方之间并未结算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款项并没有相应的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正确，上诉人上诉并没有相应的依据。本案中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5.3款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次物资的货款。”而本案中该工程建设单位资金尚未给付到位，并且该工程尚未完成验收，部分工程还正在建设中，所以即使目前双方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欠款也未到达给付期，上诉人要求我方支付货款尚未到达付款条件。三、本案中质量保证金尚未到达给付期，原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本案中首先双方之间尚未进行结算，在双方债务不明晰的情况下，对于最终按照合同约定扣留5%的质量保证金的金额并无法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1,481,513.37元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是在货物验收合格后，而目前双方之间对于原告提供的货物并未完成验收，因我方修建的铁路属于国家重点工程，工程验收需要等到国家铁路部门来进行确认验收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要求，而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修建铁路的重要物资组成部分，如果上诉人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则导致我方修建的铁路质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所以该工程在未完成国家验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要求我方将质量保证金予以返还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虽然我方对此部分没有上诉，主要是因为我方自身原因导致错过上诉期，但该案件涉及到国家财产安全，也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酌情考虑。金源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河砂货款2,330,267.35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给付之日止，以2,330,267.35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被告十九局二公司与原告金源宝公司签订《地材物资采购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建筑用砂，交货地点为梅州市畲江镇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项目部梅汕客专MSSG-2标拌合站。该采购合同第5条5.3项供货和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卖方在双方办理结算手续后7日内向买方开具与结算金额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增值说专用发票，并于开票后15日内将发票送达买方，买方签收发票日为发票的送达日期。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该合同第7条等约定：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6个月，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分批向被告供应河砂。2018年6月11日，原告完成最后一批供货。原告与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梅汕客专工程指挥部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间签署的《结算单》，确认截至2019年6月，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的总货款为29,630,267.35元，被告已支付货款2,730万元，未付款为2,330,267.35元，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扣除的质量保证金为1,481,513.37元（按总货款的5%计算）。该项目于2019年10月试运营，工程发包人未就该项目与被告进行结算并给付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源宝公司与被告十九局二公司签订的《地材物资采购合同》，约定了供货和付款方式及质量保证金扣除比例及返还期限，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完成最后一批供货，原告与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梅汕客专工程指挥部于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6月11日间签署了《结算单》，对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的总金额进行确认。被告辩称该结算单未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被告不予认可，但原告当庭陈述因每次送货地点不统一未能加盖公章，但有被告方签字确认，且被告已按结算单所载数额向原告给付绝大部分货款，原告按货款总额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故对结算单所记载的货款数额应予确认。但因双方已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现被告当庭陈述该工程尚未经国家验收，现场还有部分项目在施工，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发包人已向被告支付验工计价款，原、被告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货款2,330,267.3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买方在每批次结算的货款中扣除当批次货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如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质保金。虽原告所诉款项未明确质量保证金，但其所诉款项为全部欠款总额，在被告自认已按约定扣除原告质量保证金的情况下，如达到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应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质量保证金。按照货款总额的5%计算，质量保证金应为1,481,513.37元。因案涉采购合同中未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退还以发包人付款到位为条件，原告结束供货日为2018年6月11日，按双方约定，质保期为6个月，被告未在约定质保期内对原告供货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供货无质量问题，被告应在质保期满后即2018年12月11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无息退还，自2019年1月12日起被告即已就退还原告质量保证金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向原告给付逾期返还质量保证金的占款利息。被告辩称双方约定原告需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但原告并未按期缴纳，被告从尚未支付的货款中扣除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待履约保证期满后方可向被告给付，但被告在原告未向其交付上述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已实际收取原告供货，并已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应视为双方对该履约保证金条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被告从应付货款中扣除原告应付的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质量保证金1,481,513.37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21.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3,654.00元，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6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十九局二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尚欠货款848,753.98元（2,330,267.35元扣除质保金1,481,513.3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案涉《地材物资采购合同》第5条5.3项供货和付款方式约定：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9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双方合同并未将工程竣工验收作为货款的付款条件。因十九局二公司与工程发包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对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应由十九局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十九局二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发包方支付验工计价款的情况，且在金源宝公司开具发票后，十九局二公司已支付大部分货款。故十九局二公司关于尚欠货款未到给付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尚欠货款848,753.9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二审期间，金元宝公司主张十九局二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源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0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梅州市金源宝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48,753.98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1.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00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7.54元，由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丹丹审判员  白羽彤审判员  张连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孙丽杰书记员高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