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兴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永和路双金惠工业城宿舍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GAC91。法定代表人：张成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佐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发，男，汉族，1958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发，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伦，男，汉族，1957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权，男，汉族，1990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深圳市宏兴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丰公司）、李启发因与被上诉人李家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兴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1970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宏兴丰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家伦、李启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兴丰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李家伦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依据改判。二、一审判法院直接采信未经质证的证据，从而认定李家伦残疾赔偿金适用城市标准，是严重的程序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启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李家伦是受李启发指示到宏兴丰公司处提供劳务，无事实依据，原审时李家伦提供的事故调查报告是打印件，其真实性存疑，且原审判决第3页倒数第4行李家伦称其受伤是李启发找去为宏兴丰公司提供劳动而引起的，也说明事实上李家伦认可其系李启发一起为公司提供劳务，而是工友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宏兴丰公司提出的其与李启发系买卖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上诉人李启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启发无需向李家伦赔偿损失人民币419877.79元；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宏兴丰公司、李家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启发与李家伦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判决对李家伦受何人雇佣到涉案事故现场工作，查明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李家伦应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过低，且赔偿金额计算过髙。上诉人宏兴丰公司答辩称：宏兴丰公司提供了其员工费建平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为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家伦针对宏兴丰公司、李启发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李家伦与李启发存在雇佣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合理合法。二、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并且宏兴丰公司存在多项违法事实。三、宏兴丰公司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李启发，宏兴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按流程执行，证据提交合理合法。五、宏兴丰公司违法在先，应当在赔偿中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李家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宏兴丰公司、李启发共同向李家伦支付1222143.61元（其中伤残赔偿总金额：1016409.6元；护工费：5750元；护理费：48000元；误工费：38807.01元；住院伙食：2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48000元；营养费：30000元；交通费5000元；伤残鉴定费：6177元）。（计算明细如下：伤残赔偿金：壹个伍级：深圳城镇标准52938元*20年*60%*100%=635256元；壹个陆级：深圳城镇标准52938元*20年*60%*50%=317628元；壹个拾级：深圳城镇标准52938元*20年*60%*10%=63525.6元；护理费：200元*240天=480000元；误工费：房屋建筑业标准59019÷365天*240天=3880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40天=24000元；精神损害赔偿：80000元*60%=4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宏兴丰公司、李启发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宏兴丰公司因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公寓需要翻修，遂找到李启发，与其协商由李启发负责公寓楼的旧窗拆除运送工作，并承诺向李启发支付2000元。李启发遂找到李家伦帮忙，要求李家伦帮忙一起拆除旧窗户，并答应向李家伦支付250元。作业期间，李家伦从楼上摔下，昏迷不醒。后由救护车送至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7日，深圳市宝安区沙井人民医院出具《疾病（出院）证明书》及《出院小结》，载明李家伦的入院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出院日期为2018年1月7日，住，住院天数为80天护情况为1人，从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月7日。出院诊断为：一、重型颅脑损伤：ｌ、原发性脑干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双额颞顶叶多发脑挫裂伤并脑出血；4、颅底骨折；5、左侧动眼神经损伤；6、左额头皮挫伤；二、胸部外伤：1、双肺挫伤；2、右第3-8肋骨骨折、左第6-7肋骨骨折；三、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四、左踝、左肘皮肤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转外院继续治疗；2、左侧股骨及跟骨每两个月复查一次Ｘ线片了解骨折及固定情况。医疗费合计229211.6元。2018年1月7日，李家伦转入南方医科大学附属深圳恒生医院继续住院。2018年6月16日，该院出具《出院小结》，载明李家伦在该院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1月7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住，住院天数为160天院医嘱：1、继续行肢体功能康复训练；2、定期复查头颅ＣＴ、行左髋关节及左跟骨Ｘ线检查，了解脑出血吸收情况、骨折固定术后骨折愈合和骨痂生长情况；3、出院带药；4、如有不适，本科随诊。医疗费合计144965.83元。2018年7月26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家伦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伍级、一个陆级、一个拾级。另查明：李家伦的内地居民采集表载明：李家伦首次来深日期为2000年3月1日，户籍地址类型为农村，服务单位地址为福永和平，服务单位为楼管员，行业为服务业。李家伦主张其受伤前任职福海街道楼栋长，有固定收入，并提供李家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的银行流水，要求按照房屋建筑业标准补偿李家伦误工费。宏兴丰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李家伦2017年10月19日至2018年1月7日的医疗费229211.6元及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6月16日的医疗费144965.83元，合计374177.43元，并向李家伦支付了护工费49000元，李家伦对宏兴丰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家伦与宏兴丰公司、李启发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之间的关系。本案中，李家伦与李启发为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个人，李启发受宏兴丰公司的指示到宏兴丰公司处进行旧窗拆除搬运工作，其拆除作业受到宏兴丰公司的指挥和管理，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之间应成立雇佣合同关系。李家伦受李启发指示到宏兴丰公司处提供劳务，从事旧窗拆除工作，故李家伦与李启发之间应成立雇佣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家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酌定李家伦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启发对李家伦的人身损害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宏兴丰公司作为雇主，在雇员进行拆除旧窗等高空作业时，未提醒雇员对自身安全尽谨慎注意义务，亦未为雇员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及用具，故对李启发应向李家伦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家伦已提交居住证明等证明其受伤时已在深圳市居住并工作一年以上，故应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标准》中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家伦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李家伦受伤支出医疗费共计374177.43元；2、误工费，本案中，李家伦仅提供福海街道楼栋长联合会会员登记表欲证明其受伤前担任李家伦居住楼栋的楼栋长，李家伦的证据未能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李家伦的主张不予确认；3、护理费，李家伦提交的疾病（出院）证明书等证据载明需要陪护人1人，李家伦先后住院240天，李家伦要求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支付护理费48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李家伦要求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支付交通费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酌情判令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支付交通费500元；5、住、住院伙食补助费家伦住院共240天，李家伦主张以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即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4000元（240天×100元）；6、营养费，李家伦重伤入院，出院后经鉴定确定伤残等级为一个伍级、一个陆级、一个拾级，法院依法酌定营养费为3300元；7、伤残赔偿金，李家伦是农村户籍人口，其提交内地居民采集表证明其在深圳居住已一年以上，其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有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身损害损失。李家伦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伍级、一个陆级、一个拾级；故，伤残赔偿金为698781.6元（52938×20×0.66）；8、精神抚慰金，李家伦受伤造成一个伍级、一个陆级、一个拾级，其身体和精神均遭受巨大创伤，故李家伦要求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48000元，李家伦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9、伤残鉴定费6177元，李家伦在主张权利过程中申请对其身体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支出鉴定费人民币6177元，李家伦主张应当由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承担。法院认为，李家伦在帮工过程中受伤，李家伦主张由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承担伤残等级鉴定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李家伦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74177.43元+护理费48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费24000元+营养费3300元+伤残赔偿金69878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48000元+伤残鉴定费6177元=共计1202936.03元，宏兴丰公司、李启发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842055.22元（1202936.03×70%），因宏兴丰公司已经实际垫付了医疗费374177.43元及护理费48000元，故李启发实际还应当支付给李家伦的赔偿款项为人民币419877.79元，宏兴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启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家伦赔偿损失人民币419877.79元；二、宏兴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李家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启发、宏兴丰物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家伦承担5186元，宏兴丰公司、李启发承担2714元。二审中，宏兴丰公司认可费建平代表该公司叫李启发过来拆除涉案旧窗户。宏兴丰公司于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证据，系宏兴丰公司员工与李启发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并申请其员工费建平出庭作证，用以共同证明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为买卖合同关系，李启发与李家伦为雇佣关系，而宏兴丰公司与李家伦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为雇佣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宏兴丰公司、李家伦均对证人进行了发问。费建平称其于事故发生前一天即2017年10月22日下午打电话给李启发让他过来拆涉案旧窗户的，事故发生时其并不在场，是李启发打电话给他，他才赶过来的。李家伦不认可费建平的证言，称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9日，费建平所陈述的事故基本情况都不对，其作了虚假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19日。由于费建平所作证言存在不真实，李家伦对其陈述不予认可，且费建平与宏兴丰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对宏兴丰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李家伦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系制表单位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沙井所和一站五组的内地居民采集表。证据二系制表单位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福海所和平站和平组的内地居民采集表。该表显示的李家伦首次来深圳日期是2000年3月1日，采集信息时间是2009年3月23日。证据三系收款收据、出租屋的管理监督盘。用于证明李家伦受伤时已在深圳市居住并工作一年以上。宏兴丰公司质证称：我方第一次见到证据一，未见到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对于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未提供用人单位的相关证明，对李家伦自称为楼管员不予确认。李启发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内地居民采集表首次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为李家伦受伤之后登记的，不能证明李家伦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的居住情况；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内地居民采集表不能体现李家伦完整的居住情况，采集时一般采集员是以抽查的方式进行信息的录入，也有可能在李家伦搬迁之后而采集员信息未及时更新，我方认为李家伦如需证明其受伤前在深圳的居住情况，应当提供居住证等信息予以证明；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宏兴丰公司的质证意见。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家伦与宏兴丰公司、李启发之间的关系；宏兴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损害的连带责任；以及李家伦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低，原判计算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关于李家伦与宏兴丰公司、李启发之间的关系；宏兴丰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损害的连带责任；以及李家伦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低，原判计算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家伦与李启发为不具备高空作业资质的个人，李启发受宏兴丰公司的指示到宏兴丰公司进行旧窗户的拆除搬运工作，其拆除作业受到宏兴丰公司的指挥和管理，原审认定宏兴丰公司与李启发之间成立雇佣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宏兴丰公司主张其与李启发之间系旧窗户买卖关系，李启发不予认可。由于涉案窗户是安装在宏兴丰公司楼上需要进行拆除作业的窗户，并非直接进行买卖的商品，故宏兴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李家伦受李启发的指示到宏兴丰公司处提供劳务，从事旧窗拆除工作，故原审认定李家伦与李启发之间成立雇佣合同关系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在事故发生中所应承担的责任，认定李家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定李家伦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启发对李家伦的人身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当；宏兴丰公司作为雇主，在雇佣人员进行拆除旧窗高空作业时，未为雇员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及用具，亦未尽到提醒雇员注意自身安全的谨慎义务，故作为雇主应对李启发向李家伦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家伦在二审中对其一审所提交的居住及工作证据进行了补充加强，并经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李家伦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受伤时已在深圳市居住并工作一年以上，故应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标准》中的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标准计算的各项损失数额及确定的分担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启发主张其与李家伦系工友关系，原判认定李家伦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过低，本案赔偿金额计算过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兴丰公司主张其与李启发系买卖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样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宏兴丰公司及上诉人李启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宏兴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598元，上诉人李启发负担75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