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1行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祁龙，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委托代理人杨辉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璐，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合肥市政务新区政务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00002990693K。 法定代表人吴松保，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洁云，该局政策法规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明波，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鲲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江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00785381148P。 法定代表人李清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伍凯，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彤，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祁龙因诉被上诉人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合肥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湖南鲲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鲲鹏公司）社会保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10日，湖南鲲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提交有关刘祁龙的工伤认定申请，湖南鲲鹏公司在申请书中的意见为“不认为刘祁龙构成工伤”。并提交了劳动关系证明、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证人书面证言、通话录音、情况说明等材料。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于2019年3月6日对刘祁龙作出高新工认（2019）012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刘祁龙于2018年9月1日17时20分左右，在长江西路××××交口安徽省国际妇女儿童医学中心项目工地作业时，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后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刘祁龙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湖南鲲鹏公司不服该认定向合肥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19）03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未依法向湖南鲲鹏公司发送工伤认定举证通知，告知举证责任、举证期限以及逾期不举证的法律后果，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高新工认（2019）0128号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重新进行工伤认定，于2019年8月30日通知湖南鲲鹏公司答复并举证，湖南鲲鹏公司于2019年9月3日提交书面答复，认为刘祁龙所受伤害不属于工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于2019年10月11日重新作出高新工认（2019）056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同上述（2019）0128号认定工伤决定。湖南鲲鹏公司再次向合肥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合肥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于同日通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答复、举证。后通知刘祁龙参加复议。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向合肥市人社局进行了答复并提供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材料。2020年1月23日合肥市人社局以案情复杂为由决定延期30日，并通知各方。合肥市人社局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合人社复决（2019）80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对刘祁龙系安徽省国际妇女儿童医学中心水暖一标段项目工地水电工、该项目系由湖南鲲鹏公司承接劳务分包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刘祁龙摔伤是否应认定为工伤。其次，刘祁龙主张其系在工地人货电梯中摔伤，但刘祁龙提供的相关证人证言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依职权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仅工友李胜利对此有相关陈述，其余人员均表示不知情。根据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对李胜利所作的询问笔录，其所知晓的刘祁龙在电梯口摔伤也是刘祁龙告诉他的，属于传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据此直接认定刘祁龙在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的工伤事实，显属证据不足。第三，湖南鲲鹏公司主张刘祁龙系下班后在工地宿舍区摔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复议答复称即使刘祁龙是在宿舍区洗澡时摔伤，也应视为和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该主张与其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刘祁龙系在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的事实相互矛盾，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条款亦不相同，依法不能作为维持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一、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作出的高新工认（2019）05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在本行政复议决定书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刘祁龙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合肥市人社局作出的合人社复决（2019）8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据调查核实情况作出认定。本案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所作的高新工认（2019）012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刘祁龙在工地作业时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认定为工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在复议程序中向合肥市人社局提供的作出工伤认定的证据材料中，有关刘祁龙受伤害经过的证据主要是书面证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对出具书面证言的李胜利、李昊、姚良柱亦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述证言和询问笔录的内容，合肥市人社局在答辩意见中已详述，不再赘述。上述证言和询问笔录尚不能形成锁链以证明“刘祁龙在工地作业时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的事实。故合肥市人社局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所作的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和“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属不同的工伤认定情形。合肥市人社局复议认为：“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在复议答复时称即使刘祁龙是在宿舍区洗澡时摔伤，也应视为和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该主张与其作出的认定工伤认定书中认定刘祁龙系在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的事实相互矛盾，并且适用的《工伤保险条例》条款亦不相同，依法不能作为维持该认定工伤决定书的依据。”该复议观点该院予以支持。但需指出，在首次行政复议时，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已提交了其工伤认定的证据，合肥市人社局在复议时应就程序、事实、法律适用进行全面的审查，仅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却未就证据和事实认定予以审查并指出问题，以致重新认定后又因证据不足被撤销，导致各方当事人诉累。合肥市人社局依法受理湖南鲲鹏公司复议申请，通知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答复举证，通知刘祁龙参加复议，经审查查明事实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合肥市人社局所作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祁龙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祁龙上诉称，1.高新人事局根据调查情况以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刘祁龙在乘坐工地电梯时摔伤，符合实际情况及基本生活常理。2.刘祁龙摔伤只有一个事实，不存在两种工伤认定情形。本案中湖南鲲鹏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刘祁龙陈述可以看出刘祁龙在17:20分以前就已经摔伤。湖南鲲鹏公司主张刘祁龙在工地宿舍摔伤没有任何考勤证据或者目击证人予以证实。高新人事局与合肥市人社局在认定法律事实上有出入。但无论基于上述哪个机关认定的事实，刘祁龙均应认定为工伤。且合肥市人社局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撑。3.虽一审法院认为刘祁龙无论是在电梯或者工地摔伤均应认定为工伤，但一审法院未认定高新人事局认定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刘祁龙需再次向高新人事局申请工伤认定，会增加刘祁龙诉累，且影响申请工伤的时效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行初74号行政判决，发回蜀山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或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用由合肥市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合肥市人社局二审期间未陈述新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湖南鲲鹏公司述称，因为刘祁龙自始至终陈述的是进入人货电梯摔伤，应该就围绕着人货电梯是否摔伤构成工伤进行举证和认证，这工伤认定阶段和一审阶段高新人事局并没有完成相对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合肥市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第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提交的答复书及证据。证明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提交了答复书及证据。3、相关行政复议文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上诉人刘祁龙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合人社复决（2019）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决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工伤认定的基本情况。3、劳动关系证明。证明原告工作情况。4、病历、诊断证明、出院小结。证明原告受伤情况。5、证人书面证言、通话录音两段。6、工伤认定询问调查笔录。证据5、6证明原告工伤事故情况。7、高新工认（2019）056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工伤认定符合法律及事实。 原审第三人湖南鲲鹏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刘祁龙提供录音材料，证明刘祁龙是在电梯口摔伤的，不是洗澡时摔伤的。本院认为，刘祁龙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录音材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新证据”的规定，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二十三条、二十八条之规定，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应在法定期限内向复议机关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证明其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作为行为机关，应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祁龙是否是在工地作业时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负有举证责任的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人社局提交了姚良柱、李昊、李胜利三人的证明及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作出李胜利、李昊、姚良柱的工伤认定询问笔录、毛望喜与王赏的通话录音、程德荣与王赏的通话录音。从上述证据来看，李昊、姚良柱均表示其未看见刘祁龙受伤经过，其中李胜利也是听刘祁龙自述是其在电梯口摔落受伤。而两段通话录音中毛望喜、程德荣均表示对刘祁龙摔伤不知情且毛望喜表示上班下班刘祁龙与其都在一起，没有摔跤。据此，对于刘祁龙是否是在工地作业时进入施工人货电梯时不慎坠落受伤这一事实，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所举证据并不充分，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述事实。 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机关对被申请人所作的原行政行为审查时，应根据被申请人在法定期限内所举证据为主要依据来判断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如上所述，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的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合肥市人社局于法定期限内作出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并责令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事劳动局重新作出决定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上诉人刘祁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刘祁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