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705民初4073号 原告：周翠平，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原告：邹周，女，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明，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云，安徽徐秉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铜陵市立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240700485551088A。 法定代表人：何向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锐，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莉，安徽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北京东路**社会信用代码13240700485551301D。 法定代表人：吴竹林，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满，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翠平、邹周与被告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翠平、邹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明、宋子云，被告铜陵市立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树莉，被告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翠平、邹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2783.1元（死亡赔偿金785120元、丧葬费395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9046385.5元，按照过错责任60%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4日，邹鹤春感觉身体乏力，遂至铜陵市立医院就诊。经检查，院方认为患者邹鹤春肺部感染，有××的可能，建议患者转至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进一步诊治。2020年6月5日，患者邹鹤春转至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在入院治疗期间，原告没有看见主治医生和值班医生对患者邹鹤春进行过问。2020年6月6日下午，患者邹鹤春感觉身体不适，按铃呼救，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仼何医务人员赶至。后隔壁病床老人见患者邹鹤春表情痛苦，便步行下楼去寻找医生、护士。许久后，护士姗姗而来，发现患者邹鹤春已经昏迷，才叫值班医生赶到病房。院方在惠者病危时延误治疗和抢救时间，导致患者邹鹤春死亡。原告认为，如果患者邹鹤春病情严重，铜陵市立医院应当及时进行治疗，待患者病情稳定后，再转至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对症治疗。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接诊后，如患者邹鹤春系危重病人，院方应当进行特别监护或建议患者住入重症监护室，并告知家属，而该院在患者住院期间，没有值班医生和主治医生进行过问，也无任何医务人员告知家属关于患者病情，甚至在患者邹鹤春按铃呼救后，仍然无人过问，致其错过治疗和抢救的时机，故对患者邹鹤春的死亡，该院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据该院所述，患者邹鹤春在转院前已是病重患者如该情况属实，铜陵市立医院在明知病人病情危重的情况下不尽心治疗而让患者转院，显然存在过错。因此，铜陵市立医院对患者邹鹤春的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认为，对于患者邹鹤春的死亡，应由两被告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责任。 被告铜陵市立医院庭审时辩称，1.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也就是违约责任纠纷。根据该案由只有在合同的服务方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承担违约责任。但是铜陵市立医院在接受患者邹鹤春入院治疗后，对其进行了完善的检查和诊断，并且给予了适当的治疗，但是在发现其可能是××病症的情况下，根据××防治法和结核病防治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其及时要求其转院到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定点治疗，因为结核病属于传染疾病，根据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发现疑似的情况必须及时转院，否则会交造成感染。而且在转院之前，铜陵市立医院也对其基础疾病都进行了一定的治疗，转院的时候，邹鹤春的证症状是比较平稳的，并没有呼吸困难这种危重症状，因此，原告起诉要求铜陵市立医院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也没有证据；2.原告起诉的相关的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是违约责任，不存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标准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铜陵市立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2020年6月5日，邹鹤春转至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时，就已经在铜陵市立医院经过了常规检查，检查结果显示邹鹤春有Ⅰ型呼吸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心功能不全、继发性糖尿病、高血压、贫血等症状。但铜陵市立医院将其主要诊断为肺部感染。邹鹤春转至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时，明确治疗的是××，而××症状不会危及患者的生命安全。从邹鹤春死亡后果可能引起的原因来看，Ⅰ型呼吸衰竭是可能导致邹鹤春死亡的直接原因，而呼吸衰竭患者的治疗应当在ＩＣＵ病房，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作为二甲医院，根本没有ＩＣＵ病房。在邹鹤春有明确诊断且应当入住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的情况下，邹鹤春家属依然同意铜陵市立医院的转院建议，转至二甲医院进行治疗，而并非转至综合性的三甲医院进行治疗，损害后果的发生与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断和治疗行为无关。综上，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应当就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害结果造成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邹鹤春入住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时，明确治疗的是××，对于其他已经存在的症状，已经在铜陵市立医院经过了诊断治疗，在邹鹤春存在Ｉ型呼吸衰竭可能危及患者生命的情况下，邹鹤春依然接受铜陵市立医院的转院建议在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处治疗××。故，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的损害后果无任何违约行为，依法不应当赔偿。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周翠平与邹周系母女关系，邹鹤春系周翠平丈夫，邹周的父亲。2020年6月4日9时24分，邹鹤春因病入铜陵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经铜陵市立医院入院诊断，邹鹤春病情为：肺部感染、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电解质紊乱，邹鹤春住院后，铜陵市立医院对其进行了相关检查，2020年6月5日9时20分，铜陵市立医院以邹鹤春仍有发热，建议邹鹤春××医院进一步治疗，为邹鹤春办理出院手续。2020年6月5日10时42分，邹鹤春转入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肺二科治疗，经诊断，邹鹤春病情为：社区获得性××，重症、Ｉ型呼吸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心功能不全、继发型××双肺（空洞）、2型糖尿病、高血压、贫血。2020年6月6日15时，邹鹤春出现痰窒息，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进行抢救，同日15时43分，邹鹤春死亡，死亡原因：深痰部窒息。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邹鹤春出院病案中记载邹鹤春出院诊断为：1.主要诊断：窒息；2.其他诊断：社区获得性××，重症、Ｉ型呼吸衰竭、电解质代谢紊乱、心功能不全、2型糖尿病、高血压、贫血。 另查明，2020年6月18日，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住院医师蔡晓予以通报，通报载明：“肺二科蔡晓医生在诊疗危重患者邹鹤春病情过程中，因上级医院（市立医院）的血气分析等检查结果已提示病情危重，个人主观认为上级医院已与患者家属沟通告知过病情，转入我院目的是明确××诊断及下一步抗结核治疗，故未再与家属就呼吸衰竭病情及时沟通，针对其医患沟通行为存在疏忽大意，给患者家属心理上造成不可接受的后果，另病史询问不够仔细，特此给予严重警告，通报批评，扣除当月奖金，并责令个人及科室提出书面整改报告，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上述事实，有周翠平、邹周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信息打印件、铜陵市立医院住院病案、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通报及说明、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公安询问笔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铜陵市立医院提交的邹鹤春住院病案材料、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邹鹤春住院病案材料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审核，并结合当事人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邹鹤春分别于2020年6月4日入铜陵市立医院和2020年6月5日入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发生医疗纠纷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可以选择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二者只能选择其一，如果选择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则法院将按照侵权责任原理来审理，如果周翠平、邹周选择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法院将按照合同责任原理来审理，周翠平、邹周需要承受因自己选择案由而产生的相应后果。经本院释明，周翠平、邹周选择了“医疗服务合同”案由，法院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综合分析本案案情，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如果有，那么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违约行为与邹鹤春的死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一。首先，邹鹤春于2020年6月4日送入铜陵市立医院治疗,2020年6月5日转入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邹鹤春与铜陵市立医院之间，邹鹤春与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之间已经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周翠平、邹周主张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违约，导致邹鹤春死亡，要求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应按照合同责任相关的法律规定来审理，对于各方的举证责任应按合同责任原理及法律规定进行分配。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周翠平、邹周作为医疗服务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应当对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举证。根据周翠平、邹周提供的证据以及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抗辩，本院认为铜陵市立医院在对邹鹤春诊疗过程中并无过错，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与患者沟通以及病史询问上存有瑕疵。关于焦点二。首先，本案中，医疗服务合同的主要内容为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为邹鹤春提供医疗服务，邹鹤春一方支付医疗费。周翠平、邹周主张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供不符合约定的医疗服务，导致邹鹤春死亡，则周翠平、邹周应对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违约行为与邹鹤春的死亡之间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本案审理中，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以“未进行尸检、死因不明”的理由无法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那么，未进行尸检的过错成为考虑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重要因素。再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尸检应当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承担尸检任务的机构和病理解剖专业技术人员有进行尸检的义务。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以请法医病理学人员参加尸检，也可以委派代表观察尸检过程。拒绝或者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结合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存根记载了死亡原因，在邹鹤春死亡之后，邹鹤春的家属也已经办理火化手续、户口注销手续。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确定邹鹤春死因，周翠平、邹周知道邹鹤春死因后，并未提出异议，因此，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未进行尸检不存在过错，周翠平、邹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未进行尸检存在过错，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与邹鹤春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周翠平、邹周要求铜陵市立医院、铜陵市第二人民医院对邹鹤春的死亡承担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周翠平、邹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翠平、邹周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28元，减半收取4614元，由原告周翠平、邹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雅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