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维家，男，1969年5月1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芬，女，1968年3月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姜维家因与被上诉人刘玉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维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刘玉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姜维家对刘玉芬没有侵权行为，与刘玉芬心脏病发和没有因果关系，姜维家不应该对刘玉芬承担赔偿责任。姜维家与赵兴明发生争吵，不料刘玉芬听到争吵声后进入商店与姜维家理论，姜维家见到刘玉芬进来心有余悸所以不愿与其争辩，便回家取林权证。此过程中，刘玉芬自己要参与到姜维家与赵兴明的争论中，姜维家已及时离开没有与其争吵也没有其他具体侵害行为。姜维家已经尽己所能避免接触和刺激刘玉芬。刘玉芬明知自己有心脏病史且这几天在扎针中，见到他人争吵时仍不顾及自身情绪并主动积极参与其中，致使几小时后心脏病发入院。因此，刘玉芬此次心脏病发完全系其自身原因，姜维家已经尽到注意避免义务，也没有实施任何侵害行为，且刘玉芬当时没有发病，刘玉芬此次入院与姜维家无关，不是姜维家的过错，姜维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引起此起争吵的原因是合作社未经允许强行破坏姜维家林地和果松幼苗，姜维家因气不过才与合作社成员赵兴明争论。是合作社及其成员有过错在先，姜维家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引发的争吵。刘玉芬辩称，姜维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姜维家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刘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维家赔偿刘玉芬经济损失1.24365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维家负担。事实及理由：刘玉芬与姜维家系同村村民。因国家大兴绿水青山工程，刘玉芬与他人成立了苏子河养殖合作社，在新宾满族自治县苏子河河套内养殖水产品。刘玉芬前往该河套必经一条路，但姜维家以该路所占位置为姜维家使用的土地为由，强行制止刘玉芬通行。为此，刘玉芬租赁紧邻该河套的张连生家庭所有的一绺土地用于通行。2019年4月20日8时，刘玉芬等人雇佣钩机清理合作社承包的河套。当天清理完毕后18时许，刘玉芬与同社其他人员在杨历志经营的罗圈商店内，商量全社人员如何分担雇佣钩机产生的费用时，刘玉芬在商店前面的厕所方便就听到有人在刘玉芬家院内大声叫刘玉芬并进行辱骂。刘玉芬返回途中听到姜维家在商店内与他人争吵，刘玉芬进入商店内，姜维家以刘玉芬雇佣的钩机走了姜维家所有的道路为由上前辱骂刘玉芬，并用拳头怼了刘玉芬前胸，致使刘玉芬在受到惊吓、恐慌的情况下心脏病发作，随即刘玉芬被送至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紧急被转至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治疗，住院治疗2日后，转回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7日后出院。刘玉芬因此次事故遭受经济损失1.243659万元，其中医药费8033.48元、伙食补助费510.00元、护理费1039.50元、营养费510.00元、误工费1832.61元、交通费500.00元、复印费11.00元。刘玉芬认为姜维家明知刘玉芬患有多年心脏病，辱骂并殴打刘玉芬，致使刘玉芬心脏病发作，姜维家应对刘玉芬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芬与姜维家均系新宾满族自治县村民，刘玉芬与同村案外人赵兴明等人成立合作社，承包了苏子河上游的龙湾子河套，合作社雇佣的钩机需要经过姜维家承包的林地，与姜维家事先沟通未果。2019年4月20日，姜维家发现自家林地被毁坏了一部分，于当日18时去罗圈村杨历志经营的商店（当时合作社成员在商店内）向合作社成员询问情况，并与赵兴明发生争吵，这时刘玉芬从他处返回商店，姜维家与刘玉芬为合作社雇佣的钩机是否毁坏了姜维家承包的林地问题亦发生了争吵，争吵几句后姜维家说回家取林权证，便甩手离开商店。刘玉芬因与姜维家争吵情绪激动，引发心脏病，于当日入住抚顺矿务局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出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出院医嘱建议到当地医院进一步入院治疗。共支出救护车费1510.00元，门诊医疗费141.00元，住院医疗费2685.15元。抚顺矿务局总医院诊断刘玉芬为心绞痛、冠心病、陈旧性下壁、广泛前壁心梗、心功能Ⅱ级、低蛋白血症、低钙血症、尿路感染。抚顺矿务局总医院根据患方主诉，在病案中记载：患者入院前10年无明显诱因出现胸痛，具体症状描述不清，当时于我院就诊，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心肌梗死”予以保守治疗，后症状缓解出院，未规律口服药物治疗，入院前4小时情绪激动后出现胸背痛……于来诊途中缓解，伴恶心、未吐，无头晕、头痛，无黑曚及晕厥，无喘息，无发热，为求系统治疗急来我院就诊。2019年4月22日，刘玉芬入住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4月29日好转出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共支出住院医疗费3697.33元，复印病志费11.00元。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断刘玉芬为冠心病、不稳定性心绞痛、陈旧性心肌梗死、高血压、心功能Ⅲ级、带状疱疹，根据患方主诉在病案中记载：“疾病史：冠心病，心肌梗死9年，未下支架”。2019年6月19日，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榆树派出所作出抚公新宾（治）行罚决字[2019]30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刘玉芬与姜维家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姜维家有一个甩手的动作，刘玉芬心脏病发作在医院接受治疗，现已痊愈出院。经调查现场目击证人，这个甩手动作打到刘玉芬身上。故对姜维家作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姜维家对此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份，刘玉芬与赵兴明等几人成立合作社，承包了苏子河上游的龙湾子河套，合作社准备雇佣钩机需要经过姜维家的林地，与姜维家事先沟通未果。2019年4月20日，姜维家在微信朋友圈中看到刘玉芬发的关于雇佣钩机正在抓龙湾子河套的照片，姜维家担心钩机从自家林地穿过去，害怕林地、树木被损坏，前往查看。到地方后发现紧挨着龙湾子河套的约7分林地被钩机抓平、林地上面的8棵七年生的果松也被铲没了，于是去杨历志所经营的罗圈商店，当时合作社的成员在商店，姜维家向其询问具体情况，询问情况时刘玉芬从商店后屋进来，姜维家与刘玉芬为合作社雇佣的钩机当日是否走了姜维家的道问题发生了争吵，激烈争吵时姜维家甩手后离开了商店，致使刘玉芬受到惊吓心脏病发作……”。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4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了姜维家的诉讼请求。姜维家对此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辽04行终258号行政判决，认为：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姜维家有一个甩手的动作，但该动作是否构成殴打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此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一、撤销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姜维家作出的抚公新宾（治）行罚决字[2019]303号行政处罚决定。另查明，刘玉芬患有心脏病多年，每年都需要入院治疗。姜维家对此亦知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刘玉芬患有心肌梗死10年，未下支架，也未规律服用药物，且其对自身特殊体质没有履行足够的注意义务，而是与姜维家争吵，进而出现情绪激动等症状，诱发心脏不适，连同低蛋白血症、尿路感染、带状疱疹等其他病症住院治疗，因此刘玉芬应对争吵诱发的心脏病治疗损失及关联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对于带状疱疹等与争吵无关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姜维家明知刘玉芬患有心脏疾病仍与其争吵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是导致刘玉芬心脏病发作的诱发因素和次要因素，故姜维家应对刘玉芬治疗心脏病的相关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由于刘玉芬未能举证证明其心脏病治疗损失在整体治疗总所占具体数额，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双方过错，酌定刘玉芬承担其损失数额的80%，姜维家承担20%。关于刘玉芬主张的营养费及交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玉芬主张的误工天数，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院的休息时间，法院以其住院天数认定其误工天数。综上，刘玉芬此次人身损害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001689万元。其中1.医疗费8033.48元（门诊医疗费141.00元，救护车费1510.00元、住院医疗费6382.48元）、2.伙食补助费510.00元（80.00元/天×2天＋50.00元/天×7天）、3.护理费1039.50元（115.50元/天×9天）、4.误工费422.91元（46.99元/天×9天）、5.复印费1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姜维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玉芬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001689万元的20%，即2003.38元。案件受理费111元，减半收取56元，由刘玉芬负担50元，姜维家负担6元（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另查明，根据杨历志、赵平生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姜维家与刘玉芬发生争吵并对其进行辱骂。本院认为，对于相邻关系，要秉承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互谅互让的原则，妥善处理。刘玉芬、赵兴明等人成立的合作社与姜维家就林地平整一事引发争议。根据事件发生时在场人员陈述，姜维家辱骂刘玉芬在先。姜维家不能克制情绪，使用侮辱性语言明显不当，而刘玉芬患心脏病多年，在遇有事件发生时，不顾及自身特殊情况参与其中亦有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姜维家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维家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