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剑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军，邵阳县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木飞。 上诉人邹剑峰因与被上诉人王友平、苏木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军，被上诉人王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苏木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剑峰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确认邹剑峰与王友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友平、苏木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皖某小轿车原车主系余某某，后以债权转让给吕某某，吕某某又转给邹剑峰，《汽车质押合同》能证明邹剑峰自2016年3月6日后获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处分权，原审却认定皖某小轿车被拖走系因为邹剑峰对该车辆存在权利暇疵，为查清事实，应追加吕某某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真实、公平、公正、自愿、合法，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且双方现已履行了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不管王友平的质押车因何种原因丢失或被他人占有，均与邹剑峰无关，原判解除《债权转让合同书》并由邹剑峰支付王友平款项96000元错误。如按合同法判决解除合同，应恢复原状，即如判决邹剑峰支付王友平款项96000元，也应同时判决由王友平返还质押车给邹剑峰。 王友平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木飞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王友平起诉苏木飞无事实依据，苏木飞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友平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受合同内容约束，遵守合同约定，自行承担相关风险。请求依法驳回王友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友平与邹剑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判令邹剑峰、苏木飞偿还王友平车辆转让款96000元，并支付年利率6%的利息至本案履行期届满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邹剑峰、苏木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皖某车辆所有人余某某向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借款，并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将该车抵押给该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时将车辆的备用钥匙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一并交予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2016年2月6日，余某某又以皖某车辆为质押物，并提交该车行驶证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及车辆购置税收据原件，并提供了以余某某为借款人、出借人空白、借款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出质人为余某某、质权人空白、质押物为皖某车辆的质押合同，质押物交付凭证，借款人为余某某、债权转让方、债权受让方为空白的债权转让合同，余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向他人借款11万元。后该笔债权及质押权（质押物）几经周转，由吕某某从山东某二手车行受让取得。2018年4月24日，邹剑峰与吕某某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车辆使用免责协议》，从吕某某手中购得该质押车辆，邹剑峰购得该质押车辆使用半年后，委托经营二手车行（某某名车汇）的苏木飞出卖该质押车辆，并将车辆交给苏木飞，同时提供了一份乙方系空白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18年12月28日，苏木飞与王友平协商，保证将车况完好无事故无泡水的皖某号质押车辆卖给王友平，王友平妻子岳某某转账96240元给苏木飞，苏木飞又将9万元购车款汇到邹剑峰的女朋友陈某某的银行账户上，2018年12月31日，王友平在邹剑峰事先拟订签好名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受让了余某某的11万元债权及质押权，并签订了《债权转让确认书》，确认移交车皖某车辆、质押合同、质押物交付凭证、债权转让合同、行驶证等债权及债权凭证给王友平。2019年6月21日凌晨1时许，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用车辆所有人余某某留在其公司的备用钥匙将皖某车辆从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某某二期某某小区开走，同时在停车处留置《取车告知函》，告知车辆所有人余某某：因其借款违约，公司行使抵押权将车辆收回保管。2019年11月20日，因车辆丢失，王友平委托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黄某律师向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告知函，要求该公司确认2019年6月21日取走皖某车辆的行为并列明该公司取车的合法依据。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负责人戴某某电话确认皖某车辆现在其公司车库内，并应王友平要求回寄了余某某在该公司抵押的车辆、借款、合同等。2019年12月2日、2019年12月8日，王友平通过实时跟踪，发现皖某车辆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质押物（车辆使用权）买卖合同纠纷。王友平与邹剑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邹剑峰将皖某车辆所有人余某某的11万元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担保物皖某车辆转让给王友平，价格为96000元。虽然协议约定为债权转让，但双方没有转让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为买卖质押车辆。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也不可能是转质押协议，因王友平与邹剑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基础关系，不可能以涉案车辆设立物权担保。其次，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已知车辆被车辆所有人质押的事实，邹剑峰系从他人处受让质权，王友平已知邹剑峰不享有车辆所有权，因此，《债权转让协议书》实质上是邹剑峰将涉案车辆使用权转让给王友平，王友平支付对价的合同。双方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6项约定，“乙方受让标的债权后，在债权无法实现（如法院判决权后无法执行到位）或债权质押物失去控制（如质押车辆发生扣留、扣押、盗抢、锁定等）而无法保障其债权时，应当自行承担风险。同时，乙方不得以有关情况不清晰为由或者其他理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债权转让款，乙方对此同意并确认。”是双方对车辆瑕疵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邹剑峰在没有得到涉案车辆所有人余某某的有效授权的情况下，与王友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车辆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以“转让价格96000元”转让给王友平，但未能确保王友平对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王友平要求解除与邹剑峰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另邹剑峰并没有按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本合同项下债权的基本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享有此债权的来源（即甲方从何处取得此债权）、质押物车辆的基本情况（是否有抵押登记、是否有其他质押情况、是否存在查封情况等）、……甲方均已告知乙方。”将涉案车辆已在出质之前被抵押登记的瑕疵事实告知王友平，也没有移送记载车辆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给王友平，导致车辆交付给王友平使用后，因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行使抵押权而丧失占有。综上，王友平诉请邹剑峰返还购车款96000元予以支持；由于王友平在与邹剑峰签订涉诉合同时存在过错（知道车辆存在权利瑕疵和风险），故其要求邹剑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友平诉称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格式条款第三条第六项、第四条第二项是否为加重对方责任、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条款。由于邹剑峰在与王友平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如实将车辆所有的权利瑕疵告知王友平，却仍在该协议格式条款中约定由王友平自负风险，具有加重王友平责任并免除己方责任的情形，故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生效力，不具有排除王友平要求邹剑峰承担责任的效力，王友平的该项诉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邹剑峰辩称车辆已实际交付给了王友平，合同已经完成，是王友平自己保管不善导致车辆丢失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交付完成并不代表合同义务已全面履行，邹剑峰未履行车辆已经抵押的告知义务，而邹剑峰称车辆已被抵押自己不知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车辆并不是王友平保管不善，而是因他人行使抵押权丧失占有，故对邹剑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王友平诉请苏木飞承担责任的问题。从本案的事实证据和邹剑峰的陈述来看，苏木飞只是为王友平与邹剑峰签订合同从中斡旋，代收合同价款，收取中介费等，苏木飞实为邹剑峰的委托代理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当事人为王友平与邹剑峰，苏木飞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苏木飞无需承担本案合同责任，故王友平诉请苏木飞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友平与邹剑峰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邹剑峰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友平支付款项96000元；三、驳回王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00元，由邹剑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邹剑峰提交了汽车质押合同一份，拟证明出质人余某某承诺其在2016年3月6日前还清债务，如逾期质权人可随时行使质权，变卖、拍卖质押物。王友平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有异议，该证据是邹剑峰与案件无关的其他人员之间的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应另案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友平与邹剑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名为债权转让合同，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出卖人邹剑峰虽然占有案涉车辆，但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该合同也未经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追认，故王友平不可能通过该合同从邹剑峰处获得车辆所有权。邹剑峰主张其从案外人吕某某处受让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处分权，但没有证据表明吕某某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并将所有权转移给邹剑峰，且邹剑峰和吕某某亦是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即便质押债权转让成立，但转让时约定债务未按期履行质押物归债权人所有不产生法律效力，邹剑峰也不能因此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处分权，故其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友平与邹剑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后，邹剑峰将车辆转移给王友平占有，后因车辆被案外人杭州某某科技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行使抵押权而丧失占有，故王友平通过合同获得车辆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合同价款，原审予以支持正确。王友平对于案涉车辆已因案外人行使抵押权而丧失占有，邹剑峰要求王友平向其返还质押车辆的要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邹剑峰上诉主张应追加吕某某为本案当事人，因吕某某并非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不属于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邹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邹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李梅芳 代理书记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