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21刑初149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兴君，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中共党员，龙江县电业局白山供电所电工，住龙江县。2019年10月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5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广新，黑龙江慎独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龙检一部刑诉〔202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兴君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洪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兴君及指定辩护人王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兴君以刘某的名义成立了龙江县火焱水电安装队，并与龙江县华龙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委托合同，肖某2武（另案处理）跟随姑父王某学徒并在邓兴君承包的架线工程打工。2018年4月24日，肖某2武因操作不当在架高压线时被电伤，因伤情严重，肖某2武及其父亲肖作现（另案处理）无力承担治疗费用。邓兴君在肖某2武在齐齐哈尔市建华厂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编造肖某2武系在自家接电时被电伤的事实，并唆使肖作现、肖某2武予以配合，致使肖善武出院时齐齐哈尔市建华厂医院直接以农村合作医疗结算，导致龙江县医疗保险局向建华厂医院支付肖某2武医疗保险费人民币132,647元。邓兴君又唆使肖某2武从龙江县民政局获取低保大病补助人民币23,036元，共计人民币155,683元。案发后邓兴君将赃款全部返还。经侦查，被告人邓兴君于2019年10月9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公诉机关以相应的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邓兴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唆使他人共同骗取医疗保险和低保大病补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兴君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并建议法院判处邓兴君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被告人邓兴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目的只是想为了救人。指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邓兴君认罚悔罪态度好，且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全额退赃，还为肖某2武垫付了高额医疗费用，系初犯、偶犯，日常生活中表现较好，没有社会危险性，建议判处被告人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兴君是龙江县电业局职工，2018年1月24日以刘某的名义成立了龙江县火焱水电安装队。2018年1月26日龙江县华龙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电力公司）与该安装队签订配电工程劳务委托施工合同，承担了由华龙电力公司承包的业务。2018年4月17日，在施工过程中邓兴君的雇员王某，介绍亲属肖某2武（另案处理）跟随其在邓兴君处无偿学徒。2018年4月24日，肖某2武因操作不当在架高压线时被电伤，邓兴君将肖某2武送至齐齐哈尔市建华厂医院，在住院治疗填报受伤原因时，邓兴君唆使肖某2武编造系在自家接电时被电伤的事实，肖某2武的父亲肖作现予以配合，邓兴君积极与各相关部门沟通办理相关手续，导致应由第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以农村合作医疗结算。在建华厂医院治疗费用合计295,657.90元，邓兴君支付163,010.90元（在后期治疗中又支付102,238.00元，合计支付265,248.90元），龙江县医疗保险局支付132,647.00元。邓兴君又唆使肖某2武从龙江县民政局获取低保大病补助人民币23,036.00元，共计骗取人民币155,683.00元。案发后邓兴君将赃款全部返还。被告人邓兴君于2019年10月9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龙江县医保局于2019年10月8日移送至龙江县公安局。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9日邓兴君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兴君的自然人身份情况，肖作现案发时系成年人。4、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邓兴君无前科劣迹。5、申报材料，证实肖某2武违规申报医保的经过。6、邓兴君与肖作现聊天记录，证实被告人邓兴君对肖作现说：“他不可能让你出院，但是咱们先出院回来，办理转院手续后再去住院，这样国家不是能多报点吗，不是还有报销的合作医疗吗”。7、（2019）黑022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认定邓兴君承担事故的50%责任，王某承担20%的责任，肖某2武承担10%的责任，龙江县电业局承担20%的责任。龙江县人民法院以侵权责任判决原告肖某2武合理损失447,082.2元，由邓兴君承担223,541.1元（已给付，实际支付265,248.9元）肖某2武承担44,708.22元，电业局承担89,416.44元，王某承担89,416.44元。（本案现已发回重审）8、白山村第一份证明，证实肖某2武、肖作现家庭困难，是村低保人员。9、齐齐哈尔建华医院第一次诊断，证实入院时肖某2武系20%头颈躯干四肢高压电击伤三期，低血容量性休克。10、伤残等级，证实肖某2武皮肤癜痕形成达到体表面积的20%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腕关节丧失36%，评定为十级伤残；右手食指截肢评定为十级伤残。11、用名协议，证实由于邓兴君是电业职工，所以借用刘某的名义建立安装队，所有盈利和责任都由邓兴君一个人负责。12、配电工程劳务委托施工合同，证实龙江县华龙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将龙江县机井通电工程0.4KV低压配电部分，委托给龙江县火焱水电安装队施工所签订的施工合同。13、龙江县医保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肖某2武在建华厂医院是否享受医保是建华厂医院进行审核，并直接在出院时结算。出院后建华厂医院再将病历拿到龙江县医保中心，医保中心根据协议对所有病历的10%进行抽查，不需要本人来医保中心申请，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肖某2武到齐齐哈尔市以外的医院就医想要报销票据，必须来龙江县医保中心审查，在审查过程中发现肖某2武在自家田地里被高压电打伤不符合常理，对该情况进行了调查，发现肖某2武的骗保行为，并将该情况移交公安机关。（二）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我在龙江县医保局稽查股工作，2019年5月10日，肖某2武到医保局稽查股办理报销手续，提供了相关证明，但是不全，我们到现场核实时发现肖某2武不是在自己田地用电操作时造成的伤，是因在给邓兴君承包的电缆线维修工地干活时，肖某2武的姑父让肖某2武去接电，下来时电伤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后来约谈肖作现，让他退回报销医保钱，肖作现表示无能力支付，愿意接受任何处罚，所以把线索移交到公安机关。肖某2武报销三次，第一次是116,795.41，报销成功了，第二次申报27,250元，第三次申报46,419元，第二次和第三次报销没成功。2、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肖作现的妹妹。肖某2武被电伤当天，老板邓兴君把肖某2武送到齐齐哈尔市建华厂医院，进行缴费和与大夫沟通、手续都是邓兴君办理。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白山镇五村的会计。邓兴君曾经给我打过电话，电话里说肖作现要开一个证明，让我帮开一个，就是证明肖某2武在自己家被电打伤的证明，然后肖作现就拿着打印好的一份证实肖某2武是在自家田地里被电打伤的证明来找我盖章，我相信他们的为人没有核实就盖章了。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邓兴君以我的名义建立的龙江县火焱水电安装队，但是由邓兴君负责管理。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龙江县民政局福利股股长。肖某2武是低保户，2018年肖某2武住院享受了23,036元的救助，低保户可以享受医保报销以后自付的部分，但是肖某2武不应当享受医保，也就意味着不应当享受这笔低保医疗救助。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邓兴君是我的父亲，我到公安机关还清155,683元。7、同案犯肖某2武的证言，证实我和邓兴君还有我爸肖作现在报销合作医疗的过程中骗保了。2018年4月24号，我在龙江县白山乡五村附近给白山乡八村邓兴君干往电线杆上电线的活，我干完活下来时，碰到变压器，当时就电昏迷了。邓兴君先送我去富区六院，因为治不了又把我送到齐齐哈尔市建华医院，老板邓兴君给我出了十六万元的医药费。我在建华医院住院的时候，我老板邓兴君问我：“你有没有医保”，我说：“我有医保”，邓兴君说：“要是有医保的话能给你报回来钱，要是能报回来钱我压力也能小点，我能少给你拿点医药费，但是你报销的时候不能说给我干活，要是有第三方的话就报销不了，你得说你是在自己家地里干活，”我答应了。一共骗了十五万元左右，第一次骗了医疗保险十三万元左右，第一次的钱报销下来了，然后骗了医疗保险两万元左右，但是第二次和第三次申报医保这钱手续完事了，钱还没报销下来呢，这些钱都用来看病了。8、同案犯肖作现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4日，我知道肖某2武被电打伤了，从浙江坐飞机返回，第二天早上6、7点钟就到了。我去了以后医生让我签字，上面写的是在自己家田里被电伤，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签字了，过了几天我听医生说要是自费就不能报销，要不然就是骗保我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自家电伤的理由是邓兴君告诉我的，我啥也不懂，邓兴君出钱，啥事都问他，他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在建华厂医院所有该我签字的地方我都签字了。去村里开证明是邓兴君先联系好，我才回去的。但是去龙江县医保局我没有参与，应该是邓兴君拉着肖某2武去的，去低保局的事情我也没有参与，我根本不知道报销低保的事情是犯罪。(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邓兴君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份，肖某2武跟随他姑父王某学徒在我承包的架线工程干活，这个工程是我在龙江县华龙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承包的，当时我是用刘廷江顶的名组建的工程队，我们之间有合同，因为我本身在电业所上班怕有影响。2018年4月24日，李明玉给我打电话说肖某2武出事了，赶到施工现场后，我把肖善武送到了富区医院。医院说烧伤得去齐齐哈尔市建华厂医院，又去的建华厂医院，住院、交钱、跑腿的事都是我干的。有大夫问肖某2武是自费还是公费，我说是自费，不过这句话是我对王某和肖某2武说的，包括在自家田地里被电打伤的事实也是我编造的。但是目的不是为了骗取医保，而是因为我觉得王某、肖某2武、肖作现也应该对此负责，也应该出钱，不能把压力都放在我身上。但是他们三个没有钱，肖某2武还处于危险期，所以最后就我自己出钱了，在建华厂医院我一共出了21万。报销低保的事情是我提出的，我拉着肖某2武去的白山乡民政所，是肖某2武自己办理的。整个事件中，我一分钱没有得到。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且客观真实，关联一致，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兴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唆使他人共同骗取医疗保险和低保大病补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邓兴君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邓兴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已将赃款全部返还，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本案如果不通过欺骗的手段，由肖某2武自担部分，亦可以由医疗保险部门按比例报销的情节，酌情对邓兴君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兴君作为肖某2武无偿帮工的受益人在肖某2武受伤生命体征面临危险关头，在未明确事故责任的情况下，邓兴君第一时间将肖某2武送到医院救治，主动支付医疗费用使肖某2武脱离生命危险，其行为体现了中华民族救死扶伤的优良传统。但为了使肖某2武能够继续治疗，自己少支付医疗费用，骗取医疗保险金的行为，虽然主观恶性不深，但其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本案肖某2武系为他人帮工所造成的伤害，不属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故对被告人邓兴君骗取医疗保险和低保大病补助的行为，应予处罚。辩护人提出的邓兴君有多个从轻情节，没有社会危害性，应予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邓兴君虽然主观有非法占有医疗保金的目的，但其心态是出于治病救人，而并非恶意占有，案发后将款项返还，国家并未受到损失。且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兴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的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姜莉莉人民陪审员  戴彦书人民陪审员  张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