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顺兴，男，194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成伟，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志杰，男，196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孟全，男，196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王亚飞（实习），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河南省汝阳县小店镇东到赵村路口西至双丰新堤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326MA425YAX7。经营者：张孟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王亚飞（实习），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董顺兴与被上诉人闫志杰、张孟全、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豫032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董顺兴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3民终4374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汝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董顺兴申请追加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为被告参加诉讼，汝阳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经审理，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豫03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董顺兴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顺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成伟、被上诉人闫志杰、被上诉人张孟全、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王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顺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49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设备依法享有留置权的事实依据之一是上诉人与张孟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该留置权从2018年5月31日即产生，至今仍处有效状态。1、张孟全为开设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下称“全顺砂石场”)从上诉人处租赁河滩地,按协议约定租赁到期日前张孟全应拆走砂石场全部设备且将土地平整、复耕好后交给上诉人。2018年5月31日租赁到期后，张孟全一直没有将设备拆走，也未将土地平整、复耕好交给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这有上诉人提交的河滩地租赁《协议》为证。经上诉人数次催促，张孟全依旧不履行协议约定的平整、复耕义务，且超期占用上诉人河滩地。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张孟全在租赁到期后未履行平整、复耕土地的义务且超期占用土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对张孟全留置在上诉人承包土地上的砂石场全部设备留置,该留置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这些设备享有的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至今，张孟全仍未履行平整、复耕土地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上诉人的该留置权也一直处于有效状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因为代为拆除、保管设备而产生的留置权是不全面的。除了无因管理之债外，上述基于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也是上诉人对全顺砂石场设备享有留置权的原因,二者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上诉人对全顺砂石场的设备依法享有留置权的事实依据之二是上诉人代张孟全和全顺砂石场履行政府拆除设备的行政命令产生,该权利因双方仍存在争议和刑事案件,至今仍未得到清偿,没有消灭。2018年11月份因为环保要求，汝阳县政府多次向张孟全及全顺砂石场下达拆除设备的行政命令,但张孟全一直拒不履行政府机关的该行政命令。最终，政府机关要求上诉人代为履行上述行政命令，所以上诉人便代张孟全及全顺砂石场拆除了设备，由此产生的99900元费用理应由全顺砂石场和张孟全承担。这有上诉人提交的小店镇政府及小寺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由于张孟全及全顺砂石场一直拒不支付代为拆迁、保管费用,上诉人同样有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依法留置拆除的砂石场设备优先抵偿该债务。上诉人变卖了全顺砂石场其中一些设备获得17万元价款，但该变卖行为并未获得张孟全的认可,双方还因此产生纠纷。张孟全将上诉人告至汝阳县公安机关，该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上诉人也已应侦察机关要求将上述变卖所得款项全部上缴。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因履行政府行政命令代为拆除、保管设备产生的债权至今未获得任何清偿,因此由此产生的上诉人对全顺砂石场设备的留置权也并未因获得清偿而消灭。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做出错误的裁判，应予纠正。三、上诉人与张孟全之间的《保证》形成于案涉民事调解书之前。1.上诉人与张孟全签订《保证》时证人赵某在场这是不争的事实,该《保证》书上也有其签字，且双方对这一事实也都认可，因此赵某的证人证言高度可信。庭审中，赵某明确表示该法律行为发生于其吃过早饭之后不久，大概就是8点钟左右，签完字后张孟全因还有事就走了。以上证言可以确定《保证》形成时间早于案涉调解书。因为该法律行为发生于近两年前，也不是十分重大的事情,且也并非赵某自己的事情，所以他能记清楚大概时间和整个事情的大概情况就已经非常难得了。庭审时，对方及审判员多次反复询问赵某一些具体的时间点，比如:你几点到的?张孟全几点到的?协商和写协议花了多久时间?张孟全签完协议后又说了多长时间的话等等。赵光卫赵某起详细的时间，但是对方及审判员反复询问，要求他必须回答。过去这么长时间的事情，赵光卫赵某起当时事情的基本经过和大致时间已经不容易,硬要求他把近两年前一个事件的时间具体到几点几分，对证人来说是来某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时间可能超过了或与传票确定的时间9点接近,因此判定《保证》形成的时间不在民事调解协议之前，这显然是错误的。2.虽然闫志杰出具了法院传票的照片，上面显示的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上午9时，但经查阅汝阳法院当天门卫处长达6页的进入法院人员登记表，上面既没有上诉人闫志杰的登记信息，也没有被告张孟全的登记信息,遗漏一个人员登记信息或许可能是巧合,一个案件两个当事人的登记信息同时遗漏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闫志杰出具的仅是传票照片,他称原件在第一次二审交给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了,但上诉人提交的庭审笔录从头到尾没记载他提交过任何证据;而且借贷案件卷宗中也没有传票存根，只有他这独一份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况且，传票最多证明通知9点到,并不能证明实际到达时间就是9点。从距离上说，小店镇到汝阳县法院非常近,开车十来分钟即可到达，当天张孟全正是开车去的，因此其在签完《保证》后于9点前后到汝阳县法院参加借贷案件调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二人本来就是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又是去调解的，互相等一等晚到的人也很正常,因此该传票并不能证明他们就是当天在9点准时到达法院的。一审判决根据一份没有原件的《传票》就判定《保证》形成的时间不在民事调解协议之前，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张孟全与闫志杰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是虚假诉讼。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本案中,张孟全与闫志杰的民间借贷案件便存在上述规定所列明的多种情形，更应当严格审查二者之间原案诉讼的真假。1、张孟全与闫志杰均号称借款发生在2016年5月3日，借款原因是张孟全需要资金经营全顺砂石场。实际上在2015年8月至2016年9月这一年间,张孟全将全顺砂石场转让给案外人李松及其合作伙伴共4人承包经营一年,其自己在这一年根本没有参与承包全顺砂石场，不仅不需要借贷资金去经营全顺砂石场，且还获得年承包费85万元，张孟全自己对这一事实也亲口承认，这有上诉人提交的本案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庭审笔录为证。可见，张孟全与闫志杰所述借款理由和事实是虚假、不存在的，二人之间的诉讼纯粹是虚假诉讼。2、从二人的诉讼本身看显然也是虚假诉讼。从诉讼的证据看,整个案件证据只有一张借条，且该借条还是两人在起诉前新换借条，原始借条已经不见。民法总则实施于2017年10月1日，根据该法律规定一般诉讼时效为3年。因此，原始借条的诉讼时效即使不发生中断情形，至少也应该在2019年5月2日前;何况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则诉讼时效应自闫志杰要求张孟全偿还借款之日起算，更不会早于2019年5月2日。因此，闫志杰根本无需与张孟全重新更换借条仍可至法院起诉张孟全,二人多此一举显然是为了掩盖借贷根本没有实际发生，不存在2016年5月的原始借条，而若倒签至2016年5月又恐被向上诉人这样的真正债权人怀疑造假,被司法鉴定出来借条系倒签。3、闫志杰向张孟全出借资金无转账流水、无收据、也无资金来源证据。闫志杰在诉状中称自己是将全部积蓄十万元拿出，又从朋友那里借贷十万元出借给张孟全贰拾万元。在本次庭审时,闫志杰在回答上诉人代理人发问的时候，又说该10万元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显然前后陈述矛盾,漏洞百出。而且还说自己就是干民间借贷的,随便弄个四五十万元，但是自己的“全部积蓄”却连10万元都不到,让人无法相信其陈述。即使是真的，那闫志杰作为职业放贷人,其与张孟全的借贷法律关系也应无效,而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二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然也是错误的，应予撤销。另外,根据常理“全部积蓄”一般应当存放于银行而非自己家中,闫志杰拿出这全部积蓄应当有取款记录,其朋友借给他十万元也应该有借条、收据、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等证据证明，然而这些证据通通没有，这显然是虚假捏造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也拿不出来这些证据。4、闫志杰民间借贷案的诉状称，出借给张孟全20万元双方约定的有借款利息为月息两分，自2018年6月换过借条后，张孟全再没有支付过利息,也不偿还本金，因此起诉。在调解书中，双方确定的利息起算点却又是2017年的2月3日，显然与其起诉状所陈述的事实相互矛盾,且不能给出合理解释。退一步讲，若真有借款，在此之前张孟全向闫志杰支付的利息凭证呢，闫志杰向其朋友支付10万元借款利息的凭证呢?在案件中也没有见到。而且二人居住地相距一百多里地，闫志杰每月都去找张孟全拿现金月息也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难以相信。显然，实际上根本没有这笔借款，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支付月息两分，纯粹是二人恶意串通捏造虚假诉讼，违法欺骗法院。5、从诉讼程序看，闫志杰2018年8月起诉，双方10月25号开庭即达成调解，张孟全认可全部借款和利息，请求两个月内偿还,并主动将全顺砂石场的全部设备作为债务担保,闫志杰也同意两个月内偿还。既然二人能如此顺利而没有争议的达成调解，早在起诉的8月份前或起诉时二人私下协商达成还款协议岂不是更容易、便利，还节省时间、诉讼费，为何偏偏要花精力、耗时间、不烦诉累、花费诉讼费的走一趟司法诉讼程序在汝阳县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调解呢?到最后张孟全果然也没有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向闫志杰偿还过一分钱借款。非常明显，张孟全与闫志杰不是为了处理虚假的借款纠纷而起诉，纯粹是为了走一趟司法程序而走的该次司法程序。6、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日期是2018年12月31日之前，闫志杰可依法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应为2019年1月1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至1月2日。事实上，闫志杰在调解书确定的还款日期尚未到期，迅疾依据调解书于2018年12月10日即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月2日汝阳县即下达裁定书查封全顺砂石场全部设备。至此，张孟全与闫志杰联手表演的一场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好戏的真实目的彻底暴露出来。由上可知，张孟全与闫志杰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款，二人纯粹是恶意串通，捏造虚假债务进行虚假诉讼，利用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力，以达到将上诉人合法占有、留置的全顺砂石场设备“合法”的转移走,自己拒不履行平整、复耕土地和支付超期占用土地违约金义务的目的。四、张孟全与闫志杰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出具的（2018)豫0326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应予撤销。1、张孟全与闫志杰恶意串通发起的该场虚假诉讼，本身就是为了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利用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权力,以达到将上诉人合法占有、留置的全顺砂石场设备“合法”的转移走,自己拒不履行平整、复耕土地和支付超期占用土地违约金义务的目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张孟全与闫志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上诉人无关是错误的。2、上诉人请求撤销的内容是民事（2018）豫0326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一部分，二者是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张孟全与闫志杰之间是虚假诉讼,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内容都是错误的,应予撤销,那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请作为民事调解书的一部分，自然也是错误的,是应予撤销的。3、最高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该法律规定，上诉人负有举证说明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和损害自身合法权益的责任。一审判决第6页第2段第5行也明确判定上诉人应当证明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内容错误且损害自身合法权益。既然是上诉人在本案的法定举证义务，那也必然是审判机关必须调查的内容。上诉人依法充分举证和提出合理辩论意见，证明张孟全与闫志杰之间的借贷纠纷系恶意串通实施虚假诉讼方式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却又在第8页第2段判定张孟全与闫志杰是否系虚假诉讼不属于审理范围,不作任何事实查明和结果处理，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其自己前述的判定自相矛盾。4、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法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九十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的他人合法权益,包括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第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撤销之诉,经审查,原案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处理。如上所述，在上诉人提起的第三人撤销诉中，一审法院发现张孟全与闫志杰的借贷纠纷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不仅要查明案件全部事实，驳回该借贷案的诉讼请求，而且应当视二人情节轻重予以相应的处罚或移送侦察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不仅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反而对法律赋予其的权利和职责不管不顾,放纵张孟全与闫志杰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履行法律明确规定的义务和职责。请贵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149号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闫志杰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无法查实的传票原件在上一次本案开庭时，我交给了中院，中院可以去核实，第二点上诉人说我与张孟全在2016年前根本就不认识，当时是由汝阳小店镇小寺村的马素霞跟我说张孟全需要钱，我经过筹措资金20万元于2016年5月3日在汝阳县龙泰酒店交付了这笔钱，当时有马素霞和范建军在场，随后，利息是由马素霞给我，没有经过张孟全，后来，张孟全履行了几个月之后就没有再履行利息了，所以我在2018年向汝阳法院进行了起诉。张孟全答辩称：上诉人称其对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设备享有留置权，主要上诉观点是两点，第一是基于上诉人与张孟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第二是基于上诉人履行政府拆除设备的行政命令。答辩人认为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第一：即上诉人与张孟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对全顺砂石场的设备有权留置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主张可知，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七年租地协议自2011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年36975元的租赁费，答辩人在协议签订时已一次性全额支付了七年的租赁费用。答辩人逾期没有拆除在租赁土地上的全顺砂石场内的价值三百余万元的铲车、设备、机械、砂石料等，上诉人便私自变卖和扣押，至今仅沙石料一项就四十余万元，由公安机关的卷宗可以印证。这样价值对比悬殊的留置和留置权形成的基本先决条件是合法占有答辩人逾期未进行拆除设备、平整土地的行为仅系违约行为，且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8年10月25日针对答辩人的该行为达成了一致解决意见，尚没有达到约定时间，也没有基于合法占有之因素。上诉人主张对全顺砂石场全部设备的留置缺乏事实法律依据。第二：基于履行政府拆除设备的行政命令，对答辩人财产享有留置权的观点也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50条、第51条之规定，代履行的费用应当按照成本合理确定由当事人承担代履行，不得采用暴力、胁迫以及其他非法方式行政强制涉及公民、法人的人身权、财产权，实施行政强制必须遵循法定的程序和原则。本案中没有任何有权作出要求答辩人张孟全拆除机器设备的生效行政决定，上诉人作为与答辩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何来的代履行权利来源，上诉人非法强行拆除答辩人价值几百余万元的机器设备的行为不但涉嫌刑事违法，而且还存在民事侵权，上诉人在实施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何来的通过违法拆除行为取得留置权。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1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的留置除外。根据物权法的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可知，上诉人董顺兴占有全顺砂石场机器设备系基于代为拆除的事实并主张拆除费用为99900元。且不说费用是否合理，仅从法律上来讲，债权到期未获清偿，债权人根据以占有债务人动产与债权债务的形成，必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是留置权设立的必要条件，显然上诉人主张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代为拆除行为与上诉人主张的租赁协议和保证而享有的留置权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其从全顺砂场拆除并保管的设备中自行变卖了一台机器获款17万元用于支付拆除费用，故无论是从事实还是从法律上说，上诉人基于其代为履行行政强制强拆行为，非法占有答辩人全顺砂场资产的行为，以留置权自居来满足对答辩人财产的侵吞目的，均不能得以实现。第四：上诉人主张与答辩人之间的保证形成时间在前，判令答辩人与闫志杰之间民间借贷为虚假诉讼不正确，从保证的内容上来说，上诉人与答辩人约定答辩人在2018年底完成土地复耕和超期占用土地赔偿金，若不能完成土地占用费和复耕，是向答辩人保证把沙场的全部资产作为补偿款交由甲方董顺兴，该保证系对2011年6月1日租赁协议到期后超期占用上诉人土地问题解决的处理，即上诉人和答辩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于2018年底完成土地平整将租赁土地交付甲方的一致意见，但对于约定答辩人保证把沙场的全部资产作为补偿款交给甲方董顺兴，该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应认定该部分为无效，属于流质条款。本案中上诉人与村委所签的租地协议违法，也有监察委立案审查，并对村委参与协议签订行为的责任人追责，且上诉人与村委的租地协议已经于2018年10月30日到期，按上诉人的上诉状自认是2018年11月份开始对答辩人的机器设备拆除，实际上是从2018年5月份开始到10月份，上诉人分批次地将答辩人价值几百万元的机器设备盗拆，答辩人也就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行为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该刑事案件在本次开庭前公安机关仍在进行形式审查，从形成时间上来说，上诉来某据证人陈述的时间来主张保证的形成时间早于闫志杰与答辩人之间调解协议的形成时间，且证人陈述的情况与常理有悖，常某效力较弱。以答辩人与闫志杰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双方间的调解协议形成于2018年10月25日的上午，且案涉调解协议第一条，如到期不能偿还，被告张孟全自愿以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设备拍卖款抵偿，该约定是基于法律公平原则，并没有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依据保证主张对全顺砂石场资产享有留置权和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以此主张答辩人与闫志杰之间的行为侵犯其合法占有砂石砂场设备的意见，显然不能成立。这些行为无异于限制在无效情形下的是为上诉人私自非法变卖和扣押答辩人财产的行为，寻找虚无途观的保护行为。第五：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与闫志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虚假诉讼，观点不能成立，从程序上来说，涉案来某上诉人的诉请为依法撤销2018豫03**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中，如到期不能偿还，被告张孟全自愿以汝阳县小店镇全顺砂石场的设备拍卖款抵偿，如有不足部分，由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经营者张孟全偿还。第二个诉讼请求是追加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为被告参加诉讼。第三是请求依法判决董顺兴对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显然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仅是认为其对全顺砂石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闫志杰与答辩人之间的调解协议的约定侵害了其留置权，其才提起了涉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然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显示答辩人与闫志杰之间的民间借贷需系虚假诉讼，显然超越了本案的诉讼审理范围，该上诉观点，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从实体上来说，上诉来某闫志杰与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案外人，仅仅依据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形成时间、借款及利息的交付行为以及闫志杰提供借款的方式等推测行为来断定闫志杰与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系虚假诉讼，显然是主观臆断。且从本案事实情况来讲，全顺砂石场设备目前被上诉人扣押的资产价值高达三百余万，若是虚假诉讼，若是恶意串通，答辩人为何不将借贷数额提高至百万甚至更高，岂不更能达到上诉人所讲的利用法律赋予的强制执行力，将上诉人合法占有留置的全顺砂石场设备合法转移走的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答辩意见同张孟全的答辩意见。董顺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326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第一条中“如到期不能偿还，被告（张孟全）自愿以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的设备拍卖价款抵偿，如有不足部分，由全顺砂场经营者张孟全偿还”的条款。本次重新审理过程中又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董顺兴对全顺砂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董顺兴及为甲方、张孟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位于小寺村的河滩杨树园给乙方做砂石料场使用，使用期限为七年，从2011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协议约定，使用期满后乙方必须将场地内杂物平整清理完毕，交付甲方，推迟一天加罚1000元，所建临时设施自行拆除，费用由乙方负担。上述协议期满后，张孟全于2018年10月25日给董顺兴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根据2011年6月1日由甲方董顺兴、乙方张孟全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到2018年5月31日已经到期，但因特殊原因乙方迟迟不能按租赁协议完成协议上明确规定的一切责任赔偿事项，后经多次和甲方协商，得到甲方同意，我保证到2018年底完成土地复耕和超期占用土地赔偿金（土地复耕也可折款），如不能完成土地占用费及复耕事项，我保证把沙厂的全部资产作为补偿款交给甲方董顺兴。”2018年11月，董顺兴将全顺砂场的机器设备拆除，并将拆除的设备运至董顺兴的砖厂内停放。后张孟全与董顺兴因全顺砂场资产的占有与返还发生纠纷，董顺兴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因政府环境整治需拆除砂石场，但张孟全拒不到场拆除，其作为土地出租人应政府及村委要求执行拆除任务。机器设备拆除后，董顺兴卖了一件机器，卖了17万元，用于拆除设备工人的工资。庭审中，董顺兴主张，其拆运设备费用总额为99900元。闫志杰与全顺砂场、张孟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闫志杰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汝阳县小店全顺砂石场、张孟全偿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月息2分从2017年2月计算利息至还款日。事实与理由中主张，2016年5月3日，张孟全因全顺砂场资金周转向闫志杰提出借款，闫志杰将自己的积蓄并向他人借款共计20万元交给张孟全，张孟全出具借条一张，2018年6月24日张孟全更换了借条，但之后张孟全未支付本金和利息。该案开庭日期为2018年10月25日上午9点，双方在本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全顺砂场自愿于2018年12月底之前偿还闫志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到期不能偿还，以全顺砂场的设备拍卖价款抵偿，如有不足，由全顺砂场经营者张孟全偿还。本院当天制作了（2018）豫0326民初276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对存放于董顺兴处的制沙机一台、圆锥破碎机一台、铲车两台、鳄破一台、振动筛两台予以查封。董顺兴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以设备实际上已归其所有为由，要求解除查封。后，董顺兴于2019年1月30日撤回异议申请，并于同日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原告董顺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当证明其系对诉讼标的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虽对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次应当证明案涉调解书确有错误，且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闫志杰与全顺砂场、张孟全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标的与董顺兴并无利害关系，但调解协议除了约定还款金额和还款期限外，还约定了未按约定期间履行债务，以全顺砂场的设备拍卖价款抵偿。从原告董顺兴的主张看，其认为对全顺砂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该约定侵害了其留置权，同时还认为依据张孟全出具的保证，其对顺砂场的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该约定侵害了其所有权。关于董顺兴是否对全顺砂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该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进一步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债权到期未获清偿、债权人据以占有债务人动产与债权债务的形成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是留置权设立的必要条件。从本案的事实看，董顺兴占有全顺砂场机器设备系基于代为拆除的事实，依董顺兴所述，是由于张孟全经通知拒不拆除，政府部门令其代为拆除。从法律关系上分析，基于该代为拆除行为，董顺兴与张孟全、全顺砂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关系，董顺兴享有无因管理债权，对拆除并保管的设备享有留置权。董顺兴主张的拆除费用为99900元，而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自行变卖拆下的一台机器获款17万元用于支付拆除费用。从董顺兴主张的拆除费用和变卖机器价款看，该笔无因管理之债已获足额清偿，其基于无因管理而享有的留置权已经消灭。董顺兴还主张基于租地协议和保证，其对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但其占有机器设备系基于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与租地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董顺兴依据租地协议和保证并不能就代为拆除的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综上，董顺兴关于其对全顺砂场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董顺兴是否享有全顺砂场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董顺兴主张2018年10月25日的保证在先，调解协议在后，调解协议侵害了其依据保证取得的机器设备所有权。从保证和调解协议形成的时间看，闫志杰提交的开庭传票能够证实本院确定的开庭时间为上午9点，而从董顺兴提供的证人陈述判断，张孟全当天上午到达董顺兴砖厂的时间不早于8点10分，协商及书写协议用时不少于一个小时，该证人陈述的时间节点与本院开庭传票确定的开庭时间存在冲突，本院无法认定保证形成于调解协议之前。从保证和调解协议的内容看，张孟全与董顺兴达成的保证，约定张孟全不履行复耕和支付超期占用土地赔偿金时，将全顺砂场全部资产作为补偿款交给董顺兴，该约定属于流质条款，董顺兴据此并不能取得机器设备的所有权；而调解协议仅约定以全顺砂场机器设备拍卖、变卖价款抵偿借款本息，该约定不发生所有权转移或者优先受偿的法律效力，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本院无法认定董顺兴依据保证已取得全顺砂场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亦无法认定调解协议侵害了董顺兴的民事权益。董顺兴基于租地协议和保证享有的债权数额既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也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董顺兴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至于闫志杰与全顺砂场、张孟全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是否系虚假诉讼，由于董顺兴的诉讼请求并不包含撤销全顺砂场自愿偿还闫志杰借款本息的内容，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经合议庭合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顺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董顺兴承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董顺兴是否对全顺砂场的相关资产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本案争议涉及到上诉人董顺兴与被上诉人张孟全之间基于2011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协议》而发生的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以及董顺兴主张的2018年11月因其对全顺砂场机器设备的代为拆除而发生的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留置权的产生需具备“占有合法性”和“关系法定性”两个必备要件。“占有合法性”包括基于法律行为和事实行为而发生的占有，但基于事实行为的占有合法需由法律的直接规定；“关系法定性”是指动产留置物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必须为债权债务关系的标的物。在案涉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中，全顺砂场的相关资产并非土地租赁关系的标的物，故其与土地租赁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案涉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中，因董顺兴用变卖有关机器的价款已足额清偿机器拆除费用，董顺兴基于无因管理而享有的留置权已经消灭。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案涉2018年10月25日张孟全向董顺兴出具《保证》载明的内容不符合物权法的上述规定，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董顺兴主张的其对全顺砂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必须具备“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以及“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两个实质要件，由于董顺兴主张其对全顺砂场的全部资产享有留置权和优先受偿权并未得到支持，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董顺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董顺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