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南方林村泰隆街**后面。 法定代表人：张国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卫超，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路桥丁岙村 法定代表人：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高云，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飞，浙江章高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仁辉，男，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交易习惯先付款再消费的事实未查清。原审第三人系当时见证人，向法院就交易习惯、交易过程及付款情况作了说明，足以证实预付式消费不存在大量欠款的情况，一审法院既未查清也未认可。二、一审法院对双方是否存在欠款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提交《燃气登记表》仅是双方交易事实记载，并不具有欠款证明作用。被上诉人提交《燃气登记表》是上诉人分析、登记及管理使用，仅做一般性记录凭证并供内部登记使用。该登记表没有上诉人负责人签名盖章并许可对外使用，更没有任何作为欠款凭证的意思表示。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以该《燃气登记表》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2、一审法院将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公平。在交易过程中，对于大宗货款交易一般通过银行转账，但是银行转账并不是唯一方式，无论是交易习惯还是生活经验，均允许现金交易。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稳定交易，现金支付是双方多年交易习惯，现金交付并结算款项后均没要求对方另行出具收据的习惯。上诉人为减少管理成本，存在管理不规范，会计凭证也没有保存七年之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结付凭证，强人所难，使得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不合理。3、上诉人已证明系预付式消费，并未发生任何欠款。上诉人多位员工证人及原审第三人均向法院陈述，被上诉人诉称发生欠款时间2013年5月至6月之间，双方的燃气买卖方式是预付式消费。而预付式消费基本操作方式就是先充值再消费，一般情况下不会出现欠费情况。确有少部分欠款，被上诉人称欠款总额达405610元，没有根据。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4年起至今一直合作，为什么只有2013年5月至6月9日货款未付，而之前之后均付清，被上诉人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尚欠405610元未付，违背一般交易习惯，不具有合理性。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诉讼时效起算点计算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产生欠款纠纷，明显不同于借款合同。在买受人未支付款项，被上诉人从欠款发生时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应当从2013年6月起算，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份发律师函，期间七年之久，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2、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错误。一审法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的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法确定被上诉人对欠款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被上诉人无法举证欠款存在的事实，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在2013年6月9日安装LPG加气机，此前按出租车储气罐表计量，2013年6月9日之前不存在充卡消费的事实。二、2013年5月1日至6月9日《台州大光明公车公营燃气登记表》上关于每辆出租车每天加装燃气金额的登记，系原审第三人蔡仁辉记录，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加了燃气的事实。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燃气款405610元，提交的《台州大光明公车公营燃气登记表》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支付燃气款，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四、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一直承诺付款，只是说等找到原审第三人蔡仁辉再付。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于次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付货款人民币405610元，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与被告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存在着多年的燃气交易关系，由原告为被告的出租车加装燃气。2012年，被告派遣其员工第三人蔡仁辉（现已离职）到原告处为被告的出租车充装燃气。第三人蔡仁辉在原告处为公司的车辆充装燃气的同时，在《台州大光明公车公营燃气登记表》上记录每辆出租车每天加装燃气的金额。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6月9日止的燃气登记表原件仍在原告处，其中金额基本为第三人蔡仁辉所写，但是打钩和打三角形所对应空格处的金额并非系第三人所写。第三人蔡仁辉在充装燃气过程中，还向原告出具结算条一份，载明共计欠款9259元。2020年3月，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寄送律师函，催讨欠款410000元，但是被告未向原告偿付货款。原告因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被告员工蔡仁辉向原告出具的结算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二是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原、被告交易形成的货款。关于第一部分的货款，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被告认可该部分货款共计9259元未向原告偿付，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第二部分的货款，燃气登记表中的货款金额基本系被告员工蔡仁辉所记录，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对交易金额基本予以认可，但是因部分打钩、打三角形及打加号处的货款金额系原告方后续记录的，且未经被告方认可，实际交易金额无法确定，故该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定。扣除该部分款项后，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6月9日止，原、被告在这40天中总共的交易金额为371502.17元。被告辩称，因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被告先充值再消费，故原告提供的燃气登记表中记录的货款，被告本就偿付完毕了，不存在欠款的情况。该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方的主要义务是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而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偿付货款。本案中，原告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被告交付了相应的货物，被告辩称其已经偿付完毕了货款，则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但试图通过其原员工（本案第三人）蔡仁辉以及现公司出租车司机的陈述，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预付式消费的交易习惯。诚然，预付式消费方式在充装燃气及汽油的交易中确实是最为常见的交易方式，亦极可能是原、被告十数年交易中的主要方式，但是被告无法仅凭其原员工及其出租车司机的陈述就可以证明双方在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期间内存在着预付式消费的交易方式。被告仍未完成其举证责任，该院对被告所作的已经偿付完毕该部分货款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9259+371502.17=380761.1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涉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告员工记录的燃气登记表以及出具的结算条中也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的合同存在履行期限或原告已明确要求履行的时间，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从本案证据看，原告仅在2020年3月向被告进行过催讨，并明确了履行期间，原告于次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原告与被告自愿成立燃气买卖关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80761.17元，事实清楚，应足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偿付货款40561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予以部分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货款380761.17元，并赔偿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90元，减半收取计3695元，由被告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68元，由原告台州市路桥液化气储配站负担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6月9日证人张某与原审第三人分别代表各方经办充气和记录。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张某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登记表是原审第三人蔡仁辉登记的，七八点左右下班了让被上诉人补登，故登记表不能作为欠款凭证。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台州大光明公车公营燃气登记表》内容相印证，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燃气用于出租车，事实清楚，有上诉人的员工即原审第三人蔡仁辉填写的《台州大光明公车公营燃气登记表》为证。该登记表足以证明双方发生燃气交易，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并向上诉人交付货物，举证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得当。上诉人称双方交易系先充卡再消费，属预付式消费，付清了讼争的货款，也应承担举证责任。可上诉人对此既未提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预付款的相关凭据，也未提交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发票等凭证，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称付清了货款，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发生交易后，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得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90元，由上诉人台州大光明旅游出租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