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保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25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保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航，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康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5月29日被保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6月30日被保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保靖县看守所。 辩护人滕建玉，湖南紫霞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靖县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刑事刑诉〔2020〕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航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航及其辩护人滕建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保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7年初，被告人章航与施某、余某合伙来到西部矿业保靖锌锰冶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靖锌锰公司），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1提出收购意向。施某于2017年1月24日与肖某1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并口头提出，为便于收购及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要求公司任命章航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5月10日，保靖锌锰公司下达《任命书》，任命章航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工作，分管公司安全和环保工作，聘用期限2年，即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2017年10月，施某与保靖锌锰公司终止协议后离开，余某于2018年8月7日向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继续进行收购，并要求公司仍委派章航担任总经理职务，以便于沟通协调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在此阶段保靖锌锰公司没有对章航下达正式任命文件。2018年8月，肖某1派肖伟良到保靖锌锰公司厂里，负责看管公司所属机械设备等财物。2019年7月，肖伟良因事离开公司厂区后，工厂处于无人看管状态。2019年9月，章航未经肖某1授意私自联系收购废铁老板张某，张某在章航授意下对保靖锌锰公司的反应缸等设备进行拆解，拆解的废铁再由张某收购。自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张某先后从公司装车运送8车废铁合计255.13吨，均以1650元／吨的价格向章航进行收购，章航盗卖废罐得款人民币42.1万元。章航将18万元用来支付其欠付徐某的欠款，20万元用于购买含锌废料，支付其在厂内生产过程中欠付的工人工资7、8万元，水电费约2、3万元。另外垫付保靖锌锰公司所欠工人社保款2万余元，给肖某1退款4.2万元。经保靖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保靖锌锰公司工厂内被章航盗卖给张某的铁罐等设备，市场价值为42096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航案发后主动到案，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章航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章航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章航部分退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章航判处八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章航对起诉书所指控的罪名、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主动认罪认罚，认为其系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请求法院依法判处。 辩护人滕建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章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章航与保靖锌锰公司之间存在特殊的工作关系，相对于其他财产犯罪案件性质、情节而言，性质较轻、社会危害性要小；2、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属于自首；3、被告人自愿认罪，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给公司部分退赃款及代公司支付工人社保款共计6万余元，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章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被告人章航与施某及余某三人合伙来到保靖锌锰公司，向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1提出收购公司意向。2017年1月24日，施某与肖某1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并口头提出，为便于三人收购，方便与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要求公司任命被告人章航为公司总经理。2017年5月10日，保靖锌锰公司下达《任命书》，任命被告人章航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工作，分管公司安全和环保工作，聘用期限2年，即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止。2017年10月，施某与保靖锌锰公司终止《合作框架协议》后，离开该公司。2018年8月7日，余某向保靖锌锰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表示继续对公司进行收购，并要求公司仍委派章航担任总经理职务，以便于沟通协调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在此阶段保靖锌锰公司没有对被告人章航下达正式任命文件。2018年8月，肖某1派肖伟良到公司，负责看管公司厂区所属的机械设备等财物。2019年7月，肖伟良因事离开公司工厂，工厂处于无人看管状态。2019年9月，被告人章航未经保靖锌锰公司授权，私自联系收购废铁老板张某。张某在被告人章航的授意下，对公司厂内的反应缸等设备进行拆解，拆解的废铁再由张某收购。自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1月26日期间，张某先后从该公司装车运送8车废铁合计255.13吨，均以1650元／吨的价格与被告人章航进行收购，被告人章航盗卖废铁罐所得人民币42.1万元。被告人章航收到款项后，用于支付其欠付徐某的18万元欠款，支付其在公司工厂内生产所欠付工人工资7、8万元，20万元用于购买含锌废料，支付水电费约2、3万元。另外垫付保靖锌锰公司所欠四名工人社保金20702.1元（屈佳4629.1元、周荣英3073元、伍彪5000元、周天富8000元），给肖某1（保靖锌锰公司）退款44000元。经保靖县价格认证中心专家认证，保靖锌锰公司工厂内被章航盗卖给张某的铁罐等设备，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20965元。案发后，被告人章航主动认罪认罚，并于2020年9月24日在其辩护人滕建玉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经本院核实，2019年12月9日，肖某2就本案被告人章航盗卖保靖锌锰公司废铁罐设备向保靖县公安局毛沟派出所报警，毛沟派出所接警后，于同年12月11日电话通知被告人章航到毛沟派出所，被告人章航当天赶至该所后，如实交代了2019年10月份至11月底，其在未告知保靖锌锰公司肖某1的情况下，将公司内的反应缸拆掉并卖给一个姓张的老板，张老板一共拉走200多吨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或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因本案，保靖锌锰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的事实。 2、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章航到案的情况。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章航出生于1982年8月24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应负刑事责任。 4、证人白某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湘西州生态环境局保靖分局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及白某给公司的工人微信转账等相关事实。 5、证人张某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告人章航联系张某，将保靖锌锰公司厂内的反应缸等设备拆解，拆解出的废铁卖给张某的事实。 6、证人全某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徐某通过其妻全某账户给章航借款的事实。 7、人民法院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保靖锌锰公司固定资产的相关事实。 8、证人肖某1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保靖锌锰公司的基本情况。 9、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章航给肖某1微信转账及给公司代支付工人社保金的事实。 10、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初，证人与施某合伙准备收购保靖锌锰公司，章航是施某带来的。1月24日，施某与肖某1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章航负责对外的联系。为便于收购及方便与安监、环保等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要求公司任命章航为公司总经理。保靖锌锰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任命章航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生产经营工作，分管公司安全和环保工作，聘用期限2年。2017年底，施某退出收购，我在2018年跟肖某1谈了个协议，继续收购公司，章航继续在厂里帮我协调外面关系。2018年或2019年，肖某1给我打电话讲要取消对章航的任命。2018年底我离开厂里，章航还在工厂里，他没有交给我任何钱，我们也没有任何财务往来。我们取得过环保局用碱中和工厂内酸性废弃液的授权，但只能在里面处理环保方面的问题，不能从事任何生产，也不能以盈利为目的。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19日，证人与章航签订《废铁买卖合同》，以1600元／吨与章航购买保靖锌锰公司厂里的废铁。从9月底至11月26日，共从厂里拖出八车拆下的废铁，255.13吨，实际以1650元／吨收购。 12、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章航私自盗卖保靖锌锰公司厂内铁罐等设备的事实。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章航通过证人徐某联系到废铁收购老板张某，卖保靖锌锰公司厂里废铁的事实。 14、证人全某的证言，证明本案相关事实。 15、被害人肖某1的陈述，证明被告人章航未经公司同意，私自盗卖保靖锌锰公司厂内铁罐等设备的事实。 16、被告人章航的供述与辩解及审讯视频，证明被告人章航对私自出卖保靖锌锰公司厂内铁罐等设备的事实供认不讳。 17、保价认定［2020］44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保靖县价格认证中心专家认证，铁罐等设备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20965元。 18、指认作案现场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及证人肖某2指认案发现场，保靖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的手机进行检查并拍照的事实。 上列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420965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章航在审查起诉阶段主动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关于被告人章航及其辩护人滕建玉认为被告人章航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事实，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章航经保靖县公安局毛沟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主动赶到派出所并承认其在未告知保靖锌锰公司肖某1的情况下，将公司厂区内的反应缸拆除卖与他人的事实，但辩解其有权变卖处理公司内的设备，该行为不构成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告人章航对其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被告人章航及其辩护人滕建玉的该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符，于法有据，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章航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滕建玉认为被告人章航部分退赃，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相符，于法有据，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可以对被告人章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滕建玉认为被告人章航在本案中性质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相符，于法无据，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责令退赔。被告人章航仅给被害单位保靖锌锰公司退赔44000元，代为保靖锌锰公司给工人支付社保金20702.1元，共计64702.1元。尚有356262.9元经济损失未予退赔，被告人章航应继续予以退赔。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滕建玉的量刑建议不适当，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章航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章航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航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2028年5月28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章航给被害单位西部矿业保靖锌锰冶炼有限公司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356262.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彭文昕 审 判 员  向福生 人民陪审员  王蔚芫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星羽 附页 本判决所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