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8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1，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2，男，200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女，1945年7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洪，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欣，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曾某3，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曾某4（曾用名：曾），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曾某5，女，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国洪，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宝欣，广东宾得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曾某1、曾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被告曾某3、曾某4、曾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6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俏伶独任审理。曾某1、曾某2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吴某无权占有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该二分之一份额亦由曾某1、曾某2共同占有）；2.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吴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某离婚时，完全知道曾某6在广州市区有房产。吴某与曾某6再婚时才45岁，曾某6是国家正式职工且在广州市区上班，上世纪90年代单位房改政策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吴某诉讼中称不知道曾某6在市区有房产是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吴某知悉涉案房产的另外一个重要事实是，2007年离婚时，吴某到过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从涉案房产行走至荔湾区婚姻登记处大约20分钟路程。吴某与曾某6两次到婚姻登记处办离婚都是由曾某4陪同、一行三人同住的。第一次到婚姻登记处因为吴某的结婚证的“莲”字与身份证的“连”字不相符无法办理离婚，需要开具“吴某”与“吴莲兴”为同一人的证明，三人遂回到涉案房屋楼下吃饭，吃完饭后上楼到涉案房屋休息聊天。曾某6告诉吴某，该房是分居多年后单位才分的房改房，因为此前把积蓄全部花在养吴某3个女儿身上，买这套房改房的时候也没钱了，是儿子出钱买的房。吴某当时就说，是你儿子出钱的房子就儿子要，我不要的。大约过一个月左右三人第二次再到婚姻登记处，吴某和曾某6以“结婚证损毁补发”为由，当场先办结婚证，再接着办离婚证。以上吴某到过涉案房屋的事实曾某1、曾某2在一审中没有想起来，但一审判决结果出来后，感到这样的判决结果实在难以接受，对某些诉讼参与人不顾事实并串通操纵诉讼感到气愤，为了提供上诉证据，经过努力回忆才突然想起来。二、从离婚《协议书》“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和“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上下两个条文理解，应当认定吴某对曾某6名下的房产份额归曾某6所有没有异议，也不参与分割。“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即可以理解为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处理，也可以理解为即使有共同财产，但双方同意按“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的原则进行处理。这还可以从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处理原则得到印证，双方约定“各自对外债权由各自享有”，与共同财产无需处理归各自所有是同等意思表示。三、从吴某与曾某6再婚生活、以及离婚过程可以认定吴某具有放弃共同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吴某与曾某6登记的婚姻存续期是17年，但实际共同生活时间才3、4年。这期间曾某6还负担吴某女儿的学习生活费用，吴某的户口还从花都迁入白云，曾某6对吴某母女的付出比较多。但因双方性格不合，分居十多年后，双方协议离婚，吴某离婚前及离婚时多次表示两家人今后都不要再来往，说明根本就没有想要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意思表示。即使吴某在诉讼过程中将不确定的房产份额转让给曾某3，也在转让协议中要求：无论案件胜负，都与吴某无关，今后不得再联系吴某。因此，吴某主张享有房产份额是否是本人的真实意思，曾某1不得而知，一审也没有查明，但可以认定吴某离婚时是完全知悉涉案房产的，也是同意放弃共同财产份额的。吴某一方面消极参与实施，拒绝与曾某6家人往来，另一方面又主张房产份额、又放任诉讼的后果，不符合生活常理。再从吴某与曾某6的离婚过程和《协议书》内容，可以理解为双方只要办了离婚手续即可，吴某什么财产都不要的意思表示。而且吴某离婚时到过涉案房屋休息聊天，曾某6告诉其这是单位房改房，吴某明确表示房产要给出钱买房的儿子，完全符合中国人的传统家庭观念。离婚《协议书》确认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应当认定吴某自己明确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综上，一审认定吴某占有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吴某无权占有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涉案房屋由曾某1、曾某2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并由吴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吴某、曾某3、曾某4、曾某5共同答辩称：曾某2、曾某1的上诉理由都是没有证据、没有逻辑的单方面分析和猜测，不具有客观性。一审对于吴某是否在离婚协议当中处理过涉案房屋已经进行分析，在离婚当中吴某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而且涉案房屋在吴某与曾某6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应该属于婚内共同财产，在没有双方经过对涉案财产进行约定的情况下，视为吴某自然取得一半的份额。曾某1、曾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继承人曾某6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由曾某1、曾某2共同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龙岗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兹有该村村民曾某6（已故），曾某6的配偶是戚榕娣（已故），婚后共同生育有肆个小孩。女儿：曾某4，别名曾瑞玲，身份证号：；儿子：曾某3，身份证号：;女儿：曾某5，身份证号：;儿子：曾某1，身份证号：。戚榕娣于1988年8月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年××月××日曾某6与吴某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没有生育子女。2007年12月27日曾某6与吴某在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2009年8月14日曾某6因死亡被注销户口。各方确认曾某6的父母亲均先于曾某6去世多年。曾某2是曾某1和刘丽娥于××××年××月××日生育的儿子。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是登记在被继承人曾某6名下的房屋，是曾某6于2002年1月向广州市轻工业局购买的房改房，该房屋建筑面积62.02平方米。该房屋一直由曾某6与曾某1一家使用,曾某6去世后，现该房屋仍由曾某1、曾某2一家使用。2003年5月2日甲方曾某6、乙方曾某1、丙方曾某3、丁方曾瑞玲、戊方曾某5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为了维系子女之间的团结友爱精神，避免以后发生不必要的误会和争执，现将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港(一巷)8号202房（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以下称该房）产权一事作出如下协议，协议方以下分别称为甲，乙，丙，丁，戊方，协议如下：一、该房是甲方在单位享受的房改房，以甲方名字登记购买，产权归甲方所有。二、购买该房时甲方出壹万元整，余下所有购房款，确权费，办理房产证等一切费用，装修折旧费，共计伍万贰仟贰佰柒拾伍元整全部由乙方出资。三、2000年8月乙方结婚后继续在该房居住，并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用去壹万多元，重新购买了所有新的家私及家用电器。同时，支付了伍仟元整给丙方，丙方搬出该房，且丙方对该房屋属于丙方的家私及家用电器等已全部搬走。四、甲方只允许乙方及孙子曾某2在该房居住。五、甲方愿意“百年归老”后将该房屋赠给乙方及孙子曾某2，由乙方代为监管，其他丙、丁、戊不得有任何异议。此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丁，戊方各执一份，由签名当天正式生效。2003年5月2日甲方曾某6、乙方曾某1、丙方曾某3、丁方曾瑞玲、戊方曾某5分别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各当事人对该协议的签名没有异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曾某3的申请，依法追加吴某为本案的被告。吴某提供一份2020年7月22日甲方吴某与乙方曾某3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为曾某6前妻，两人于××××年登记结婚，2007年离婚；乙方为曾某6儿子，曾某6已于2009年8月14日去世。曾某6名下拥有一间房屋，系与甲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现就该房屋的所有权问题，曾某6儿子曾某1、孙子曾某2作为原告对乙方曾某3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03民初6935号，乙方已经将此案诉讼材料出示给甲方。现经乙方主动找到甲方协商，就上述房屋所有权份额问题，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将自己理应拥有的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的所有权份额全部有偿转让给乙方。2.在签订本协议签前，甲方确认已收到全部转让款，甲方理应拥有的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的所有权份额即属于乙方，就算暂时未进行更名，仍不影响该部分份额属于乙方的事实，乙方有权自行全权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等等）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3.如人民法院认定甲方不拥有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的所有权份额，甲方也无需将补偿款退回给乙方，乙方自愿承担败诉风险。同时，若人民法院认定甲方拥有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的所有权份额，胜诉的收益和义务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无关。4.乙方保证以后不会再以任何形式联系甲方，对甲方生活产生影响。5.本协议双方不可撤销。6.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两名见证人各执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双方及见证人签名后生效。上述协议有甲方吴某、乙方曾某3的签名和印指模，见证人许某、黎国洪签名，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吴某确认已经收到曾某3支付的补偿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房屋虽然登记在曾某6名下，但该房屋是在曾某6的前妻戚榕娣去世十多年后，在曾某6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改房，故依法应属于曾某6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曾某6与吴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曾某1、曾某2认为该房屋是曾某6的个人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曾某6生前与四子女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1签订协议书，就该房屋的出资情况和使用达成协议，曾某6并表示愿意其百年归老后将该房屋赠给曾某1及孙子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1对该协议上曾某6的签名和自己本人的签名均没有异议，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也表示没有异议，该协议是曾某6与四子女曾某3、曾某4、曾某5、曾某1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协议为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协议处分了吴某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事后也没有取得吴某的追认，故该协议中曾某6处分吴某占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无效，曾某6只能处分其占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曾某6在上述协议中表示在其去世后将上述房屋给儿子曾某1及孙子曾某2，曾某2父亲曾某1作为曾某2的监护人签名可视为代曾某2接受该协议，故曾某1和曾某2可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在曾某6去世后取得曾某6占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即各取得四分之一产权份额。曾某1、曾某2请求曾某6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由曾某1、曾某2共同继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不支持。由于曾某3、曾某4、曾某5签订上述协议已经协议处分了该房屋，上述协议的约定对协议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也符合一般民事活动所遵循的意思自治原则，故曾某3、曾某4、曾某5抗辩认为按法定继承，曾某3继承八分之五产权份额，曾某4、曾某5各继承八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抗辩违背了协议的约定，也违反了契约精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某与曾某3在审理期间签订的《房屋份额转让协议》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荔湾区南岸路埗头新一巷8号202房由曾某1、曾某2各取得四分之一产权份额，由吴某占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二、驳回曾某1、曾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曾某1、曾某2各负担2287.5元，由吴某负担45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某是否享有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涉案房屋是曾某6与吴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改房，没有证据证明曾某6与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明确的书面约定财产分别制，依法涉案的房产应认定为曾某6与吴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不予采纳曾某1、曾某2主张涉案房屋为曾某6个人财产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离婚时，曾某6与吴某的离婚协议书上“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表述并不必然唯一确定地认定吴某对涉案房产没有异议且不参与分割，需要根据案件的查明事实具体分析。吴某与曾某6结婚后仍在白云区村生活，并无在涉案房屋生活；结合曾某4、曾某5、曾某3的答辩意见，三人作为吴某的继子女，确认其与曾某6刻意隐瞒了购买涉案房屋并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吴某对涉案房屋毫不知情。相反，曾某1、曾某2的上诉主张吴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悉并放弃分割房产只有个人陈述并无得到吴某本人的追认，同时亦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且与吴某本人的书面答辩意见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由此，吴某答辩称曾某6及其子女隐瞒涉案房屋导致离婚时没有处理涉案房屋的意见可以采纳。曾某6与四名子女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处分了吴某名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部分无效。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确认吴某对涉案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曾某1、曾某2上诉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该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即本院对曾某1、曾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某1、曾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曾某1、曾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嘉怡吴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