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81民初2459号原告：山西高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杨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某，男，1955年9月25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被告：李某1，女，1958年12月27日生，汉族，高平市人，农民。系被告牛某之妻。被告牛某、李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某，男，1955年11月3日生，汉族，住高平市。被告：李某2，女，195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被告李某2丈夫），住高平市。原告山西高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平农商行）与被告牛某、李某1、董某、李某2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平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朱某，被告牛某及被告牛某和李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被告董某暨被告李某2的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平农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牛某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483722.8元以及截止2020年7月20日欠息2514780.82元，合计10998503.62元；2、请求判令被告牛某、李某1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本息结清之日的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3、请求判令被告董某、李某2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牛某因资金周转，向原告提出贷款申请，原告经调查审核后同意发放贷款。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牛某签订了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牛某提供8490000元人民币的贷款，贷款使用期限为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贷款年利率为6%，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归还本金。如逾期归还本金，则在合同约定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算逾期利息。如未按期归还利息，在贷款期限内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6%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则在贷款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上调50%计算复利。2015年11月27日，原告按照与被告牛某签订的贷款合同向其发放了8490000元贷款。同日，借款人牛某的配偶李某1签署了同意借款及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人董某也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对牛某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担保人董某及其配偶李某2与原告签订了担保书，其二人一致同意对牛某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贷款发放后，被告牛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相关还款义务，被告董某及李某2亦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经原告向四被告多次催要未果，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牛某、李某1辩称，对原告诉请的借款数额不清楚，其二人只是在原告处签过字。对原告诉请的借款，其二人并不是实际用款人，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其二人从未收到过原告发放的任何款项。在办理借款手续时，原告对其二人的还款能力并未进行调查审核，亦未对我们二被告催收过该笔贷款。该笔贷款实际是原告为了盘活被告董某的贷款，进行的以贷还贷，借款用途是为了给被告董某落实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牛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被告董某、李某2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及借款数额均无异议。被告董某系上述借款的实际用款人，被告牛某、李某1从未参与该笔借款的实际运用，也未享有任何收益。且原告从未对被告牛某、李某1催收过该笔借款，仅对被告董某进行过催收，故该笔借款不应由被告牛某、李某1偿还，被告李某2亦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被告董某作为实际用款人同意承担全部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有被告牛某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原告与被告牛某签订的贷款合同、被告牛某取款凭条、贷款本息收回凭证及被告李某1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欲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被告牛某，被告李某1是共同还款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四被告均予以认可。但被告牛某、李某1认为其只是在贷款手续上签过字，其并不是实际用款人。本院认为，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牛某、李某1以其本人名义在原告处办理过贷款，其二人是否是实际用款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应综合本案案情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牛某、李某1提交的被告董某贷款组合明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被告董某，且原告对此知情。对上述证据，被告董某和李某2均无异议；原告认为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效力应综合本案案情和其他证据确认其证据效力。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审后，本院对办理涉案贷款的审批人员赵志忠进行了询问。赵志忠称，本系列案的被告牛青江、姬庭臣、董志清、李建秀、陈峰、姬国强、袁秋果、杨金龙、邢翠山、牛某（本案被告）、姬国明的11笔贷款，最早是2004年至2008年间以多人的名义贷出66笔，2012年整合重组成46笔，2015年又整合重组成11笔，当时信用社应当知道这些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均为董某；关于这11笔贷款，高平联社还曾与被告董某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原告同意在被告董某归还1885.6元本金和部分欠息后拟对董某以其亲属、朋友等人的名义贷出的借款进行盘活重组；贷款贷出以后，落实了债务，借款人没有拿到一分钱；信用社当时知道这笔贷款不是借款人使用了，而是为了给他人落实债务；另外，本系列案的被告陈峰提供的与我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同时赵志忠还向法庭提供了原告原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董某及其子董煜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期间，被告也向本院申请责令原告提供该《协议书》原件，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该《协议书》原件，经本院核实，该《协议书》与赵志忠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一致。对赵志忠的询问笔录和赵志忠向法庭提供的《协议书》,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只能证明2015年11月24日原告才知道借款是给董某的事实，贷款最初并不知情。对赵志忠的询问笔录，原告也提出异议，认为那仅是赵志忠的单方说辞，不能代表原告知情。本院认为，原告虽对赵志忠的询问笔录和赵志忠向法庭提供的《协议书》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本案案情和其他相关证据，能够佐证赵志忠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赵志忠向法庭提供的《协议书》也有当时原告的签章确认，故对赵志忠的证言和赵志忠向本院提供的《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山西高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辖高平市各乡、镇（办事处）信用合作社。被告董某与被告李某2系夫妻关系，其二人均系原告处退休职工。被告牛某与被告李某1系夫妻关系。2004年至2008年间，被告董某为投资煤矿，以其亲属、朋友等人的名义在原告处办理贷款66笔。2012年，上述贷款整合重组为46笔。2015年，原告向被告董某出具《不良贷款内部员工清收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截止8月底，被告董某在原告处共拖欠不良贷款45笔，金额4377.99万元，积欠利息944.34万元，并限其在2015年11月底前抓紧筹措资金归还拖欠原告的不良贷款。同年11月24日，原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甲方）与被告董某（乙方）及其子董煜签订一《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2年12月30日，乙方董某以其亲属和朋友陈峰、董志清、郭艳山、姬国明、姬国强、姬庭臣、姬艳平、姬燕丽、李花果、李某1、李建秀、李莉米、牛爱卫、牛青江、牛某、王全忠、邢翠山、杨金龙、袁秋果、张余果等20人名义在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辖龙渠分社贷款46笔、金额4477.89万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积欠利息1070.94万元，以上贷款均由董某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另外，在今年的借冒名贷款排查中，又发现乙方董某以王全忠、徐雷达、李巧凤、夏中平、申爱香、靳旭建、王毅耿、许建玲、张新梅、李秀春、张海龙、姬庭丽、李某1、李建秀、姬凯敏、姬雪平、邢爱梅等17人名义在甲方下辖网点贷款20笔、金额377.19万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积欠利息358.59万元；根据乙方董某所投资阳泉煤业集团翼城堡子煤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为盘活信用社信贷资产，甲方同意在乙方归还1885.6元本金和部分欠息后拟对以上贷款进行盘活重组，盘活重组后的借款人为陈峰、董志清、姬国明、姬国强、姬庭臣、李建秀、牛青江、牛某（本案被告）、杨金龙、袁秋果、邢翠山；为保障甲方资产不受损失，根据乙方其子董煜入股阳泉煤业集团翼城堡子煤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现就乙方关联的不良贷款进行盘活重组以及盘活重组后贷款本息归还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同意对乙方关联不良贷款进行盘活重组，期限三年，利率6%；……（四）乙方对盘活重组贷款进行连带责任担保，并由乙方董某以其子董煜名义在堡子煤业的股份进行质押担保……。根据上述协议内容，被告董某最终以其亲属、朋友等人的名义在原告处办理的贷款重新整合为11笔，该11笔贷款均由被告董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11月26日，被告牛某向原告提出贷款申请。同日，被告李某1作为被告牛某的配偶，表示其知晓并同意被告牛某在原告处办理贷款，同时承诺对贷款的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时，被告李某2作为被告董某的家庭财产共有人与被告董某共同为龙渠信用社出具《担保书》，承诺对被告牛某在该处办理的849万元贷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债务形成之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015年11月27日，被告牛某与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渠分社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牛某向龙渠信用社借款8490000元，贷款用途为落实债务，贷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年利率为6%，按季结息。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被告董某作为保证人与原高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渠分社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董某自愿对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保证期间为贷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二年。2015年11月27日当天，原告将上述借款发放至被告牛某账户，并为被告董某落实了债务。贷款事宜办理后，被告董某为被告牛某及李某1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作为上述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愿意由其本人偿还该笔贷款的全部本息。上述贷款到期后，因被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经催款未果，原告诉讼在案。庭审中，被告董某对原告诉称的借款本息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认案涉贷款的还款主体。本案中，通过原告与被告董某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本院向原告处工作人员赵志忠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原告对被告董某借用被告牛某名义进行贷款一事自始知晓。原告明知实际用款人系被告董某，却仍为借款人牛某及其配偶李某1办理了贷款手续，从形式上看是被告牛某向原告借款，但事实上应是被告董某向原告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此，被告牛某与原告签订贷款合同的行为以及被告李某1向原告出具同意借款及共同还款承诺书的行为，因双方意思表示均不真实，应归属无效。但该行为所隐藏的被告董某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应为有效。被告董某作为真实贷款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被告董某对原告诉请的数额认可，故其应按原告请求的数额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李某2与被告董某系夫妻关系，其作为被告董某的家庭财产共有人自愿就上述贷款承担保证责任，应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牛某、李某1不承担偿还该贷款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董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山西高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483722.8元及截止2020年7月20日的欠息2514780.82元，以上合计10998503.62元；并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利息、罚息、复利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被告李某2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高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牛某、李某1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3895.5元，由被告董某、李某2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麦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侯彦菲书 记 员 李 玲书记员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