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82民初731号原告：王平，男，196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更生（特别授权），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6856239041，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和平村（金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江，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特别授权），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特别授权），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平诉被告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小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更生，被告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周浩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期十三个月，受疫情影响，本案裁定中止审理。本案现已恢复审理并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分配的收入分成3865614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7312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被告提供位于当阳金桥工业园的仓库，仓储设施及办公设施与原告合作，共同经营国家储备棉代储库业务；被告负责提供合格的仓储设施及仓储业务的管理营运，原告负责国家储备棉代储库的资格认定，取得国家储备棉代储库资格。合作期限为5年，仓储收入按照原告30%，被告70%进行分配，原告需承担每年3元/吨的费用。现国家储备棉已全部出库，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到期，合作期间，被告取得中国储备棉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棉公司）拨付的仓储费用为29040613.12元，按照协议约定，除开合同约定的短途运输费用2171230元后，可用于分配的收入为26869383.12元，被告按照协议约定应分配给原告的收入分成为8060814.90元。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分成4195200元，还应支付3865614元。协议约定被告应在取得仓储费用后三日内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分成，本协议于2018年12月12日中储棉公司支付最后一笔费用后履行完毕，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余下分成，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73122元。被告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我方认为该协议无效，从签订协议的客观过程来看，是原告以欺诈的手段骗取张江签订该协议，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确实向原告支付了400多万的费用，但不能用支付行为推断合同效力。2、如果双方签订的合同被法院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原告除了提供李某的证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李某的证言属于孤证，李某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中储棉公司多次说明被告取得资格系被告网上申报，合法提交，没有原告的参与。3、结算应以何种依据。协议第三条约定仓储收益及分配，而仓库与仓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仓库仅仅是一个建筑物，仓储是对物品的存储和保管，该条款约定不明确且是相互矛盾的，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应综合协议其他条款进行分析，协议的第四条支付方式中明确了分配的是仓储保管费，应以没有争议且明确的第四条作为结算依据。原告领取的400多万正是按照仓储保管费进行结算的。4、2013年至2018年，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应支付504万元，原告应开具运输费发票，开票金额是16万多，原告应承担的3块钱费用总计80多万，结合我方已经向原告支付的400多万，事实上我方多支付了将近40万。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为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乙方为王平。甲方将位于当阳金桥工业园的仓库用于与乙方合作经营国家储备棉代储库，乙方提供申报国家储备棉代储库的全部相关证照及资料。合作经营期限为五年，即从储备棉入库后中储棉公司拨付的第一笔保管及出库费用之日起开始计算，直至该批储备棉全部出库完毕。合作经营仓库申报成为国家储备棉代储库后，仓库收入按国家拨发的全部费用减短途运费，所有仓储收入按甲方70%，乙方30%进行分配，乙方另外每年承担3元/吨的费用。甲方在收到中储棉公司拨付的仓储保管费后三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30%（扣除乙方另外每年承担3元/吨的费用）的分配利润，乙方提供等额的运输发票。甲方在开业前，负责提供棉花装运夹包车、地磅、消防设施、安全监控设施、办公设施及场所等储备棉代储库要求的所有必备设施。乙方负责国家储备棉代储库资格认定、取得国家储备棉代储库资格。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如乙方违约，按协议金额（年净利润比照前三年的平均值）的20%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1日，被告与中储棉公司签订《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由被告提供仓库储存中储棉公司的棉花。截至2018年12月，被告仓库储存中储棉公司的棉花总吨位为46693.1204吨。被告基于与原告签订《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共计向原告付款4429200元。以上事实有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中储棉公司向被告付款的情况。原告提交了仓储收入单据复印件、开票明细复印件；被告称保管费金额16819000元属实，给付金额应为4429200元，当时遗漏了234000元，入库出库单据是被告给的，但下面手写部分是原告自己所书，入库费是指将棉花从火车站运到被告公司的运费、劳务费、火车站取车费、租赁机械设备、机械使用的费用，出库费是指中储棉公司将货物通过公开拍卖给企业后，企业委托本公司找工人帮企业上车的费用，出库费是买家企业支付的，不是中储棉公司支付的，公检费是指货物存在仓库里按照国家规定，中储棉公司定期到仓库检查货物质量而需要劳务费，更换仓库过磅，打开货物检查产生的油费、机械设备费、劳务费，以上三项费用并不是仓储保管费，不属于仓库收入，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形式要件不合法，金额没有统计，应该只有2000万左右。被告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汇款记录、明细清单；原告称记录不完整，只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4195200元，2017年张婉露向王平支付的234000元系运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分成金额。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前往国家税务总局当阳税务局调查被告的开票明细，但该局的数据不完整，仅有2015年-2017年部分开票明细。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后，提交了国家税务总局当阳税务局河溶税务分局的开票明细；被告称企业所属的主管部门是玉阳税务分局，不是河溶税务分局，河溶税务分局出具的金额明细与被告的实际收款不一致，存在部分重复。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向河溶税务分局的罗军进行核实，制作调查笔录一份，罗军称该份表格的第一张总表不是其出具，是当事人汇总数据后拿过来，夹杂在其中，误盖章了，当时他们公司的发票数据较多，在电脑打印室存在部分重复，无法保证数据的准确。为了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前往中储棉公司调取证据，该公司出具辅助明细账一份，载明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中储棉公司向被告付款的总金额为20827516元，其中保管费16667271.74元、入库费1410023.37元、公检费2710470.71元、移库费39750.18元。原告称中储棉公司的明细账无法证实被告与该公司的业务往来及取得收入，该明细账与河溶税务局的明细汇总有冲突，应以明细汇总为准；被告称中储棉公司的明细账与被告实际收到的款项20827516元一致，税务部门的税票金额并不等于实际发生金额。本院认为，原、被告各自提交的明细账单数据不一致，国家税务总局当阳税务局的开票明细以及河溶税务分局的开票明细存在瑕疵，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中储棉公司系中立的第三方，也是与被告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其提交的辅助明细账完整详实，故本院以该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费用419520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张婉露向原告付款234000元的性质，原告称系支付的运费，但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运费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该款系被告履行合同的费用。2、关于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原告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称，我与被告一直都有合作关系，我和原告也有合作关系，我们都是收棉花的，原、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前，其实是我与被告先签订的合同，后来被告为了自身利益私自违约，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和我一起去武汉直属库找李久恒主任申报资料，去了两次，申报材料是我们提供目录给被告，被告准备好之后交给我们，我们去办理，被告没有派人去过，一开始被告的仓库不符合标准，在我们提出整改后才申报成功。李某提交了其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书复印件一份。被告称证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证人以前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江是朋友，后来因为一个官司产生矛盾，所以证人的证言倾向原告，证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并没有履行，并不能证明原告代被告取得了国家储备棉代储资格认定。被告提交了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李某的证人身份不适格，其与原告是串通好了的，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代开发票汇总表是由李某将案渉表格故意夹在其他资料中，设下陷阱让河溶税务分局误盖的，这是一种违法行为，这些表格本来与李某无关，那么他拿去盖，只能说他与王平事先有预谋的。原告称，录音中交谈人的身份无法确定，几个身份不明的人就达江物流发票进行争论，无法否定河溶税务局发票的真实性，原告提交的河溶税务局的发票不存在总表夹带的行为，李某应原告律师的请求，协调和税务机关人员的沟通并无不当，该证据无法否定李某的证人身份。被告提交了中储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1月1日，中储棉公司与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是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作互利原则达成的，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申报代储库的资料齐备、途径正规、程序合理。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表明，双方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没有王平介入。原告称该证明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予质证。被告提交了中储棉2012年棉花收储第七批备用仓库公示、国家储备棉代储库资格认定及租用办法的打印件，拟证明了被告在2012年度即取得代储库资格，在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协议时，被告不仅具有代储库资格，而且其资格仍然在有效期内。原告称，关于证据的真伪，根据被告提供的打印信息不能确定，且该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即便被告具有备用资格，要实际签订仓储合同和取得备用资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我们不仅要让被告取得备用仓库资格，也让被告实际签订合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没有履行义务。被告提交了加盖当阳市公安局玉阳水陆派出所公章的，由中储棉公司致当阳市公安局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核查了现存湖北达江物流有限公司申报成为储备棉代储库资质的全部材料，并对中储棉公司、中储棉武汉公司以及达江物流相关人员进行了详细询问和调查，没有发现叫王平的人员介入，中储棉公司和中储棉武汉公司也没有与王平进行过接触，达江物流申报材料中也没有发现此人。原告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来源不合法，情况说明在公安机关是作为刑事侦查材料，该证据材料无论是已经结案还是未结案的，都不能通过律师调取的途径作为民事证据出具，因此被告出具的证据因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明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中储棉公司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能相互佐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申请证人李某作证的证言与上述证据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中储棉2012年棉花收储第七批备用仓库公示、国家储备棉代储库资格认定及租用办法的打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分配对象是所有仓储收入，而不是仓库保管费收入。被告称，《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入库费及配合公检费都是被告支付的费用，不应参与分配，补充协议形式要件不合法，且协议上手书了作废二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补充协议上手书有“作废”字样，只能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磋商的经过，不具有合同效力；关于收入的分配方案，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效力。被告与原告签订《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后，被告成功与中储棉公司签订《国家储备棉仓储合同》并履行完毕，被告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4429200元的款项，整个合同履行期长达五年，双方一直未就合同效力发生争议。双方纠纷的起因是对收入的分配存在争议，现被告在诉讼中称原告是诈骗，合同应属无效，经本院释明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一直未能提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证据，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收入分配方案。原告主张按收到的所有款项进行分配，被告主张按收到的仓库保管费进行分配。本院认为，《仓库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有“仓库收入、仓储收入、仓储保管费”，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被告提交的中储棉公司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证实原告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并未直接与中储棉公司进行磋商，且中储棉公司支付给被告的入库费、公检费、移库费，被告均要再次支出，并非其所获得的利润，故分配方案按仓储保管费理解更为合理。2014年1月至2018年12月，中储棉公司向被告支付的仓储保管费为16667271.74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30%的利润为5000181.52元，（16667271.74元×30%），扣减每年3元/吨的费用700396.81元（46693.1204吨×3元×5年），被告实际应支付的利润为4299784.71元，现被告已支付4429200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继续付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10元，减半收取219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269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平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小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舒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