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0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丽顺街**。负责人：金英利，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洪芳，女，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宏宇，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五常市安家镇中学教师，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姜红叶，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黑龙江哈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4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玉凤，被上诉人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广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姜海臣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辆，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其投保的保险条款免赔范围。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条第四项，酒后驾驶、无证驾驶、无行车证，保险对此发生意外事件不负责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内容，“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姜海臣无证驾驶机动车”，故本事故属于免责范畴，人保财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提示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保险单为手机出单，即手机上进行的电子投保，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当对保险条款中的全部内容进行审查。手机投保必须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才可以投保。姜海臣在投保时勾选保险条款表明已知悉全部保险条款内容，人保财险公司应免除保险责任。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姜海臣的意外身故保险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海臣，男，1959年3月14日出生，2020年5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妻子何桂玲因同一事故死亡；夫妻二人的父母已去世多年，但育有二女一子，分别为长女姜洪芳、长子姜宏宇、次女姜红叶。姜海臣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显示“保障内容为：第**被保险人，1人；1、按照《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给付，每人保险金额6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12月6日至2020年12月5日，保费合计120元，交费方式为一次交清，交费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特别约定第3项被保险人参加社会医疗保险的每人每次意外伤害医疗费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未参加的免赔额为200元，赔付比例为70%，意外住院津贴每次事故免赔3天，每次事故最高赔付90天，累计赔偿180天”。在人保财险公司“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写明：“2.1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因该意外伤害导致其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且给付各项保险金之和不超过保险金额。2.1.1身故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2.2责任免除2.2.2期间除外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成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始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2.3保险金额保险金额是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保险金额由投保人，保险人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单中载明。保险金额一经确定，在保险期间内不得变更。2.4保险期间除另有约定外，保险期间为1年，以保险单载明的起讫时间为准”。2020年6月12日，人保财险公司作出拒赔案件报告书，拒赔意见为：“在哈尔滨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常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二轮电动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姜海臣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根据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2.2.2第四条，我公司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属于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姜海臣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并支付保费，姜海臣与人保财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若达到合同约定的赔付条件，人保财险公司应按合同全面履行赔付义务。虽然在“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2.2.2期间除外明确写明“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成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始付保险金责任：……（4）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期间”，且该责任免除条款已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但“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均为电子版，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确已通过口头或其他书面形式向姜海臣尽到说明义务，故认为人保财险公司未对保险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姜海臣不发生效力，在姜海臣因交通事故去世后，人保财险公司应履行相应的保险责任；在投保的保险单中，明确写明“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60,000元”，姜海臣于2020年5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处于“中老年人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姜海臣身故后，人保财险公司应按保险单写明的金额和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60,000元。因保险单未写明姜海臣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姜海臣的父母已去世多年，其妻子也因同一起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且其妻子的父母亦去世多年，故姜海臣的身故保险金应支付给其子女即本案的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故对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要求人保财险公司支付姜海臣的意外身故保险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主张姜海臣发生事故时骑行车辆并非机动车，但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并未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认定书确有错误，故对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称王仁凤为人保财险公司业务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人保财险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称原告委托的王仁凤系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对保险条款应熟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对于业务员是否做到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使王仁凤是受原告委托代办投保事宜，但人保财险公司仍应举证证明其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不能因王仁凤作为其他保险公司业务员便免除人保财险公司的明确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公安户籍科出具证明材料，村委会没有资格证明，本院认为村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家庭情况较为了解，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否认村委会证明的效力，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判决：人保财险公司给付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赔偿金60,000元，二审中，人保财险公司举示光盘一份，内容是手机电子投保的录屏。拟证明：投保人在手机上进行电子投保时，必须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本人承诺投保信息的真实性，理解并同意保险条款投保声明责任免除说明特别约定投保需知的全部内容后，并经过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免责条款、特别约定、投保声明等相关内容后，点击确认并同意，并填写全部个人信息后，才能够进行投保。在保险条款、投保声明、责任免除说明、投保需知等都均对责任免除的相关条款的字体进行了加粗加黑的提示。故该证据可以证明姜海臣在进行手机投保时，应当对相关的责任免除情形知悉。故，本案的情况属于免责范围，且人保财险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当庭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不能确认这份证据的制作时间，该份证据由人保财险公司按其现在的投保程序录制的投保过程，并非是姜海臣投保时投保的全部过程。姜海臣为60多岁的老年人，对于手机电子投保根本就不懂，本份投保单是人保财险公司原业务员王仁凤代为投保，保费是由姜海臣的女儿即姜洪芳支付，对于人保财险公司强调的免责事由及提示过程均没有明确的向投保人姜海臣明确告知。本份证据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二审中，姜洪芳、姜宏宇、姜红叶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人保财险公司所示光盘是其自行录制的手机投保过程，并非案涉保险合同投保过程的录屏，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保险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范围，保险公司是否对保险条款中有关的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姜海臣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中老年意外伤害保险，并交纳了保费，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和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无证驾驶机动车和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驾驶的无行驶证机动车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属于禁止性规定情形。该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是被保险人驾驶车辆属于机动车。从法定事项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装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虽然五常公安局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姜海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但其认定标准是由专业的技术参数决定，明显超出了一般社会公众的判断常识。姜海臣作为一名60多岁老年人，且生活在偏远农村，根本难以知晓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已达到了机动车设计技术标准，属于机动车；且我国法律法规无明文规定二轮电动车应当持何种驾驶执照。从约定事项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一方的解释。因此，对争议车辆是否属于机动车，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该车辆不属于保险免责条款所约定的机动车，且本案合同条款并未对机动车认定标准作出约定，因此不能认定姜海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人保财险公司据此要求免除保险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公司主张姜海臣在手机投保时已对全部保险条款进行了勾选，即人保财险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但人保财险公司无证据证实案涉通过手机进行网络投保系姜海臣本人操作，并知悉全部条款内容，故人保财险公司无证据证实其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姜海臣尽到了提示义务，对于人保财险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郊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