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晖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映军，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原审第三人：吴凯峰。上诉人黄晖煌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原审第三人吴凯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晖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映军、原审第三人吴凯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晖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12月4日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星宇城公司的11%股份说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8月16日以1元价格转让星宇城11%股份的行为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显然系恶意串通，相应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二、原审第三人并无对星宇城公司实际出资，其股东身份具重大嫌疑，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1元转让股份行为，明显是为了被上诉人逃债，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反复询问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但却无视庭审内容，袒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三、本案事实简单清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并无真实的转让股权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亦未提交与股权转让相应的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完成股权转让流水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于其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1元价格转让涉案的星宇城公司股份，缺乏实际合同对价，明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原审第三人明知涉案公司股权价值远远不止1元，其不是善意第三人，其双方明显是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8月16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并非真实合法的民事行为，不仅损害了涉案公司的利益，更是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涉案的股权转让实际上尚未完成，双方对价值数百万的股权，没有任何证据足以充分证明完成了涉案交易，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不诚信经营牟取利益，逃避债务，损害国家税收利益以及债权人利益。王志未提供答辩意见。吴凯峰述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认识上诉人。黄晖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17年8月16日王志与吴凯峰之间的转让“深圳星宇城文化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11%股份的行为，并将11%股份恢复登记至被告王志名下；2.依法判令撤销2018年12月4日王志与吴凯峰之间的转让“深圳星宇城文化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11%股份的行为，并将11%股份恢复登记至被告王志名下；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星宇城文化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城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经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认缴），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公司设立时登记股东及占股比例为：王文彬占股10%、王志灵占股5%、王志占股60%、王淼占股5%、王锦聪占股5%、邹志雄占股15%。2017年8月16日，吴凯峰与王文彬、王志灵、王志、王淼、王锦聪、邹志雄签订“星宇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王文彬10%的股权、王志灵5%的股权、王志11%的股权、王淼5%的股权、王锦聪5%的股权、邹志雄15%的股权均作价人民币1元转让给吴凯峰，并于2017年9月7日经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股东及占股比例为：王志占股49%、吴凯峰占股51%。2018年5月25日，星宇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凯峰。2018年7月26日，王志与吴建香、郑春梅、梁超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志持有星宇城公司49%的股权，现将其持有的公司24%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吴建香，将其持有的公司9%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梁超进，将其持有的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郑春梅。并于2018年8月3日经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股东及占股比例为：吴凯峰占股51%、吴建香占股24%、王志占股11%、梁超进占股9%、郑春梅占股5%。2018年12月4日，王志与吴凯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志将其持有的星宇城公司11%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吴凯峰，并于2018年12月17日经深圳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变更登记后股东及占股比例为：吴凯峰占股62%、吴建香占股24%、梁超进占股9%、郑春梅占股5%。2016年2月28日，王志与黄晖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约定：黄晖煌自愿委托王志作为其对星宇城公司人民币1100万元的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影院项目的出资（该等出资人民币330000元占总投资3%的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星宇城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收据”给黄晖煌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黄晖煌入股星宇城公司投资深圳宝安区建安一路香缤广场四楼影院项目3%股份款项330000元。2016年2月28日，王志与郑小科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约定：郑小科自愿委托王志作为其对星宇城公司人民币1100万元的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影院项目的出资（该等出资人民币770000元占总投资7%的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星宇城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收据”给郑小科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郑小科入股星宇城公司投资深圳宝安区建安一路香缤广场四楼影院项目7%股份款项770000元。2016年3月8日，王志与杜育涵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约定：杜育涵自愿委托王志作为其对星宇城公司人民币1100万元的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影院项目的出资（该等出资人民币220000元占总投资2%的股份）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星宇城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收据”给杜育涵收执，收据载明：今收到杜育涵入股星宇城公司投资深圳宝安区建安一路香缤广场四楼影院项目2%股份款项220000元。2018年9月1日,黄晖煌与王志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晖煌将其持有星宇城公司投资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4楼的影尊国际影城12%的股权转让给王志，本协议签订后即刻生效，原代持股自动作废；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30000元/股，总价款为人民币1560000元；签此协议之前黄晖煌已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20000元，剩余尾款人民币1240000元，王志须于2018年9月8日前付清第一期转让款人民币240000元，于2018年10月15日前付清第二期转让款人民币400000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第三期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另查明，深圳市金利阳投资有限公司公明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利阳公明分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星宇城公司向其退还投资资金120万元及支付利息，王志对星宇城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金利阳公明分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与星宇城公司、王志、吴凯峰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王志、吴凯峰向金利阳公明分公司支付和解款共计人民币143万元了结上述诉讼案件，吴凯峰于签订协议当日向金利阳公明分公司支付和解款人民币120万元，金利阳公明分公司于收到该笔款项之日向法院申请撤销对星宇城公司的诉讼，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王志所持有的星宇城公司11%股权以及星宇城公司账户的保全措施，星宇城公司股权解封后由王志另行转让给吴凯峰；金利阳公明分公司指定收款账号为：户名王花兰，开户行工商银行，账号622*************916；本协议自金利阳公明分公司收到吴凯峰的和解款之日起生效。吴凯峰依协议于2018年12月3日向王花兰转账50万元，于2018年12月4日向王花兰转账82万元，合计转账132万元。对超出和解协议范围多支付的12万，吴凯峰称系其代王志向金利阳公明分公司支付的利息。王志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并称120万元实际上就是第二次转让11%股权给吴凯峰的对价，12万元是吴凯峰代其垫付的利息，其已经偿还9万元给吴凯峰。还查明，案外人郑小科、杜育涵于2020年1月1日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郑小科于2016年2月28日与王志签署《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王志代持郑小科所有的星宇城公司7%的股份；杜育涵于2016年3月8日与王志签署《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王志代持杜育涵所有的星宇城公司2%的股份。现郑小科、杜育涵同意授权黄晖煌处理所有上述协议所涉的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相关诉讼事宜、债权债务纠纷、工商登记。委托人同意所有事宜以黄晖煌名义办理。授权期限为：相关事务办理完毕为止。黄晖煌于2020年6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载明：黄晖煌诉王志股权转让纠纷已于2020年4月16日申请立案，请求判决王志向黄晖煌支付本金124万元、利息55.4万、违约金10万，合计189万元人民币，案号为（2020）粤0306民初16071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主要指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即债务人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后就缺少足够的资产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如果债务人减少自己财产后仍有清偿能力，就不能认为对债权人形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原告黄晖煌与被告王志于2018年9月1日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后，王志未履行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构成违约，黄晖煌基于协议书约定对王志享有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黄晖煌主张王志与第三人吴凯峰于2017年8月16日以1元价格转让星宇城公司的11%股份的行为对其作为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问题，经查，此时黄晖煌作为星宇城公司投资的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影院项目的隐名股东对王志不享有债权，故原告黄晖煌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黄晖煌主张王志与第三人吴凯峰于2018年12月4日以1元价格转让星宇城公司的11%股份的行为对其作为债权人造成损害的问题，经查，此时黄晖煌对王志享有债权，王志虽协议以1元价格将其名下持有的星宇城公司11%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吴凯峰，但王志及第三人吴凯峰均辩称双方转让星宇城公司11%股份的实际对价是120万元，并提供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条，予以采信。故，确认第三人吴凯峰于2018年12月4日以120万元的价格受让王志名下持有的星宇城公司11%股份，与黄晖煌以156万元的价格出让其名下持有的星宇城公司投资的深圳市宝安区****香缤广场影院项目的12%股份的情况相比较而言，王志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综上，原告黄晖煌的上述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晖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黄晖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首先，上诉人黄晖煌与被上诉人王志就星宇城公司投资的深圳宝安区建安一路香缤广场四楼影院项目达成的股权代持协议及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与星宇城公司的股权不属同一概念，是王志与黄晖煌就星宇城公司投资的影院项目的有关权益达成的代持和受让协议，现因转让该投资权益的协议所引发的纠纷，黄晖煌已向当地法院提起了诉讼，且尚在审理中。因王志未按约支付转让款，已构成违约，黄晖煌既可选择解除转让协议，继续享有涉案影院项目的投资权益，亦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从星宇城公司出具给黄晖煌的收据载明的内容“今收到黄晖煌入股星宇城公司投资深圳宝安区建安一路香缤广场四楼影院项目的3%股份款项330000元”可知，黄晖煌投资入股的对象是星宇城公司投资的影院项目，不管星宇城公司的股东如何变更，该公司对黄晖煌应承担的义务不变。因此，王志转让其持有的星宇城公司股权的行为并不会因此影响黄晖煌因投资上述影院项目所依法享有的权利。若黄晖煌最终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王志支付剩余转让款，则黄晖煌对王志享有债权，可提起本案诉讼；但也可据此看出黄晖煌本人对星宇城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乐观，这与其在本案中对星宇城公司的股权实际价值作出的判断相矛盾。其次，星宇城公司前后所有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无论股份多少，均以1元价格转让；且转让的标的为王志因“根据原公司章程规定，甲方（即被上诉人王志）应出资人民币490万元”而占有星宇城公司的49%的股权，并未说明至签订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时止，王志已实际出资多少，故虽然王志以1元价格转让星宇城公司股权，也不能据此证明王志已按公司章程规定足额出资，亦无法证明王志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黄晖煌的合法权益。因此，在黄晖煌与王志之间就星宇城公司投资影院项目的投资权益转让纠纷案尚未审结，黄晖煌存在维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可能的情况下，选择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要求撤销王志已与他人签订的星宇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晖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