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凯路**见隆工业园综合服务楼**房。法定代表人：陈典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威，男，198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婉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厚伟，男，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市政公司）与被上诉人曾威、彭厚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市政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曾威对中铁市政公司的起诉，改判中铁市政公司无须支付款项168117元以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曾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曾威、中铁市政公司主体均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在证据不足、三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案件真实情况，错误判决。（一）曾威无故起诉中铁市政公司，其主体不适格。根据曾威一审提供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证据显示，签字人是曾某而非曾威，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与曾某、曾威之间主体不一致，曾威从何而来，一审法院单凭曾威提供的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截图，就认定曾威诉讼主体适格，明显错误，该截图与曾威是否为适格的主体无任何关联性，它只能证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尚未录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不能直接证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未成立或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中铁市政公司主体不适格，中铁市政公司与曾威没有任何合作关系，其无真凭实据主观臆断起诉，明显不合理、不合法。根据一审曾威提供的证据显示，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与彭厚伟存在合作关系，其纠纷存在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与彭厚伟之间，中铁市政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起诉主体。二、彭厚伟以个人名义购买五金材料，并不是代表中铁市政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证据不足，判决中铁市政公司承担责任毫无确实充分证据依据。（一）彭厚伟以个人名义购买五金材料，中铁市政公司作为结算外的第三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规定。（二）彭厚伟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既未经中铁市政公司审批，起诉前对此事更是无从知晓，其行为只是彭厚伟的个人民事行为，而中铁市政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法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必须是法人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确认，但是《结算单显示》只有彭厚伟和曾某两个自然人签字，彭厚伟既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未得到公司的授权，更无代理权，他主观肆意以公司名义对外的任何民事行为无效，曾某明知彭厚伟不是项目负责人且无授权、代理权，并与其签订合同，曾某主观上不是善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厚伟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的合作关系不代表中铁市政公司，不是职务行为，曾威诉请中铁市政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铁市政公司无须为其他人的买卖行为承担任何责任。三、曾威一审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三性不能确定。结算单无论是曾某的签字还是彭厚伟的签字，都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况且签字均是彭厚伟个人签署，其字迹体形中铁市政公司不知。结算单上名称为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签字人却是曾某签字，非曾威签署，无任何直接证据材料证明三者之间的关系。且签字及时问均为个人签订，无论是数据还是签名均是虚假不真实的。对账总清单显示由廖珊娇签字，廖珊娇不是中铁市政公司职工，不知其为何人，与曾威有何关系，总清单内容及金额均是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签字的真实性，也无法判断该交易是否真实发生，更不能证明该材料用于中铁市政公司工地施工。曾威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跟中铁市政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铁市政公司也从未进行过任何追认，不具有任何代表中铁市政公司的权利外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曾威的起诉。被上诉人曾威答辩称，一、曾威的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曾威持有《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的原件且在该结算单上以材料经办人身份签名的曾某确认其为曾威的员工并受曾威的指派与彭厚伟对接涉案交易，因此曾曾威的主体适格。二、彭厚伟是中铁市政公司的员工，其签署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确认货款与其职务相关，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内同关系容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彭厚伟作为中铁市政公司派驻现场施工的技术人员，涉案货物五金材料等是施工所需产品，彭厚伟即具有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的权利，曾威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彭厚伟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曾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市政公司向曾威支付货款168117元；2.中铁市政公司向曾威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3.中铁市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彭厚伟对中铁市政公司的上述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威向法庭提交了《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该结算单中载明：承租单位为中铁十八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地点为广州市萝岗区，设备材料名称为五金材料，时间期限为2015年7月19日-2016年3月24日，结算金额为168117元。材料经办方落款处有曾某的签名确认，工地负责人（盖章）落款处有彭厚伟的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曾威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至2016年对账总清单》，该清单载明：自2015年8月4日至2016年3月24日止，总余欠金额为168177.5元。该对账清单下方有廖珊娇的签名确认，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7日。曾威向法庭提交了《1#隧道架子队未付欠款汇总表》（复印件），该表中记载：欠款单位名称为通用五金（小型材料），金额为168117元，备注为材料费。该表下方有廖珊娇、唐文豪对金额的签名确认，以及彭厚伟的签名确认，落款日期均为2017年5月15日。庭审中，曾威申请证人曾某出庭作证，曾某述称：曾威是其老板，曾威开了一家五金门店，名称是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但营业执照名称为金贸五金经营部，其受曾威的指派与彭厚伟跟进涉案交易，并送货至涉案工地。另，曾威述称：曾某是其员工，且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暂未办理工商登记;中铁市政公司述称：彭厚伟是涉案工地广州二十一号线11标（水西-长平区间）的技术人员，中铁市政公司没有委托彭厚伟进行任何采购行为，该工地的负责人是纪海波；廖珊娇不是其公司员工，是彭厚伟雇佣的人员；唐文豪是其公司员工，负责涉案工地的合同管理。另查，中铁市政公司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106民初15289号案件的庭审中确认廖珊娇在签署有关材料时为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彭厚伟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曾威主张的事实，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法院在审核曾威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曾威的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中铁市政公司是否应向曾威支付涉案货款。对于焦点一，曾威主张其以尚未办理工商登记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的名义与中铁市政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中铁市政公司则主张曾威没有证据证明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及曾某与曾威存在合法关系；经审查，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确无任何工商登记信息，在此情况下，曾威持有《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的原件且在该结算单上以材料经办人身份签名的曾某确认其为曾威的员工并受曾威的指派与彭厚伟对接涉案交易，故认定曾威的主体适格。对于焦点二，第一，中铁市政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彭厚伟、唐文豪是其公司员工，否认廖珊娇是其公司员工，但结合曾威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对中铁市政公司否认廖珊娇是其公司员工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彭厚伟、唐文豪、廖珊娇均是其公司员工；第二，彭厚伟作为中铁市政公司派驻现场施工的技术人员，涉案货物五金材料等是施工所需产品，彭厚伟签署《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确认货款与其职务相关；第三，曾威提供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2015年至2016年对账总清单》足以证明交易的真实性，中铁市政公司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彭厚伟签《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曾威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中铁市政公司称彭厚伟不具有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的权利，是中铁市政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曾威主张中铁市政公司支付货款168117元和利息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对利息计算标准亦做相应调整：利息以1681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市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威支付货款168117元和利息（利息以1681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曾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中铁市政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曾威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结合证人曾某的证言以及《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原件认定曾某为曾威的员工并受曾威的指派与彭厚伟对接进行涉案交易，并无不当。因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曾威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中铁市政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中铁市政公司应否向曾威支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曾威提交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工地负责人（盖章）落款处有彭厚伟的签名确认，《2015年至2016年对账总清单》有廖珊娇的签名确认，《1#隧道架子队未付欠款汇总表》有廖珊娇、唐文豪对金额的签名确认，以及彭厚伟的签名确认。中铁市政公司确认彭厚伟、唐文豪是其公司员工，否认廖珊娇是其公司员工，但在（2019）粤0106民初15289号案中中铁市政公司确认廖珊娇在签署有关材料时为其公司员工，且该判决已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现中铁市政公司又否认廖珊娇系其公司员工，未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曾威提交的系列结算单据均有中铁市政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而本案买卖的货物五金材料等亦是施工所需产品，中铁市政公司对曾威提供的《广州通用螺丝五金公司结算单》《2015年至2016年对账总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并无证据推翻，彭厚伟、廖珊娇、唐文豪签署结算单据确认货款，应视为与其职务相关的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中铁市政公司承担。曾威与中铁市政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相关证据证实，曾威主张中铁市政公司支付货款168117元并从起诉时之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处理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市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