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2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冶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霞，女，系该公司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其军，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江，新疆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宛建华，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文法，男，195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原审被告：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红星南路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张龙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帷，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冶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冶建公司）、刘其军因与被上诉人宛建华、靳文法、原审被告哈密市恒安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冶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霞，上诉人刘其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志江，被上诉人宛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君，被上诉人靳文法到庭参加诉讼。恒安城投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冶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宛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宛建华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资格条件。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宛建华未与新疆冶建公司形成事实的权利义务关系，宛建华仅以靳文法劳务负责人的名义施工了新盛三期15#、16#主体劳务部分，故宛建华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本案应严格遵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宛建华既没有与新疆冶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也没有与刘其军签订合同，只是以靳文法劳务分包方负责人的身份履行其与靳文法签订的劳务合同。宛建华与新疆冶建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其不能直接向新疆冶建公司主张民事权利，而只能向其上手靳文法主张权利。宛建华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宛建华的起诉。第三、宛建华劳务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且未完成竣工验收。靳文法仅与宛建华确认工程量但是并没有确认工程验收，被上诉人工程未完工且质量存在问题，作为劳务承包方未完全履行合同内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保证质量，在施工期间出现过多次质量问题，多次通知宛建华进行维修，却置之不理，造成主体工程至今未验收合格。且在一审中未提供全面完工的证据，涉案工程至今未全面完工，工程未竣工验收而索要劳务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通过宛建华及靳文法庭审认可竣工即认定质量合格已完成竣工验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认定。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宛建华未进行修复，其索要工程劳务费法院不应支持。第四、靳文法与宛建华之间的劳务费总价款数额一审法院未查明清楚。一审法院仅以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劳务费无异议而认定劳务费为282万元，实际产生劳务费用应由宛建华进行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显然未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劳务费用的产生，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五、因宛建华劳务承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宛建华施工劳务部分被行政部门罚款16万元，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属于事实不清，法律认定错误。该工程劳务部分由宛建华进行施工，后期因质量问题被哈密地区住房和建设局进行行政处罚，虽然该处罚并未说明由宛建华施工造成，但也并未说明不是由宛建华施工造成的，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明的基础上认定该处罚不是被上诉人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显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靳文法抗辩宛建华质量不合格，该涉案哈密新盛小区三期15#住宅楼目前质量仍存在问题，对此宛建华应当整改，并应承担拒不整改所另外支出的维修整改费用。第六、新疆冶建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刘其军，刘其军将工程转包给靳文法。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刘其军挂靠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之后又以自己的名义与靳文法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具有相应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刘其军辩称，原审中靳文法没有认可宛建华提供的劳务工作、已经竣工，更没有认可质量合格已完成竣工。原审确实是以宛建华与靳文法的合同价格作为认定欠付数额的依据，但并没有对宛建华已完劳务工作的具体内容进行调查和确认，无形中帮助了宛建华与靳文法相互串通提供虚假结算文件，损害了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的合法利益。刘其军不同意与新疆冶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为刘其军是作为新疆冶建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是以新疆冶建哈密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内部管理行为的，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宛建华辩称，宛建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宛建华组织工人对案涉工程主体进行劳务施工，施工完毕后进行了工程结算。本案中，靳文法与宛建华共同认可的总工程款为424万元，双方在2016年9月13日结算之前支付了282万元工程款，其中70万元是刘其军妻子房巧英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宛建华的，其余是靳文法支付的。结算后，余款175万元久拖未付，后新疆冶建公司以邓双勤名义在2016年12月2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费宛建华80万元工程款。以上事实说明，新疆冶建公司、刘其军、靳文法对宛建华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清楚的，也从未提出异议。关于工程质量与验收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靳文法认可宛建华在施工完毕后进行了验收，2016年9月13日双方形成的175万元劳务费的欠条，实质就是双方对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结算。在工程施工及验收、结算过程中，靳文法及上诉人并未对该工程的任何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也未通知维修。因此，上诉人关于工程未完工，且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基础。关于行政处罚罚款16万元的问题，处罚决定书的相对人是新疆冶建公司，其处罚内容并没有说明发现的问题是宛建华劳务施工造成的，处罚依据为《招投标法》，也不能排除哈密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诉人的非法转包和分包进行的处罚。因此上诉人要求从宛建华劳务费中扣除16万元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新疆冶建公司系违法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其军，刘其军又非法转包给靳文法，靳文法违法分包给宛建华，上诉人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靳文法辩称，和宛建华签订的合同是主体验收合格之后按照262元一平方，建筑面积是16200多平方，合计是426万元，我共给宛建华付款426万元，我不欠宛建华的工程款。   刘其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宛建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宛建华未全部履行施工义务，部分工程未完工、已完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且不予整改，为此宛建华不能主张全部工程价款。靳文法在多次通知宛建华进行整改未果的情况下，只能另行组织人员进行维修整改，由此发生的费用应当由宛建华承担。二、两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行为，对此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宛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一、二审多次庭审中，靳文法均当庭表示宛建华向法院提交的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欠条是双方为多向冶建、恒安城投公司索要工程款所出具的虚假欠条。三、宛建华应对其工程质量承担法律责任，涉案工程是由宛建华实际承建的，在2016年7月13日哈密地区住建局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宛建华施工的15号住宅楼进行检查中发现了多种质量问题，并于2016年10月13日做出相应的行政处罚，后靳文法为减少损失，及时复工生产以冶建公司的名义向住建局缴纳了16万元的罚款。工程是宛建华施工的，工程中出现质量问题也已被住建局查实。住建局相关处罚文件没有明确是宛建华施工造成的，并不影响涉案工程事实是宛建华实际施工的事实，靳文法以冶建公司名义缴纳罚款，也不免除宛建华的法律责任。通过住建局检查所查实的质量问题也再次印证宛建华施工的部分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对此宛建华应当整改，并应承担拒不整改所另外支出的维修整改费用。四、原审判令靳文法支付宛建华工程款6200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仅从宛建华出具的“欠条”似乎可以得出原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但该工程未施工完毕，已完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进行整改，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工程决算，原审法院怎能单凭一张有争议的“欠条”为依据，做出一审判决呢根据宛建华提供的2016年9月13日欠条的内容――“余款下次拨款一次性付清”可知：在恒安城投公司、新疆冶建公司、刘其军未拨付下一次款项时宛建华无权主张剩余款项，更无权主张相关利息。五、刘其军在本案中不应对宛建华承担任何责任，刘其军不是宛建华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刘其军是作为新疆冶建哈密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从事相关管理活动的，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新疆冶建哈密分公司负责。故刘其军不应对靳文法欠付宛建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新疆冶建公司辩称，宛建华没有与新疆冶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新疆冶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宛建华辩称，刘其军认为宛建华未全部履行施工义务，只是一面之词。在一审庭审中，靳文法认可宛建华在施工完毕后进行了验收。2016年9月13日双方形成的175万元劳务费欠条，实质就是双方对工程验收合格后的结算。在施工过程中，靳文法未对该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也未通知维修，因此刘其军关于工程未完工、质量不合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其军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纯属子虚乌有。刘其军作为非法转包人，企图以其与宛建华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就不承担连带责任，违背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靳文法辩称，与对新疆冶建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恒安城投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称，宛建华主张的诉讼请求存在虚假性，庭审中对于宛建华提出的诉请及提供的事实，靳文法明确表示是其与宛建华为骗取工程款所做的虚假证据，靳文法与宛建华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工程量及单价均作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核算及已付款项，靳文法陈述已不欠宛建华任何款项。恒安城投公司与宛建华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恒安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恒安城投公司完全是按照合同约定并且按进度支付的工程款，案涉工程现尚未竣工验收，亦未进行审计，工程造价经审计后合同价有无核减尚不明确，且恒安城投公司与新疆冶建公司尚未结算，恒安城投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如果欠付，由于未竣工验收及审计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单位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的前提必须是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明确。综上，恒安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宛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宛建华支付工程款950000元；2．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9日，恒安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新疆冶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恒安城投公司将2014年新盛小区三期15#、16#限价商品房项目工程发包于新疆冶建公司，工程地点为哈若公路旁，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纸包含的所有内容、设计变更、经济签证。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暖等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内容，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6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为贰仟柒佰零伍万玖仟伍佰玖拾贰元伍角整￥27059592.50元，其中：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措施费、安全防护费132181.92元，规费：929976.72元（其中劳动保障费773904.34元）等内容。后新疆冶建公司将该工程交给下属分支机构新疆冶建公司分公司实际负责。新疆冶建公司分公司作为管理方与责任方（承包方）的刘其军签订了一份《冶建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刘其军挂靠新疆冶建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并向其交纳管理费。2014年9月18日，靳文法、刘其军签订了一份《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承包合同》，约定刘其军将该工程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工程转包于靳文法，工程合同总造价2705万元贰仟柒佰零伍万元整。2014年6月12日宛建华与靳文法签订了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名称：新盛小区15#16#楼，工程承建内容：临时设施、安全棚搭设及拆除，土方清理、土方回填、分层夯实所有人工，模板制作与安装，钢筋制作与安装、焊接、套丝、套筒、绑扎丝等……施工图纸内容中的全部工程量及设计变更等，预支构建、地下室积水坑的施工的工程内容……第三条：劳务费及承包方式以施工图纸设计的建筑面积计算人工费，人工费包括设计变更部分的工程量，至主体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为262元/㎡（单方价格包括塔吊工、信号工、施工电梯操作工、小型工具维修全部包括在单价内）。本工程单价人工费工资不含任何税收。”第四条：结算方式：劳务费在乙方（宛建华）完成六层主体封顶后，甲方（靳文法）支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在本工程主体12层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在本工程主体全部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在本合同承包范围内工程全部完工后，经安全质量监察站监理部门认定安全、质量合格后。两月内一次性付清所有工程款。第五条：质量要求：按现行验收规范验收，质量等级一次性验收合格，力争安全文明标准工地，不符合验收规范要求的分项工程整改达到合格要求并承担材料费、工程延误及其他损失……”。合同签订后，宛建华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6年宛建华施工完后撤离工地。2016年9月13日，靳文法向宛建华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宛建华新盛三期15#、16#主体人工费壹佰柒拾伍万元整（￥1750000元）欠款人：靳文法2016年9月13日。本人承诺2016年9月20日付50%，余款下次拨款一次性付清。”期间，被告仅向宛建华支付80万元，剩余款项经宛建华催要未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2014年5月30日靳文法向宛建华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靳文法借宛建华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按月息5%计算利息，还款时本金利息一次付清，还款日期2014年10月15日，如到期未还，按月息10%计算利息。借款人：靳文法2014年5月30日”。2014年6月1日，靳文法向宛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宛建华人民币现金总计200000（贰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一个月，到期归还。借款人：靳文法。2014.6．1日身份证号：×××”。该承诺书与借条中借款为同一笔借款。2014年12月31日，宛建华向靳文法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新盛小区三期15#、16#主体人工费大写：贰佰捌拾贰万元整（￥2820000元）。宛建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靳文法向宛建华出具借款协议，载明：“我本人靳文法从宛建华处借款人民币￥60万元（陆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止，一次性还清此款。借款按每月捌万元利息计算，如到期没有还款，缓期最长期间为陆个月即到2015年7月31日止……借款人：靳文法2015年1月1日。”2015年2月5日，房巧英（刘其军妻子）通过卡号为×××账户向宛建华转账支付了700000元。2016年6月21日，靳文法通过其在伊吾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淖毛湖镇信用社账号为×××向宛建华转账300000元。又查明，2016年7月13日哈密地区住建局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哈密新盛小区三期15#住宅楼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工程存在问题。哈密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哈地建质施罚字［201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2016年7月13日，地区住建局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哈密新盛小区****住宅楼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施工的该工程存在以下问题：1、多出现浇板板底、板面存在斜向、水平裂缝，局部板厚度不足；2、填充墙砌体配电箱处砌体夹渣、填塞不严实，未采用砼浇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有关规定。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对新疆冶金建设公司处以160000元罚款。……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三日……”。在调查中，靳文法称，哈密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2016年7月份进行的检查，当时靳文法以新疆冶建公司名义就交了罚款，但是缴款书是2016年10月份出具的。还查明，2019年11月，刘其军以新疆冶建公司哈密新盛小区三期15#、16#商住楼建设项目劳务施工人宛建华与该项目内部承包人靳文法虚构债务虚假诉讼为由，向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报案。2020年6月8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就刘其军控告宛建华虚假诉讼案，经审查认为无违法犯罪事实，作出伊区公（西河）不立字〔2020〕2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协议》、承诺书、转账凭证、欠条、借款协议、调查取证通知书、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宛建华与被告之间是不是存在层层流转的关系，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二、几被告是否应该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三、具体欠工程款的数额。一、关于宛建华与被告之间是不是存在层层流转的关系，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恒安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新疆冶建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签订后，新疆冶建公司下属分支机构新疆冶建公司十分公司作为管理方与作为责任方（承包方）的刘其军签订了一份《冶建公司内部承包责任书》，刘其军挂靠新疆冶建公司十分公司承建工程。随后，靳文法与刘其军签订《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承包合同》，刘其军又将该项目工程转包于没有建筑施工资质靳文法。同年，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宛建华与靳文法签订一份《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可见原、被告间层层流转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可见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实际施工人与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刘其军与新疆冶建公司存在劳动或隶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其军系借用新疆冶建公司名义施工。本案中，宛建华在自己没有建筑资质情况下参与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刘其军的转包行为和靳文法的分包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述转分包合同无效。二、关于几被告是否应该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宛建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系宛建华承建，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作为实际工程承包人的宛建华当然有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故宛建华是适格主体。作为发包方的被告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新疆冶建公司承包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刘其军，刘其军又将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工程转包给靳文法施工，靳文法又将新盛小区（三期）15#、16#楼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宛建华施工，且已结算。本案中，新疆冶建公司、刘其军是转包人，靳文法是分包人，宛建华是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宛建华主张靳文法承担给付工程款，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恒安城投公司将项目工程发包给新疆冶建公司，作为发包方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鉴于涉案工程至今尚未结算，恒安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尚不明确，故宛建华要求恒安城投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具体欠工程款的数额。涉案工程劳务费为424.44万元，宛建华与靳文法均没有异议，且双方均认可2014年12月31日已支付工程劳务费为282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9月13日靳文法给宛建华出具一张欠宛建华新盛三期15#、16#主体人工费175万元的欠条。宛建华称上述175万元是由总工程款424万元，扣除已付的282万元后，剩余未付工程款142万元，加上靳文法借宛建华20万元借款和利息13万元组成。由此可以推算出截止到2016年9月13日，靳文法与宛建华对账后，靳文法欠宛建华工程劳务费142万元。靳文法、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称宛建华与靳文法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诉讼期间，刘其军以新疆冶建公司哈密新盛小区三期15#、16#商住楼建设项目劳务施工人宛建华与该项目内部承包人靳文法虚构债务虚假诉讼为由，向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报案。2020年6月8日，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就刘其军控告宛建华虚假诉讼案，经审查认为无违法犯罪事实，作出伊区公（西河）不立字〔2020〕2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12月27日，靳文法通过案外人邓双勤向宛建华转账80万元后，靳文法欠宛建华工程劳务费62万元。关于靳文法替新疆冶建公司缴纳罚款16万元是否应从工程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哈密地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哈地建质施罚字［2016］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发现的问题系2016年7月13日地区住建局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哈密新盛小区三期15#住宅楼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当时靳文法以新疆冶建公司名义交了罚款，但是缴款书是2016年10月份出具的。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是2016年10月13日作出，16万元罚款缴款书是2016年10月14出具，但是宛建华与靳文法于2016年9月13日形成175万元欠条前，，地区住建局联合执法检查组对哈密新盛小区****住宅楼工程进行检查时已经发现问题作出处罚，检查时已经发现的问题也没有说明就是宛建华施工造成的，并且靳文法以新疆冶建公司名义已经交了罚款，故对于该笔罚款不应予以扣减。靳文法抗辩称，宛建华未将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但庭审中，宛建华与靳文法均认可宛建华在施工完毕后进行了验收，故对于靳文法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靳文法应向宛建华支付工程劳务费62万元。宛建华要求的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息损失，因宛建华与靳文法对欠付的工程劳务费数额不能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对于其主张利息损失应自其主张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宜。关于175万元中宛建华称靳文法借其20万元借款和利息13万元的问题。宛建华与靳文法之间的20万元借贷关系发生在宛建华与靳文法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前，在一审法院调查中，靳文法称20万元借款不在175万元中，不同意将借款20万元加利息13万元和欠付的工程款一并向宛建华支付，并且抗辩分别向宛建华支付了5万元两次，合计支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宛建华与靳文法之间的20万元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并且应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靳文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宛建华支付工程劳务费6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欠工程劳务费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刘其军、新疆冶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宛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原告宛建华负担3300元，由被告靳文法、刘其军负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宛建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2．靳文法是否欠付宛建华工程款的问题；3．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宛建华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通常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等民事主体。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当事人就案涉工程存在层层流转关系，结合靳文法与宛建华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宛建华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宛建华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靳文法是否欠付宛建华工程款的问题。宛建华按约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并已交付使用。双方对案涉工程劳务费总额424.44万元，已付劳务费282万元认可。结合2016年9月13日靳文法向宛建华出具的欠付人工费的欠条及靳文法与宛建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扣除之后已付款项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靳文法尚欠宛建华工程劳务费62万元具有事实依据。刘其军上诉称靳文法与宛建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因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已就刘其军控告宛建华虚假诉讼案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且刘其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举证证明，因此对于刘其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其军及新疆冶建公司均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靳文法作为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系宛建华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给付宛建华工程款的责任。其次，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与宛建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且靳文法认可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项，故宛建华要求刘其军、新疆冶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新疆冶建公司、刘其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靳文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宛建华支付工程劳务费620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欠工程劳务费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9）新2201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刘其军、新疆冶金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宛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宛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宛建华负担3300元，靳文法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宛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滢   审  判  员   黑红飚   审  判  员   王晓东   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五 日   法 官 助 理   杜苗苗   书  记  员   冯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