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汉文，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湖北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华兵，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平，咸宁市咸安区马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华，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汉文、唐华兵因与被上诉人何立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汉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改判驳回何立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诉求，改判由何立华自行承担60%以上的主要责任，剩余损失由唐华兵承担。2.判决何立华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以及支付的26000元。事实和理由：1.何立华与何汉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唐华兵才是何立华的雇主，应当由唐华兵承担赔偿责任。2.何汉文与唐华兵之间为承揽关系，何汉文并无过错，何立华应当返还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唐华兵承包生产线从事生产经营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唐华兵作为承揽人因执行承揽事项过程中发生何立华损害的事实，何汉文作为定作人既没有对唐华兵有过明确的指示，也没有对其实施管理，整个事故的发生过程均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何立华在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掩盖其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60%以上的责任，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何立华一审陈述的两个关键事实是虚假的，第一个是称当时没有听见设备运转的声音，通过现场启动机器设备后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车间，何况事故发生是在周围环境安静的凌晨，第二个虚假陈述就是手臂是因为闭风器启动后产生的巨大风力将手臂吸进机器，但实际上经过一审法院现场调查的情况是，何汉文在启动机器设备后将手平行放进闭风器进口处，结果是安全无事。4.何立华的残疾赔偿金损失计算适用标准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无法律依据。何立华属于农村户口，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雇佣关系所产生的责任纠纷，并非属于侵权纠纷，一审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不当。针对何汉文的上诉，唐华兵答辩称，本案应由何汉文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漏列当事人何崇高，依据答辩人与何汉文、何崇高的承包协议约定，应当由何汉文、何崇高为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实际上没有购买，因此，应当由何汉文、何崇高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唐华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9日，唐华兵（乙方）与何汉文的侄儿何崇高（甲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四项明确约定在乙方工人稳定上岗后，甲方负责给工人买人身意外保险，但事后甲方并未依约定给工人购买保险，甲方应对此负全部责任。从2017年起，何立华一直在给何崇高打工，何汉文与何崇高实际属于合伙人，但本案只起诉了何汉文，漏列了当事人，应追加何崇高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何立华在唐华兵经营期间只工作两个月时间，工资是由何崇高支付，与唐华兵没有任何劳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针对唐华兵的上诉，何汉文答辩称，1.本案没有漏列当事人，一审已经查明，何崇高只是作为何汉文的管理人员，代表何汉文与唐华兵签订承包协议。2.何立华到唐华兵的生产线上工作并发生本案事故是事实，唐华兵承包生产线后自负盈亏，是可以从中获利的，并非是帮何汉文做事。唐华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针对何汉文、唐华兵的上诉，何立华综合答辩称，1.何立华与何汉文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何立华的工资由何汉文发放，也是在何汉文、何崇高的指令下完成工作。2.何汉文、何崇高与唐华兵之间是承包关系，何汉文、何崇高是发包方，唐华兵是承包方，应当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何汉文、何崇高将生产线发包给唐华兵时，没有审核唐华兵是否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发包人和承包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何立华在工作中受伤，唐华兵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何立华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当时唐华兵也在现场，且机器是由唐华兵的工作人员控制，唐华兵存在对生产线管理不当的重大过错。4.何立华没有过错，根本不存在虚假陈述的问题，同时何汉文、唐华兵也没有证据证明何立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5.对何汉文是否垫付医疗费26000元持有异议。何立华住院期间确实收到何汉文给付的款项，但双方之前还有工资未结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也是何汉文垫付，医疗费金额为多少，何立华不清楚，所以在一审时也未主张医疗费的赔偿，何汉文若要求返还垫付的26000元医疗费的权利，应另行主张。6.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于法有据，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正确。何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汉文、唐华兵连带赔偿89188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汉文、唐华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27日，案外人何燕（何某的妹妹）在赤壁××××邱村经注册登记成立赤壁裕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裕丰公司），从事生物质炭生产销售等经营业务，何某实际在该公司负责。2017年年初开始，何某的堂叔何立华及其妻子雷金凤到裕丰公司一条生产线上从事送原材料及扒灰等工作，此前，因何某差欠其舅哥何汉文的欠款，而将该公司另一条生产线交给何汉文独立生产经营，何汉文还添置了部分设备。2017年7月底，何某的生产线因机械维修暂停，何某就征得何汉文同意后让何立华夫妻到何汉文的生产线做工至同年10月底，期间工钱由何汉文支付，还下欠部分工钱；后何立华夫妻回到何某的生产线做工。2018年3月9日，何汉文委托其侄儿何崇高与唐华兵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将其经营的颗粒车间二台颗粒机生产流水线承包给唐华兵生产，何汉文在唐华兵一方工人进场前将设备调整保证机器正常使用及负责机械更换，并在工人稳定上岗后负责买人身意外保险，唐华兵一方正常进行机械操作、专人负责机械保养维修更换，确保安全生产，负责机械维修更换配件及机械用油费用，负责保质保量生产及按商家要求灌包上车；每月保底生产300吨，按每吨130元结算，超出一吨加价20元，上月没做到300吨的可以下月补齐再按超出计算，何汉文保证每月结算一次，确保唐华兵工人发放工资，工人必须做到场地天天清理确保干净整洁，避免发生火灾和人身伤害，承包期二年。何某因何立华夫妻与其生产线的工头关系相处不好等原因，就介绍何立华夫妻到何汉文的生产线做工，同年3月12日，何汉文介绍何立华夫妻到唐华兵承包的生产线做工，主要是扒灰工作，何立华做夜班从晚上十点到次日六点左右工资3500元/月，其妻子做白班工资3000元/月。2018年5月11日晚，何立华上夜班，一起在生产线做工的有工人刘念和唐华兵本人（还有一工人未上班），唐华兵、刘念负责操作机械包括控制室开关，何立华主要从事扒灰工作，也帮忙装车上货及清扫等杂事，当晚11时许，粉碎机一边的电机坏了，唐华兵安排何立华到颗粒机一边扒干灰，后又装车上货，次日凌晨六时许，何立华到粉碎机一边，用手伸进闭风器掏灰时，闭风器内叶片转动将其左前臂卷进致伤，致其左前臂自中段离断。何立华受伤后被送咸宁市中心医院（同济咸宁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8日，住院16天，医疗费用由何汉文垫付，至同年7月4日，何汉文还先后转账支付给何立华26000元，其中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4日四次11700元，2018年5月18日至同年7月4日四次14300元。经何立华委托，咸宁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5日出具法医学意见书，何立华左前臂离断伤，评定为六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安装假肢费用以具备残疾人辅助器具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意见为准，后期康复治疗费用3000元或以医院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何立华支出鉴定费1910.5元。经何立华委托，宜昌现代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何立华适合装配国产普及型前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价格26000元；假肢更换周期为四年，假肢保修期一年除外，其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0%；假肢安装期限为二十年。何立华支出鉴定费3000元。何汉文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何立华需装配国产普及型前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价格21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四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何立华初次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0日左右，后期每次更换假肢功能训练时间为7天左右；假肢的更换次数，参照何立华所在地人均寿命。另查明，何立华系农业家庭户，住咸宁市××区××湖奶牛××畜牧××奶牛××号，其于2008年12月31日办理了退回分场所承包的土地，之后一直在外打零工。其父亲何功全系1930年9月7日出生，丧偶，住向阳湖奶牛场畜牧分场奶牛二场**，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有六个子女，其中一子何立位系1968年8月12日出生，因小时候患脑膜炎疾病致智力低下，与何功全同住且未婚。何立华与雷金凤生子何列桃、女何燕，何燕已成年，何列桃系1987年10月30日出生，2015年出现精神异常，经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委托，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何列桃目前患精神分裂症；何列桃目前为无劳动能力，何立华支出鉴定费2100元。何汉文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何列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属于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的何立华与接受劳务一方的唐华兵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何立华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依法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华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提供安全作业条件及必要的防护措施，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上述义务，其存在过错；何立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作业风险有一定认知，并尽到相当谨慎注意义务，其没有尽到该义务，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唐华兵按照何汉文的要求生产生物质颗粒，何汉文按照唐华兵生产和交付的颗粒数量给付报酬，这是按照工作成果给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本质特征，承揽人唐华兵与定作人何汉文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何汉文将生产经营项目交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唐华兵，存在选任不当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何立华在城镇有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固定居所，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其主张何列桃与何立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何列桃、何立位丧失劳动能力，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何立华的经济损失认定为：误工费11191.68元（35214元/年÷365天×116天）、护理费8683.2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鉴定费7010.5元、残疾赔偿金318890元（31889元/年×20年×0.5）、假肢费用115500元（21000×5＋21000×10%×5）、被扶养人何功全生活费8865元（21276元/年×5年×0.5÷6），计474090.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合计494090.38元。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对何立华的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唐华兵、何汉文各承担10000元，其他损失474090.38元，由唐华兵、何汉文各承担30%即142227.11元，其余40%损失由何立华自行承担。一审据此判决：一、何立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唐华兵、何汉文各赔偿10000元；何立华的其他经济损失474090.38元，由唐华兵、何汉文各赔偿142227.11元。上述赔偿款合计304454.2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何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何立华负担1100元，唐华兵负担900元，何汉文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是否漏列当事人；2.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何立华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4.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何崇高系受何汉文的委托与唐华兵签订案涉生产线的承包协议，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何汉文承担，唐华兵认为何崇高与何汉文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何崇高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漏列当事人。2.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责任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何汉文与唐华兵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018年3月9日，何汉文委托何崇高与唐华兵签订“承包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何汉文将二台颗粒机生产流水线承包给唐华兵生产，唐华兵一方负责机械保养维修更换，负责机械维修更换配件及机械用油费用，负责保质保量生产及按商家要求灌包上车；每月保底生产300吨，按每吨130元结算，超出一吨加价20元，上月没做到300吨的可以下月补齐再按超出计算，何汉文保证每月结算一次，确保唐华兵工人发放工资，承包期二年。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何汉文对生产的产品提出要求，由唐华兵自主组织工人按照要求完成，然后由何汉文根据生产的产品数量支付报酬，生产产品所需要的所有原材料由何汉文提供，生产出来的产品均由何汉文对外联系客户进行销售，因此，两者之间符合承包关系的法律特征。第二，何立华与唐华兵、何汉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何立华是经何汉文介绍到唐华兵的生产线从事劳动，且由何汉文垫付工资，然后再从唐华兵应进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因此，何立华的劳动成果实际上是附着于唐华兵生产的产品收益上，并最终由唐华兵对该劳动成果享受利益，则何立华的工资发放义务人实际为唐华兵，在唐华兵与何汉文之间的结算过程中亦有反映，因此，何立华与唐华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而何立华与何汉文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综上，何立华因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唐华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为自己雇请的员工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和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但唐华兵并未尽到上述义务，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何立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相关工作多年，理应知晓自己作业的风险并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疏忽大意导致自己受伤，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何汉文认为何立华存在故意弄伤自己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汉文作为发包人，明知唐华兵不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将生产线承包给唐华兵进行经营，应当与唐华兵对何立华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3.关于何立华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适用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何立华虽系农村户口，但从2008年开始就将承包的土地退回给所在村集体组织，便再未从事相关农业生产活动，且从何汉文的自认以及证人何某的证言可以得知，何立华自2017年开始就一直在事故车间从事工作，因此，何立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亦是从事车间的生产劳动，故何立华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应当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何汉文认为何立华的损失计算适用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4.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何立华在从事雇佣劳动过程中遭受损伤，主要损伤为左前臂离断伤，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评定为六级伤残，何立华因本案事故导致身体残疾，对其身心造成巨大影响，一审酌定给予何立华一定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上诉人何汉文认为本案不存在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处的优劣势地位、事故风险的防范能力、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由唐华兵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剩余40%的责任由何立华自行承担，由何汉文与唐华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何立华因本案产生的经济损失494090.3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唐华兵、何汉文连带赔偿304454.22元（474090.38×60%+20000），其余损失由何立华自行承担。因何立华在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医疗费损失，该行为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医疗费用由何汉文实际垫付，但在一审审理中，何汉文并未明确主张返还或者扣减该费用，且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应由何汉文承担怠于主张权利及举证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该部分费用确实由何汉文支出，若何汉文能够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垫付的医疗费金额，可以在本案执行阶段直接予以冲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407号民事判决；二、唐华兵、何汉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何立华的各项经济损失304454.22元；三、驳回何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华兵与何汉文各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