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某，女，汉族，生于1944年12月5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林，广元市利州区南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1，男，汉族，生于1951年12月29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2，男，汉族，生于1958年10月12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某3，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1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山林华，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0802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清案涉房屋产权的原始状态、来源，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与前夫的房改房，系由上诉人从单位购买，购买人仅上诉人一人，应认定为系上诉人个人财产。即使要认定系与王毓眀的共有房屋，也应仅针对上诉人份额的一半有共有权。王毓眀在德阳还有房改房、在利州区，这些均应系上诉人与其结婚后所得财产，应当纳入分配。 被上诉人王某1等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登记为上诉人与王毓眀共有，王毓眀以遗嘱方式处理其份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王某1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毓明于2018年9月29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判令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住房（产权证号为：Ｃ014896，建筑面积为77.48平方米）50%产权归王某1等三人共同共有，陈某协助王某1等三人办理过户手续。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毓明生前所谓遗嘱无效;2.驳回王某1等三人对广房权证城Ｃ字第××号房产的继承权；3.确认王毓明抚恤金148897.00元（除去丧葬费14079元），余额134818元归陈某与王某1等三人共同共有并依法分割。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年××月××日，王毓明与陈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共同子女。 2000年8月15日，广元市房地产经营公司（合同甲方）与陈某、王毓明（合同乙方、被拆迁户）签订《广元市拆除私产住房产权兑换协议》，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坐落在（路）22号砖混结构私有房产权面积65.08平方米，甲方以建南小区街Ａ幢4单元三楼二号二室一厅一厨砖混结构的房产，建筑面积72.70平方米兑换给乙方（以竣工后实际测量为准）；经竣工后实际测量，实际建筑面积为77.48平方米，按上述协议乙方应向甲方付各项款总额13574.40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广元市公证处出具（2000）广市证字第1117号《公证书》，证明该《广元市拆除私产住房产权兑换协议》签订的事实，并载明“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 2004年3月24日，陈某（申请人）、王毓明（共有人）就坐落于市中区砖混结构住宅（建筑面积77.48平方米）（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申请办理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其中“产权审核记录”处载明房屋来源为申请人、共有人2000年8月15日兑换商品房所得，见兑换协议、证明为据，该房屋属陈某、王毓明共有。 2004年4月14日，广元市房地产管理处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证号分别为（广房权证城Ｃ字第××号、广房城Ｃ共字第××号），其上载明的房屋坐落为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建筑面积为77.48㎡，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房屋共有权人为王毓明，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50%。 2018年9月21日，王毓明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某离婚，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后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川0802民初5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毓明的诉讼请求。 2018年9月29日，王毓明立下遗嘱，内容为：“因本人年事已高，现对自己百年以后的身后事务进行处理。本人于1996年5月15日与陈某登记结为夫妻，双方按份出资购买了位于广元市产权号为Ｃ014896.Ａ栋.房号为（4-3-2）建筑面积为（77.48）的房屋，本房屋是按份共有，双方各50%，我愿意在我百年之后将我所属份额全部由我大儿子王某1继承本财产与其他人无关（王某1继承后再分与王崇伦和王某3）为证明此遗嘱是本人的真实意愿，特邀两位亲朋好友作为见证。”王毓明在“遗嘱人”处签字、捺印），证人王某4、赵某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立遗嘱的过程进行了录像。 2019年6月20日，王毓明再次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陈某离婚。 2019年10月19日，王毓明因病去世。 2020年4月2日，四川省德阳监狱出具《通知单》，内容为“兹有离退休干部王毓明同志于2019年10月19日病故。一、丧葬费：根据……发给丧葬费14079元，包干使用；二、抚恤金：（一）根据……发给抚恤金56316元；（二）根据……发给抚恤金78502元；……四、合计148897元”。 庭审中，王某1等三人与陈某均表示抚恤金应该在四川省德阳监狱处（王毓明系该单位退休干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遗嘱》的效力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应当按照遗嘱进行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遗嘱有公证、自书、代书、录音、口头等形式，王毓明生前所立《遗嘱》，由其委托代理人书写，其本人确认后签字、捺印，并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签字、捺印，且对该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件，且该录音录像直接证明了遗嘱是王毓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陈某提起反诉，请求确认该《遗嘱》无效，理由为本案诉争房屋应系陈某个人所有，王毓明在签兑换协议时，擅自将自己写为拆迁户共有人，并办理了公证，从而导致在办理产权时错误地将王毓明登记成为了房屋共有权人，并享有了50%的所有权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房地产管理部门的所有权登记中载明王毓明享有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该登记至今合法有效，而陈某虽陈述其已向公证处递交复查申请，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也不足以证明王毓明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陈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陈某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遗嘱》合法有效。 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的继承问题。王毓明生前所立《遗嘱》合法有效，王毓明去世后，继承开始，《遗嘱》发生法律效力，应当按照《遗嘱》的内容执行。《遗嘱》中载明“我愿意在我百年之后将我所属份额全部由我大儿子王某1继承本财产与其他人无关（王某1继承后再分与王崇伦和王某3）”，即王毓明明确表达了其在案涉房屋中享有的份额（房屋50%的所有权）全部由其大儿子王某1继承的真实意思，至于遗嘱中表述的再由王某1分与王崇伦和王某3，属于王某1与王崇伦、王某3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王某1等三人请求判令诉争房屋50%产权归其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以及陈某要求驳回王某1等三人对诉争房屋的继承权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案涉房屋50%的所有权应归王某1享有。 关于抚恤金的分配问题。陈某请求依法裁判抚恤金148897元（除去丧葬费14079元），余额134818元依法分割。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用以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其性质为优抚、救济死者家属，享受抚恤金的是死者的近亲属，其虽然不是遗产，但为了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及时解决纷争，本院予以一并处理，且王某1等三人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陈某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双方对于抚恤金的分割问题各持己见，未能达成一致，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生活状况、困难程度、并兼照顾老年人权益的原则，酌情将抚恤金予以分配，由王某1等仨各分得一半的三分之一，由陈某分得一半，经计算为王某1各分得22470元（134818元×50%÷3＝22469.66元≈22470元），陈某分得6740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王毓明于2018年9月29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二、被继承人王毓明所有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码：广房权证城Ｃ字第××号、广房城Ｃ共字第××号）50%的所有权由王某1继承；三、被继承人王毓明的抚恤金134818元（未含丧葬费），由王某1、王某2、王某3各分得22470元，陈某分得67408元；四、驳回王某1、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某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审中，陈某提交案涉房屋来自广元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档案资料，拟证实案涉房屋原系其前夫房改公房，购买人明确载明是上诉人一人，该房屋应认定为其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因该房的登记资料中明确有上诉人与王毓眀的购房申请书面说明，明确了房屋由二人共有，也明确了共有份额。且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登记备案资料里也有拆迁时上诉人与王毓眀共同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登记申请中也有二人的签名、签章。 双方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作为证据予以采信。登记资料显示：1997年12月29日，购房职工签名为陈某的购买公房审批表中载明，购房职工系陈某，配偶为张顺伦，签章单位为广元市对外经济贸易局。次年6月27日，陈某作为购房人与售房单位广元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签订公有住房售房合同，将（路）22号1-5-3号砖混结构房屋（面积65.08平方米）以房改成本价售卖。当月的购房申请说明以及申请表中均载明共有人为王毓眀与陈某，双方各付一半房款，占一半份额。 陈某认可拆迁房屋置换房屋时所交的13000余元的房款系由其出资1万元，另3000元系王毓眀出资。并陈述，自己虽知道公房改革的事，但因自己不识字，公房购买后续事宜系王毓眀在办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认为案涉房屋应以原始取得时状态确认产权状况，其该主张实质是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争议，并非本案继承纠纷所审理的范围。本案审理的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在于王毓眀生前所立遗嘱的效力，以及处分财产是否具有相应依据。陈某对本案所涉遗嘱效力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可一审的确认,且经审查一审认定也确无不当。至于王毓眀在遗嘱中处分的财产，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确被登记为所有权人为上诉人陈某，共有人为王毓眀，共有份额为50%，王毓眀处分的也仅是自己的份额。在该房屋登记状况未被改变前，王某1主张依据遗嘱取得该房屋相应财产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某主张王毓眀另有房改房和自建房，但庭审中其既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认可所谓自建房并未办理合法手续，故其该部分主张，本院均不予处理。 综上，陈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可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