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西里**。法定代表人：毛世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男，该公司部门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城镇歌风路**楼。法定代表人：刘守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3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主张的合同内工程款因其未提供发票、欠付发票而没有达到支付条件，对方构成违约，支付条件未成就；二、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主张的赔偿是其在施工过程中自身管理混乱造成的窝工损失而非停工后的损失；三、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是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且没有定价依据。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辩称，一、485万元工程款数额经过了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的确认，对方违反合同约定的时间未予支付，工程结束四年后，至今仍未支付。对方所称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50兆瓦工程量组织了工人、机械设备、购买辅料、配备管理人员，而实际施工只有15兆瓦，差额悬殊，造成项目施工成本增加；由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未提供足够的施工场地、施工当中还发生村民阻挠施工的情况，从而造成大量人工、机械窝工。同时由于土地使用违法以致工程提前结束，当地公安机关责令项目停工，不存在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因为自身管理原因造成窝工的问题，对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2、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854,096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602,683.21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8日）及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4,533,220.79元；4、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诉讼中，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明确其诉请19,990,000元的构成：一、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已确认但未支付的工程款欠款4,854,096元及其利息602,683.21元，共计5,456,779.21元；二、各项损失14,533,220.79元，包括：1、?窝工工人工资9,595,765元；2、窝工机械费3,984,000元；3、钢材损失1,001,302.71元；4、上述损失之外的其他损失（成本增加）及可得利益损失3,145,734.51元。以上第二条4项合计17,726,802.22元，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主张14,533,22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签订“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100MW地面光伏电站一期50MW光伏并网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工程—青苗清理及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2、分包工程合同总价，合同综合单价3.484元/平方米，金额4,180,800元整（含税金）；3、工程工期，开工日期2015年7月10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0日……18、工程量、零星用工、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8.1.1工程量的确认：综合单价包死不再调整，根据承包人确认审核的分包人施工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确定结算费用，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综合单价作为本合同的结算价款，不再计取任何费用……付款方式18.4.4，承包人每次向分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分包人应当提供工程所在地建筑业合法发票正本一份，缴税付款凭证（完税证明）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二份，承包人的财务部门方可支付款项，否则不予办理……”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100MW地面光伏电站一期5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载明：“……二、分包工程合同总价38,820,000元（含税金）。……四、分包工程定价原则及计费标准，4.1采用固定总价承包，分包工程所有施工设计图纸变更、洽商、签证等所有施工内容总价包干，合同履行期间不因变更、洽商、价差以及其他任何因素而调整合同所列合同总价。4.2分包合同总价包含费用：包括；人工费、资料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风险费、规费、税金、各种津贴、职工意外伤害保险……停工、窝工等发生横的费用。合同条款第19.4：承包人每次向分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分包人应当提供工程所在地建筑业合法发票正本一份，缴税付款凭证（完税证明）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二份，承包人的财务部门方可支付款项，否则不予办理……。同时，2015年7月10日、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场地平整和安装合同均约定了各自违约而解除合同的付款方式，其中约定承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承包人应在解除合同后向分包人支付下列金额：（1）合同解除日以前所完成工程的价款；（3）分包人为完成工程所发生的，应由承包人支付而尚未支付的金额；（4）分包人车里施工场地以及遣散分包人人员的金额；（5）由于解除合同应赔偿的分包人的损失；（6）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结束日之前应支付给分包人的其他金额。截止2017年3月31日，双方确认工程进度结算款共计为1305.4096万元，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7年3月31日，共付款820万元。未支付工程进度结算款485.4096万元。庭审中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认可已收到对方退回招标保证金30,000元。2019年5月10日，已经生效的（2017）京仲裁字第0774号申请人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于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载明：……仲裁庭意见，（一）关于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3、EPC总承包合同的履行、解除与工程移交（1）EPC总承包合同签订生效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派驻代表开始进场准备工作，在项目获得开工报告后，于2015年7月31日正式进厂开工，实施项目一期建设工程。……（4）货物采购和工程施工：至2016年1月7日工程被责令停工时，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已完成工程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土建和设备安装实施等部分工程建设。与本案有关的摘要如下……江苏汉皇安装公司青苗清理及场地平整等施工劳务分包……3）EPC总合同完成情况……中民新能2016年2月22日的项目管理日志显示：……③光伏区支架基础完成情况为合计11.42MWp；④支架安装完成情况为合计11.1MWp；⑤组件安装完成情况为合计10个；⑦其他施工内容项下，场区道路土质路面完成约30MWp，地表附着物清理累计完成设计容量约25MWp。⑧在项目前期中显示了林业部门光伏区涉及林地面积，以及目前清表完成1000多亩，已暂时停止清表等……2016年5月25日项目整体情况汇报……也显示升压站站址上附着物清理完毕。5）林地问题……到2016年1月7日，博爱县森林公安局在项目施工现场调查取证，责令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必须马上停止施工。随后，1月11日，博爱县森林公安局作出立案侦查决定。4月21日，经董耀协调，该刑事侦查案件撤案。但是，项目最终未获得相关调规及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等合法手和文件。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在项目光伏区的施工，自2016年1月7日停工后，未再复工。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100MW地面光伏电站一期5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EPC总承包工程—青苗清理及场地平整”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了“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100MW地面光伏电站一期5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中，由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和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因林地问题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的承包人，对该合同的履行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据此请求判决解除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签订的以上两份合同，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以及双方解除合同后付款的约定，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请求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支付其未支付工程款4,854,096元及利息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辩称其不应支付该款系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造成的理由，因该合同的解除系其违约而产生，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请求赔偿损失即窝工工人工资、机械费、钢材损失及可得利益，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认为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不调整价格，包含停工、窝工费用不应再支付该款，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请求的窝工费、机械费、钢材损失系其实际损失，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认为该损失已包含在合同约定的固定价中而不应给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该合同未能履行完毕不是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原因造成的。另由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不能举证推翻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故对江苏汉皇安装公司的损失，予以认定。对于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请求的可得利益，因双方签订的系固定合同价，该固定价的约定本质属于盈亏风险自担的约定，故对其请求的可得利益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之间已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由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违约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由此造成的未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应予以支付和赔偿。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请求赔偿的实际损失，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应予赔偿，对于可得利益，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二、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854,096元及利息602,683.21元（2019年10月29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0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损失14,533,220.79元。案件受理费141,740.0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提交了一份自制表格书证，名称为《河南省焦作市博爱县亨昱电力有限公司一期50W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停工窝工费用统计》，内容显示为双方关于停工窝工费用的不同意见，以该证据主张对方所称的施工过程中人员、机械与实际不符，存在虚报情况。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对方单方制作，不属于新的证据，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不存在虚报人员的情况。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书证系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单方制作，显示的内容只是双方对本案停工费用事实的不同意见，而非案件事实本身；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主张对方虚报人员的事实不能据以认定，其所称的证明指向不能根据该表格材料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提供发票系施工方、收取工程款人的法定义务，也是双方约定的江苏汉皇安装公司的后履行合同义务，但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以对方未提供发票为理由主张其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公平和诚信的民事法律原则。对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有关不支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后，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应当向对方开具、提供发票，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完成工程款支付以后也有权利另行提出诉讼，依法提出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二、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本案确实存在着因为工程变更、施工用地出现问题、项目废止而导致江苏汉皇安装公司不能全面、充分、按合同计划施工的情形，由此造成了江苏汉皇安装公司的人工、机械窝工以及预备材料的经济损失，江苏汉皇安装公司对三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予以了举证证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事实。客观上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基于类似的事实主张提起的另案仲裁请求也得到了部分支持。同时，上述经济损失并非江苏汉皇安装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而是由于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提供施工条件而造成的，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作为发包人、合同相对人，应当对江苏汉皇安装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的违约责任。江苏汉皇安装公司本案主张了部分损失请求，原审根据案件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予以了支持。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的几项上诉理由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中国能建北京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40元，由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北京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毕蕾审判员余同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