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惠芳，女，193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健敏，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雄（郭健敏的丈夫），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刘惠芳因与被上诉人郭健敏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健敏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款项没有确定各自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款项不仅在生效判决中已经确定各自占有1/3的份额，而且郭健敏也当庭确认刘惠芳占有1/3的份额，因此，该款项的份额比例根本不存在争议。二、一审判决认定郭健敏没有严重侵害刘惠芳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刘惠芳目前已经是90岁高龄，在案涉房屋已经于2018年被要求补交房款才可以使用房屋的情况下，直至2020年郭健敏依然未履行该义务，故意拖延时间，严重损害了刘惠芳对于房屋使用的合法权利，同时，郭健敏不仅从未给予过赡养费，更为甚者，其在已经领取了20余万元的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却称无钱缴纳仅仅6万余元的房屋补偿款，明显是看到刘惠芳年事已高，有意损害刘惠芳的合法权益，恶意逼迫刘惠芳在年老多病的情况下只能依靠微薄的收入在养老院生活，根本无法安定居住在回迁房中。综上，为维护刘惠芳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支持刘惠芳的诉讼请求。郭健敏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惠芳的上诉请求。1.对于刘惠芳上诉称案涉款项在生效判决中已经确定各自占有1/3的份额，事实是（2018）粤0103民初444号的民事判决书明确表述拆迁补偿款237380.49元，对于各自同意领取的款项，刘惠芳、郭健敏均已签名确认，应视为对分配补偿款数额达成一致协议，因此，刘惠芳要求确认享有该款项的1/3份额并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2.（2018）粤0103民初444号的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惠芳只享有房屋拆迁后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所获临迁费1/3的权利，而非刘惠芳所称案涉款项各自占有1/3的份额。3.对于刘惠芳上诉称郭健敏在庭审中也已确认刘惠芳占有1/3份额，这更是强词夺理，无中生有。由刘惠芳在宅基地上加名开始，只为对其以后生活的照应，刘惠芳不占有房屋的任何份额和不享有任何权利。至今天的拆迁改造，刘惠芳更是不具享有房屋的任何份额。4.对于刘惠芳声称年事已高，而不能安定居住在回迁房中，是因郭健敏故意拖延缴纳房屋补偿款，这是刘惠芳的恶意揣测和对郭健敏的无端指责。首先，刘惠芳如此迫切取得房屋，但2016年12月前一直故意拖延选房和领房。其次，直至郭健敏起诉刘惠芳进行选房和领房，判决生效后（2018年10月）仍然拒不执行。刘惠芳现在如此急切取得房屋是因为刘惠芳知道郭健敏目前的经济状况不佳，故希望通过逼迫手段迫使郭健敏变卖房屋，从而达到分食和侵占郭健敏房屋的目的。但这里可以明确告知刘惠芳，回迁房作为郭健敏唯一被刘惠芳变卖剩下的祖业，郭健敏不会进行变卖。5.如果刘惠芳真的如其所说需在回迁房中安度晚年，郭健敏愿意承诺：在其有生之年，回迁房全部使用权由其支配，无论是其自住，或是出租以满足其对于生活和养老所需。条件是刘惠芳必须在其百年之后，无条件返还其骗取郭健敏的房屋份额。刘惠芳是否会同意？其真正目的就为前夫女儿争夺房产而来，而非为了养老送终。这由刘惠芳近年来反复多次重金聘请律师对郭健敏进行无理诉讼，还有通过前夫女儿出资购买回迁房份额可以得知。6.对于刘惠芳声称郭健敏从未给予过赡养费，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自郭健敏夫妻结婚二十多年以来，从最初居住的大塘聚德花园到现居的翠城花园，刘惠芳一直和郭健敏夫妻同食同住共同生活多年，直至发生房屋纠纷后，于2016年刘惠芳才搬离自住。街坊邻居和小区的监控视频都可证明。另外，在宅基地拆迁之前，房屋每月租金也交由刘惠芳支配使用，作为其退休生活补贴之用。刘惠芳为争取其所谓的权利，先后多次提起法律诉讼，其法律意识和维权意识之强，没有必要在此凭空中伤郭健敏，而自毁年老弱小无辜的人设。郭健敏夫妻双方为解决问题，表达了最大的诚意和决心，但决不接受刘惠芳的蛮横无理和敲诈勒索。希望法院本着公平、公正的法律本义，分清是非，理正此案，还郭健敏公道。刘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荔湾区东漖观兰坊124号房屋拆迁补偿款分配表中刘惠芳对郭健敏62127.73元的赠与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郭健敏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刘惠芳与郭健敏为母女关系。刘惠芳曾在荔湾区人民法院对郭健敏及案外人霍永雄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刘惠芳享有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观兰坊124号房屋拆迁总补偿款项及临迁费的三分之一，享有安置复建房产权的三分之一，并在确权的基础上对刘惠芳享有的权利份额进行分割；2、郭健敏及霍永雄向刘惠芳返还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总金额的三分之一即79126.83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郭健敏、霍永雄承担。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刘惠芳享有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观兰坊124号房屋拆迁后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所获临迁费三分之一的权利;二、驳回刘惠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荔湾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述案件时查明:原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观兰坊85号宅基地使用人原为郭健敏的父亲郭庆然，后变更为郭健敏。1996年郭健敏申请对涉案宅基地上房屋进行改建。改建后，该宅基地上房屋建筑面积为120.03平方米。宅基地使用证在1997年7月变更为郭健敏和其丈夫霍永雄，后在刘惠芳要求下郭健敏将刘惠芳名字增加到宅基地使用人一栏中。2012年7月27日，刘惠芳与郭健敏及霍永雄共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街东漖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东漖联社）签订了《荔湾区东漖村“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拆迁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观兰坊124号房屋（产权证号为穗芳府地字第002590号，刘惠芳、郭健敏确认为涉案宅基地上盖房屋），补偿给乙方的项目包括：安置复建房，支付临迁费、拆迁奖励、附属设施及相关补偿等，其中复建房交付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前；首期临迁费为24个月，如甲方逾期交付房屋的，自逾期之月起甲方仍以每平方米20元发放临迁费，第36个月之后以每平方米40元发放；总补偿款为237380.49元。2012年8月6日和9月4日，东漖联社向刘惠芳、郭健敏发放了补偿款合计237380.49元。其中，刘惠芳在款项领取表格中签名确认领取了20000元，郭健敏确认共领取了217380.49元，双方均同意该分配额。另刘惠芳、郭健敏在庭审过程中均确认东漖联社除向刘惠芳、郭健敏发放上述补偿款外，还发放了拆迁奖励补偿款9002.7元，上述款项由郭健敏领取。郭健敏在拆迁奖励补偿款领取表格中签名确认领取了上述款项，刘惠芳也签名确认同意该分配额。另查明，郭健敏及案外人霍永雄曾在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刘惠芳提起诉讼，要求刘惠芳协同郭健敏、霍永雄到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街东漖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办理复建房的选房和领房手续，并要求刘惠芳赔偿郭健敏、霍永雄拖延复建房回迁的租金2万元，等。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5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刘惠芳协同郭健敏、霍永雄共同到广州市荔湾区东漖街东漖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办理复建房选房和领房手续；二、驳回郭健敏、霍永雄的其他诉求请求。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刘惠芳表示郭健敏编造理由对刘惠芳提起诉讼，并故意拖欠复建房补偿款导致刘惠芳无法取得回迁房，另郭健敏在2018年起拒不赡养刘惠芳，因此刘惠芳要求撤销对郭健敏的赠与。郭健敏对此表示，其起诉刘惠芳是因为刘惠芳不配合郭健敏办理复建房领取手续，关于赡养问题，其有去看望刘惠芳，但均被刘惠芳赶出门。其也同意在取得复建房后将复建房的出租租金给刘惠芳养老使用，但在刘惠芳百年归老后复建房屋产权应返还给郭健敏。一审法院认为：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本案中，根据刘惠芳、郭健敏签订的拆迁款项分配表，刘惠芳对上述款项的分配方式是表示同意的，刘惠芳主张其将拆迁款62127.73元赠与给郭健敏，但刘惠芳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拆迁款及拆迁奖励补偿款所占有的份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而签名同意上述拆迁款分配表，因此刘惠芳主张其向刘惠芳赠与拆迁补偿等款项共62127.73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使上述拆迁补偿款项是属于刘惠芳赠与给郭健敏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刘惠芳认为郭健敏有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要求撤销上述款项的赠与，虽然刘惠芳、郭健敏因拆迁补偿等问题产生矛盾，但刘惠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健敏有拒不赡养刘惠芳的行为，而郭健敏另案起诉要求刘惠芳配合办理领取复建房等行为也不属于严重侵害刘惠芳的行为，综上，刘惠芳要求撤销对郭健敏62127.73元拆迁补偿等款项的赠与行为并要求郭健敏归还上述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惠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353元，由刘惠芳负担。二审中，刘惠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已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民终169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郭健敏故意拖延缴纳房屋补偿款不履行赡养义务。2.昌松爱心《一卡通》服务协议书及缴费收据。拟证明：刘惠芳一直居住在养老院，郭健敏未尽赡养义务。郭健敏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判决书没有对方陈述的事实。对于证据2，刘惠芳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刘惠芳提供的养老院证明只能说明刘惠芳现寄住在养老院，与刘惠芳在一、二审诉讼要求对涉案房屋份额进行分割及索要相关拆迁补偿款没有关联。刘惠芳提供的养老院证明只能说明刘惠芳现寄住在养老院，并不能说明没人对其进行赡养。刘惠芳入住养老院的原因是担心将来行动不便时，有无人照料或看护而入住养老院。而非刘惠芳没有固定的生活居所，更非没有生活来源、没人赡养而被迫入住养老院。刘惠芳目前的状况是偶尔到养老院暂住数天，基本上长住在广州市惠福东路清源巷2号后座地下。当地的居委和街道也会定期派社工或志愿者为其服务。郭健敏在一审的答辩中也指出，刘惠芳没有任何正当合法的理由不断对郭健敏房屋合法权益进行侵害，唯一或一直沿用的借口和理由就是年纪大，没人赡养。如若刘惠芳觉得生活无所依靠，养老无人赡养，完全可以另行立案争取其权益。刘惠芳一直纠结于年纪大，老无所依。但又一直隐瞒其到底经历几次婚姻、有多少个子女、其家庭成员的组成如何，一直纠缠于郭健敏，而又不愿提及其他家庭成员和子女。2017年之前，刘惠芳和郭健敏夫妻一直同食同住二十多年，后因房屋纠纷而自行搬离。所有一切都是刘惠芳自己的选择。郭健敏对刘惠芳的责任和义务可谓仁至义尽。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惠芳系依据拆迁款项目分配表领取拆迁补偿款，表明其对于拆迁款项的分配方式是知情的。因刘惠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基于赠与的意思表示而签名同意涉案拆迁款分配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判决驳回刘惠芳要求撤销赠与并返还相关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惠芳上诉主张生效判决已确定各自占有1/3的份额，且郭健敏也当庭确认刘惠芳占有1/3的份额。经查，已生效判决确定的是刘惠芳享有涉案房屋拆迁后在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所获临迁费1/3的权利，并未确定刘惠芳享有涉案房屋拆迁款及拆迁奖励补偿款1/3的份额，而郭健敏亦否认其当庭确认刘惠芳占有涉案房屋拆迁款项1/3的份额，故刘惠芳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惠芳上诉主张郭健敏拖延补交房款，经查，郭健敏表示其系因经济原因没有补交房款，而郭健敏是否拖延补交房款，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故对刘惠芳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惠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元，由上诉人刘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