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榕。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夫，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旭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羽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梅，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韵，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海萍。上诉人周海榕因与被上诉人周旭文、陈羽航，原审第三人陈海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4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海榕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判令周旭文赔偿原告的损失合计159745元【其中包括：汽车修理费83130元；关振中诉周海榕的一审诉讼费8400元，二审诉讼费8125元；周海榕因败诉承担的违约金60000元(违约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以转让款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12月30日)】；3.判令陈羽航、陈海萍对上述购车款和赔偿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周海榕与周旭文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第三条就是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是有法律效力的条款。该条约定：如果乙方转让的车辆因车辆型号，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等问题与车管所档案资料不符，或法院封档，有被盗、抢记录，扣车等，造成不能过户，乙方需一次性退还全部车款及负责由此所产生的各种费用，以及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并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上诉人是基于对被上诉周旭文的信任，认为他对车辆具有支配和处置权，才有意向向他购买车辆。现发生了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扣车的情况，上诉人也存在实际损失，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二、被上诉人周旭文交付的车辆给上诉人时，车辆是破损和无法使用的，上诉人投入资金将车辆进行修理，车辆才能正常使用，并且提高了车辆的价值，现车辆被扣押，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周旭文应当按《汽车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赔偿。同时，被上诉人陈羽航在收回车辆时，车辆的价值高于原先的价值，因此，被上诉人陈羽航应当将有关的得利返还给上诉人。三、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疑点重重。一是未查清车辆究竟属于陈羽航还是属于陈海萍。陈羽航称陈海萍向其租车，若是这样，则车辆由陈海萍控制。在发觉陈海萍不能返还车辆时，陈羽航应当第一时间要求陈海萍返还车辆，或者向陈海萍提出赔偿，但从现有的证据看，陈羽航报警说车辆丢失，并未向陈海萍追讨车辆。二是陈海萍称其为了向陈羽航借款51万元，才把车辆的行驶证过户到陈羽航名下。如果只是车辆的行驶证过户到陈羽航名下，则车辆仍然以属于陈海萍所有，陈羽航无权以车辆丢失报警，双方说法自相矛盾。在车辆转到上诉人手上时，陈羽航又放弃向陈海萍追讨51万元的债权而选择报警。三是陈海萍称其向周旭文借款27万元，将车抵押给周旭文。周旭文放弃27万元的债务，仅将车以18万元出售，与常理不符。四是落款为“陈羽航”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借条》是由周旭文转交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对《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借条》是陈羽航本人所签深信不疑。一审未查明《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和《借条》是否为周旭文伪造，是否陈海萍伪造并交给周旭文以及是否由陈羽航本人所签等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本案是陈羽航、陈海萍和周旭文共同策划和操作，利用公安机关协作进行的一场诈骗行为，因此，陈羽航和陈海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旭文辩称，不同意周海榕的上诉请求。陈羽航辩称，其对周海榕与周旭文之间的交易不知情，其也未在周海榕提交的《借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名，周海榕要求承担购车款及赔偿款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海萍述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周海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周旭文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2.被告周旭文退还原告的180000元购车款；3.被告周旭文赔偿原告的损失合计159745元【其中包括：汽车修理费83130元；关振中诉周海榕诉讼费一审8400元和二审8125元；周海榕因败诉承担的违约金60000元（违约金从2017年8月30日起以转让款3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到2019年12月30日）】；4.被告陈羽航对上述购车款和赔偿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由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二手车行经营者。2016年9月8日，被告陈羽航（乙方、借款人、出质人、质押人）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陈羽航因生意周转向甲方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8日至2016年10月8日。陈羽航同意将自己名下车牌号为粤M*****的汽车向甲方质押，在陈羽航收到借款时，该车辆及随车证件、车钥匙等附随物品交由甲方占有。陈羽航先将借款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一次性交给甲方后，再提车、验车。违约责任为若陈羽航逾期还款，又不办理续期手续，则甲方有权处理质押车辆，并按双方签约时共同认定的价值出售车辆；若甲方暂未出售车辆，甲方享有质押车辆的使用和收益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甲方、出借人、质押人、质押权人的信息为空白。2016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周旭文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买方）：周海榕身份证号码：440************815乙方（卖方）：周旭文身份证号码：441************51X为保证双方的共同权益，现甲乙方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现乙方将车转让给甲方使用，原车主：陈羽航，车牌号：粤M*****，发动机号码：0****A，车架号码：5*****7。总车价：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二、甲方先付给乙方车款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出行驶证后付清。三、如果乙方转让的车辆因车辆型号，车辆发动机号码，车架号码等问题与车管所档案资料不符，或法院封档，有被盗、抢记录，扣车等，造成不能过户，乙方需一次性退还全部车款及负责由此所产生的各种费用，以及赔偿甲方的一切损失，并由乙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合同签订之日，廖阳升受周海榕委托通过银行转账18万元给周旭文，被告周旭文当日将涉案车辆及陈羽航行驶证、陈羽航身份证复印件、《借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等一并交给原告。另查明，原告为了涉案车辆卖更好的价格，对该车进行了整修。然后于2017年3月21日，将涉案车辆整修后，与案外人关振中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35万元价格转让给关振中。2017年5月25日，陈羽航向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报警称其名下粤M*****的宝马X6牌汽车在2016年9月被盗。并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其表示没有将车做抵押，亦没有与他人有债权纠纷，但将车以2万元每月租给陈海萍使用，且双方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2017年8月22日，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将涉案车辆扣押。关振中买到涉案车辆后因无法过户，便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周海榕退还债权转让款35万元及违约金。案经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解除关振中与周海榕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返还债权转让款35万元及支付相应违约金。一审中，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依法查封了被告周旭文名下位于五华县************（房产证号：2****7）的房产，查封期限为一年。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海萍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周旭文确认，涉案关于“陈羽航”的《借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不是被告陈羽航的亲笔签名，其没有见过被告陈羽航。据第三人陈海萍称，其向被告陈羽航借款51万元，并将行驶证过户到被告陈羽航名下。同时，其亦承认是隐瞒着被告陈羽航将车辆抵押给被告周旭文借款27万元，并由其本人和周旭文签订了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和《借条》，而且其仅将涉案车辆、钥匙和行驶证交给被告周旭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周旭文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合同后，虽然涉案车辆已交付周海榕，但涉案车辆因被公安机关扣押，造成涉案车辆不能过户，属履行不能，周旭文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原告周海榕诉请解除与被告周旭文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汽车转让合同》实质上是周旭文转让涉案粤M*****汽车的所有权给周海榕，周旭文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周旭文的无权处分行为未能得到车辆所有权人的追认，因此原告周海榕与被告周旭文之间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周旭文返还购车款18000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9745元的问题。此经济损失中，有的是为了涉案车辆提升价值自行进行整修的费用，有的是其未及时返还给案外人关振中的购车款而引起官司所造成的经济损失。鉴于原告周海榕作为二手车行的老板，在明知未经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确认的情况下，仍与被告周旭文签订汽车转让合同，且在订立汽车转让合同时以低价收购涉案车辆，亦存在过错，该经济损失应当由其本人承担。因此，原告这一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羽航承担责任问题。被告周旭文和第三人陈海萍在庭审过程中均承认被告陈羽航不知情，《借条》和《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亦不是被告陈羽航亲笔签名，且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被告陈羽航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陈羽航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周海榕与被告周旭文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二、被告周旭文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海榕购车款180000元。三、驳回原告周海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96.1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共计7916.18元，由原告周海榕负担4016.18元，被告周旭文负担3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周海榕表示，其更正陈海萍为原审第三人，并撤回要求陈海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其将另案处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周海榕要求周旭文赔偿经济损失159745元依据是否充分；2.陈羽航是否应对周海榕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周海榕要求周旭文赔偿经济损失159745元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虽然周海榕与周旭文签订的《汽车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因车辆不能过户时乙方即周旭文应当承担的责任，但周海榕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知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陈羽航，在未经陈羽航确认的情况下，低价向周旭文收购涉案车辆，且在购进涉案车辆后未征得车主同意的情况下，为获取高价出售利益而擅自对车辆进行了高额维修，表明周海榕对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及其将产生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况且，其在本案中要求周旭文承担的汽车修理费83130元、在另案承担的诉讼费16525元及违约金60000元均不属于因车辆无法过户至周海榕名下造成的损失，故其在本案中要求周旭文赔偿上述损失，与《汽车转让合同》的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此外，周海榕称因陈羽航收回车辆的价值高于原先的价值，主张陈羽航应将有关的得利返还给周海榕的诉求，与本案买卖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查。关于陈羽航是否应对周海榕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汽车转让合同》的出让人为周旭文，受让人为周海榕，陈羽航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且涉案签有“陈羽航”名字的《借条》、《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不是陈羽航的亲笔签名。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周旭文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周海榕是得到了陈羽航的认可，故周海榕要求陈羽航对周旭文负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羽航、陈海萍、周旭文是否存在共同的诈骗行为，周海榕可依法向侦查机关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6.18元，由上诉人周海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庆浪审 判 员 幸庆迈审 判 员 曾柳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