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6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善园********。法定代表人：刘忠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伟，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付，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名高城****法定代表人：杜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海洋，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原审被告：刘凤艳，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上诉人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裕祥公司）、张德付与被上诉人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诗公司）、原审被告郭海洋、刘凤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裕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伟、上诉人张德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文、被上诉人诺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健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郭海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凤艳经本院公告送达庭询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裕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裕祥公司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诺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交易方式为先交款后供货，款齐发货。诺诗公司一审陈述改变了约定的交易规则，且无足够证据证明系双方约定改变先付款原则。即使诺诗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其与北京强盛新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之间的货品确认，不能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二）按一审判决，一旦有证据证明你参与，哪怕无承担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也需承担连带责任，这将导致无人参与公司的业务，富裕祥公司将无法从事正常经营活动，也导致有限责任失去意义，违背《公司法》等法律的基本原则。张德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德付不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张德付微信回复“货款还款计划”不应视为自愿承担债务，该回复代表的是富裕祥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张德付虽然参与案涉销售协议的签订过程，但并非以自己的名义或表明以自己的私有财产承担责任，没有作出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诺诗公司在履行过程中亦未将张德付作为交易活动的独立第三方，而是作为富裕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通过张德付寻求富裕祥公司的回应。与诺诗公司财务人员陈梅华沟通过程中，张德付亦已明确还款来源为富裕祥公司的销售收入，而非张德付私有财产。诺诗公司没有要求张德付以其个人财产进行担保或偿还货款，催讨货款时也没有针对张德付本人。诺诗公司和张德付均未形成债务加入的合意，诺诗公司知晓张德付系公司管理人员，才向其发送《应收账款确认函》，该函名头和主要内容系针对富裕祥公司。（二）案涉销售协议约定“销售价格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清单为准”，现缺乏符合约定的清单作为货款和货物情况的证据，无法查明案涉销售协议的履行情况、货物情况和成交价格。诺诗公司提交的仅有富裕祥公司一方盖章的某份货物清单，且无原件，故不应用于认定交易标的和货物价格的情况。诺诗公司主张案涉销售协议的交易标的系北京原经销商终止代理关系后退回的货物，并提交《退货协议》复印件及北京原经销商盖章的货物清单复印件作为证据，但该证据无原件且与本案销售协议无实质关联，在张德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未穷尽送达手段即采取公告送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2条规定，并导致刘凤艳未能参加诉讼。诺诗公司对富裕祥公司和张德付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富裕祥公司和张德付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交易存在，货款数额亦经过双方确认。首先，双方签订《经销商合同书》《销售协议》证明已达成合意；其次，富裕祥公司盖章《北京金斯当库存商品》《门店提走样品明细》《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7.1.12）》《北京金斯当样品床垫》（上述清单记载的金额与《应收账款确认函》一致）己经明确表示其已经收货，上述盖章清单明细与诺诗公司、强盛公司共同盖章确认的《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8.1.12）》《北京金斯当样品床垫》的清单格式、内容基本一致，与《销售协议》《退货协议》的约定一致；最后，富裕祥公司盖章的清单金额与《应收账款确认函》张德付微信确认的拖欠货款金额一致。由此，诺诗公司已将价值81134136元的货物交付给富裕祥公司，其后双方确认了货款支付事宜，继而诺诗公司向富裕祥公司催收货款。《销售协议》本约定先付款后发货，但富裕祥公司未支付货款就收到货物，本有利于富裕祥公司，但却成为其否认交易事实的“理由”。（三）张德付一直参与案涉交易的协商、谈判、文件签署等整个过程，且由其决定交易中属于买方的事宜，是交易的买方之一。因此，张德付在诺诗公司催款的时候，作出从2018年4开始每月归还10万元、11月付清余款的付款承诺，自愿承担货款债务。富裕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张德付的母亲刘忠杰，其实际控制人为张德付，富裕祥公司在销售协议、应收账款确认函、收货清单上盖章亦由张德付控制，故其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郭海洋、刘凤艳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签订背景及签约情况。诺诗公司是“KINGSDOWN”（金斯当）品牌在中国的总经销商。富裕祥公司系于2018年1月2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忠杰，经营范围包括家具产品销售、厨房用品销售、电器销售、家具用品销售，建筑装饰工程、室内外装修工程工程设计、施工，硅藻泥销售，国内一般销售，并登记该公司的联系电话尾号为1956。2019年2月15日，该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富裕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忠杰与张德付系母子关系。2018年1月1日，诺诗公司作为甲方与富裕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经销商合同书》，其中约定，甲方是“KINGSDOWN”品牌及系列产品在中国大陆、香港和澳门的唯一出品权益人，甲方有条件地对乙方授权品牌，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经营理念和经销管理模式，并保证履行甲方规定的管理规程和完成与甲方约定的销售目标。甲方授权乙方经营的产品为凡标识“KINGSDOWN”品牌的床垫、床架、睡枕等所有系列产品。乙方自获得甲方品牌经销授权之日起，即有权设立以“KINGSDOWN”命名的卖场店面，按本合同约定销售“KINGSDOWN”品牌产品。甲方授权乙方代理经销的区域为北京市区所辖范围。双方依据市场规模和乙方自身情况，确定乙方年度销售回款总额500万元，实际销售额时间以首批上货时间计。经销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款齐发货；乙方未能在2018年3月1日前完成所在区域内“KINGSDOWN”（金斯当）品牌产品专卖店的建立（以甲方设计要求进行装修）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停止供货，且无需因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及作出任何赔偿。2018年1月14日，在诺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杰，原北京金斯当专卖店经销商即强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水生，张德付、郭海洋等人共同在北京一家金斯当店铺处，诺诗公司（甲方）与富裕祥公司（乙方）签订了《销售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同意购买甲方从北京专卖店回购的全部样品及部分库存新品，产品具体情况及销售价格以双方确认的清单为准，乙方应当在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品的货款，逾期付款的，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日的违约金为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该《销售协议》甲方处加盖“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乙方处加盖“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公章及刘忠杰的印章，并由郭海洋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名。在场人员进行了签约合影。庭审中，张德付陈述其之所以出现在签约现场，是因受郭海洋邀请。同日，经诺诗公司的销售经理周英杰签名与强盛公司盖章确认了《新品床垫》《新品饰品》《新床》《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8.01.12》《店面提走货品（样品）》《大连经销商提走此货品（样品）》等，在库存产品的详细清单中，部分清单还有北京欧嘉璐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嘉璐尼公司）与强盛公司的共同盖章，在汇总表中记载了库存样品5折货值、库存新品8.5折货值、提走样品货品金额、提走新品货品金额，并记载货品金额合计944046.393元。诺诗公司还提交了均加盖有“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的《北京金斯当库存新品》《门店提走样品明细》《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8.1.12》《北京金斯当样品床垫》表格及汇总表照片，记载了品类、型号、诺诗数量、代理价、诺诗85折或5折后价、诺诗总计、北京数量、代理价、北京85折或5折后价、北京总计、颜色、说明、代理总价等具体内容；汇总表中记载了样品合计279407.5元、门店提走合计165674.1625元、新品-郭海洋接收366259.7元。富裕祥公司、张德付、郭海洋质证均不予确认。经比对上述诺诗公司与强盛公司确认的《北京金斯当样品床垫》《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8.01.12》等清单内容，与上述加盖有“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相应清单的格式、内容基本一致。诺诗公司认为，在与强盛公司终止经销商合同关系之后，双方对北京金斯当门店货品清单及对退回货物及货物价格情况进行了确认。为此，诺诗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1月8日与强盛公司签订的《退货协议》，其中约定强盛公司在北京开设金斯当专卖店而向诺诗公司购买金斯当产品一批，鉴于强盛公司要结业，其尚未出售的库存金斯当新品需退回给诺诗公司，按强盛公司库存金斯当新品（产品）的代理价格的八五折及店面样品（旧品）五折回购，退货产品（新品）的货值以诺诗公司收到退货产品并验收（即不影响诺诗公司的二次销售）后核定的退货金额为准，强盛公司负责处理并筹备退货产品的运输事宜。二、催款情况。2018年1月25日，诺诗公司的财务人员陈梅华通过微信，要求张德付（微信号为×××）将货品清单原件快递给诺诗公司。2018年4月2日，陈梅华将诺诗公司对富裕祥公司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微信发送给张德付，记载截至2018年3月31日富裕祥公司欠款811341.36元，要求张德付进行对账确认并回复款项支付计划。张德付微信回复称，现在觉得好卖就抓紧时间把钱给诺诗公司，并确认2018年4月至10月份每月还款10万元共计70万元，11月份支付111341.36元，共计811341.36元，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所有款项。2018年3月9日至4月16日期间，诺诗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杰通过微信与张德付（微信号×××），就北京地区金斯当产品进行沟通。2018年4月3日上午，诺诗公司的销售经理周英杰与财务负责人陈梅华微信沟通，周英杰确认当日到了北京；陈梅华说已于4月2日与张德付联系，张德付承诺每月还款10万元，在11月30日前支付完毕，陈梅华希望周英杰与张德付再沟通一下，将每月还款的金额再作提升，缩短还款期限。周英杰答复将尽力说服张德付，因北京的销售处于亏损状态故不敢保证。后，陈梅华又将同上述内容相同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发送给周英杰，要求其打印下来让张德付签字盖章并取回原件。周英杰说，下午要带张总去居然见王鹏，让陈梅华交给孙超。随后，陈梅华将对富裕祥公司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微信发送给诺诗公司的员工孙超，要求孙超到北京将该《应收账款确认函》交给张德付，让其确认后将原件带回公司。2018年4月4日，孙超将加盖有“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印章及增加有“我司将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完余款”内容的《应收账款确认函》拍照发回给陈梅华。关于加盖“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当时签章情况，2019年10月，杜杰电话询问诺诗公司后来已离职员工的孙超，孙超确认2018年4月4日北京出差所带回的《应收账款确认函》原件上所盖印章是金斯当代理商张德付的员工高经理加盖的。关于出差事实，诺诗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4日员工在“钉钉”软件出差打卡日志截图，其中孙超的记载为“今日完成工作：与张总签订还款计划及合同。与北京AX崔总谈了合作意向!与北四居然店进行培训！通过居然了解金斯当3店2个月数据……”同日，周英杰的“钉钉”出差日志记载了展会跟进等内容。2018年5月3日，陈梅华微信询问孙超有关张德付北京的地址，以便寄出律师函，并将律师函微信发送给孙超。随后，孙超回复了具体地址。同日，诺诗公司通过微信向张德付（微信号为×××）发送律师函，称截至4月30日尚未收到之前承诺的分期支付的货款，要求于5月6日前付清拖欠的款项811341.36元，并告知该律师函原件将于当日寄出。为此，诺诗公司还提交了关于催收货款的律师函EMS快递单，记载收件人为刘忠杰、张德付，单位名称为富裕祥公司，收件地址为富裕祥公司的注册地址即“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汇善园3号2单元2层1号”，并记载电话号码尾号为1956，该邮件于2018年5月5日被“丰巢”签收。一审诉讼过程中，富裕祥公司申请对上述《应收账款确认函》中“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摇珠选定的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的《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内容为“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210211000126057”印文与备案日期为2018年1月5日、NO.0171384的《印章备案证明》原件上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三、其他事实。经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查询，反馈微信号为×××的绑定手机号码尾号为1956，该微信绑定的财付通账号实名认证登记为刘凤艳；微信号为×××曾于2015年5月23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绑定手机号码尾号为8999的手机，该微信绑定的财付通账号实名认证登记为张德付，但该微信的昵称为“张德付尾号为1956”。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关于张德付与刘凤艳之间的关系时，诺诗公司陈述二人是夫妻关系，张德付使用的实名认证微信号码是刘凤艳，二人必然有关系，并提交了人口查询信息显示刘凤艳已婚，住址与张德付住址相同；张德付代理人称不清楚张德付与刘凤艳之间的关系，且拒绝法庭要求的核实关于二人之间关系情况。一审庭后，一审法院经向公安机关查询人口信息，反馈登记张德付与刘凤艳是夫妻关系。强盛公司系于2012年12月6日成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肖水生。欧嘉璐尼公司系于2008年9月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肖水生，并登记股东为肖水生、郭月兰，2018年11月5日，公司名称由“北京欧嘉璐尼工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北京欧嘉璐尼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诺诗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富裕祥公司、张德付、郭海洋、刘凤艳价值共811341.36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761号民事裁定，并作出了相应的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诺诗公司与富裕祥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销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富裕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刘忠杰，而刘忠杰与张德付系母子关系，富裕祥公司工商登记的联系电话尾号为1956，该电话号码为张德付所使用，且所绑定微信亦由张德付使用。在涉案《销售协议》签订时，张德付在现场并签约合影，并在随后沟通催款过程中，张德付与诺诗公司就富裕祥公司所欠货款进行微信对账，确认欠诺诗公司货款811341.36元，也承诺了相应的还款日期，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德付实际参与了富裕祥公司的经营，其承诺还款行为视为其自愿加入富裕祥公司的债务承担，应与富裕祥公司共同向诺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虽然经鉴定，涉案的《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加盖的“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印章与富裕祥公司经备案的印章不同，但富裕祥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张德付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与对账函中的金额、时间相同。另外，2018年1月14日，在上述《销售协议》签订时，原北京金斯当代理商亦在现场，各方就北京区域的金斯当产品进行清算对数，诺诗公司虽提交的加盖有“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的《北京金斯当库存新品》《门店提走样品明细》《北京床架产品清单2018.1.12》《北京金斯当样品床垫》表格及汇总表为照片，但其中的相应格式、内容与诺诗公司、强盛公司盖章确认的基本一致，其中也提及了“大连经销商提走”货品的内容，诺诗公司还提交了与强盛公司签订的相应《退货协议》，结合张德付确认相应欠款及承诺付款行为，以上证据链能够证实诺诗公司向富裕祥公司所供应的货物，即为原北京金斯当经销商终止代理关系后向诺诗公司退回的库存部分产品，富裕祥公司欠款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销售协议》约定，富裕祥公司同意购买诺诗公司从北京专卖店回购的全部样品及部分库存新品，产品具体情况及销售价格以双方确认的清单为准，并约定富裕祥公司应当在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品的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富裕祥公司、张德付至今未付清货款，现诺诗公司主张从逾期之日即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4倍利率计算，该标准低于合同约定，系诺诗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关于郭海洋的责任问题。郭海洋虽然作为富裕祥公司的签约代表在《销售协议》签名，但其签名行为是职务行为，交易主体为富裕祥公司，诺诗公司无证据证明郭海洋有承诺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诺诗公司要求郭海洋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凤艳的责任问题。诺诗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属于张德付与刘凤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对诺诗公司主张刘凤艳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判决：一、富裕祥公司、张德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诺诗公司支付货款811341.36元；二、富裕祥公司、张德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诺诗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均以811341.3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诺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3.4元，财产保全费4576.7元，合计16490.1元，由富裕祥公司、张德付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德付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大连新苑建筑有限公司与富裕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发票、记账凭证；2.大连垄雷贸易有限公司与富裕祥公司签订的《电器买卖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3.大连宝雅郦舍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富裕祥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发票、记账凭证；4.大连超美轩室内外装修有限公司与富裕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发票、记账凭证。拟证明张德付是富裕祥公司员工负责销售，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为签约代表对外签字。公司账目完备，没有人格混同。郭海洋前期负责与诺诗公司联系，离职后由张德付接手，张德付系代表公司并非个人。诺诗公司向张德付微信发送的是对账单，并非还款承诺，张德付微信沟通行为系代表公司对债务的回应，双方不具备债务加入的合意，张德付也没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富裕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都是在2018年5月后出具，本案交易中张德付还是公司实习期间的员工，故在本案中其是作为实习员工见证与诺诗公司接洽，实际是郭海洋负责，但后来郭海洋辞职，诺诗公司联系不上郭海洋，只能联系张德付。张德付是公司主要负责人刘忠杰的儿子，基于上述身份，诺诗公司认为张德付的答复具备公司的效力，但张德付要与公司商量才能作出答复，可知张德付只是公司员工，并没有公司决策权。诺诗公司质证认为，张德付提供的单据只有部分有原件，对三性不予确认。1.该证据是在2018-2019年产生，本案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而三组证据都是此前产生，根据举证规则，张德付一审中并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请求法庭不予采纳。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便张德付在其他交易中显示其只是代理人，也不能推定其在本案不需承担相应责任。3.另案（2019）粤0114民初845号案于2020年3月判决且已经生效，该案诉请为要求刘忠杰承担富裕祥公司责任，刘忠杰确认该案事实，也确认本案事实。只有刘忠杰一人收工资，没有张德付，所以张德付不是富裕祥公司的员工，而是实际控制人。富裕祥公司有很多资金流向刘凤艳的账户。二审中查明以下事实：诺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当天，一并以富裕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忠杰作为被告提起另案诉讼，要求刘忠杰作为富裕祥公司的一人股东对富裕祥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立（2019）粤0114民初825号案进行审理后，判决支持诺诗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诺诗公司表示，该案判决因无人提起上诉，现已生效。富裕祥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刘忠杰从不知晓上述案件，也未接到过一审法院的任何应诉通知。如法院认为合同已经实际发生并实际履行，也不应当在该案中直接判决刘忠杰或其他人员进行相应的连带赔偿，只有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才允许追加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其他人员。退一步说，即便（2019）粤0114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那么本案存在一案两审的情况，刘忠杰已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富裕祥公司则不需再承责。另，诺诗公司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张德付承责的依据有二：一是张德付在微信中向诺诗公司工作人员作出每月还款的承诺，构成债务加入；二是张德付作为富裕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应对富裕祥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富裕祥公司则表示，张德付从2018年1月开始至2019年11、12月担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具体销售工作，故张德付在本案中与诺诗公司发生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不应由张德付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张德付则表示，其在微信中针对的是对账确认函进行回复，并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而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公司；且诺诗公司主张张德付为富裕祥公司实际控制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张德付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张德付在二审中当庭表示其与刘凤艳是夫妻关系，仍共同生活，其曾在一审法院即将开庭前告知刘凤艳已被诺诗公司起诉，并商量如何应诉，但认为诺诗公司起诉没有道理，所以刘凤艳没有与张德付共同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另查，根据诺诗公司向公安机关查询的常驻人口信息显示，刘凤艳的户籍地址为吉林省××县××字乡××字村。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7日按上述地址向刘凤艳邮寄应诉通知书等案件相关材料，但该邮件被退回，退回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收件地址，无法联系收件人”。再查，富裕祥公司与诺诗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同书》第二章第四条第1款约定：订货方式：按甲方（诺诗公司）要求和管理规定以订单方式向甲方采购“KINGSDOWN”产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富裕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811341.36元；2.张德付是否应对富裕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刘凤艳送达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案涉《经销商合同书》《销售协议》，富裕祥公司与诺诗公司之间存在代理经销关系，且富裕祥公司同意购买诺诗公司从北京专卖店回购的全部样品及部分库存新品；其次，根据诺诗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盖有富裕祥公司、诺诗公司或强盛公司的清单，虽然部分货品和数量不一致，但富裕祥公司同意购买的本就只有部分库存新品；最后，张德付与诺诗公司工作人员联络的过程中，对诺诗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以及催收的货款金额从没有提出过异议；富裕祥公司也认可张德付代表其公司履行职务，故诺诗公司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证实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富裕祥公司拖欠货款属实。张德付抗辩双方约定先付款后交货，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但《经销商合同书》中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原则系指以订单方式向诺诗公司采购的情形，而《销售协议》系富裕祥公司和诺诗公司针对强盛公司结业遗留的金斯当样品及新品所订立的合同，该合同中并未约定先付款后发货，而是限定富裕祥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品的货款，因此，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富裕祥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一审已作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诺诗公司主张张德付承责基础有二：一是张德付微信回复还款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二是张德付为富裕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首先，诺诗公司在向张德付催款时，向其发送的《应收账款确认函》中表明系针对富裕祥公司，张德付代表富裕祥公司对该函件中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应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归属于富裕祥公司。张德付虽然承诺按月还款的计划，但并未明确作出“在富裕祥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由其个人进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诺诗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张德付形成了债务加入的合意。其次，在公司法上，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而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是例外情形。只有出现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滥用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诺诗公司既没有举证证实张德付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没有举证证实张德付存在上述滥用行为，根据证据规则，诺诗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诺诗公司在本案中以张德付构成债务加入以及其是富裕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其共同清偿案涉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一，张德付在诉讼中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张德付本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与刘凤艳是配偶关系，仍共同居住。但在一审法院追加刘凤艳为被告后，张德付一审时委托的代理人不但对张德付、刘凤艳是否存在夫妻关系不作肯定也不做否认陈述，甚至拒绝法庭要求其核实关于二人之间关系情况，已构成妨碍民事诉讼。第二，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张德付在一审时明知刘凤艳与其共同居住，却未告知其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甚至拒绝配合法院核实双方的身份关系。而一审法院按照公安机关查询到的人口信息中显示的地址向刘凤艳邮寄应诉通知书等案件材料，但无法送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刘凤艳采取公告送达，符合法定程序。第三，张德付在二审中自认其妻子刘凤艳知晓本案纠纷的事实，并未有证据证实刘凤艳的诉讼权利遭到损害。张德付明确表示，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已告知刘凤艳其被诺诗公司追加为被告，且双方曾就是否应诉进行协商，由此，刘凤艳在一审开庭前已知晓其被追加为本案一审被告，但仍选择不参与庭审，属于对自身抗辩权利的处分。因此，张德付关于一审法院未能穷尽送达手段即对刘凤艳采用公告送达，导致刘凤艳未能行使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富裕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德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11341.36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均以811341.36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3.4元，财产保全费4576.7元，合计16490.1元，由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12元，由大连富裕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256元、广州诺诗睡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2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