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莉英，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韶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木兰，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原审被告：杨荣军，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原审被告：徐青兰，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上诉人鲁莉英因与被上诉人丁木兰，原审被告杨荣军、徐青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鲁莉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丁木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丁木兰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1.在（2017）浙1124民初707号徐青兰与丁木兰、叶亦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丁木兰主张本案所争议的20000元款项系其与徐青兰之间的款项往来。2.在（2019）浙1124民初1929号丁木兰与鲁莉英、杨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丁木兰主张本案所争议的20000元款项系鲁莉英及杨荣军向其借款，该案经开庭审理后，丁木兰撤回起诉。3.在（2019）浙1124民初2564号丁木兰与鲁莉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丁木兰要求鲁莉英归还不当得利20000元（即本案所争议款项），一审判决驳回丁木兰的诉请，二审判决驳回丁木兰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丁木兰在（2017）浙1124民初707号与徐青兰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称，鲁莉英与丁木兰之间没有借贷合意。2.丁木兰在（2019）浙1124民初2564号（二审案号为（2020）浙11民终57号）与鲁莉英不当得利纠纷中亦多次称其与鲁莉英之间无借贷合意。3.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错误。丁木兰提交的显示鲁莉英名字的“个人业务交易单”复印件，并非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丁木兰并未提交现金存款的原始凭证。丁木兰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不提交原始证据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原审应全面审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否。鲁莉英在本案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抗辩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丁木兰仍需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证据不全面。对于鲁莉英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完全忽略，避而不谈。丁木兰提供的存款凭条只能证明丁木兰通过银行向鲁莉英账户存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丁木兰答辩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鲁莉英应当归还款项。 原审被告徐青兰在庭询谈话中称，其有许多款项放在丁木兰处，案涉20000元系其中一笔，因建房所需，其让丁木兰将款项汇给鲁莉英。嗣后，徐青兰又称案涉的20000元已经通过结算形成2012年9月26日的借条（该借条即为徐青兰在（2017）浙1124民初707号案件中提起诉讼的依据）。最后，徐青兰又称案涉20000元已经通过2012年3月21日从杨家均的银行账户取出20000元现金归还给丁木兰。 丁木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鲁莉英、杨荣军、徐青兰返还款项20000元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1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由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木兰与鲁莉英、徐青兰涉案时系朋友关系，鲁莉英与杨荣军涉案时系夫妻关系，鲁莉英与徐青兰涉案时系妯娌关系。2012年左右，鲁莉英、杨荣军、徐青兰两家共同出资在召山村建房。2012年3月14日，丁木兰在徐青兰的介绍下，将现金20000元汇给鲁莉英所有的中国银行松阳支行账户。同年3月16日、17日鲁莉英从该银行账户分别取款1706.18元、18000元。2017年3月20日，徐青兰以丁木兰为被告向松阳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丁木兰及其丈夫叶亦竹归还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案号为（2017）浙1124民初707号。审理中，丁木兰及叶亦竹提交2012年3月14日丁木兰向鲁莉英中国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的个人业务交易单，用以证明该款项系徐青兰让其向鲁莉英汇款，故应予以扣除，但因徐青兰予以否认，该院对该部分款项未予扣除。2019年8月2日，丁木兰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鲁莉英、杨荣军诉至松阳法院，案号为（2019）浙1124民初1929号，请求鲁莉英及其前夫杨荣军归还借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后撤回起诉。2019年10月21日，丁木兰以不当得利为由再次诉至松阳法院，案号为（2019）浙1124民初2564号，主张鲁莉英归还不当得利款20000元，松阳法院判决驳回丁木兰的诉讼请求。后丁木兰不服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浙11民终5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鲁莉英与杨荣军于2002年11月7日登记结婚，2018年11月5日离婚。再查明，丁木兰于2019年5月28日被列入职业放贷人名录。 原审法院认为，丁木兰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其于2012年3月14日向鲁莉英中国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的个人业务交易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相关规定，本案丁木兰虽然未能举证证明借贷合意的存在，但其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被告应当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鲁莉英承认自己与丁木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仅以自己当时有钱不用借款的理由进行抗辩，并没有就自己的主张完成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证明义务。且案涉款项20000元发生在鲁莉英与杨荣军婚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丁木兰要求徐青兰还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因丁木兰已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与鲁莉英、杨荣军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认定无效，同时其主张的利息，因被告无过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鲁莉英、杨荣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丁木兰借款本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丁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鲁莉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原审被告徐青兰的丈夫杨家均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丁木兰主张的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发生前后，徐青兰家庭银行存款均超过20000元，无需借款。对于鲁莉英提供的证据，丁木兰质证称是徐青兰打电话让其联系鲁莉英，其遂与鲁莉英联系，双方并达成借款20000元的合意。原审被告徐青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杨家均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鲁莉英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即为杨家均的账户明细，并且2012年3月21日已经从杨家均银行账户取出20000元还给丁木兰。对于鲁莉英、徐青兰提交的两份账户交易明细，均反映的是杨家均银行账户的同一笔交易流水，丁木兰对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明力予以认定，但能否证明不需要借款，以及借款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本院将再予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7）浙1124民初707号原告徐青兰与被告丁木兰、叶亦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丁木兰抗辩称2012年3月14日替徐青兰汇给鲁莉英的20000元（即本案所争议的20000元）应在双方的经济往来中扣除，徐青兰对此不予认可，且（2017）浙1124民初707号民事判决亦未对该20000元进行认定。在（2019）浙1124民初1929号原告丁木兰与被告鲁莉英、杨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丁木兰主张本案所争议的20000元系鲁莉英向其借款，但在该案审理中又申请将该案案由改为不当得利，嗣后又撤回起诉。在（2019）浙1124民初2564号原告丁木兰与被告鲁莉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丁木兰主张本案所争议的款项20000元系徐青兰叫其汇给鲁莉英，鲁莉英则答辩称，本案所争议的款项20000元系因2011年至2012年期间，鲁莉英、杨荣军夫妇与杨家均、徐青兰夫妇共同出资建房，鲁莉英为徐青兰垫付门窗、外墙粉刷等款项共计20000元，后徐青兰于2012年3月14日告知鲁莉英，其已将20000元汇入其银行账户，故案涉款项是徐青兰与鲁莉英之间的法律关系，至于丁木兰为何要替杨家均、徐青兰存款，与其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审判令鲁莉英、杨家均承担还款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17）浙1124民初707号徐青兰与丁木兰、叶亦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系徐青兰请求丁木兰、叶亦竹归还借款250000元，虽然丁木兰提出代徐青兰付款20000元的抗辩，但徐青兰未予认可，亦未对该款项进行认定，故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2019）浙1124民初1929号丁木兰与鲁莉英、杨荣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丁木兰已撤回起诉，故与本案亦不构成重复起诉；（2019）浙1124民初2564号丁木兰与鲁莉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丁木兰系要求鲁莉英归还不当得利20000元，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亦不相同。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鲁莉英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丁木兰已经提供存款交易单证明其向鲁莉英的银行账户存入20000元，鲁莉英亦确认有收到该20000元，但其主张该款项系因鲁莉英、杨荣军夫妇与杨家均、徐青兰夫妇共同出资建房，杨家均夫妇需支付给其的款项。而徐青兰则先是辩称丁木兰所汇的20000元系其放在丁木兰处的钱，因建房需要，让其汇给鲁莉英；嗣后又辩称案涉的20000元已经通过结算形成2012年9月26日的借条；最后又辩称案涉20000元已经通过2012年3月21日从杨家均的银行账户取出20000元现金归还给丁木兰。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的20000元的给付关系存在于丁木兰与徐青兰之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徐青兰虽然辩称案涉款项系其自己放在丁木兰处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徐青兰又称案涉20000元已经结算进2012年9月26日的借条，亦缺乏证据证明，而且在其依据该借条提起的（2017）浙1124民初707号徐青兰与丁木兰、叶亦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其称该20000元与其无关，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徐青兰称其已经于2012年3月21日从杨家均的银行账户中取出20000元现金并归还给丁木兰的说法，丁木兰并不认可，而且亦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故对该辩称亦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借贷关系成立于丁木兰与徐青兰之间，但因丁木兰已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故该借贷关系依法应认定无效，对丁木兰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令鲁莉英、杨家均承担还款责任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徐青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丁木兰借款本金2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丁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均由原审被告徐青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