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龙，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林，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忠，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美，广东红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龙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金龙只承担14.8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本案是基于合伙合作产生的纠纷，且除了14.8万元合同纠纷以外，其他的“借款利息4.08万元，pos机分润1.5万元，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基本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除了14.8万元之外，“借款利息4.08万元，pos机分润1.5万元，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不应由李金龙承担。第一，关于14.8万元的问题，（2018）粤0105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李金龙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中诈骗张伟忠的金额为14.8万元，因此对该金额李金龙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关于借款利息4.08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共同经营养卡业务，本身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拆借，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口头的约定要求李金龙应根据多少本金、承担多少利率和利息。张伟忠在庭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双方进行过此项约定，进行过何种结算。第三，关于pos机分润1.5万元的问题。所谓的分润，应该是根据合伙清算计算，双方的合作，未经过清算，又何来由李金龙向张伟忠承担分润一说？第四，关于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的问题，这笔债务如何发生，张伟忠没有提供任何依据，其只提供张伟忠向黄*霞转账1.32万元的转账记录，根本不足以说明其与黄*霞之间存在何种法律，也不足以说明这笔债务与李金龙之间有何关系。三、一审法院认为“《录音》内容未涉及人身威胁，《询问笔录》未显示张伟忠使用暴力手段，不足以构成威胁”，是对胁迫的错误理解。第一，胁迫除了直接暴力行为还包括给被胁迫对象形成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致使被胁迫对象不能反抗、不敢反抗的行为。本案即是这种情形。第二，被胁迫的场所是张伟忠的办公室，该场所属于张伟忠的掌控范围。胁迫者与被胁迫之间，人数也相差较大。双方对话极其不平等、符合被胁迫之后的状态。第三，李仲的《询问笔录》证实：张伟忠当天安排了三个男子在场，语言上比较粗暴、感觉李金龙不是自愿写这两份《道歉书》、《欠条借据》。李仲的说法与录音内容相符、与李金龙在公安机关做的《讯问笔录》相吻合，互相能够印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厘清事实，客观公平的处理。张伟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伟忠于2019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金龙偿还张伟忠26.2万元和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张伟忠（乙方）与李金龙（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经营银联商务pos广东省、广西省及全国散户代理项目；甲、乙双方各出资148000元，各占公司50%股份，并将甲方与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签订的《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作为附件。2016年5月19日，张伟忠向李金龙尾号8883的民生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10万元。2016年6月2日，张伟忠向李金龙尾号8883的民生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4.8万元。2017年4月11日，李金龙书写出具《欠款借据》一份给张伟忠，该份《欠款借据》主要内容为李金龙收到张伟忠投资款合计300280元，投资款组成为银联POS机投资14.8万元、借款利息4.08万元、外面客户欠款83280元、POS机分润1.5万元、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以上金额除客户欠83280元由两人共同追收，剩余金额217000元在2017年6月1日内归还给张伟忠等。2017年4月11日，李金龙书写出具《道歉书》一份给张伟忠，该份《道歉书》主要内容为李金龙承认在与张伟忠共同合作生意前对张伟忠进行假合同欺骗，在合作开公司过程中其本人及引导公司对张伟忠言语上不尊敬，给张伟忠造成金钱损失和心理伤害，向张伟忠承认错误并道歉，并保证及时回复张伟忠的电话及微信等。2017年4月19日，张伟忠发觉被诈骗后向广州市公安局海珠区分局报案，该公安局立案侦查。2018年2月1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检察院以李金龙犯合同诈骗罪提起公诉。2018年12月26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5刑初23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李金龙在未取得银联商务POS机代理权的情况下，在与张伟忠洽谈合作的过程中隐瞒真相，并使用伪造的《POS收单市场推广合作协议》虚构其拥有银联商务POS机广东、广西地区代理权的事实，从而骗取张伟忠的信任与之签订《合作协议》，并投入款项共计14.8万元等，判决李金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罚金2万元，并责令李金龙退赔张伟忠的经济损失14.8万元。2019年8月28日，张伟忠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金龙偿还《欠款借据》中载明的欠款217000元及其利息。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伟忠称通查账发现，李金龙除上述217000元，仍欠张伟忠5万元及其利息，故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李金龙偿还张伟忠26.2万元和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李金龙承担。一审另查明，张伟忠在诉讼中提交书面回复称：关于借款利息4.08万元，张伟忠与李金龙于2017年4月11日经共同协商，李金龙同意将张伟忠于2016年8月9日转账给李金龙的20万元，以借款的形式向张伟忠借贷，并约定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截止至2016年11月8日，李金龙还款10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12000元；截止至2017年1月7日，李金龙还款5万元，在此期间产生利息4000元；剩余未归还5万元，截止至李金龙应于2017年6月1日归还期限，产生利息5000元；李金龙在向张伟忠借款期间，利用张伟忠资金赚取了不少利润，于是自行向张伟忠提出补偿，列入利息内向张伟忠偿还，张伟忠予以认可，故得出总额借款利息4.08万元。关于POS机分润1.5万元，系张伟忠、李金龙平分代理POS机期间产生的利润3万元。关于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系张伟忠代李金龙向客户支付信用卡欠款的行为。为此，张伟忠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下载打印件，共3页）、《交易明细查询结果》（下载打印件，共1页），拟证明其上述所称属实及证明其增加诉讼请求金额成立。上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下载打印件，共3页）显示张伟忠于2016年8月9日向李金龙尾号8883的银行账户转入20万元，并显示李金龙尾号7892的银行账号于2016年11月8日分两笔向张伟忠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及李金龙尾号1814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7日向张伟忠银行账户转入5万元。上述《交易明细查询结果》（下载打印件，共1页）显示张伟忠于2017年2月19日向户名黄*霞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3200元。一审再查明，李金龙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了《录音》光盘、《证据调取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案涉《道歉书》、《欠款借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署，属于可撤销合同。上述《录音》光盘，李金龙称为其与张伟忠于2017年4月10日-11日凌晨在张伟忠棠下的公司进行对质时录制的，现场除了张伟忠、李金龙两人外，还有案外人李仲以及两个陌生男子，录音内容涉及到商量还钱的事宜，其中张伟忠说“你不短期之内还给我，你自己看着办，不用我说下去……”、“我跟你说，李金龙，假如你今天晚上你再狡辩，再什么的话……”、“你所有的话你都要负起责任，所有话都要付出代价，你二十多岁的小伙你敢骂我。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值得你来骂我。你骂了我多少句，我全部列得清清楚楚，我一条一条跟你搞清楚”等内容。张伟忠确认该录音是真实的，但认为无法证明张伟忠进行言语威胁与李金龙不情愿的事实。上述《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文本显示李金龙于2017年4月13日因酒精中毒、吸入性××、多器官功能损害入住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州华侨医院，并于2017年4月17日出院。上述《询问笔录》文本显示案外人李仲于2017年7月27日在海珠区分局江南中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时称“李金龙向张伟忠写《道歉书》、《欠款借据》，我当时在场。约在2017年4月10日22时多，张伟忠约了我和李金龙去到天河区棠下金韵写字楼2楼2A12房张伟忠的办公室进行对质。当时还有其他我不认识的三男子在场，这三个人是张伟忠叫来的。”、“当时张伟忠及另外三个男子没有使用暴力的手段，但在语言上比较粗暴，要求李金龙如实将情况讲清楚，并且要求李金龙写《道歉书》及《欠款借据》，我感觉就有给李金龙心理上的压迫感，我感觉李金龙不是自愿写这两份《道歉书》及《欠款借据》”等内容。上述《讯问笔录》文本显示李金龙于2017年6月7日在海珠区看守所第22讯问室做讯问笔录时称“我写了一份道歉书给张伟忠，内容大约是就合同的事情向他道歉，并承认我用假合同欺骗了他。”、“我是在他叫了两个男子在旁边威迫我的情况下写的，并不是我的本意”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忠与李金龙对案涉《道歉书》、《欠款借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主要争议有二点，一是李金龙主张张伟忠胁迫其书写出具涉案《道歉书》、《欠款借据》是否成立，该《道歉书》、《欠款借据》是否有效；二是张伟忠要求李金龙返还26.2万元，超过14.8万元的部分及利息是否应得法院的支持。本案中，为证实涉案《道歉书》、《欠款借据》系受张伟忠胁迫所出具，李金龙提交了《录音》、《证据调取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等一系列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伟忠要求李金龙出具《道歉书》、《欠款借据》是因为张伟忠在与李金龙合作过程中，发现李金龙用假合同骗取其信任，给张伟忠造成金钱损失和心理伤害，从目的上看，张伟忠并非为了获取额外利益，而是为了明确双方合作出现损失后的责任承担，并不具有违法性。其次，涉案《道歉书》、《欠款借据》由李金龙直接手写出具，且内容对该《道歉书》、《欠款借据》的形成原因、欠款金额具体构成、付款期限等均作出了约定，意思表示具体、明晰。可见，该《道歉书》、《欠款借据》所涉各方意思表示形式齐备，李金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所预判。最后，李金龙在诉讼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中，《录音》虽显示张伟忠有过激的言语，但内容未涉及人身威胁，且《询问笔录》显示案外人李仲在海珠区分局江南中派出所作笔录时亦表示张伟忠没有使用暴力手段，故不足已构成胁迫，另外，李金龙提交的《入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亦不能证实李金龙是因张伟忠胁迫其出具《道歉书》、《欠款借据》而遭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综上，李金龙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实其受张伟忠胁迫而出具案涉《道歉书》、《欠款借据》，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在张伟忠、李金龙合作投资出现亏损后，双方达成合意由李金龙归还张伟忠投资款合计217000元，并以《欠款借据》的形式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该《欠款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金龙应当按照《欠款借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李金龙未向张伟忠偿还《欠款借据》项下21.7万元，实属违约，其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张伟忠有权要求李金龙立即偿还21.7万元，并有权要求李金龙支付合法的逾期还款利息。现张伟忠要求李金龙偿还21.7万元及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部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相关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再公布相关贷款利率标准，故李金龙应向张伟忠支付的逾期还款利息调整为：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1.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21.7万元之日止，以21.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张伟忠诉请中超出21.7万元及其利息部分，无合同依据，证据及理由亦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7月14日判决如下：一、李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忠偿还21.7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1.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21.7万元之日止，以21.7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张伟忠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7元，由张伟忠负担1004元，李金龙负担4843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伟忠在一审过程中主张2016年8月9日其向李金龙划款20万元，并于2016年11月8日收到李金龙还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7日收到李金龙还款5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为证，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除其特别标注的上述款项之外，在上述期间，其与李金龙尚有其他多笔资金往来，如2016年8月9日当天李金龙还向张伟忠汇款100200元，张伟忠又向李金龙汇款5万元，2016年11月8日当天其除了收到李金龙汇款10万元之外，还向李金龙转款10万元等等。针对张伟忠在一审过程中书面回复法院称，《欠款借据》中的“借款利息4.08万”是指2016年8月9日张伟忠转账给李金龙的20万元借款按照每月2%计算的利息，本院询问张伟忠，在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中提到上述20万元借款尚有5万元未偿还，为何在书写《欠款借据》时仅约定该款项的利息，未约定未偿还的本金？张伟忠代理人称其不清楚，后书面回复具体以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庭后提交的书面回复为准。关于《欠款借据》载明的“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张伟忠称黄*霞是李金龙的客户，当时李金龙无法偿还黄*霞欠款1.32万元的时候，请求张伟忠代为支付，张伟忠代黄*霞支付了1.32万元信用卡欠款后，该债务应由李金龙承担。李金龙则称其提供的录音中张伟忠说李金龙老是觉得张伟忠给黄*霞挂失了卡损失了13200元就很伤心，从该陈述可以看出该款项是张伟忠和黄*霞之间的纠纷，与李金龙无关。再查明，（2018）粤0105刑初23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载明，公诉机关在该案指控李金龙的第一项犯罪事实为，李金龙虚构事实，取得张伟忠信任，双方于2016年5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张伟忠依据该协议在2016年5月20日、6月2日转账给李金龙14.8万元，之后继续让张伟忠出资10万元，后因张伟忠一直追问公司情况，李金龙退回投资款5万元。该判决认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宗犯罪事实，李金龙在未取得银联商务POS机代理权的情况下，在与被害人张伟忠洽谈合作过程中隐瞒真相，并使用伪造的协议虚构其拥有银联商务POS机广东、广西代理权的事实，骗取张伟忠的信任与之签订《合作协议》，并投入款项14.8万元等，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但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李金龙骗取张伟忠追加投资10万元后退回5万元的事实，该事实只有张伟忠单方陈述，且张伟忠与李金龙的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张伟忠无法准确说明其于何时通过何账户转给李金龙10万元，又于何时通过何账户收到李金龙退回的5万元，且在双方最后确认的《欠款借据》中也未反映出张伟忠追加投资10万元，已退回5万元，尚欠5万元的事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部分事实不予支持，据此，认定李金龙诈骗张伟忠的数额为14.8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李金龙仅针对案涉《欠款借据》是否为张伟忠胁迫其签署提出上诉，但在已有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案涉李金龙与张伟忠的合作实为李金龙实施的诈骗犯罪并判令李金龙退赔相关诈骗所得款项的情况下,相关款项的处理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一并予以审查。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欠款借据》是否系张伟忠胁迫李金龙签署；二是《欠款借据》所记载的各项款项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在本案中应否得到支持。一、李金龙上诉主张案涉《欠款借据》系张伟忠胁迫其签署，但其为此提供的证据中，无论是录音还是案外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均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即使李金龙认为案涉《欠款借据》是张伟忠胁迫其签署，其亦应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现李金龙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主张撤销该份《欠款借据》，仅以其受到胁迫为由否认该份《欠款借据》记载的内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中，李金龙名义上与张伟忠进行合作并签订《合作协议》，张伟忠向合作项目投入款项，李金龙并向张伟忠出具《欠款借据》对相关款项予以确认，生效刑事判决则认定李金龙与张伟忠的合作实为李金龙实施的诈骗犯罪，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民事法律意义上的效力。至于《欠款借据》，则需要分析每笔款项的具体情况进行认定。首先，POS机投资款14.8万元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系李金龙进行合同诈骗从张伟忠处诈骗所得来的款项，而POS机分润则是该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该合作项目已经为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为李金龙从事合同诈骗的犯罪行为，且刑事判决已经判令李金龙向张伟忠退赔相关经济损失，故该14.8万元和相关的利润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或合作合同关系的款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张伟忠在刑事案件已对上述款项作出退赔判决后，仍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李金龙偿还该笔款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利息4.08万元，张伟忠在一审过程中述称，该4.08万元由其于2016年8月9日出借给李金龙的20万元产生的利息和李金龙自愿补偿给张伟忠的利息构成，但张伟忠无法解释为何在《欠款借据》中仅约定利息，而不约定其主张李金龙亦未清偿完毕的本金，且根据刑事判决的记载，张伟忠和李金龙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张伟忠在本案中仅提供其与李金龙之间部分转账记录，并仅截取该转账记录中的几笔往来拟证明李金龙尚欠本金5万元，在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的5万元借款本金的情况下亦未对此提出上诉，因此，综合本案证据，张伟忠对该笔所谓的利息4.08万元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不能证明该笔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所产生的利息，故对该笔所谓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客户黄*霞欠款1.32万元”，张伟忠已经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其在2017年2月19日向黄*霞账户转账13200元，该笔款项真实发生，且由李金龙在《欠款借据》中确认由李金龙负责归还给张伟忠，同时，该笔款项亦未在公诉机关指控李金龙的犯罪事实之内，刑事判决书未对该款项进行处理，故李金龙应向张伟忠偿还该笔款项。至于李金龙所谓的张伟忠在录音中的陈述表明该款项是张伟忠与黄*霞的交易，与李金龙无关，本院认为，从张伟忠在录音中的陈述不能得出上述结论，对李金龙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考虑到刑事判决已经判令退赃的情况，仍判决李金龙按照《欠款借据》的记载向张伟忠偿还款项，且对该借据记载的款项是否合法未进行审查，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7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金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忠偿还132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13200元之日止，以13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张伟忠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张伟忠负担2661元，李金龙负担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张伟忠负担991元，李金龙负担3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眭 翘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