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津01刑终33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丛聪，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住天津市河**（户籍地天津市河**）。2016年6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8月2日刑满释放。2019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宝轩，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锦阳，曾用名李锦标，男，1987年3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天津市滨海新区（户籍地天津市滨海新区）。2016年6月3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6年8月2日刑满释放。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南开区看守所。 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丛聪、李锦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19）津0104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丛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关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姜斌、张宇（另案处理）经人介绍相识。2013年4月15日，二人注册成立天津宇策寄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策公司），先后在本市和平区及南开区钻石山别墅12-1号等地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张宇为宇策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斌为股东，二人以经营公司为名，先后网罗闫荣静、姜淼铧、王建涛、刘杰、晋阳、李宏辰、周广鑫、王文强、闫树申、曹玉明、黄骁、黄璐璐、王东馨（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丛聪、李锦阳等人，逐渐形成了骨干成员基本固定、分工明确、管理严格的组织。该组织下设业务组、清账组、财务后勤组，闫荣静为业务组、清账组负责人，晋阳、李宏辰、周广鑫、王文强、闫树申、曹玉明、黄骁、黄璐璐及被告人丛聪、李锦阳等人为业务组成员，负责对外放贷；姜淼铧、王文强、闫树申、周广鑫为清账组成员，负责向被害人追讨“欠款”，姜淼铧在清账组中地位突出，在实施具体清账行为时对其他成员有领导、指挥作用。王建涛为财务后勤组负责人，刘杰、王东馨等人为财务后勤组成员，负责登记被害人信息、统计被害人还款情况及工资发放等，其中刘杰与晋阳负责核实被害人家庭、财产等情况及制造虚假的银行走账记录。该组织对内部成员设有严格的管理、培训制度。其中，被告人丛聪曾担任业务组组长，并曾从事清账工作，参加积极；被告人李锦阳在作为业务员的同时，亦受组织安排参与过清账工作。 该组织先由业务人员对外宣传，吸引被害人借款，后以预先收取“利息”“保证金”“管理费”等费用为名，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合同，以担保债权等为由，诱使被害人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委托房屋买卖合同、委托房屋租赁合同等协议，并通过制造银行走账形成虚假给付的事实。在被害人不能按照要求还款后，该组织以收取“利息”“罚金”等为由不断垒高债务，并由清账人员采用威胁、恐吓、滋扰等非法手段及人身控制、殴打、辱骂等方式向被害人及其亲属索要高额钱款。在被害人仍未偿还的情况下，由制造走账记录人员以虚高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银行走账流水等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骗取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自该组织成立后至案发，先后多次实施诈骗、敲诈勒索、非法拘禁、寻衅滋事及虚假诉讼、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行为。 自该组织成立后，通过实施一系列犯罪活动，攫取巨额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经营规模及非法获利金额巨大。姜斌、张宇为拉拢、控制组织成员，通过工资、提成、红包、组织旅游等方式，将违法所得分予组织成员。经审计，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9年1月11日，丛聪非法获利358647元；李锦阳非法获利118266元。 该组织所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不但给多名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被害人及其家庭的正常工作、生活，甚至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严重破坏了本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社会影响恶劣。 二、对被害人王某1敲诈勒索案 2014年2月，被害人王某1到宇策公司欲借款50000元，晋阳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制造向被害人王某1给付50000元的虚假事实，被害人王某1实际获得借款35000元，次月还款11000元。后被害人王某1未按要求还款，姜斌指使被告人丛聪及晋阳等人向被害人王某1进行追讨。同年7月，被害人王某1被迫同被告人丛聪另签订金额为120000元的欠条，张宇、王建涛、晋阳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制造给付被害人王某1131000元的虚假事实。期间，被告人丛聪及晋阳单独或共同多次到本市西青区××庄街××号楼××号被害人王某1家中，采用向墙壁喷涂油漆、用胶水堵房门锁眼、拉电闸、摆设香炉焚烧纸钱、雇佣开锁人员强行开锁等滋扰方式索要非法债务。同年8月，被害人王某1的父亲王某2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张宇70000元。被害人王某1被敲诈勒索金额为46000元。 2019年5月24日，公安机关在本市津南区将被告人丛聪抓获归案；2019年6月6日，被告人李锦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传唤。 原审庭审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相关人员的户籍身份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专项审计报告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丛聪、李锦阳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均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中丛聪系积极参加，李锦阳系一般参加；丛聪伙同他人敲诈勒索被害人钱款4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对丛聪所犯以上二罪依法应实行并罚。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依法予以支持。姜斌、张宇犯罪组织在民间借贷领域，通过设置层层“陷阱”的方式意图侵吞借款人的财产，最终以诈骗、敲诈勒索等手段获取被害人财物，该犯罪组织在实施“套路贷”的每个环节中均企图使自己的非法行为合法化，是认定其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具有严重社会危害性的根本所在；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敲诈勒索、非法拘禁案，被告人的行为具有公然性，且持续时间长，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又进一步印证了其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特点，故对涉案被告人均应酌情从重处罚。丛聪具有坦白情节，且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锦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丛聪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被告人李锦阳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连同公安机关查封、冻结、扣押的违法所得及部分被告人退缴的违法所得，在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后，剩余部分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棍棒、铁链等犯罪工具，依法没收。 四、追缴犯罪工具，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丛聪不服，以一审判决适用法条不当，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丛聪的辩护人认为:结合现有在案证据，仅可将丛聪评价为黑社会性质组织一般参加者。建议二审法院在考虑丛聪在姜斌、张宇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实际地位作用，以及其所具有的从宽处罚情节后作出适当调整，对其从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针对上诉人丛聪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丛聪所提一审判决适用法条不当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丛聪系一般参加者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积极参加者是指“接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和管理，多次积极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或者积极参与较严重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活动且作用突出，以及其他在组织中起重要作用的犯罪分子，如具体主管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财务、人员管理等事项的犯罪分子”。结合本案证据，上诉人丛聪虽参与具体犯罪事实较少，但其加入该组织较早，且在该组织中曾起管理作用，应当认定为积极参加者。 2．关于上诉人丛聪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建议考虑丛聪在姜斌、张宇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实际地位作用，以及其所具有的从宽处罚情节后作出适当调整，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敲诈勒索被害人王某1的过程中，上诉人丛聪直接实施“软暴力”行为，对被害人形成心理恐吓和心理强制，所起作用重要，依法应认定为主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丛聪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坦白。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丛聪的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丛聪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属于积极参加；丛聪伙同他人敲诈勒索被害人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亦构成敲诈勒索罪。对丛聪所犯以上二罪依法应实行并罚。一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对丛聪的量刑适当。丛聪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张振超 审判员 张文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晓 书记员魏芳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