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飞丹，女，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军，男，系曾飞丹配偶。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东路**东峻广场****。责任人：黄志威，该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青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飞丹因与上诉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飞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军，上诉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城、邓青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飞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退回律师费1980元整，并赔偿曾飞丹的各项全部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存在不诚实信用行为，因受开发商委托服务做出种种损害曾飞丹合法正当权益的行为，服务费却向曾飞丹收取。1.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并不是由曾飞丹自主委托服务的，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在签订由开发商提供的格式合同《认购书》时，由开发商指定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供相关法律服务工作，曾飞丹无权选择只能被动接受。服务费1980元曾飞丹无议价权只能被动接受。曾飞丹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驻场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快速签订完《商品房买卖合同》《委托装修合同》等文件，无时间细看条款内容，工作人员也未就条款进行解释和说明，签完即被收走拿回去盖章，曾飞丹要求对《委托装修合同》拍照或复印留存备查但遭到拒绝，之后曾飞丹拿到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但《委托装修合同》一直未能拿到。2.曾飞丹签订的所有与购房相关的显失公平的合同、法律文件，均是由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协助委托方开发商来修改、审阅的，合同中存在大量对曾飞丹显失公平、利于开发商损害曾飞丹权益的条款，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辩称其仅提供整理文件，办理网签、按揭、办证等劳务工作，与事实不符。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的规定》，开发商单方面推行律师服务（购房者无权选择的），按照谁委托谁付费的原则，所涉及费用由开发商承担，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嫁到购房者身上。（二）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服务损害了曾飞丹的合法正当权益，导致了曾飞丹的巨大损失。由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恶意扣押装修合同，曾飞丹无法履约支付剩余的装修款，而被开发商和装修公司联名仲裁，且所购房屋被查封，给曾飞丹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曾飞丹要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等仲裁结果判定后赔偿全部损失。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曾飞丹的上诉请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已经按照约定向曾飞丹提供相应的服务，应获得相应的报酬。曾飞丹在2018年2月签订合同，2018年8月办理房屋预告登记和抵押登记手续，若其认为合同损害其利益，应及时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或另行协商，但其在长达六个月时间内不但未解除合同，还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表明其对购买房屋并无异议。结合曾丹飞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办理抵押预告登记以及一审曾飞丹的陈述，可看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已提供相应的服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不应退还相应的费用。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飞丹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飞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绝大多数服务项目且对服务事项无过错的情况之下，在项目收尾阶段，若任曾飞丹解除委托要求退费，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来说是不公平的。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为整个香缇丽景花园楼盘提供签约、按揭、办证非诉专项法律服务，整个楼盘服务需要花费的时间至少5年，所定价格是基于整个小区上千套业主集中办理的定价，否则单个业主是绝对不可能以1980元的价格办理上述三项服务内容。（二）曾飞丹并未书面明确表示不再委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办理后续服务项目，且在一审立案、开庭后仍然要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供办证相关的服务。一审法院不应直接判决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在判决生效后向曾飞丹退还服务费。曾飞丹辩称，不同意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一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也承认上述合同是其协助开发商与曾飞丹签订，但在签约时，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并未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曾飞丹并不持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室内装修合同以及委托装修合同，对其中的合同条款并不了解，且在曾飞丹后续索要合同时，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仍恶意扣押上述合同长达两年之久，因此曾飞丹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各项权益。曾飞丹因未持有装修合同无法履约，遭受开发商及装修公司联名仲裁，给曾飞丹造成巨大损失。曾飞丹要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等仲裁结果判定后赔偿全部损失。且装修合同原件上没有曾飞丹的骑缝签名手印，骑缝章也对不上，存在被窜改的可能性，装修质量也与样板房相差巨大、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在签约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和欺骗行为，造成曾飞丹的诉求无法主张，应承担全部责任。曾飞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退还曾飞丹律师费1980元整；2.判令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曾飞丹（乙方、买方）与广州市雄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泰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增城区永宁街永平路91号4幢406房的商品房。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交了该合同的草稿版本，其中有多处内容用圆圈圈出，曾飞丹均在圆圈处签名并手写“已确认”。同日，曾飞丹（甲方、业主方）与弘宇（广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装修方）、雄泰公司（丙方、开发商）还签署《房屋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购买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永平路91号香缇丽景花园4幢406房的房屋委托乙方进行室内装修。同日，曾飞丹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1980元。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向曾飞丹出具的《收据》载明：兹收到曾飞丹房产地址4-406缴付签约、办证服务费1100元、登记费80元、按揭服务费800元，合计1980元。诉讼中，曾飞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曾飞丹认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应向曾飞丹提供审核及讲解合同条款、提示霸王条款、及时交付合同等服务，并认为签订《房屋室内装修合同》也是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签约服务的一部分，但该合同内容对曾飞丹不公平；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则认为其是根据收据记载的项目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按揭、办证、登记服务，不包含其他服务。曾飞丹确认其在购房过程中没有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出疑问、咨询和异议，认为是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一直催促致其没有时间提出。双方确认曾飞丹购买的案涉房屋已完成网签、已办理预告登记、按揭贷款已发放、因曾飞丹未缴齐税款故尚未办妥房产证。曾飞丹明确表示不要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继续提供服务，主张全额退款；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表示如曾飞丹出具书面说明放弃要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办理房产证，则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同意退回200元办证服务费和80元登记费。一审法院认为，虽曾飞丹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曾飞丹已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也已向曾飞丹提供部分约定的服务项目，故曾飞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曾飞丹主张全额退还服务费1980元，但双方均确认曾飞丹所购买房屋已完成网签、已办理预告登记、按揭贷款已发放，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有权收取相应的服务费。因曾飞丹未缴齐税款，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尚未协助曾飞丹取得房地产权证书，现曾飞丹明确表示不继续委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亦同意退回200元办证服务费和80元登记费，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未有证据显示《房屋室内装修合同》的签订属于委托事项的范围，故曾飞丹以该合同约定对曾飞丹不公平为由主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退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曾飞丹陈述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服务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因曾飞丹未明确其具体遭受何种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权益受损系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曾飞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判决：一、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飞丹退还服务费280元；二、驳回曾飞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飞丹负担43元，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负担7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飞丹向本院提交7份证据，证据1为索要合同视频、证据2为领取装修合同录音、证据3为合同签收表、证据4为聊天记录，证据5为仲裁申请书，拟共同证明《房屋室内装修合同》被扣留，曾飞丹无法履约该合同的支付条款，被开发商和装修公司联名仲裁，索要各项费用除本金外共计92562元，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应当赔偿曾飞丹全部损失。证据6为奥园誉峯项目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协议，拟证明协议当中，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大部分工作实际只是服务开发商，却要求曾飞丹支付服务费，显失公平。证据7为广东省物价局关于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的规定，拟证明开发商单方面推行律师服务（购房者无权选择的）,按照谁委托谁付费的原则，所涉及费用由开发商承担，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嫁到购房者身上，因此曾飞丹要求退还1980元律师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5与本案无关，且从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从未恶意扣留其合同。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现场所有业主都知道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是分项收费的，现场已经告知其收费内容，所有业主自愿支付并接受服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主要有二：一是曾飞丹主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没有提供约定的服务，请求返还全部服务费是否成立；二是一审判决认定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退回办证及登记费用280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曾飞丹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就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进行明确约定。从在案证据来看，曾飞丹支付涉案服务费1980元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费用亦为“签约、办证服务费、登记费、按揭服务费”，故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主张其提供的主要服务为上述列明的项目，与在案书证显示内容相符。其次，曾飞丹主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应为其提供审核各类合同条款、提示“显失公平”条款等服务内容。对此，现并无证据足以证实双方曾协商确定上述事项属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应当提供的服务范围，曾飞丹主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未能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其损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再次，曾飞丹上诉主张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损害其利益的行为。对此，曾飞丹二审中提交证据材料中，相关委托代理协议即使属实，仅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与案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视频内容尚不足以显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向曾飞丹提供的涉案服务导致其利益受损。最后，曾飞丹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支付涉案服务费，并接受相应的服务，现上诉认为服务费应由开发商承担，缺乏依据。综上，曾飞丹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涉案服务损害其合法权益，其请求返还全部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曾飞丹上诉请求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赔偿曾飞丹的各项全部损失，则属于曾飞丹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现尚未办理房产证，部分服务内容尚未履行完毕，鉴于曾飞丹已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愿继续委托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继续提供服务，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在一审中对于未完成部分对应款项金额亦已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向曾飞丹退回服务费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上诉认为其在履约过程中没有过错，对此，现本案双方未履行部分主要为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接受曾飞丹委托代为办理房产证，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是否存在过错，不影响曾飞丹作为委托人解除委托合同关系的权利。至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上诉认为涉案服务费收费标准较低，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曾飞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曾飞丹、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