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男，汉族，1977年10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女，汉族，2006年3月31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法定代理人：毕某，系吴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钢，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湖北汉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2的诉讼请求；2.判决吴某1暂停支付抚养费，待吴某1偿还完经济债务之后或在吴某2法定代理人目前代吴某2保管的抚养费支出用完之后（以先到者为准），吴某1再按其收入的30%或每月4000元的标准（支付时以高者为准）定期支付抚养费。事实和理由：1.吴某1之所以在离婚协议中答应负担较高的抚养费，是受到吴某2法定代理人诱导、利用和胁迫，根据相关法律，签订离婚协议中的民事法律行为有失公平且无效。2.吴某1目前有较重债务520500元待还，债务产生的主要原因是在湛江借款购房和投资证券等，如再支付高昂的抚养费将无法保证自身基本的生活支出，而吴某1已支付的抚养费现金461261元，预计在未来2-3年内仍能满足吴某2生活、教育等用途。3.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吴某1在湛江目前单位工作46个月间共有收入622011.98元，月均收入13522元，其中2019年收入较高系特例。考虑到吴某1单位正进行人事制度改革，奖酬金的制定规则倾向于奖励科研业绩，单位内不同部门或学院的收入差距将显著拉大，吴某1所在学院无硕士和博士学位点，往年科研业绩远不如其他有学位点的学院，尽管新的人事制度最早从2020年下半年后才开始实施，收入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但大概率是收入降低，除非在科研业绩方面有较大改善。4.一审判决所依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并非判决吴某1以每月6000元标准支付抚养费的合理依据，离婚协议显然不同于财产关系的民事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双方的约定不能超越婚姻法和其他相关法律法规关于抚养费基于必要生活费用的规定。吴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1自2016年8月5日起向吴某2每月1日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至吴某2大学毕业；2.吴某1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2之母毕某与吴某1于2016年8月5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第二项“子女的抚养”载明，婚生女吴某2随女方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6000元，每月1号前付清，汇款至女方银行账户，直到孩子大学阶段教育毕业为止；男方可在每周星期六起至周日接女儿随其生活或娱乐。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载明，男方截至目前所持有的证券账户60×××76中的股票投资（36.8万元）及其收益，在女儿年满18周岁前不得取现或用于消费，仅能作为女儿今后教育和培训所用，最迟不得晚于女儿满18周岁当天汇款至女方银行账户；男方名下的公积金（约34万），归女儿所有，用于女儿生活和教育。在男方调离武汉市可取出时，汇款至女方银行账户。毕某与吴某1离婚后，吴某2随毕某生活至今，现就读于武汉二中，2019年6月起，吴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4000元至今。吴某1称2018年1月前向毕某支付了8.1万元，2018年1月又向毕某支付了39610元，还支付了证券账户的利息和罚款，且之前已经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提取了公积金30.8万元支付给了毕某，认为吴某1支付的上述费用足够吴某2学习和生活。毕某提出8.1万元系吴某1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给毕某的费用；39610元是打到吴某1证券账户的，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提取的公积金30.8万元是吴某1按照离婚协议约定赠与给吴某2的费用，并提出上述费用都不是抚养费。吴某1自述2019年年收入达18万元左右，但2019年系特例，2016年到2018年、2020年均比2019年低；另需赡养父亲、并欠大量外债未还、离婚之后经济状况恶化；对毕某的收入情况不清楚。毕某自述月收入4000元，对吴某1的收入情况不清楚，但提出根据吴某1提供的证据，能够推测出吴某1月收入2万元左右。现吴某2以吴某1在吴某2随母亲毕某生活期间未尽抚养义务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给付抚养费的权利。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亲或母亲应当负担子女的抚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本案中，吴某2之母毕某与吴某1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婚生女吴某2随女方直接抚养生活，由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6000元，每月1号前付清，汇款至女方银行账户，直到孩子大学阶段教育毕业为止。现吴某1提出吴某2要求每月支付6000元的抚养费标准过高，吴某1需要赡养父亲且欠大量外债，应当按照现收入的20%到30%支付抚养费，离婚协议书对吴某1不公平。经查吴某1当庭自述，签订此份离婚协议，经济上多补偿毕某，是考虑到毕某为家庭付出的多，照顾小孩各方面是以毕某为主，又基于当时为了回到广东照顾父亲、急于离婚等状况，吴某1基本上是净身出户。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于离婚协议内容的达成，其影响因素可能涉及对家庭付出多少、经济收入来源、子女抚养权等等，现实生活中，婚姻当事人一方出于对急于离婚、对子女的愧疚等因素的追求，可能会在财产分割及抚养费的支付等问题上向另外一方做出一些让步，甚至较大的让步，这是法律所允许的，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吴某1亦表示离婚时签订该协议系考虑毕某为家庭付出较多、急于离婚等因素，该协议亦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充分保护了吴某2的合法权益，为其今后的生活、学习提供了良好保障，结合本案实际，应尊重离婚时双方对子女抚养的约定为宜。另父母抚养子女，子女赡养父母，均是法定的义务，二者并不矛盾、冲突，赡养父母更不是减少甚至免除对子女抚养义务的理由；而自愿向银行借贷或向亲友借款是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与义务的处置，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抚养费无关，也不能成为减少甚至免除对子女抚养义务的理由和借口。综上，根据吴某2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及离婚协议约定，对吴某2要求吴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6000元直至吴某2大学毕业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吴某1的相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某1提出2018年1月前向毕某支付了8.1万元，2018年1月又向毕某支付了39610元，还支付了证券账户的利息和罚款以及提取了30.8万元公积金并已支付给了毕某，上述费用系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足够吴某2学习、生活的意见。吴某2表示上述费用中8.1万元系吴某1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给毕某的费用，39610元是打到吴某1证券账户的且没有收到，提取的公积金30.8万元是吴某1按照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赠与给吴某2的费用，并提出上述费用都不是抚养费。法院认为，上述各项资金吴某2否认系吴某1所支付的抚养费，且上述各项资金系吴某1与毕某在离婚协议中，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中的约定，与抚养费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现吴某2已撤回相关诉请，如双方有异议，应由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吴某1拖欠抚养费期间及给付抚养费情况，双方均认可，吴某1自2019年6月起至2020年6月每月支付抚养费4000元，故法院认定吴某1拖欠抚养费的期间和金额为：2016年8月至2019年5月（共34个月），每月应支付抚养费6000元，共计204000元；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共13个月），每月应支付拖欠的抚养费2000元，共计26000元。故法院认定吴某1应当支付给吴某2拖欠的抚养费共计2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吴某1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吴某2支付拖欠的抚养费共计230000元；二、吴某1自2020年7月起，每月给付吴某2抚养费6000元至吴某2大学毕业；三、驳回吴某2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某1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离婚时由于感情破裂，往往存在言行相对失当情形，吴某1所称毕某在离婚前的有关不当行为，即便属实亦不足以认定构成胁迫，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离婚时子女抚养费的确定有父母双方协议及由人民法院判决两种方式。其中，人民法院判决方式注重的是兼顾子女权益保护及父母双方利益平衡，而父母双方协议方式，在保护子女权益的前提下，更多体现的是当事人的自由意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内容，是人民法院判决确定子女抚养费的主要依据。而父母双方协议方式，在确保子女权益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当事人有关较高金额甚至巨额抚养费的一致意思表示，应受法律允许与保护。本案中毕某与吴某1有关子女抚养费的约定即属前述父母双方协议情形，双方约定每月6000元的抚养费相较通常的判决金额略高，但未脱离吴某1收入情况的客观实际，属于法律许可范围。虽然吴某1称其收入降低且因购房及投资负债，但从吴某1自述月均收入13522元来看，吴某1仍具有按约足额支付抚养费的能力，至于吴某1购房及投资负债则属其改善自身生活品质之需求，不能成为拒绝按约给付抚养费的理由，故本院对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