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1刑初426号 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龙飞，男，1993年3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农民，住海安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孙海涛，江苏维多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帅，男，1999年2月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农民，住安徽省阜南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范舒钰，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一边，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于河南省淮阳县，农民，住河南省淮阳县。曾因吸食毒品，于2018年6月2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区分局处罚款。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唐永军、薛琪琪（实习），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海，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海安市，农民，住海安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8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海安市公安局决定并执行监视居住。 指派辩护人尤正海，江苏海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成龙，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农民，住东台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19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5日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杨海飞、唐榆汶（实习），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葛德志，男，1994年9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个体，住泰州市姜堰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29日经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海安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钱红，江苏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20）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犯非法拘禁罪，且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于2020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朱敏出庭支持公诉。上述六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于2018年7月份，与徐邦耀、唐义冬、仲敏、钱亮、姚爱中、冯军、王帅、高晓云、李仁龙（均已判决）在参与海安市高新区南城街道韩庄村拆迁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徐邦耀、唐义冬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以及仲敏、钱亮、姚爱中、冯军、王帅、高晓云、李仁龙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对拆迁户以不签订拆迁协议，则不允许离开住所，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逼迫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造成一人死亡等严重后果，扰乱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林龙飞参与4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100元；被告人韩帅参与4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300元；被告人段一边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张海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700元；被告人姜成龙参与2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800元；被告人葛德志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认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 六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中被告人葛德志签字具结。 被告人段一边同时提出其未吸毒是代他人接受行政处罚的辩解意见。 被告人张海同时提出其2018年7月4日是在张某甲家门前，不应认定为进行看守，实际只参与看守24小时的辩解意见。 辩护人孙海涛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林龙飞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林龙飞在共同犯罪中受姚爱中、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的指使参与对被害人的轮班看守，但并未采取任何的殴打、辱骂行为，参与时间也较短，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3.被告人林龙飞无前科劣迹，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林龙飞自愿认罪，依法可从宽处罚；5.被告人林龙飞在被害人自杀前就已经离开，与被害人共处时也未发生冲突，对被害人孔某自杀所起作用较小。 辩护人范舒钰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韩帅构成非法拘禁罪无异议；2.被告人韩帅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韩帅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韩帅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 辩护人唐永军、薛琪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段一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理；2.被告人段一边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对于被告人形成的恶势力集团，被告人段一边并非主要成员或骨干成员，对恶势力集团的罪行仅起到极少的帮助作用；4.被告人段一边无犯罪前科，且智力受损，主观恶意浅薄，希望法庭酌情考虑量刑。 辩护人尤正海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海属于被他人组织、安排、指挥的对象，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张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张海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酌定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海飞、唐榆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指控被告人姜成龙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姜成龙在本案中情节相对轻微，发挥作用相对较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姜成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宽处罚；4.被告人姜成龙羁押期间表现良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钱红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葛德志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葛德志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葛德志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4.被告人葛德志无前科劣迹，具有很好的悔罪态度，建议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于2018年7月份，与徐邦耀、唐义冬、仲敏、钱亮、姚爱中、冯军、王帅、高晓云、李仁龙（均已判决）在参与海安市高新区南城街道韩庄村拆迁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徐邦耀、唐义冬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以及仲敏、钱亮、姚爱中、冯军、王帅、高晓云、李仁龙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对拆迁户以不签订拆迁协议，则不允许离开住所等限制人身自由的方式逼迫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造成一人死亡等严重后果，扰乱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林龙飞参与4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100元；被告人韩帅参与4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300元；被告人段一边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000元；被告人张海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700元；被告人姜成龙参与2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800元；被告人葛德志参与3次，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2日至7月6日间，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姜成龙、葛德志等人受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纠集，在海安市南城街道韩庄村被拆迁户杨某家中，对杨某父母采取轮班看守、随身跟贴、限制离开的方式，逼迫杨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期间被告人林龙飞参与约46小时；被告人韩帅参与约67小时；被告人段一边参与约72小时；被告人姜成龙参与约56小时；被告人葛德志参与约72小时。 2.2018年7月4日至7月7日间，被告人林龙飞、韩帅、张海、葛德志等人受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纠集，在海安市南城街道韩庄村被拆迁户张某甲家中采取轮班看守、随身跟贴、限制离开的方式，逼迫张某甲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期间被告人林龙飞参与约22小时；被告人韩帅参与约9小时；被告人张海参与约36小时；被告人葛德志参与约9小时。 3.2018年7月7日至7月9日间，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葛德志等人受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纠集，在海安市南城街道韩庄村被拆迁户张某乙家中，采取轮班看守、随身跟贴、限制离开的方式，逼迫张某乙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期间被告人林龙飞参与约25小时；被告人韩帅参与约1小时；被告人段一边参与约48小时;被告人张海参与约22小时；被告人葛德志参与约21小时。 4.2018年7月9日至7月11日间，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等人受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纠集，在海安市南城街道韩庄村被拆迁户孔某家中，采取轮班看守、随身跟贴、限制离开的方式，逼迫孔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致被害人孔某因不堪折磨于2018年7月11日凌晨到其家楼顶躲避求救时坠楼身亡。期间被告人林龙飞参与约11小时；被告人韩帅参与约9小时；被告人段一边参与约24小时；被告人张海参与约4小时；被告人姜成龙参与约5小时。 公安机关在侦查唐义冬、徐邦耀等人寻衅滋事案中，发现被告人韩帅等人涉嫌非法拘禁，遂立案侦查。2018年9月19日，被告人姜成龙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韩帅、林龙飞、葛德志、张海于2019年7月16日至18日期间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2019年7月23日，被告人段一边被抓获归案，六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段一边曾因吸食毒品，于2018年6月29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区分局处罚款。 上述事实，六名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同案犯唐义冬、徐邦耀、姚爱中等人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甲、张某乙、杨某等人的陈述，证人汪某、丁某、徐某等人的证言，书证海安市公安局调取的户口注销证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吸毒人员查获信息表，海安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海所提其2018年7月4日是在张某甲家门前，不应认定为进行看守，实际只参与看守24小时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海对于受纠集到拆迁家中的犯意明知，就是采取限制人身自由、滋扰等方式逼迫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其与姚爱中接受安排7月4日到达张某甲家门口，并将汽车堵在大门口，防止张某甲开车出门，已实施了相关的看守行为，故该时段应计入参与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时间。结合被告人姜成龙及同案犯姚爱中所称，7月5日晚8时左右姚爱中带被告人姜成龙、张海回海安的供述，认定被告人张海在张某甲家的参与看守时间约为36小时。 关于被告人韩帅、葛德志在张某甲家的参与看守时间，经查，虽然被告人韩帅、葛德志均有稳定供述，看守至2018年7月7日上午或7月8日凌晨，但根据其他同案犯的供述及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7月7日凌晨2、3点钟张某甲将拆迁协议签字后，相关拆迁公司人员均离开，故认定该节被告人韩帅、葛德志的参与看守时间均约为9小时。 关于被告人韩帅、姜成龙在杨某家的参与看守时间，经查，被告人韩帅、姜成龙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各自参与看守时间分别约为67小时、56小时，且与同案犯姚爱中等人的供述基本吻合，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伙同徐邦耀、唐义冬等人非法拘禁他人，其中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非法拘禁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徐邦耀、唐义冬为获取经济利益，以二人为首，纠集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及仲敏、钱亮、姚爱中等人通过限制人身自由、殴打、辱骂、滋扰等方式逼迫拆迁户签订拆迁协议，在海安市城区有组织地多次实施非法拘禁行为，造成一人死亡的社会后果，严重扰乱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徐邦耀、唐义冬、仲敏、钱亮、姚爱中及被告人林龙飞、韩帅、段一边、张海、姜成龙、葛德志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六被告人在徐邦耀、唐义冬等人的纠集下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林龙飞、韩帅、张海、葛德志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段一边、姜成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葛德志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对于被告人段一边所犯吸毒劣迹，辩解是代他人接受行政处罚，但被告人段一边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对其可酌情从重处罚。各辩护人所提有关上述内容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龙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9年7月16日至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31日予以折抵刑期31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3月28日止。） 被告人韩帅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9年7月16日至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31日予以折抵刑期31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3月28日止。） 被告人段一边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9年7月23日至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24日予以折抵刑期24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6月4日止。） 被告人张海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具体刑期的起止时间本院另行裁定。） 被告人姜成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8年9月19日至同年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38日予以折抵刑期38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5年2月18日止。） 被告人葛德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9年7月17日至同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30日予以折抵刑期30日，即自2020年6月29日起至2021年11月28日止。） 二、追缴被告人林龙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一百元、被告人韩帅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三百元、被告人段一边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元、被告人张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七百元、被告人姜成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八百元、被告人葛德志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千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陈家定 审判员  翟仁华 审判员  卢雨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