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元，女，汉族，1989年12月25日生，户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燎，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宇旭，男，汉族，1988年01月17日生，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陈**元因与被上诉人冯燎、黄宇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元和被上诉人冯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黄宇旭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冯燎要求陈**元对黄宇旭所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黄宇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对黄宇旭向冯燎借款185000元根本不知情，且黄宇旭与冯燎在借钱时是有意避开上诉人的，上诉人根本没有向冯燎借钱的意思表示。2.2018年6月4日冯燎再次借款115000元给黄宇旭，此笔借款发生在上诉人与黄宇旭离婚之后，该债务是黄宇旭的个人债务。3.上诉人与黄宇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添置贵重品和享受奢侈物质生活。上诉人与黄宇旭的家庭开支大多数是公公婆婆资助，加之上诉人婚后的劳动收入所得来承担。黄宇旭向贾志红借款的案件一审法院在审理及执行过程中均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知晓，也从未使用该款项。执行和解时上诉人未到场。本案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冯燎要求上诉人共同还款，必须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与黄宇旭的共同债务，事实上，冯燎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黄宇旭所借的款项都用于赌博输了，黄宇旭多次到澳门参与赌博，冯燎作为黄宇旭的朋友和同事，应当知道黄宇旭参与赌博的事。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为由判令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息，显失公平公正。冯燎辩称，陈**元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且陈**元陈述其与黄宇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添置贵重物品、其生活费用大部分由黄宇旭的父母资助等，答辩人在二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元与黄宇旭在2019年还有经济往来，黄宇旭在外的部分收入汇到了陈**元的银行账户中，黄宇旭实际上是有补贴家用的。黄宇旭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其与陈**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添置了房屋等贵重财产。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黄宇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冯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人民币31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2月28日黄宇旭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冯燎借款现金185000元，约定两年内还清，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讨，黄宇旭一直未还款，后冯燎与黄宇旭协商后于2017年3月30日重新约定欠款金额为200000元，并由黄宇旭重新出具一份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6月4日，一审法院为执行（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01745号民事判决，冯燎与黄宇旭约定：由冯燎借款115000元给黄宇旭和陈**元，帮黄宇旭和陈**元偿还欠贾志红的执行款，并明确约定黄宇旭和陈**元向冯燎所借的115000元应在两年内还清给冯燎。上述两笔借款共计315000元。经冯燎多次催讨无果，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黄宇旭向冯燎借款，并出具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黄宇旭、陈**元是夫妻关系，黄宇旭向冯燎借款，第一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第二笔债务发生时黄宇旭与陈**元已解除婚姻关系，但是所借款项115000元全部用于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黄宇旭、陈**元二人的共同债务，故二笔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冯燎按照约定向黄宇旭给付了借款，黄宇旭未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陈**元辩称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且该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冯燎要求黄宇旭、陈**元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黄宇旭、陈**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冯燎偿还借款本金315000元及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黄宇旭、陈**元负担。二审中，冯燎向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9份2019年湖北华博阳光电机有限公司转账给陈**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欲证明黄宇旭将在工作单位湖北华博阳光电机有限公司的收入分9次转账给陈**元共计33640元。证据2、2013年1月14日登记为黄宇旭、陈**元共同所有的位于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一套。欲证明黄宇旭、陈**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该房屋。陈**元质证认为，因为黄宇旭欠债较多，其个人银行账户被冻结，所以将单位的收入转账由陈**元暂时代收，9笔转账记录均属实，但是陈**元在收到以上转账后及时（大多为十分钟内）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给了黄宇旭或黄宇旭的母亲，有相应的转账记录为证。陈**元并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过该款项。对于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一套，当时首付款只有几万元，银行按揭贷款有20余万元。黄宇旭与陈**元协议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儿子所有，但该房屋因欠付银行按揭贷款违约未按时偿还，同时又因被债权人申请查封，最后被变卖，冯燎亦认可该房屋被其妹妹冯琴购买，变卖所得约32万元，偿还了银行贷款20多万元后的余额被黄宇旭用于偿还债务，陈**元并未占有使用该房屋价款。本院认为，对于冯燎提供的两份证据，陈**元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收到以上9笔转账后及时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给了黄宇旭或黄宇旭的母亲，时间及数额基本相符，故可以认定陈**元代收该9笔款项后及时转交给了黄宇旭，陈**元并没有占用该款项。对于黄宇旭、陈**元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当时首付款仅几万元，银行按揭贷款20余万元（具体数额不详）。离婚时双方约定归儿子黄乾坤所有，但实际上在离婚后因欠付银行按揭贷款及他人债务，被变卖，变卖所得价款陈**元亦没有占用。二审查明，黄宇旭与冯燎原来系朋友关系，现都在湖北华博阳光电机有限公司工作，系同事关系。黄宇旭与陈**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黄宇旭的父母一起居住生活。除在2013年支付首付款数万元，其余房款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一套外，家庭未添置贵重财产，家庭成员亦无重大疾病支出，无重大投资经营行为。2014年12月冯燎借款185000元给黄宇旭时，未告知陈**元，借条上亦无陈**元的签字。2015年8月3日贾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黄宇旭、陈**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为﹝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01745号），该案中贾志红称黄宇旭于2015年6月3日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贾志红借款359100元，要求黄宇旭、陈**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黄宇旭、陈**元均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判决黄宇旭、陈**元共同偿还贾志红借款359100元。2018年6月，冯燎借款115000元给黄宇旭偿还贾志红债务时，陈**元未到场。还查明，黄宇旭与陈**元于2010年11月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一女，于2015年9月2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一套归儿子黄乾坤所有，该房屋按揭贷款由黄宇旭偿还。两个子女由黄宇旭抚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都归黄宇旭享有和承担。另查明，从2015年至2020年，黄宇旭因欠他人债务被起诉的案件共有五件，合计借款本金1024100元。咸宁市××区文笔路××号房屋因欠银行按揭贷款未还，并被债权人起诉时查封，后该房屋变卖所得价款约30余万元，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20余万元，其余款项由黄宇旭用于偿还债务，陈**元未使用该房屋变卖所得款项。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数额黄宇旭作为借款人未提出异议，可以确认黄宇旭向冯燎两次借款合计315000元的事实。关于该借款能否认定为黄宇旭、陈**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因为以上两个司法解释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系新作出的司法解释，且该解释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本案应当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为本案的借款分两笔，第一笔借款本金185000元，发生于2014年12月28日，当时陈**元并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事后亦未追认，借款数额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属于黄宇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只有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对于冯燎要求陈**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冯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85000元借款用于黄宇旭、陈**元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经核实，黄宇旭在与陈**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数额达100万元以上，明显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支出。故该185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5000元，合计200000元不应认定为黄宇旭、陈**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只能认定为黄宇旭的个人债务，一审判决陈**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第二笔借款115000元虽然发生于2018年6月，在黄宇旭、陈**元离婚之后，但是该借款是用于偿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鄂咸安民初字第01745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的黄宇旭、陈**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为偿还生效判决确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所借款项应当认定为黄宇旭、陈**元的共同债务。故该115000元借款应当由黄宇旭、陈**元共同偿还。综上，上诉人陈**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认定案件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二、限黄宇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冯燎借款3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陈**元对于其中的115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冯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黄宇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冯燎负担3825元，由陈**元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