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永鑫，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超原，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坤，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邢众威，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上诉人苏永鑫因与被上诉人靳超原、原审第三人邢众威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永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靳超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邢众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永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苏永鑫不承担还款义务：2、依法判令由靳超原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苏永鑫与靳超原之间是代物清偿合同纠纷，而并非债务转移纠纷，原审法院对于诉争事实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苏永鑫与靳超原、债权人邢众威三方2019年2月22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一份代物清偿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苏永鑫同意以其位于长垣市××西区××小镇××楼××房屋以200万元出卖给靳超原，用以抵偿邢众威与靳超原之间的200万元的借款。在此协议中，苏永鑫与靳超原所约定用以抵债的财产——案涉房屋是一个特定物，是一套位于长垣市××西区××小镇××楼2003的房子，该房子具有特定的位置、小区名、楼栋号、房屋号，不是200万元存款，也不是价值200万元的其他任何动产或不动产。同时，苏永鑫之所以在《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将该房屋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靳超原，是因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邢众威（这点在庭审当中，苏永鑫及邢众威均已认可），其主观上没有替邢众威向靳超原承担债务的任何意思表示。二、苏永鑫与靳超原之间并不是债务转移。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中，苏永鑫是合同主体之一，受合同效力约束，故该协议不符合第三人履行的法律特性，不属第三人履行，又因苏永鑫主观上没有为邢众威偿还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客观上仅承诺以名下的特定房产偿还邢众威欠靳超原的部分债务200万元，既不构成债务加入，也不构成第三人履行，因此债权债务关系仍存在于靳超原和邢众威之间，债务不发生转移。综上，苏永鑫认为原审法院将其与靳超原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为债务转移，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苏永鑫不承担200万元的清偿责任。靳超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苏永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苏永鑫与靳超原之间确为债务转移纠纷，并非代物清偿合同纠纷，代物清偿为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由债权人受领他种给付以代替原定给付，进而使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本案中，原债权债务并未消灭，苏永鑫、靳超原及邢众威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后，苏永鑫与邢众威均未按照协议履行其义务，邢众威至今还下欠苏永鑫110万元，并且靳超原至今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根据代物清偿的要物性，代物清偿的成立仅有当事人合意及协议是不够的，必须得履行物权所有权转移手续，所以苏永鑫与靳超原之间并非代物清偿合同关系。三、苏永鑫、靳超原及邢众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苏永鑫将位于长垣市欧洲小镇四期76号楼2003室房屋以价值200万元出卖给靳超原，并约定200万元债务将从邢众威欠靳超原借款中扣除，从协议内容中可以看出，在债务转移前也经过债权人靳超原同意，200万元债务转移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债务转移合意达成后，苏永鑫、靳超原及邢众威均签字予以确认。故，根据《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苏永鑫与靳超原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邢众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靳超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永鑫偿还欠款2000000元。2、判令苏永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众威因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多次向靳超原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邢众威共欠靳超原借款4500000元，双方并于2018年8月4日签订《还款协议书》1份，约定2018年8月10日前偿还1000000元，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1000000元，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2500000元。2014年6月3日，苏永鑫与河南省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苏永鑫从河南省亿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欧洲小镇××楼××单元××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12.83平方米，房款为786939元，该房屋未取得所有权证书，但上述合同已于2014年9月15日在长垣县房产管理局备案，并加盖有长垣县房产管理局商品房合同备案专用章。2019年2月22日，经靳超原、苏永鑫及邢众威协商，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1份，内容为“房屋买卖协议甲方苏永鑫将名下欧洲小镇四期76号楼2003的房屋以价值200万元出卖给乙方靳超原，这200万将从丙方邢众威欠靳超原的款中扣除。此房目前为分期状态，经协商一年内还清过户给乙方，还清之前的月供由甲方支付。过户费由买方出。此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甲方：苏永鑫乙方：靳超原丙方：邢众威2019年2月22日”。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苏永鑫未将上述房屋过户给靳超原。后靳超原以苏永鑫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房屋月供，亦未按约定将其房屋过户至靳超原及偿还欠款为由诉至本院，诉请法院判令苏永鑫偿还欠款20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苏永鑫与靳超原、邢众威在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苏永鑫将其名下的位于长垣市欧洲小镇四期76号楼2003的房屋以价值2000000元出卖给靳超原，该2000000元将从邢众威欠靳超原的借款中扣除，一年内还清该房屋的贷款过户给靳超原，上述协议虽名为《房屋买卖协议》，但实际为债务转移合同，邢众威将其所欠靳超原的4500000元欠款中的2000000元转移给苏永鑫，并经过债权人靳超原同意，苏永鑫与邢众威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合法有效，苏永鑫承担债务后，未按约定将上述房屋过户给靳超原，亦未支付欠款，靳超原要求苏永鑫偿还欠款2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永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靳超原欠款20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苏永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性质，苏永鑫应否偿还200万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背后的法理是合同相对性原理，即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的“当事人约定”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情形，即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的约定，并不包括债权人与第三人以及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更不包括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之间的三方约定。本案中，苏永鑫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与靳超原、邢众威共同构成三方协议的主体，不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并非是由第三人履行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苏永鑫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但协议约定的是以苏永鑫名下的房屋为邢众威抵偿债务，苏永鑫并没有以案涉房屋以外的其他财产如金钱等为邢众威偿还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受让邢众威欠靳超原的债务的明确的意思表示，故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不属于债务转移，一审将案涉房屋买卖协议认定为债务转移不当。再次，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同意处分自己的财产来代替债务人原本的金钱给付，应成立第三人代物清偿合同。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苏永鑫、靳超原、邢众威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对苏永鑫名下的欧洲小镇四期76号楼2003的房屋以200万元出卖给靳超原等事宜，苏永鑫作为完全行为能力和房屋所有权人在协议上签字，即表明其同意以自己的房屋为邢众威抵偿债务，协议内容对苏永鑫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靳超原在处理其与邢众威之间的债务时，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同意苏永鑫以其名下的房屋抵偿邢众威200万元的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对靳超原亦产生法律约束力。现案涉房屋未能在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一年内过户给靳超原，即苏永鑫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过户义务，苏永鑫的行为构成违约，但苏永鑫仍在就案涉房屋正常支付按揭贷款，靳超原代物清偿合同的目的并非确定不能实现，且庭审中苏永鑫、靳超原均认可案涉房屋已由靳超原进行装修，故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从协议内容可知，靳超原对房屋的按揭状况也是知晓的，从物尽其用的角度来说，靳超原应当主张苏永鑫继续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协议。因靳超原在签署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时已经同意苏永鑫仅以其名下的房屋抵偿200万元，并未要求苏永鑫在不能履行过户义务时以自己的财产偿还200万元，协议中也未体现该等意思表示，故在确定不能实现代物清偿合同目的时，靳超原可以要求原债务人邢众威履行案涉债务，但靳超原要求苏永鑫偿还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永鑫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靳超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靳超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袁小川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