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民申130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丁铁钢，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麻青军，男，汉族，1966年3月1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钱玉明，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铁钢因与被申请人麻青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6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丁铁钢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1、有新证据证明二审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二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指出麻青军顶账由案外人李晓红拉走近30万元砂石，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定。本次申请人提供了厂长、装卸工、会计等证人，拉沙流水账册，同时提供了李晓红的通话录音等新证据，均能够证明2017年3月至4月李晓红从申请人处拉走价值30余万元的砂石，没有付账，从麻青军拉沙顶账合同款100万中进行扣除。2、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同无效，对于合同无效后判决丁钢铁按照合同约定价值的70％向麻青军支付设备补偿款判决不当。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河南省河道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转让协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审法院认为，丁钢铁在砂石场转让后经营一段时间，取得一定收益，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70％，对麻青军的厂房、设备款给于补偿，二审法院判决不当。根据九民纪要会议精神，在确定合同无效后的返还责任或者补偿范围时，要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应予返还的财产性质，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受让人的经营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责任。《转让协议》中约定付款方式为：1、现金壹佰万元；2、顶砂石款壹佰万元；3、等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釆证及正常生产后再向麻青军付款壹佰万元；4、剩余款项（50万元）等丁铁钢正常生产满一年后再付清。丁铁钢履行的合同义务有：已经向麻青军支付了200万元，麻青军也巳经拉走价值37余万元的砂石，截至起诉时，上诉人已经支付给麻青军款物超过237余万元。麻青军履行的合同义务有：将厂房、采砂设备转让给上诉人，采砂场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本案合同无效，涉及厂房、设备返还以及丁钢铁缴纳237余万合同款的返还问题，以及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确定返还比例。法院在判定合同无效时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申请人认为，麻青军应承担同等过错责任。麻青军在未办理矿产许可证的情况下转让矿权，同时参与后期经营管理，每方砂石抽取1元管理费，上述都能证明麻青军积极促成合同并参与后期经营收益，麻青军在合同无效中负同等过错责任。申请人在取得砂石厂后并没有如二审法院所说，取得一定收益。砂石场一共经营不到两个月，因为采砂证3月份才办下来，前期手续不完备等原因不能正常连续经营，所开采的砂石均用于麻青军拉沙顶账，共计37万余万，申请人没有取得其他任何收益。2017年4月，砂石场被政策性关停，厂房被政府拆除，申请人只保留了麻青军转让的设备。根据评估，该套设备的价值在40万元左右。而同时申请人给麻青军支付的合同款超过了237万元，二审法院的判决对申请人极不公正。申请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同时对麻青军的设备、厂房进行评估，然后根据同等过错责任确定双方拆产返还比例。麻青军返还申请人合同款237万，丁钢铁返还设备或者等值价款，厂房拆除损失双方共同负担，丁钢铁承担一半厂房折价补偿责任。麻青军答辩称：一、关于李晓红到丁铁钢处拉砂石一事，与麻青军无关，麻青军从未指定李晓红到丁铁钢处拉砂石，丁铁钢在一审、二审中从未出具任何书面证据能够证明李晓红拉砂石系麻青军指定。故李晓红到丁铁钢处拉砂石系丁铁钢与李晓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麻青军无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对丁铁钢该主张，不予认可，事实认定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丁铁钢就此申请再审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二、麻青军认为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二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丁铁钢向麻青军支付剩余转款共计1424418元（扣减已执行款项374418元，仍应支付10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麻青军已就该案申请再审。首先，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砂石厂”，也就是砂石厂中包含的机器、设备、厂房等资产，不存在丁铁钢所称的转让“采砂权”的问题。《转让协议》中写明麻青军“自愿将位于洛阳市宜阳县连庄镇涧河于洛河交汇处一砂石厂以35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丁铁钢。也就是说，双方已经明确了《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砂石厂”，也就是砂石厂中包含的机器、设备、厂房等资产。上述资产是由麻青军合法购买，享有完全的所有权，依法享有处分、收益的权利，麻青军转让上述资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转让协议》中约定“乙方（丁铁钢）拿到涧河开采证（法人麻青军）及正常生产后再付100万”。也就是麻青军与丁铁钢已经明确约定，采砂许可证仍是麻青军的名义，并不存在转让问题。其次，丁铁钢与麻青军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丁铁钢诉请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丁铁钢与麻青军双方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协议即日生效”条款执行，即2017年1月1日该协议生效。再者，退一步讲，即便本案涉及“采砂权”转让，根据《物权法》和《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矿权转让合同是不动产物权转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改判涉案《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物权法》在第三编第十章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的探矿权、采矿权、取水权和使用水域、滩涂从事养殖、捕捞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此条明确了采矿权的物权属性。《矿产资源法》规定采矿权依法有偿取得并可流转。所以，采矿权转让合同是不动产物权转让合同，属于民事合同。《物权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所以就本案而言，即便本案涉及“采砂权”转让，未办理物权登记或审批程序，不影响合同效力，该转让协议也是合法有效的，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就是釆矿权转让合同应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八条“矿业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转让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报批义务，受让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九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约定受让人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款后办理报批手续，转让人在办理报批手续前请求受让人先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存在转让人将同一矿业权转让给第三人、矿业权人将被兼并重组等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第十条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致使矿业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受让人请求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采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获得的矿产品及收益，或者探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勘查资料和勘查中回收的矿产品及收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可请求扣除相关的成本费用。”由此可以看出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后，无论是否审批，买受人可以据此要求支付转让款，且采矿权转让合同可以依法解除。故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并非是无效合同。综上，贵院应当依法驳回丁铁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丁铁钢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麻青军指使案外人李晓红拉走了价值近30万元的砂石，对此被申请人不予认可。再审审查期间，申请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因该证人与其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另外证人的证言也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另，原审考虑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双方均有过错，酌定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妥。综上，申请人丁铁钢申请再审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铁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田静书记员靳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