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民终2609号 上诉人（原审戴小芮）：戴小芮，女，汉族，1989年3月6日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波，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胡长香）：胡长香，女，汉族，1994年12月16日生，户籍地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住江苏省常州市。 上诉人戴小芮与上诉人胡长香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小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长香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在胡长香处采取的是预充值方式进行消费，即我先交款至充值卡内，待购买相应的套餐服务时从充值卡内扣除该套餐对应价款的消费方式。除去从其他店转过来的余额及另外充值的5000元，双方一致认可我在胡长香处的充值金额合计62722元。根据庭审双方陈述可知，我一共从充值卡内提取消费了16个套餐服务，其中面部大项包含欢颜、水润、修复、平衡4个套餐，每个套餐又包含12次服务；背部大项仅1个套餐，包含12次服务；胸部大项包括A、B、C、D4个套餐，每个套餐包含12次服务；眼部大项包括4个套餐，每个套餐包含8次服务。根据双方陈述，面部大项、背部大项、胸部大项和眼部大项的每个套餐价格分别为4800元、2980元、4800元和3580元。再根据庭审查明，面部大项、背部大项、胸部大项和眼部大项分别剩余24次、6次、36次和24次未消费。因此，若按照套餐原价进行计算，我的套餐卡内还剩余62722-（4800×4+2980+4800×4+3580×4）=7022元，再加上面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4800×4）÷48×24=9600元、背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2980÷12×6=1489元、胸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4800×4）÷48×36=14400元、眼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3580×4）÷32×24=10740元，则胡长香需要向我返还的充值卡余额及未消费服务价值总额为7022+9600+1489+14400+10740+150（剩余痘痘调理一次价格）=43401元。若按照6.5折价格计算，我的套餐卡内还剩余62722-（4800×4+2980+4800×4+3580×4）×0.65=26517元，再加上面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4800×0.65×4）÷48×24=6240元、背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2980×0.65÷12×6=967.85元、胸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4800×0.65×4）÷48×36=9360元、眼部大项剩余未消费服务价值（3580×0.65×4）÷32×24=6981元，则胡长香需要向我返还的充值卡余额及未消费服务价值总额为50215.85元。综上所述，即使剔除从其他店铺转换而来的余额情况，按照双方认同的价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未考虑充值卡消费套餐后的余额问题，导致其计算的应退还款项存在错误。 上诉人胡长香针对上诉人戴小芮的上诉请求辩称，戴小芮称影印件不真实，对此有疑问，我现在已经找到所有原件，原件上有戴小芮本人的签字确认，我还带了戴小芮本人签字的一个产品套盒过来，戴小芮本人签过字，单独购买套盒是不予退还的。综上，我不认可戴小芮的上诉，希望驳回戴小芮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胡长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胡长香只退还戴小芮3802元，本案上诉费由戴小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一审认定“影印件有修改不清晰”是不正确的，现已找到双方签订的消费合同原件，该原件上有戴小芮本人的签字确认，没有做任何修改，清晰无比。消费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凡甲方购买在乙方消费的套盒，乙方将免费赠送服务，如甲方因工作或其他原因不在乙方继续护理，甲方有权将套盒取走自行护理，乙方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故我收取的62722元只是化妆品套盒的销售费用，不包含服务费用，店里所提供的服务系戴小芮购买化妆品套盒所获得的免费赠送服务。现在化妆品套盒已经售出，戴小芮已经开封使用，且购买期已满一年（戴小芮购买的所有套盒都已满至少一年），都已临近过期，不得再进行退还，所以戴小芮已经得到了对价的产品，该笔费用62722元不能退还，现因店铺地址搬迁，如戴小芮愿意继续过来新店地址，我可以继续提供服务。 上诉人戴小芮针对上诉人胡长香的上诉请求辩称，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香翠美容店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化妆品的销售，所以双方并不存在化妆品销售的合同。同时胡长香与我签订的合同中相应的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八条第三款对此有明确规定，所以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退还我未消费的金额。综上，希望法院驳回胡长香的上诉请求。 戴小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戴小芮与胡长香经营的钟楼区南大街香翠美容店（以下简称香翠美容店）之间的服务合同；2、判令胡长香返还戴小芮未消费的预充值款60047.5元；3、请求判令胡长香以60047.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胡长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戴小芮在香翠美容店办理面部焕颜、水润、修复、平衡四个套系及背部套系的美容年卡。胡长香提交的顾客消费确认单系影印件，抬头载明了“店名：紫香”，另载明了金额、项目名称等信息，该部分内容系手写影印而成，且部分内容存在涂改，确认单下半部分为打印的告知内容，载明“您购买的是□套盒□卡项□居家产品（请在方框里打）”，确认单上显示“套盒”前面的方框内有打钩，但该符号并非影印件，而是黑色签字笔形成。该确认单另载明“凡甲方在乙方消费的套盒，乙方就免费赠送服务，如甲方因工作或其他原因不在乙方继续护理，甲方有权将套盒取走自行护理，乙方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同年5月，戴小芮与香翠美容店签订关于充值蓝宝石卡的消费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上述载明金额、项目等信息，下方显示内容同前份确认单。同年6月18日，戴小芮与香翠美容店又签署关于眼部及胸部的美容项目确认单一份。2019年3月，香翠美容店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戴小芮认为前述确认单影印件显示的黑色签字笔打钩应为事后添加。 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紫香即为香翠美容店，戴小芮在胡长香之前工作的美容店付款，剩余3200元转到香翠美容店，香翠美容店开业后，戴小芮通过向香翠美容店店长付某转账等方式共计支付62722元。双方另确认戴小芮已付款的美容项目包括：四个面部套系、背部套盒、4个眼部套盒及4个胸部套盒（胸部ａ／ｂ／ｃ／ｄ四套盒），其中每个面部套每套各12次，胸部套每套各12次，眼部套盒每个8次，四个套盒共计32次，背部套系12次；目前消费情况如下:面部焕颜套系及水润套系均剩余5次，修复及平衡套系均剩余7次；背部套系剩余6次，胸部ａ套系剩余5次，胸ｂ套系剩余11次，胸ｃ、ｄ套系各剩余10次，眼部套系剩余24次；各套系单次价格（折扣价）如下：面部275元、背部226元、胸部260元、眼部290元；另剩余一次痘痘调理，金额为150元。 胡长香另称香翠美容店虽然注销了，现在没有人经营，但是如果戴小芮愿意继续来做，胡长香仍然可以帮戴小芮做美容，戴小芮也可以到胡长香的合伙人店里去接受美容服务。 戴小芮称之所以要求退款，不仅是因为香翠美容店服务态度不佳，另香翠美容店已经停止经营，戴小芮不接受胡长香提出的其他替代服务；另戴小芮购买的是美容服务，故不接受胡长香退还产品，且双方并未约定未充值到10万元就按照原价计算，实际消费均是按照65折进行计算的。 一审法院认为，戴小芮与胡长香经营的香翠美容店之间存在美容服务合同，现香翠美容店已经注销，胡长香自述已经停止经营，且戴小芮不接受胡长香提供的其他替代性服务，故胡长香事实上已不具备履行美容服务合同的条件，现戴小芮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胡长香应退还金额，法院认为胡长香抗辩意见不成立，理由如下：1、胡长香提供的消费确认单影印件存在涂改内容，且在“您购买的是套盒”该部分内容处的打钩标志系黑色签字笔形成，戴小芮认为系事后添加，且确认单上显示的打印部分内容均为香翠美容店制作的格式条款。2、在现实生活中，美容院提供的服务项目与单纯的化妆品销售存在本质区别，戴小芮交付美容院的费用中不仅包含了所使用产品本身的价值，更多包括了所提供的服务对应的价值，如胡长香自述单次服务时间为2至3个小时；3、胡长香称按照65折进行计算消费金额的前提是戴小芮需继续充值5万元，戴小芮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计算的价格均为折扣价。现香翠美容店已经注销，戴小芮事实上亦不可能继续充值。故胡长香以戴小芮未继续充值5万元为由要求对已消费项目按原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法院认定胡长香应向戴小芮退还的金额为各项目剩余次数按照折扣价进行计算的金额。具体如下：面部套系剩余金额：24次*275元=6600元；背部套系剩余金额：6次*226元=1356元；胸部套系剩余金额：36次*260元=9360元；眼部套系剩余金额：24次*290元=6960元。另有痘痘调理剩余金额150元，以上合计24426元。戴小芮主张胡长香返还600047.5元于法无据，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戴小芮与胡长香经营的钟楼区南大街香翠美容店之间的服务合同。二、胡长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戴小芮款项24426元。三、驳回戴小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元（戴小芮已预交），由戴小芮负担328元，胡长香负担218元。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8年3月9日、4月29日、5月16日和6月18日，戴小芮分别在香翠美容店签署了四份《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四份确认单（合同）下方“告知”栏中“您购买的是□套盒□卡项□居家产品（请在方框里打√）”部分，“套盒”前面的方框内均有打钩，戴小芮在四份确认单（合同）下方“顾客签字”栏均签名予以确认。 2018年3月9日，戴小芮向香翠美容店员工付某转账支付1万元、2722元，充值了御尊卡（1万元），并购买了四个面部套系、一个背部套系，香翠美容店均给予戴小芮8.8折优惠。2018年4月29日，戴小芮向付某转账2万元，充值了股份卡（2万元），并购买了四个胸部套系、四份水光产品、四份美白精华、一支胶原，香翠美容店均给予戴小芮8折优惠。2018年5月16日，戴小芮向付某转账3万元，充值了蓝宝石卡（10万元），同日的确认单（合同）中手写备注载明，之前2万消费重新计算折扣。2018年6月18日，戴小芮购买了四个眼部套系，香翠美容店给予了戴小芮6.5折优惠，并对戴小芮之前购买的四个胸部套系重新按照6.5折计算价格。 二审中，胡长香提交证人付某到庭作证，以证明戴小芮与香翠美容店签订的消费合同、戴小芮签字的顾客消费确认单以及套盒都是戴小芮本人同意的。 二审另查明，香翠美容店系胡长香与付某合伙开设的个体工商户，胡长香与付某两人均为香翠美容店的实际经营者。 二审中，胡长香提交品牌代理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两份，证明出售给戴小芮的相应套盒产品系香翠美容店从香港远洋化妆品有限公司购买并代理销售，其中面部套系、背部套系、眼部套系、胸部套系的原价分别为4800元/套、2980元/套、3580元/套、4800元/套，香翠美容店系以原价的75折价格购进，再向顾客进行销售。胡长香还陈述，香翠美容店向顾客销售的美容产品套盒中实际包含了服务费用，服务费用按照套盒价格的15%收取，因为写起来不太清楚，所以在《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中没有写，而是笼统的全部写成套盒的费用。对于戴小芮还未消耗开封的套盒，愿意将其中提前收取的服务费用退给戴小芮。 上述事实，有胡长香二审提交的《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证人证言、合伙协议书、定金协议、转账记录、品牌代理合同、收款收据、戴小芮一审提交的支付凭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戴小芮明确知晓其在香翠美容店购买的是套盒，也签字认可如因工作或其他原因不在香翠美容店继续护理，可将套盒取走自行护理，香翠美容店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但四份《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中的该部分内容均系香翠美容店提供的格式条款，且存在免除香翠美容店自身责任、加重戴小芮责任、排除戴小芮主要权利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条款。现香翠美容店已经注销，履行美容服务合同的义务主体已不存在，戴小芮接受美容服务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且戴小芮不接受胡长香提供的其他替代性服务，故案涉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应当解除，胡长香应当退还戴小芮充值卡内尚未实际消费和接受服务的款项。 其次，关于退款时相关产品和服务的价格认定。一方面，根据戴小芮签署的四份《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的内容以及胡长香的二审陈述，可以确认香翠美容店既向戴小芮销售套盒、水光产品、美白精华、胶原等美容产品，也向戴小芮提供有偿的美容服务。但除水光产品、美白精华、胶原的价格明确为1968元（折扣价）以外，其他套盒产品和美容服务的各自价格，包括胡长香主张的服务费按套盒价格的15%收取的情况，均未在《顾客消费确认单（合同）》中加以明确，也未在戴小芮接受美容服务前予以告知。另一方面，根据二审进一步查明的事实，香翠美容店向戴小芮销售的套盒产品先后均给予了一定折扣，故胡长香关于应当按照原价计算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但香翠美容店最终给予戴小芮65折优惠系基于戴小芮应当充值总金额10万元的蓝宝石卡，因戴小芮实际并未充满10万元，故相应折扣应按照2018年4月29日充值股份卡时享受的8折进行认定。一审认定的折扣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计算的退款中还遗漏了戴小芮的储值卡中尚未购买美容产品和服务的剩余金额，以及戴小芮已经购买套盒、水光产品、美白精华、胶原等美白产品的价格，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经计算，戴小芮已购买套盒产品及相应服务所对应的金额为（4800×4+2980+3580×4+4800×4）×0.8=44560元，其中未消费部分金额为19200×0.8×0.5+2980×0.8×0.5+14320×0.8×0.75+19200×0.8×0.75=28984元，此外戴小芮的储值卡内还有未用于购买产品及服务的金额为62722-44560-1968=16194元，故合计未用于消费部分金额为28984+16194+150（痘痘调理费用）=45328元。 最后，关于胡长香应当向戴小芮退还的款项金额。考虑到戴小芮起诉至法院时系以香翠美容店服务态度恶劣、服务质量和效果不佳为由要求香翠美容店予以退款，但戴小芮对其主张香翠美容店存在的上述问题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彼时并不存在支持戴小芮退款诉请的法律事实。只是因香翠美容店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予以注销，戴小芮也不同意接受胡长香提供的替代性服务方案，导致美容服务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戴小芮的退款诉请得到支持才成为可能。而双方发生争议时戴小芮已经接受美容服务一年左右，几乎所有套盒产品均已开封使用，且美容产品存在保质期问题，戴小芮的退款行为客观上给胡长香造成了套盒产品的损失。但同时考虑到美容产品市场缺乏公开透明的参考价格标准，故综合案涉美容服务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戴小芮已购买美容服务而未消费部分28984元中的60%、即17390.4元，胡长香应予退还。加上戴小芮卡内未用于购买产品及服务的16194元及痘痘调理费用150元，胡长香合计应向戴小芮退还33734.4元。戴小芮诉请剩余金额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戴小芮、胡长香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胡长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戴小芮款项33734.4元； 四、驳回戴小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元（已减半），由戴小芮负担189元，由胡长香负担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元，由戴小芮负担378元，由胡长香负担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韵琪 审判员  孙海萍 审判员  卢文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