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4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铭，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旸，广东佰士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世文，广东佰士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汇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梁耀焯。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耀铭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汇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7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耀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旸、邱世文，被上诉人汇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汇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汇曜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梁耀铭收到货款后未履行发货义务是错误的。梁耀铭认为，并非梁耀铭不发货，而是汇曜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单方解除合同，拒绝交货，导致梁耀铭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汇曜公司已构成违约。2020年2月双方达成买卖口罩的口头合同后，由于国内疫情严重，国外疫情尚未发生，梁耀铭为了完成合同义务，从泰国订购口罩，但因疫情管制导致梁耀铭所订购的口罩从泰国运输至国内速度缓慢，但收到后汇曜公司却拒绝收货，导致至今案涉口罩仍在仓库之中，梁耀铭多次要求汇曜公司提货，但均被其拒绝，因此并非如汇曜公司所说的梁耀铭懈于履行合同义务。另外，双方口头达成的口罩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梁耀铭可以随时履行发货义务。综上所述，本次交易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在于汇曜公司，因其拒绝梁耀铭发货导致无法履行发货义务，梁耀铭没有过错。如果对方没有拒绝提货，梁耀铭现也可随时要求履行发货义务。因此，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鼓励交易原则，梁耀铭愿意将货物交付给汇曜公司，请求驳回汇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以便继续履行涉案合同以实现交易目标。汇曜公司辩称，不认可梁耀铭的上诉主张。案涉口罩用于年初突发疫情，二月底三月初广州大部分企业基本开始复工复产，在急需口罩使用的情况下才产生了本案双方口罩买卖关系，故对口罩交付时间应要在合理及时期限内，即使没有明确约定交付时间也不影响口罩交付的紧迫性和时效性。且汇曜公司已明确要求了交付时间点并告知梁耀铭如果交不了货则退款，梁耀铭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耀铭向汇曜公司返还款项6154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梁耀铭向汇曜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梁耀铭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曜公司以口头方式向梁耀铭购买口罩，每个口罩单价为3.4元。其中，汇曜公司分别通过其公司员工凌志嘉、潘建明、梁耀焯向梁耀铭支付了40800元、10540元、10200元，支付金额合计61540元，上述转账记录有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梁耀铭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20年2月14日，梁耀铭出具了两张收据，分别载明“收到广州市汇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购买口罩12000个3.4元一个”“收到梁耀焯购买口罩3000个3.4元一个”。另外，根据潘建明与梁耀铭的聊天记录显示，潘建明向梁耀铭微信转账支付了10540元，并对购买口罩的总数量与梁耀铭核实。凌志嘉、潘建明、梁耀焯为证明是为汇曜公司购买口罩而非个人购买，提供了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梁耀铭否认潘建明、梁耀焯是为个人购买口罩，而非为汇曜公司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汇曜公司、梁耀铭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汇曜公司是以口头方式向梁耀铭下单购买口罩，并向梁耀铭支付了货款，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汇曜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凌志嘉、潘建明、梁耀焯三人向梁耀铭共支付了61540元，梁耀铭也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梁耀铭虽然否认潘建明、梁耀焯是代汇曜公司购买口罩，但结合潘建明、梁耀焯两人提供的情况说明、购买的口罩数量以及潘建明与梁耀铭在微信聊天中确认购买口罩的事宜看，一审法院对潘建明、梁耀焯代汇曜公司购买口罩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梁耀铭收到货款后未履行发货义务，汇曜公司主张梁耀铭返还货款6154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1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汇曜公司主张梁耀铭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未作出约定，汇曜公司主张梁耀铭支付律师费2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判决：一、梁耀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曜公司返还货款61540元及利息（以61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汇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汇曜公司负担451元，梁耀铭负担1388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梁耀铭提交了如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罗翠林向案外人付款的手机页面图片，显示与“Y口罩-淡忘”于微信聊天中表示“再加3000个”并微信转账2520元；于2020年2月17日向案外人银行转账分别200元、10000元（转账说明“罗翠琳口罩”）、29000元（转账说明“罗翠琳口罩”）并出示手机原始载体，拟证明梁耀铭没有怠于履行发货义务，而是一直积极进货。汇曜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内容反映的金额与涉案金额不一致，无法证明与案涉交易有关，不排除是其他交易，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买卖关系和梁耀铭与案外人的购买关系没有必然关联，梁耀铭基于其与第三方的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不能据以作为向汇曜公司承担合同义务的抗辩。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汇曜公司一审中提交案外人潘建明与梁耀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21日潘建明表示“星期一2月24日下午6点前不能到货的就在当天下午6点前退款”“刚刚老板说的让我文字方式发给您”；2月23日潘建明“明天应该收到吧”，梁耀铭“琴日果批货盖章了，距果边机场星期六日快递无人在上班”（昨天那批货盖章了，他那边机场星期六日快递没人在上班），潘建明“那么明天6点前应该能到吧”。汇曜公司二审中表示，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潘建明代表其在2020年2月21日下午已经明确了交货时间及如不能按时交货则退款的要求。梁耀铭表示，该微信发生在2月21日，而汇曜公司支付货款是在2月14日，故上述时间并非是在合同成立时约定的交货时间，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期，汇曜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交货，但必须给予梁耀铭合理时间，梁耀铭也有将物流情况告知汇曜公司，也并未在微信中同意汇曜公司提出的该要求。二审中，关于货物何时具备交付条件的问题，梁耀铭陈述，由于汇曜公司临时违约提出退款，因此口罩在物流拦截了，梁耀铭要求上游退款，上游没有钱故将货交给梁耀铭处置，货物现在广西一仓库中；因汇曜公司直接要求退款违约在先，当时就不存在履行的条件；对于货物实际物流状态及具备交付条件暂时没有证据，梁耀铭要求上游退款时其表示钱没有、货可以去提，目前另案在广西法院审理中，在核实货物情况。另，梁耀铭陈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汇曜公司主张梁耀铭返还货款、支付利息是否成立。对此，首先，虽汇曜公司付款时双方没有约定交货时间，但此后在履行过程中，汇曜公司已于2020年2月21日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要求梁耀铭在2月24日下午6点前交付货物，梁耀铭接到该交货指示后并未提出异议。虽然梁耀铭在微信中表示周六周日机场不上班，但此后并未明确提出要求扣除周六周日时间或延长交货期限。据此，应当视为梁耀铭、汇曜公司已就交货时间达成一致。其次，梁耀铭上诉主张货物运输速度缓慢，其收到货物后汇曜公司拒绝收货，致使货物滞留仓库。对此，梁耀铭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本案诉前曾通知汇曜公司货物已具备交付条件，在本案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货物目前状态，其主张汇曜公司拒绝收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梁耀铭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并交付货物。对此，汇曜公司在微信中已明确要求2月24日下午6点前交付货物，梁耀铭在约定期限内及此后合理期限内均未交付货物，在本案一审中亦辩称在收到汇曜公司退款通知后已经要求上游卖家退款，可见梁耀铭事实上已经终止履行。同时，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口罩属于新冠××疫情防疫物资，在合同缔结期间市场状况明显有别于二审诉讼期间。据此，梁耀铭在二审中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梁耀铭返货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梁耀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梁耀铭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梁耀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