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恩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MA0YBWXJ0K。法定代表人：于振坤，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聪聪，女，1990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原审被告：于蕾，女，1984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聪聪、原审被告于蕾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3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中第三条第四项的约定，课程进度的安排由上诉人根据学员情况来统筹进行，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自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开班。2.上诉人通过微信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学员商定，同意春节后开课，但是由于疫情原因及国家政策的要求，未能在年后开启线下授课。依据《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中第三条声明部分第5项关于“因自然灾害、战争或者其他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阻碍学校提供语言教学服务，乙方将及时通知甲方，延期所授课程”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吉尼思教育及时通知被上诉人牛聪聪延期授课，上诉人不存在违约。3.上诉人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学员商定同意将线下授课改为线上授课，线上授课于2020年3月1日正式启动，服务暂时免费，不划扣课时，且线上和线下授课的教学内容相同，因此上诉人已经依约定开班教学，被上诉人也依约参加了线上教学服务，合同已经履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情形。牛聪聪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于蕾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牛聪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签订的《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2.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退还原告学费13800元，并自2019年11月20日起以13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偿还之日止；3.被告于蕾对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乙方）签订《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约定：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为原告孩子郭翰森提供英语教育服务，课程内容为幼儿SE1，课程课时数为138课时，课程有效期为2019年11月20日起15个月内有效，课程费用总额为14800元，报名礼品为教材、课件、书包。合同第三条第7款第2项约定：“缴费超过三日但没开班典礼，甲方请求解除合同，甲方报名领取的礼包不可退还，扣除1000元报名大礼包费用；如报名时刷卡支付，退费时需扣除0.6%刷卡手续费，涉及转介绍费，都由被介绍人返还校区；报名时赠送的教材退费时需要扣费，赠送的预热课按照100元/次扣费。”合同第三条声明部分第5项约定：“因自然灾害、战争或其他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阻碍学校提供语言教学服务，乙方将及时通知甲方，延期所授课程。”合同第三条第11款约定：“甲方应当亲自接送学员上下课，并且在指定场所负责学员在上课期间的安全、健康的监护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支付学费14800元。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一共向原告提供预热课3节及网络课8节（大班授课，学员人数为9人），一直未开展线下学习班进行授课。另查，2020年2月29日，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通过微信群向全体学员发布通知，内容为：吉尼思教育将从2020年3月1日起正式启动线上教学服务，具体上课时间会提前以微信的方式通知。根据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在微信群内发布的宣传图片，本校全外教线上课程为免费。再查，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于蕾，注册资本为10000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签订的《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提供线下授课服务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学费；二、被告于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原告所报英语课程为线下授课，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开班。但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开班授课，其自2020年3月1日开启的线上授课系免费，且未向原告提供相应的学习教材及课件，故不能认定被告按约履行了开班授课的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及案涉合同第三条之约定，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吉尼思教育学校签订的《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第三条第7款第2项约定，缴费超过三日但没开班典礼，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原告报名领取的礼包不可退还，扣除1000元报名大礼包费用，赠送的预热课按照100元/次扣费。故扣除原告已经接受的3节预热课费用300元及报名大礼包费用1000元，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还应返还原告学费13500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该数额的部分，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由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违约产生了相应的实际损失，故其要求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主张其已开班授课的答辩意见。根据已查明事实，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自2020年3月1日开始提供的免费线上授课不应认定为合同约定或原告认可的合同履行方式，故其该项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主张其延时开课属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的答辩意见。由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及原告支付学费的时间均为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三日期限内并未开课，且此时疫情尚未发生，故其延期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与疫情及政府的防控政策无关，其该项答辩意见并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被告于蕾作为被告吉尼思教育公司的独资自然人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于蕾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牛聪聪与被告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的《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二、被告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牛聪聪学费13500元；三、被告于蕾对被告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在判决第二项给付款项的范围内向原告牛聪聪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牛聪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元、减半收取计72.5元，由被告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于蕾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于执行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其公司销售人员与校长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年前暂不开课；课程记录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上了八次线上课程；证人金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免费开设的线上课程成本是一万多元。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的主张，提交了上诉人微信公众号的部分内容截图，拟证明上诉人推出的线上课程是免费的。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涉及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对聊天内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课程记录，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证言，由于经营成本是公司内部事项，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公众号内容截图，由于上诉人对其内容无异议，本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查明被上诉人参加了上诉人提供的八次线上课程，且上诉人公开承诺线上课程对全体会员免费。本院认为，案涉《吉尼思少儿英语学员入学协议》第三条第11款约定：“甲方应当亲自接送学员上下课，并且在指定场所负责学员在上学期间的安全、健康的监护责任，必须认真履行法定监护人的责任……”，由此可知，该合同约定的授课方式为线下授课，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线上授课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上诉人提出“线上授课系经牛聪聪在内的所有学员商定同意”一节，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授课方式由线下变更为线上，是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主张法律关系变更的当事人应当对变更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同意授课方式由线下改为线上，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未对合同中关于授课方式进行变更。既然双方当事人也未就变更授课方式达成合意，那么，上诉人提供的八次线上课程不能认定为其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开班授课。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20日全额交费，合同约定的“SE1”课程至今未线下开班，依照案涉合同第三条第7款第b项“缴费超过三日但没开班典礼，甲方请求解除合同”之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合同解除，因此，一审判令解除合同、返款正确。综上所述，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元〔上诉人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已预付〕，由上诉人吉尼思教育咨询（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