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瑛珂，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旺，辽宁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杰，女，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姣，辽宁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瑛瑜，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茗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杰、原审被告王瑛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茗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103民初1541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在欠条上添加文字的虚假行为作出法律评判，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关于12.7万元的欠条，根据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行书写的“唐明宣酒店”五个字的行文排序可推断出该五个字是在王瑛瑜出具个人欠条后，被上诉人自行填写的。即王瑛瑜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及上诉人，该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此二人个人间的欠款关系。被上诉人在欠条上自行添加且是事后添加上诉人名称。明显存在企图篡改欠条法律后果，上诉人一审庭审向法庭提出该事后篡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在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在欠条上添加文字的虚假行为作出法律评判，属于遗漏了案件重要事实。2、被上诉人除了向法庭提交两张疑点重重的欠条之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买卖关系存在，举证责任尚未完成，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仅凭王瑛瑜出具的两张没有日期的欠条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如果被上诉人确有向上诉人出售海参且未结清货款的，被上诉人作为多年从事海参鱼翅等名贵食材批发的生意人，不可能除了两张欠条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海参、燕鲍翅是昂贵食材，每次的交易额都上万元，不可能每次都现金结算，如果上诉人在2013年开始确有向被上诉人购买过海参等，起码应该有银行转账记录，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曾与上诉人有资金往来的证据。根据北行海鲜市场交易习惯，商户向酒店供货，起码应该留有出货单、送货单以及上诉人酒店出具的签收单、结算单等能够证明买卖合同及欠款事实存在的一系列书面证据，但被上诉人却拿不出任何与上诉人发生交易的直接证据，显然是不合常理的，被上诉人应当就其主张存在买卖海参的事实继续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将该证明责任分配给被上诉人，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两张欠条未落款时间且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举证说明欠条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存在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二十多万元的货款被上诉人居然说记不清欠条的形成时间，被上诉人作为常见从事海参批发业务的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根据经营习惯应当对其日常销售的每一笔欠款做账记录甚至铭记于心，但确向法庭自述记不清欠条形成的日期，而欠条上恰恰没有日期，且后期自行添加文字。很显然，这样的证据并未查证属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对两张欠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并未许可，上诉人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也遭拒，一审法院存在基础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性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赵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王瑛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唐茗轩公司、王瑛瑜向赵杰给付拖欠的货款204,000元及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唐茗轩公司、王瑛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杰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海参零售批发业务。2006年6月15日，唐茗轩公司经核准成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瑛珂，经营范围为主食、热菜、酒水、含面食、凉菜，不含裱花蛋糕、生食海产品、冷热饮品制售、现榨饮料。王瑛瑜与王瑛珂系兄妹关系。唐茗轩公司一直为王瑛瑜缴纳养老保险金至王瑛瑜退休。赵杰向法庭提供的两份载有“王瑛瑜”签名的《欠条》，其中，一张欠条的内容载明：“海参款71,000.00元整，海参款2斤×3000=6000（柒万柒仟元正）。唐明轩。王英俞”，欠条中“唐明轩”三个字为赵杰本人书写。另一张欠条的内容载明：“欠条欠拾贰万柒仟正，唐明宣酒店。王瑛瑜”，欠条中“唐明宣”三个字为赵杰本人书写。另，上述两份欠条中的签名“英俞”二字的书写结构为竖体，“王”字位于“英俞”的左侧。赵杰于2016年7月10日以其向唐茗轩公司、王瑛瑜索要上述欠条的货款未果，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在本案一审期间，王瑛瑜提出欠条系赵杰伪造，但未申请对欠条中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经赵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两份欠条中“王瑛瑜”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辽大司鉴【2017】文鉴字第312号鉴定意见书，其中，未注明日期，金额为柒万柒仟元的《欠条》列为检材1，编号为LDSJ-JC-WJ-2017-312-1；未标明日期，金额为拾贰万柒仟元的《欠条》列为检材2，编号亦为LDSJ-JC-WJ-2017-312-1。鉴定意见为检材1上的“王瑛瑜”三字是王瑛瑜本人所写，检材2上的“王瑛瑜”三字不是王瑛瑜本人所写。对于该鉴定结论，赵杰对金额为拾贰万柒仟元的欠条的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上诉。本案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并有专家辅助人出庭，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认为，针对检材二上的王瑛瑜三字进行的鉴定，在确定该签名系非正常书写的情况下，并未将非正常书写条件，会对笔迹造成反常影响的因素考虑在内，得出了否定性的结论；专家辅助人员认为检材二存在非正常书写，非正常书写条件会使笔记出现反常迹象，但是不能因为出现了很多反常迹象，就得出否定性结论的依据。检材二上的王瑛瑜的组合签字应该是其本人书写。二审法院因此认定该部分鉴定结论属于法律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将案件发回重审。故在本次重审期间，依赵杰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该欠条的笔迹进行重新鉴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欠条、欠拾贰万柒仟正”字迹及“王瑛瑜”签名字迹是王瑛瑜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出庭应诉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王瑛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质证和答辩的权利。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起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的争议为：1、赵杰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2、王瑛瑜书写欠条或签署欠条的行为是否系其代表唐茗轩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唐茗轩公司、王瑛瑜应否给付赵杰货款。关于赵杰主张的欠款事实是否存在问题。赵杰对其主张，提供了王瑛瑜签字的欠条作为赵杰与唐茗轩公司之间存在欠付货款事实的凭证。王瑛瑜、唐茗轩公司在审理中，提出欠条不是王瑛瑜本人书写，但两份欠条，已经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鉴定欠条中签名和部分内容系王瑛瑜本人书写。王瑛瑜未出庭应诉，放弃答辩的权利，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唐茗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赵杰提供的欠条系虚假或伪造的相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瑛瑜在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书写欠条或在欠条上签写自己名字的法律后果，虽唐茗轩公司提出欠条中“唐明轩”“唐明宣”与其单位名称不一致，存在疑点，但根据欠条的行文格式，以及王瑛瑜在欠条下方签字，可以判断王瑛瑜对于欠条中“唐明轩”、“唐明宣”的称呼能够代表唐茗轩公司系予以认可。故赵杰主张被告欠货款的事实，有事实依据，应当客观存在。关于王瑛瑜书写欠条或签署欠条的行为是否系其代表唐茗轩茶艺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应否给付赵杰货款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王瑛瑜同唐茗轩公司关系特殊，唐茗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瑛珂与王瑛瑜系兄妹关系，王瑛瑜、唐茗轩公司均自述王瑛瑜曾在该公司担任采购员，且唐茗轩公司一直为王瑛瑜缴纳养老保险。现唐茗轩公司提出王瑛瑜在2013年已经不在该公司工作，王瑛瑜书写的欠条与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对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举证责任规则的规定，赵杰作为一般意义上的货物出卖人，出卖货物后，有对方签署的欠条证实，应当已经完成其主张的初步举证责任，故唐茗轩公司应当对王瑛瑜签署的欠条涉及的货款与公司无关，系王瑛瑜个人行为提供相关证据。唐茗轩公司以其单位采买食材流程等证据否认王瑛瑜从赵杰处购买海参的事实，证据不充分。本案在一审时，王瑛瑜到庭自述曾在唐茗轩公司负责该酒店食材采购，后期不在该酒店干了，但有时也去帮忙买菜，同时自述自己没有条件食用海参。本案涉及标的物为海参，海参并非一般家庭或个人的日常性消费食品，故以唐茗轩公司提出的抗辩认定王瑛瑜以个人名义向赵杰购进价值为7.7万元、12.7万元的海参产品自用，显然不符合常理，缺乏合理解释，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在一审法院认定王瑛瑜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唐茗轩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唐茗轩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赵杰货款的责任。关于赵杰主张的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赵杰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赵杰提供的欠条上对欠款偿还时间以及逾期给付欠款的违约责任并无约定，但被告在赵杰提起诉讼后，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偿还欠款，根据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赵杰主张的利息，应自赵杰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1日起计算给付为宜。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杰货款204,000元；二、被告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杰货款204,000元的利息（以20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原告赵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0元，鉴定费9740元，由被告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杰依据王瑛瑜出具的两张欠条主张其与唐茗轩公司存在海参买卖关系，要求唐茗轩公司给付欠条中载明的货款204,000元。王瑛瑜于初次出庭应诉时虽对欠条中内容及签字不予认可，但经一审、二审的委托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两张欠条中王瑛瑜签名均为本人所签，而唐茗轩公司虽对王瑛瑜的职务行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基于王瑛瑜与唐茗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瑛珂系兄妹关系、当事人诉讼中陈述事实及涉案欠条出具期间系由唐茗轩公司为王瑛瑜缴纳养老保险等事实，并通过生活常理分析，认定王瑛瑜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进而判令唐茗轩公司向赵杰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责任并无不当。唐茗轩公司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唐茗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由上诉人沈阳唐茗轩茶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