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立，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如红，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利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群山，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云，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海信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沈利民、原审被告青岛海信日立空调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撤销李军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沈利民签订的《空调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号：苏锦2014011006)；(2)判令沈利民向李军返还多收取的3157295元的购货款，并以3157295元为基数向李军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海信公司向李军承当相应的过错责任。2.本案一、二审全诉讼费由沈利民、海信公司承担。诉讼中，李军向本院明确表示其不需要海信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对沈利民实施合同欺诈的构成要件进行综合认定。从《空调设备销售合同书》、《针对月亮湾B-06地块空调项目的服务及支持》、《收据》、沈利民的身份、沈利民的为获取额外高额差价采用了所谓“委托”的欺诈手段等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沈利民存在实施合同欺诈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于沈利民实施合同欺诈的事实认定不清。1.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是海信公司依法设立并存续的，其公章是企业单位的标志，一审判决认定其为“印章”，模糊了公章和私章的界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对于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加盖公章的真实意图与加盖公章的合规性没有查明。3.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与海信公司苏州分公司人格混同，海信公司是认可其办事处的法律地位的。4.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若未委托沈利民代为收款，沈利民在《收据》上加盖公章、提供个人银行账号的行为，则足以让李军相信其收款是经过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授权的，于此情形下欺诈当然成立。5.一审对于沈利民是否具有经营资质和经营实力，是否之前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公开与客户从事海信公司空调的买卖活动未查明，如果沈利民个人不具有经营资质和经营实力，且其之前从未以自己的名义公开与客户从事海信公司空调的买卖活动，那么从这个侧面也能说明沈利民具有欺诈的故意。三、一审判决对于交付的空调产品的数量认定不清，只有经过李军或者其指定的人员签字确认的数量，才是产品交付的数量，一审判决只根据沈利民提供的统计数量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列明的数量来认定产品交付的数量，与事实不符合。四、一审判决片面加重了李军的合理注意义务，刻意弱化了沈利民应当遵循的诚信义务、职业道德义务和行业规则义务。五、一审判决对于海信公司疏于管理的事实认定不清。六、一审判决对关于行使撤销权的法律规则的适用明显不当。1.沈利民实施的合同欺诈行为，足以让李军错误地认识其是在与海信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4条第2款规定，应当认定欺诈成立。2.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条规定，李军认为已履行完毕的合同，如果符合撤销的构成要件，当然可以撤销，而且，“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该处的“财产”既可为金钱财产，也可为非金钱财产；该处的“返还”，既可为没有支付对价的全部“财产”的“返还”，也可为超出正常对价部分的“财产”的“返还”。3.关于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的问题。在一审中，因沈利民提供的海信营销公司与皓月公司的两份《销售合同》，李军才知道该空调产品的经销商价格，才知道沈利民欺诈目的，李军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才开始发生。一审判决所认定“原告理应在2015年案涉项目履行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就案涉价款事宜向合同向对方主张”，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海信公司应当向李军承担疏于管理的过错责任。沈利民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军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对沈利民不构成欺诈作了综合认定。1.《空调设备销售合同书》列明了合同当事人为李军与沈利民。尽管“项目部”和“办事处”也一也一起列入了合同中，但基于交易常识，“项目部”和“办事处”系两个非法律主体，不能独立承担合同责任。2.付款实际上均发生在李军与沈利民个人之间。3.李军以自己名义起诉且将沈利民列为被告的行为也说明了其对与沈利民个人间签署合同这一事实是有清晰认识的。4.合同的份数及生效方式亦可以说明本案合同系李军与沈利民间签订的。5.合同未约定发票事宜，李军付款后，并未索取相应金额的发票，也可说明其对案涉合同发生在与沈利民个人之间这一事实是明知的。6.从交易标的看，空调是成熟的工业品，并不神秘，亦不稀缺，对此李军不会发生认识上的错误。7.从交易价格看，沈利民给李军的价格是公允的市场价格，李军声称沈利民答应给他所谓出厂价没有合同依据。8.从货物交付过程看，沈利民安排发货，李军安排人在工地签字收货，出货单上清楚地记载了收货单位为江苏皓越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李军对此应该很清楚，其对于上述交易过程未及时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9.从合同履行结果后，沈利民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李军也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了相应货款及承兑费用，双方交易已经履行完毕。二、关于办事处加盖公司的问题，一审中沈利民作了合理解释，当时公司考核任务紧，为了不放弃每一个机会，在李军的要求下加盖的，但加盖印章，并不改变交易的主体，仅能证明利民所在单位，交易还是发生在沈利民与李军之间，更不能证明沈利民存在欺诈的事实。三、关于交付的空调产品的数量。虽然李军对其未签收确认的2015年8月14日出货单所列货物不予认可，但从沈利民提交的出货单、现场抽检空调设备照片、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沈利民已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如果沈利民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李军就超付了款项，但李军多年以来并未提出过要求返还多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四、一审判决认为李军作为交易主体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是正确的。五、李军强调沈利民应遵循诚实信用、职业道德和行业规范，而这些均与本案无关。六、关于撤销权问题，无论李军是否具有撤销法定事由，早已过了除斥期间。七、本案所涉合同早已于2015年9月15日履行完毕，至今已五年之余。从维护交易稳定、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也应驳回李军的全部诉请。海信公司二审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论从合同签订内容“合同于双方书面签字确认生效”及没有任何关于发票的约定，还是从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军将高达10707528元的巨额资金直接支付给沈利民的个人账户，或从2014年合同签订至李军2019年起诉长达5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沈利民主张过发票事宜等，种种与正常商事大额交易不符的行为足以证明李军从未有过对合同主体为沈利民个人而非海信任公司的错误认识。二、李军主张沈利民返还多收取的3157295元购货款并支付损失，破坏契约精神。李军与沈利民签订的月亮湾项目合同明确规定了货物的单价款项，并且从庭审可知沈利民已按合同履行完毕发货义务，而李军却要将两个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价格认定为其与沈利民签订合同的价格，严重破坏契约精神，有违诚信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三、李军主张海信公司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无依据，对法律关系认识不清。1.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侵权责任纠纷，不存在过错责任一说。2.办事处仅是一个联络的内部机构，其本身并不具有代表单位的权利，也不容易让正常人误解为其法律效力李军主张海信公司疏于管理与事实不符。3.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以自身名义独立经营并为经营结果独立承担责任的公司才具有公司法人人格，办事处与分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4.李军在上诉中主张按照商业规则，销售如此数量的产品，应当给予较低的出厂价格或经销商价格，从而认定沈利民实施欺诈的目的是获取商额差价，李军对自己有利时强调应遵循商业规则，对自己不利时又否认商业规则的行为，证明其主张本身就是违背事实的。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李军与海信公司2014年11月21日签订《空调设备销售合同书》（合同号：苏锦2014011006）；2、判令海信公司、沈利民向李军返还多收取的3157295元购货款；3、判令海信公司、沈利民向李军支付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315729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两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海信公司向李军开具金额为76179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公司保函费由海信公司、沈利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军提供了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空调设备销售合同1份（合同号为苏锦2014011006）（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合同载明：项目名称是苏州月亮湾B-06（DK0100289号)，合同买方抬头为南通二建项目部李军，卖方抬头为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沈利民，商品名称为日立地产智尊系列家用变频中央空调，合同总价为1090万，附件中关于商品数量、规格、总价如下图所示。并注明此价格为设备价，以后如数量有变化则以具体数量为准，单价则保持不变。关于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买方向卖方支付全款10万元为定金，后期全款提货，打款后10个工作日内，卖方于约定时间内发货至买方工地，定金在本次工程项目最后一次提货时方可使用。卖方接收半年期内国有四大银行的承兑汇票，但卖方需承担使用承兑所产生的3%的费用。卖方将货物送至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的月亮湾B-06地块工地。沈利民在该合同尾部卖方处签字，并加盖了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的印章，李军在买方落款处签名。案涉合同最后一页附有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关于针对月亮湾B-06地块空调项目的服务及支持，载明了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的员工和办公电话，并加盖了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的印章。关于案涉合同的付款情况：2014年11月17日，李军的个人账户向沈利民的个人账户支付定金10万元。当日，收款人沈利民出具收据1张，确认收到定金10万元，收据尾部注明收款人为沈利民，所在单位为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收据上加盖有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的印章。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8月24日期间，李军向沈利民支付了案涉货款。其中，李军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沈利民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金额共计9,007,528元（包含2014年11月17日转账的定金10万元），李军通过向沈利民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时的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1,700,000元。沈利民称承兑汇票的3%费用应当由李军承担，即李军通过承兑汇票支付的实际货款应当为1,649,000元（1700000-1700000*3%）。关于李军的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和方式等情况汇总如表1所示：            表1：李军支付款项汇总表                  序号              付款人/              收款人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付款方式                  1              李军              沈利民              2014.11.17              100000.00               转账                  2              李军              沈利民              2014.12.15              400000.00               转账                  3              李军              沈利民              2014.12.26              300000.00               转账                  4              李军              沈利民              2015.1.5              400000.00               转账                  5              李军              沈利民              2015.3.10              1000000.00               转账                  6              李军              沈利民              2015.3.13              1000000.00               转账                  7              李军              沈利民              2015.3.27              500000.00               转账                  8              李军              沈利民              2015.4.1              1000000.00               转账                  9              李军              沈利民              2015.4.9              500000.00               转账                  10              李军              沈利民              2015.5.18              500000.00               转账                  11              李军              沈利民              2015.7.8              500000.00               承兑                  12              李军              沈利民              2015.7.15              600000.00               承兑                  13              李军              沈利民              2015.7.17              500000.00               转账                  14              李军              沈利民              2015.7.27              800000.00               转账                  15              李军              沈利民              2015.7.30              600000.00               承兑                  16              李军              沈利民              2015.8.5              600000.00               转账                  17              李军              沈利民              2015.8.13              1000000.00               转账                  18              李军              沈利民              2015.8.24              407528.00               转账                  合计                                                        10707528.00                                 备注：沈利民收到李军支付总金额为10,707,528元，但被告沈利民认为其中货款实际为10,656,528元，其余51000元（170万元*3%=51000元）系按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故该笔费用扣除后的金额才是本案货款。      关于案涉合同的货物交付情况：2014年12月20日至2015年8月份期间，李军确认收到案涉空调和线控器水泵等货物如表2所示，关于空调的收货情况如下：室外机RAS-100FSLN1Q货物136台、室外机RAS-125FSLM1Q货物292台、室外机RAS-160FSLN1Q货物55台、室外机RAS-72HNQ货物87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28FSLNQ/P货物531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36FSLNQ/P货物584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45FSLNQ/P货物2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56FSLNQ/P货物321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71FSLNQ/P货物264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72HNQ货物103台（薄型风管式内机RPTZ-72HNQ货物在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价格），并提供了其确认收到空调对应的20张海信营销公司出库指示兼出货完报单（以下简称出货单），上述20张出货单上的抬头均为海信营销公司，收货单位为皓越公司，20张出货单均有李军指定的人员签字。            表2：李军收到空调型号、数量统计表                  日期              材料名称              数量                  2014.12.20              RAS-100FSLN1Q外机              4                  RAS-160FSLN1Q外机              4                  RAS-72HNQ外机              4                  RPIZ-28FSLNQ/P内机              18                  RPIZ-36FSLNQ/P内机              23                  RPIZ-45FSLNQ/P内机              2                  RPIZ-56FSLNQ/P内机              9                  RPIZ-71FSLNQ/P内机              9                  2014.12.20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4                  DUPI-15H1Q一拖一水泵              4                  PC-P1H6Q线控器面板              69                  2014.12.25              RAS-100FSLN1Q外机              2                  RAS-125FSLN1Q外机              12                  RPIZ-56FSLNQ/P内机              4                  2015.1.8              RPIZ-28FSLNQ/P内机              12                  RPIZ-36FSLNQ/P内机              25                  RPIZ-56FSLNQ/P内机              47                  RPIZ-71FSLNQ/P内机              41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16                  DUPI-15H1Q一拖一水泵              16                  PC-P1H6Q线控器面板              271                  2015.1.13              RPIZ-28FSLNQ/P内机              70                  RPIZ-36FSLNQ/P内机              38                  2015.1.15              RPIZ-36FSLNQ/P内机              22                  2015.3.11              RPIZ-28FSLNQ/P内机              32                  RPIZ-36FSLNQ/P内机              158                  RPIZ-56FSLNQ/P内机              46                  RPIZ-71FSLNQ/P内机              100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40                  DUPI-15H1Q一拖一水泵              40                  2015.3.13              RPIZ-28FSLNQ/P内机              130                  2015.3.18              RPIZ-36FSLNQ/P内机              74                  RPIZ-56FSLNQ/P内机              78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20                  DUPI-15H1Q一拖一水泵              20                  2015.3.20              RPIZ-28FSLNQ/P内机              50                  RPIZ-36FSLNQ/P内机              95                  RPIZ-56FSLNQ/P内机              42                  RPIZ-71FSLNQ/P内机              50                  2015.4.3              RPIZ-28FSLNQ/P内机              188                  RPIZ-36FSLNQ/P内机              113                  RPIZ-56FSLNQ/P内机              74                  RPIZ-71FSLNQ/P内机              50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20                  DUPI-15H1Q一拖一水泵              20                  2015.4.7              RAS-125FSLN1Q外机              5                  RAS-160FSLN1Q外机              49                  RAS-72HNQ外机              29                  2015.4.16              RAS-125FSLN1Q外机              70                  RAS-72HNQ外机              20                  2015.5.22              RAS-125FSLN1Q外机              25                  2015.5.22              RPIZ-28FSLNQ/P内机              31                  RPIZ-36FSLNQ/P内机              36                  RPIZ-56FSLNQ/P内机              21                  RPIZ-71FSLNQ/P内机              14                  RPIZ-72HNQ#01一拖一内机              3                  2015.7.14              RAS-100FSLN1Q外机              14                  RAS-125FSLN1Q外机              11                  RAS-72HNQ外机              4                  2015.7.21              RAS-100FSLN1Q外机              26                  RAS-125FSLN1Q外机              30                  RAS-160FSLN1Q外机              2                  RAS-72HNQ外机              20                  2015.7.29              RAS-100FSLN1Q外机              65                  RAS-125FSLN1Q外机              66                  RAS-72HNQ外机              10                  2015.8.7              RAS-100FSLN1Q外机              25                  RAS-125FSLN1Q外机              35                  PC-P1H6Q线控器面板              500                  2015.8.26              RAS-125FSLN1Q外机              38                  PC-P1H6Q线控器面板              346      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海信营销公司向皓越公司开具18张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开票总金额合计为7,550,233元，发票上备注了开票金额对应的货物单价、空调及配件的型号、数量等信息。2018年1月19日，苏州华星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即月亮湾DK20100289号地块（B-06项目）出具土建及机电安装工程结算审核方面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下简称咨询报告书），报告书载明：A、B公寓楼VRV空调、配套电气的计价合计15,441,930.62元，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空调变更）一栏，载明核减后的空调台数，分别为VRV室外机4HP货物532台、VRV室外机5HP货物0台、VRV室外机6HP货物53台、VRV室内机AC-1货物531台、VRV室内机AC-2货物586台、VRV室内机AC-3货物0台、VRV室内机AC-4货物321台、VRV室内机AC-5货物264台、风冷分体空调机103台，合计共计2390台。沈利民称，李军与沈利民关于送货数量方面存在的差异是李军不认可收到2015年8月14日供货单下的RAS-100FSLN1Q货物23台、RAS-125FSLN1Q货物79台和RAS-72HNQ货物16台。关于RAS-100FSLN1Q货物，李军认为收货数量为136台，沈利民认为实际供货数量为159台，对应的是咨询报中的VRV室外机：4HP空调（咨询报告中记载为532台，沈利民认为其中159台是指RAS-100FSLN1Q货物的数量）；关于RAS-125FSLN1Q货物，李军认为收货数量为292台，沈利民认为实际供货数量为371台，对应的是咨询报告中的VRV室外机：4HP空调（咨询报告中记载为532台，沈利民认为其中371台是指RAS-125FSLN1Q货物的数量）；关于RAS-72HNQ货物，李军认为收货数量为87台，沈利民认为实际供货数量为103台，对应咨询报告中记载的风冷分体空调机（含内、外机）103台。经询问，李军确认月亮湾DK20100289号地块（B-06项目）项目系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集团）承包，并分包李军处理相关事宜，李军没有向其他第三方采购过空调等案涉项目下的货物。经询问，沈利民称合同附件中约定的配有线控器及冷凝水泵，实际上为配件，这些配件在出货单显示为DUPI-15H1Q或PC-P1H6Q，双方在核算时对该配件不单独计价。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合同、出货单、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发票、咨询报告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李军为证明其主张，另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统计表2页，证明海信营销公司向皓越公司开具18张增值税发票写明货物的供货型号及相应单价，与收到货物的型号、单价经对比统计计算得出李军收到货物的应付款金额为7,550,233元，而李军已付款金额为10,707,528元，差价款为3,157,295元。沈利民称证据系李军单方证据，统计表中的供货型号、供货数量、供货单价、供货金额均来源于沈利民提供的海信营销公司出库指示兼出货完报单、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中的数据。其中供货型号、供货数量为海信营销公司出库指示兼出货完报单、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统计数据；供货单价、供货金额为青岛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统计数据。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三性均不予认可，统计表里面写的是李军收到江苏皓越环境工程的交付，货物不能证明李军的证明目的。沈利民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统计表现有的数量没有异议，但是对总的数量以及单价不认可，故得出的总金额也不予认可。该表中遗漏了2015年8月14日出货单相应的货物及金额，同时，统计中单价采用的是与李军无关的价格，该价格是皓越公司与海信营销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代理价，与工地上拿到的价格肯定是不一样的，李军据此计算无任何依据。海信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海信公司的硬性管理办法，证明海信公司对公司的印章是进行有效管理的。明确规定部门章只供公司内部发布部门文件或者联系工作使用对证。证据2、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管理办法，证明对象是海信公司对公司对外发生经营性业务用章有明确规定，对部门的行政章不能作为合同专用章使用，对外不能用于订立合同的一切经济活动。证据3、海信公司的合同管理办法，证明海信公司对公司对外经营，签订经营性业务，经营性业务合同有严格且明确的管控制度及管理。经营性合同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方可以加盖合同专用章或者公司的公章才可以执行，已尽到了谨慎的管理责任。证据4、企业应信用的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海信公司已于2013年12月20日成立了苏州分公司，公司办事处早于分公司成立，办事处的存在是分公司的一种过渡，但是现在办事处与分公司一直是并存的。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李军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是存在异议的。该组证据系海信公司内部文件，不发生对外的效力，且不能证明李军事先知道该内部文件，李军系善意第三人，同时李军认为海信公司之所以会有硬性管理办法及公章使用办法。正是因为海信公司内部存在严重的制度混乱，用章混乱的情况，才会出现相应的内部管理文件予以规范。此种情况正好与李军所主张的系善意第三人逻辑相符。沈利民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也可印证了就是案涉合同是李军与沈利明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沈利民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销售合同2份（合同编号：HH0512140186GX、HH0512150002GX），证明为履行案涉合同，沈利民委托皓越公司与海信营销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海信营销公司向皓越公司销售空调设备，并发至案涉合同约定的月亮湾B-06地块（星湖国际公馆）的事实。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沈利民提供的两份销售合同，合同缔约方分别是海信营销公司与皓越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两份合同约定的合同主体、金额均与本案无关联。两份销售合同第13条写明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盖章后生效，而两份合同全部没有授权代表的签字，而且均没有落款日期。此外，在合同第三条交提货地点，其中对提货的时间没有约定。对于买卖合同如此重要的条款均没有约定或写明，与常理不符。沈立民自认委托皓越公司与海信营销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及相关空调设备发送至月亮湾地块的事实，更能认证对于李军签订的销售合同，沈立民采取了虚构主体资格，虚构货源等方式对李军实施合同欺诈，进而从中赚取了近310余万差价的款的违法行为。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6页，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沈利民将货款转给皓越公司员工陶奕竹、杨平、伍春红银行账户，共计9856801元。这是沈利民为了履行与李军之间的合同，委托皓越公司与海信营销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沈利民为此支付的相应货款。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在异议。与本案没有联系，不能证明沈利民的证明目的。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3：付款回单、银行承兑汇票及发票，证明皓越公司向海信营销公司支付货款8562790元及海信营销公司向皓越公司开具相应金额发票。其中，承兑汇票50万元，416205元用于支付货款，余款83795元作为下次订货使用。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李军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李军认为全部发票写明货物的型号及相应单价，是通过李军、沈利民没有争议的送货单中的货物数量进行统计核算得出货物的真实单价，确认数量，并计算出货物的真实价值总值，沈立民非法获利近310余万。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4：2015年8月14日的海信营销公司出库指示兼出货完报单1张，证明2015年8月14日为履行案涉合同，沈利民委托皓越公司将出货单所列货物按照合同约定发至月亮湾B-06地块星湖国际公馆，同时该部分货物亦是李军对沈利民送货数量有异议的部分，从该送货单的日期2015年8月14日可以看出李军主张的返还数量差的金额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盖的公章为青岛申通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送货地址与本案无关联，且提货单上没有人员签名，不能证明沈利民的证明事项。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5：2015年8月14日出货单所列货物对应的空调设备编码表以及抽查空调设备图片共计25张，证明2015年8月14日出货单所列货物，李军已经全部收到并安装使用的事实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统计表系沈利民单方制作，其数据的依据来源不明。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6：沈利民根据出货单自行作出的沈利民安排至实际发货数量列表3张，按照空调型号统计的沈利民交付李军货物的空调数量一览表2张（数据来源于出货单、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李军确认收货的表格），证明李军与沈利民之间存在21单交易，总共交货数量2390台。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系沈利民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据7：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向中新苏州工业园区开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DK20100289号地块B-06项目土建及机电安装工程经济标的投标书1份，证明案涉空调的投标报价17,558,746.55元。李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清楚相关情况，对该份证据不发表相关意见。案涉项目是二建集团承建，其中将大部分机电项目分包给李军，空调部分不清楚是否全部都分包给李军。该项目李军大概于2018年与二建集团结算完毕。海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合同、出货单、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发票、咨询报告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付款回单，以及海信公司提交的公司管理办法、公章管理办法、合同管理办法、信息公示报告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撤销问题李军认为，李军和被告海信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海信沈利民作为海信公司的员工存在虚构价格、数量等行为，关于其主张的欺诈行为的具体体现为：李军称签订合同时，沈利民是被告海信公司的员工，并且签订合同尾部、服务与支持部分、10万元定金的收据上加盖了海信公司的印章，使得李军认为沈利民是职务行为，是与海信公司签订了合同，并且承诺按照出厂价收取李军的货款，然而在李军向海信公司付款以后，沈利民收到款后，周转多次经钱转给海信公司，包括沈利民从中非法牟利、截留货款的差价。这种利用海信公司的印章和其员工身份，骗取李军的信任，获取差价的行为是一种欺诈行为，损害了李军的利益。沈利民对李军实施了欺诈行为，海信公司不认可该合同，对沈利民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没有纠正、违反诚信原则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李军在本案诉讼过程知道沈利民存在欺诈行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海信公司认为，案涉合同系李军与沈利民之间的合同，且李军明知海信公司存在苏州分公司这一机构，并且也明确知道其是与沈利民个人签订的案涉合同，不存在误解或受欺诈的可能，海信营销公司已经向皓越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且案涉货物已经安装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纠纷。沈利民认为，案涉合同系李军与沈利民之间的合同，李军主张撤销案涉合同无依据，李军与沈利民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不存在依法可以撤销的情形，即使不考虑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李军主张撤销权早已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案涉合同，依据不足，碍难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李军提交的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型号和单价，李军主张其与沈利民签订合同时约定沈利民应给李军出厂价、经销商价格，但案涉合同中并无相关表述，李军未提供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李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故意隐瞒或者告诉其虚假价格事实，并导致其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案涉合同。据此，可以确认合同约定的单价系合同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军主张价格欺诈的事实不成立。其次，合同中约定了不同型号空调的供货数量，如数量有变化则以具体数量为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李军在其签字确认的出货单上对数量进行确认，李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供货结束后就案涉货物的数量存在缺少或相关事宜向合同相对方提出过异议。关于合同约定的货物数量系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协商之后的结果，李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军基于对方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而对数量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如因结算时双方就货物数量存在争议，应属于合同履行之瑕疵，不属于合同签订时的因欺诈而撤销合同的事由。再次，李军主张沈利民利用其作为海信公司员工的身份欺诈原告，使其误以为合同相对方为海信公司而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签订时，案涉项目的空调业务系李军与沈利民直接洽谈，案涉合同尾部有李军和沈利民签字确认，虽然案涉合同中多处提及海信公司并加盖海信公司办事处印章，10万元定金收据上亦加盖办事处印章，但上述材料均无加盖海信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或具有职权的负责人签字确认，李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海信公司对案涉合同进行了确认或追认。在合同履行中，李军均是通过向沈利民个人账户转账或向沈利民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货款，未向海信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同时，鉴于案涉合同标的金额巨大，如李军在合同签订时认为合同相对方为海信公司，在对方作为公司主体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时未加盖合同相对方的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合同签订和履行中亦未与海信公司直接沟通，与常理不符。综合本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海信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且海信公司亦无作为合同相对方与李军签订合同的合理表象，李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签订时海信公司或沈利民的行为达到让李军陷入错误认识的程度，并且，在李军确认签收的所有出货单上均载明出货单位为海信营销公司，收货单位为皓越公司，原告签字确认后并未向海信公司或沈利民提出异议，据此可以确认李军关于案涉货物是由海信营销公司送至皓越公司送货，皓越公司再将案涉货物送至原告处的交易情形理应是知晓的。即使原告在签订合同时误认为合同相对方为海信公司，但李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签订时曾审查核实过沈利民具有代表海信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授权或合同签订后曾要求海信公司对该份合同予以确认或追认，故即使李军在签订合同时认为合同相对方系海信公司，李军亦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不构成李军所谓的欺诈。最后，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关于付款条件，合同约定在定金支付后，后期全款提货，打款后10个工作日内，卖方于约定时间内发货至买方工地，定金在本次工程项目最后一次提货时方可使用。李军于2015年8月24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于2015年8月26日最后一次签收货物，案涉交易已经履行完毕，李军在合同履行完毕3年之后提出撤销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综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先付款后交货的结算方式，李军、沈利民主张的供货数量和货款金额、李军主张撤销合同的时间和李军与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案涉货物的项目已经结算完毕等事实，李军主张海信公司或沈利民存在欺诈而撤销案涉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军主张返还差价的问题李军认为，李军主张返还的3，157，295元是根据海信营销公司给皓越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7，050，233元减去李军向沈利民的支付货款金额10，707，528元。李军主张的差价3，157，295元当初支付给沈利民，沈利民在多个文件中加盖了海信公司的印章，海信公司对其公章疏于管理，故海信公司、沈利民应当返还差价部分。海信公司认为，海信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海信营销公司已经向皓越公司履行完毕全部货物的交付义务，且案涉货物已经安装完毕，不存在任何争议纠纷，海信公司不应返还。沈利民认为，沈利民并未多收取李军货款，无需返还李军主张的差价部分，沈利民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交货义务，李军声称少量部分缺失，但长达多年未予以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李军主张撤销合同无依据，且沈利民亦无需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李军主张海信公司返还差价的问题，海信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李军亦未向海信公司支付过货款，李军主张海信公司返还差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碍难支持。李军基于撤销合同主张沈利民返还差价的问题，因李军无权撤销合同，且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故李军据此主张被告沈利民返还差价，于法无据。同时，在案涉合同不被撤销的情况下，李军亦无权要求沈利民返还价款，理由如下：李军主张的差价计算方式涉及到案涉货物的数量、单价和发票3%费用扣除问题：关于收到货物的数量，一审法院认为沈利民主张的供货数量，具有事实依据，且具合理性，具体理由如下：（1）沈利民为证明其交付了差异部分的空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8月14日送货单、照片、咨询报告书等证据，在李军确认其并未向第三方采购案涉项目空调的情况下，沈利民提交的咨询报告中记载的案涉项目空调数量与其主张的实际送货数量基本吻合，且沈利民对该咨询报告记载的空调型号、数量与其实际送货的空调型号、数量的对应关系和差别部分进行了合理说明。（2）李军计算其差价依据的18张发票中记载了对应空调的型号和数量，经核查，发票中所载明的空调数量、型号与沈利民主张的送货数量、型号完全相同（李军现确认收到不同型号的空调数量、沈利民主张的实际送货的数量和18张发票上载明的空调数量对比图如下表3所示）。（3）合同约定除定金外，均是先付款后交货，依据沈利民主张的送货数量和案涉合同约定的对应单价计算出的货款总价为10，657，528元，加上沈利民主张的应由李军承担的承兑汇票3%费用51，000元后，合计10，708，528元，与李军实际支付的价款10，707，528元基本吻合。（4）虽然合同约定后期先付款后交货，但李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完毕的合理期限内就案涉货物的数量、价款等事宜向沈利民提出过异议。综合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和履行状况，沈利民主张的实际供货数量，具有事实依据，且具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表3：李军确认的收到空调数量、沈利民主张的实际送货数量与18张发票记载的空调数量对比图                  空调型号              原告确认收到空调数量              被告主张实际送的空调数量              18张发票中记载的空调数量                  室外机（RAS-100FSLN1Q）              136              159              159                  室外机（RAS-125FSLN1Q）              292              371              371                  室外机（RAS-160FSLN1Q）              55              55              55                  室外机（RAS-72HNQ）              87              103              103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28FSLNQ/P）              531              531              531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36FSLNQ/P）              584              584              584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45FSLNQ/P）              2              2              2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56FSLNQ/P）              321              321              321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71FSLNQ/P）              264              264              264                  上述空调合计              2272              2390              2390                  薄型风管式内机（RPIZ-72HNQ）（不单独计价）              103              不单独计算数量，与室外机（RAS-72HNQ）一致                    关于发票3%费用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卖方接收半年期内国有四大银行的承兑汇票，但卖方需承担使用承兑所产生的3%的费用，沈利民称此句话中的第二个“卖方”明显系笔误，明显应为买方承担使用承兑所产生的3%费用。首先，条款中存在“但”的转折意思，从文意上理解第二个“卖方”明显应为“买方”；其次，李军主张的其支付的案涉总价款10,707,528元，扣除承兑汇票3%费用51000元后，与沈利民主张的按照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实际交付数量计算出的货款金额10，657，528元基本吻合，印证了沈利民关于案涉合同中“卖方”系笔误，使用承兑所产生的3%的费用应由买方即李军承担的说法具有合理性，故综合案涉合同的条款表述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沈利民主张承兑汇票3%费用应由李军承担，具有事实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在定金支付后，后期全款提货，打款后10个工作日内，卖方于约定时间内发货至买方工地，定金在本次工程项目最后一次提货时方可使用。李军于2015年8月24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于2015年8月26日最后一次签收货物，如就案涉交易存有争议，李军理应在2015年案涉项目履行完毕后的合理期限内就案涉价款事宜向合同相对方进行主张，虽然李军称一直与沈利民就案涉款项进行沟通，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李军主张沈利民、海信公司向李军返还差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军主张开具发票和保函担保费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并无关于开票事宜的相关约定，李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开票事宜另行约定，且李军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价格为含税价格，同时，案涉合同系自然人之间的合同，李军主张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于法无据，碍难支持。李军主张沈利民、海信公司承担保函担保费，合同中并无相关约定，且李军并未说明保函费的具体金额并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李军关于保函担保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57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94257元，由李军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李军陈述其认为沈利民的欺诈行为包括身份欺诈和价格欺诈，自李军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后其方知合同相对方并非海信公司而是沈利民，而沈利民从中赚取了300多万的差价，造成了李军巨额损失。二审中，李军明确若本案认定其与沈利民之间的销售合同撤销，其不愿意返还案涉空调。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李军主张沈利民利用海信公司员工的身份并在合同上加盖海信苏州分公司办事处的印章，使李军误认为其是与海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沈利民从中赚取了差价，沈利民的行为是一种欺诈行为，李军要求撤销其与沈利民之间的销售合同。沈利民、海信公司均认为销售合同中主体明确约定为沈利民，合同中对于空调的价格是明确约定的，沈利民不存在欺诈行为。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卖方抬头是海信公司苏州办事处沈利民，合同的落款处沈利民个人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军也是直接向沈利民个人账户转账或向沈利民交付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在李军确认签字的所有出货单上均载明了出货单位是海信营销公司，收货单位是皓越公司，李军从未对于上述交易流程提出任何过任何异议，且销售合同上对于空调的价款是明确约定的，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沈利民曾承诺李军给予李军出厂价格的情况下，李军主张沈利民存在欺诈行为、李军对于合同主体和货物价款陷入错误的意思表示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交易已经履行完毕3年之久、李军也与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案涉空调的项目结算完毕，李军二审也明确表示如撤销合同后其不愿意返还案涉空调，故李军主张撤销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军无权撤销案涉合同，故其要求沈利民返还差价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军上诉主张一审对于沈利民交付空调的数量认定不清，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军确认其未向第三方购买过案涉项目的空调，李军也与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案涉空调的项目结算完毕。本案中，根据沈利民提供的送货单、照片以及咨询报告等证据，在沈利民主张的实际送货数量与咨询报告中记载的数量基本吻合，而对其中差异部分沈利民能够合理解释，而李军计算价差依据的发票中记载的对应空调的型号数量与沈利民主张的实际送货型号数量完全相同，故对于沈利民已经按照约定实际交付的空调数量本院予以采信，李军主张以其或指定的人员签字确认的数量作为实际交付的数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257元，由上诉人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