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宝，男，197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巢湖市居巢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上海汇业（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新菊（原审原告王司明之女），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王二姐（原审原告王司明之女），女，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王龙（原审原告王司明之子），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王**（原审原告王司明之女），女，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颖，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延山，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先稳，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2ＭＡ2ＲＣ1ＦＭ95。 法定代表人：龙海宝，总经理。 上诉人龙海宝因与被上诉人王司明、姚延山、余先稳、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审理期间，王司明于2020年9月24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王新菊、王二姐、王龙、王**（以下简称王新菊等四人）向本院申请做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其等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宝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海波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系龙海宝所有，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辆实际属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所有。案涉三轮车一直停放在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仓库，并为该公司所有、使用。案外人吴恒龙在交警部门所做笔录中也明确陈述案涉三轮车属于仓库。龙海宝是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购车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且车辆一直由公司使用而非龙海宝个人使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姚延山驾驶属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所有的案涉三轮车发生事故，一审判决龙海宝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因王司明二审审理期间死亡，龙海宝补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司明定残后的护理费予以核减，计算至王司明死亡之日。 王新菊等四人二审辩称：1.龙海宝一审时已经自认案涉三轮车系其个人所有，一审庭后也没有提供案涉三轮车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购买或所有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三轮车为龙海宝所有是正确的。2.姚延山是受雇于余先稳、龙海宝二人，一审判决认定姚延山受雇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没有事实依据。3.龙海宝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不符合程序规定。 姚延山二审辩称：姚延山是受雇于余先稳、龙海宝二人，所有责任均应由该二人承担。姚延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姚延山垫付的150000元也是个人垫付，与余先稳、龙海宝二人无关。 余先稳、合肥东隆农贸公司二审未做答辩。 王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姚延山、余先稳、龙海宝、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王司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535391.10元；2.请求判令姚延山、余先稳、龙海宝、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17时22分许，姚延山驾驶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沿青年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宝翠苑门前路段处时，碰撞前方行人王司明，造成王司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姚延山驾车时无驾驶资格。事故发生后，姚延山驾车离开现场。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姚延山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司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司明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住院至12月11日出院，当日转入安徽省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5日出院，同日又转入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3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85天。根据王司明提供的有效票据，其因伤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52525.10元。事故发生后，姚延山垫付王司明医疗费155000元。2019年9月11日，王司明之子王龙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德鉴定）对王司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进行了鉴定。9月30日，明德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评定，王司明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目前遗留有双上肢肌力级，双下肢肌力级，属二级伤残，其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90日为宜，其属完全护理依赖，自护理期结束后实施。王司明因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20年4月26日，经余先稳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惠民鉴定）对王司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5月9日，经惠民鉴定出具鉴定意见评定，王司明因交通事故重度颅脑损伤致肢体瘫，评定为二级伤残，护理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80日，其为完全护理依赖。另查明，余先稳和龙海宝系合肥东隆农贸公司股东，同时龙海宝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领域内的技术研发，农产品种销售，蔬菜、农副产品收购、销售、配送除快递，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事故发生时，姚延山受龙海宝安排，为大彭路华联超市配送花菜。姚延山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系龙海宝个人购买，该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王司明因交通事故受伤并致残，其要求得到赔偿的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具体的赔偿标准应按法律规定和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来予以确定。本起交通事故已由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该院予以确认。王司明的各项请求中，一、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王司明的出院记录，可确定为152525.1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均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营养期限，基于惠民鉴定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为王司明伤后的营养期限，涵盖王司明的住院天数，应为180天。四、护理费，标准按照2018年度本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限，王司明请求的护理期限为290天，未超过王司明自受伤之日起至惠民鉴定出具鉴定意见前一日计算的期限，该院予以支持。五、定残后护理费，标准按照2018年度本省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护理期限，考虑到王司明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该院先行支持5年，王司明之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六、交通费，根据王司明就诊的时间，复查次数以及就诊地点与其住所的距离等因素，王司明请求支持12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七、王司明请求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其他当事人也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司明的伤情，结合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程度，该院酌定为54000元。九、鉴定费，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王司明因本起事故所引起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5252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50元/天×84天）、营养费9000元（50元/天×180天）、护理费35809.20元（123.48元/天×290天）、定残后护理费225351元（123.48元/天×365天/年×5年）、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68930元（37540元/年×5年×90%）、精神损害抚慰金54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654015.30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为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为534015.3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庭审查明事实，该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姚延山的责任承担问题。姚延山作为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的驾驶人，驾驶该车时无驾驶资格，且在本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同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对王司明的损害存有重大过错，其应对王司明的上述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事故车辆所有人责任问题。庭审中，龙海宝自认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系其个人出资购买并用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经营，可以认定龙海宝系该车所有人。由于事故车辆系机动车，龙海宝作为该车的所有人和投保义务人，未按照法律规定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应当对王司明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与姚延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于龙海宝明知姚延山无驾驶资格仍然将该车交由其驾驶，应当认定龙海宝对王司明的损害存有过错，该院确定龙海宝对该部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雇主责任问题。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蔬菜配送等，余先稳和龙海宝均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股东，龙海宝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该两人均在该公司任职，两人在任职期间安排姚延山从事蔬菜配送、给姚延山发放工资、处理姚延山交通事故相关事宜，两人上述行为系该两人的职务行为，属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行为，据此，应认定为姚延山受雇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而不是余先稳和龙海宝两自然人；另鉴于王司明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合肥东隆农贸公司作为姚延山的雇佣单位，应当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与姚延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司明以姚延山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姚延山手写的协议和收条等为由，认为姚延山系受雇于余先稳和龙海宝，该组证据均系姚延山个人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司明上述诉称意见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鉴于事故发生后，姚延山先行垫付王司明的155000元均为医疗费用，该院遵循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中扣除10000元、再在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中扣除145000元原则，在本案中予以一并处理。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延山、龙海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应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司明各项损失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二、姚延山、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王司明其他损失389015.30元(534015.30元-145000元)；三、龙海宝对第二项中姚延山、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款项承担194507.65元(389015.30元×50%)的赔偿责任，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王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王司明负担282元，姚延山、龙海宝和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7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王司明于2020年9月23日在家中死亡，肥东县桥头集镇卫生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的王司明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后遗症。王新菊等四人未主张王司明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 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王新菊等四人及姚延山二审期间均主张姚延山系受余先稳、姚延山二人雇佣，但王新菊等四人及姚延山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龙海宝一审庭审时自认案涉三轮车系其个人财产购买，与其上诉主张的其购买案涉三轮车系履行职务行为以及案涉三轮车的所有人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的事实相矛盾，且龙海宝对此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三轮车为龙海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姚延山对案涉事故负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已认定姚延山为合肥东隆农贸公司雇佣，各方当事人均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应由姚延山与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责任。因龙海宝做为案涉三轮车的投保义务人未投保交强险，故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姚延山、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龙海宝做为案涉三轮车的所有人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姚延山使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龙海宝对王司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损失的50%与姚延山、合肥东隆农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除龙海宝上诉主张其并非案涉三轮车所有权人外，各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司明的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受害人因残疾需要长期护理的，并非采用定型化赔偿，仍应适用填平原则。王司明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一审判决确定的王司明定残后护理费尚未生效，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基于王司明死亡的事件，本院直接调整其护理费自事故发生之日至死亡之日计为80632.44元（123.48元/天×653天）。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司明的其他损失金额，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王司明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15252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80632.44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168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4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473487.54元，其赔偿权利由王新菊等四人承继。因姚延山已垫付155000元，故上述损失应先由姚延山、合肥东隆农贸公司、龙海宝连带赔偿王新菊等四人120000元（含姚延山垫付的10000元）；下剩353487.54元（含姚延山垫付的剩余145000元），由姚延山、合肥东隆农贸公司连带赔偿，龙海宝对其中的50%即176743.77元（353487.54元×5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龙海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857号民事判决； 二、姚延山、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龙海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新菊、王二姐、王龙、王**120000元（含姚延山垫付款155000元中的10000元）； 三、姚延山、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新菊、王二姐、王龙、王**353487.54元（含姚延山垫付款155000元中的另145000元），龙海宝对上述款项中的176743.7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王新菊、王二姐、王龙、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王新菊、王二姐、王龙、王**负担1830元，姚延山、龙海宝和合肥东隆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7元，由龙海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