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8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北路**。法定代表人：黄其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治，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舒鸿，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新桥镇新民路/div>法定代表人：郁宇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联海，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超，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div>法定代表人：严滔，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泽公司）、一审被告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惠泽公司请求支付本案律师费166.79万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惠泽公司与泰禾公司按各自比例承担。理由：1.该笔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以“确定会发生的事实”为由，判令泰禾公司承担尚未发生的损失，是对合同法项下损失赔偿的内涵进行了扩大解释，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该律师费存在一定风险并不一定会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其为确定会发生，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3.退一步讲，泰禾公司认为该笔律师费经一审法院酌定调整为80万元后，仍然金额过高，超出泰禾公司的合理预期。惠泽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泰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惠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润公司立即向惠泽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1.93亿元及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00万元；以1.98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5月1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99万元，以1.9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暂计算至5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4.05万元。2.判令龙润公司立即给付惠泽公司（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诉讼费599025元及本案律师费166.79万元；3.泰禾公司对龙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6日龙润公司与惠泽公司、上海顾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顾溪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龙润公司与永泰公司曾签订协议，约定永泰公司将其持有的南京恒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详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尚有3亿元到期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永泰公司已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永泰公司与惠泽公司曾签订协议约定，惠泽公司将其当时持有的恒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永泰公司。目前，永泰公司尚有2亿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惠泽公司已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恒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惠泽公司同意将对永泰公司2亿元股权转让款本金及相应逾期付款费用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惠泽公司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作为受让2亿元股权转让款本金的对价。本协议生效之日，惠泽公司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撤回(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起诉，并申请解除全部财产保全措施，惠泽公司自行承担法院诉讼费用。龙润公司受让永泰公司2亿元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债权，转让款金额由龙润公司、惠泽公司另行协商。除债权转让款外，龙润公司无需向惠泽公司支付其他任何费用。如龙润公司未能按时足额付款，则龙润公司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惠泽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惠泽公司(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诉讼费用及惠泽公司因追索全部款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顾溪公司就龙润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同日，惠泽公司、龙润公司向永泰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函。同日，泰禾公司向惠泽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根据2018年11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就龙润公司、顾溪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向惠泽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惠泽公司、龙润公司向永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告知龙润公司，惠泽公司对永泰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费用等全部债权已转让给龙润公司。2018年12月29日，泰禾公司向惠泽公司出具保证函，载明：泰禾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针对龙润公司、顾溪公司向惠泽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之事宜的保证函，因资金周转事宜未能履行付款。现泰禾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11日前由龙润公司、顾溪公司向惠泽公司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泰禾公司已知晓且对龙润公司、顾溪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向惠泽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泰禾公司陈述，2018年12月29日的保证函泰禾公司盖章后，邮寄给了恒祥公司的胡斌，但胡斌是否将该保证函交给惠泽公司，泰禾公司无法核实。因泰禾公司未将该保证函留底，无法核实内容是否真实，申请法院对该保证函上的公章是否泰禾公司公章进行鉴定。决议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的泰禾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股东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同意批准本公司向惠泽公司出具保证函，就龙润公司、顾溪公司向惠泽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前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的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该决议由黄其森签名并加盖泰禾公司公章。2019年3月16日，惠泽公司向龙润公司、顾溪公司、泰禾公司发函，载明：惠泽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与龙润公司顾溪公司就永泰公司2亿元本金及逾期费用债权转让事宜签署了协议书。惠泽公司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龙润公司未能如约支付转让款，顾溪公司、泰禾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义务。现正式致函各公司，望上述各公司于2019年3月31日前履行付款义务和担保义务，向惠泽公司支付2亿债权转让款、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如届时仍未支付，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利益。惠泽公司分别向龙润公司、顾溪公司邮寄了上述函件，龙润公司、顾溪公司均无人签收被退回。惠泽公司向泰禾公司邮寄两份邮件，地址为，地址为上海静安区恒丰中**泰禾公司大厦19年3月20日由他人代收。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乙118号京汇大厦19楼，于3月21日由前台代收。2019年5月5日，龙润公司向惠泽公司支付了200万元。2019年5月15日龙润公司向惠泽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另查明，泰禾公司注册资本32亿元，其中黄其森认缴出资30.4亿元，黄敏认缴出资1.6亿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前。泰禾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由股东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苏02民初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惠泽公司撤诉。案件受理费1198050元，减半收取599025元，由惠泽公司承担。惠泽公司与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1份，约定：惠泽公司因与龙润公司、顾溪公司、泰禾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聘请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一审诉讼程序。惠泽公司向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67900元。付款方式为执行到位后10日内支付。一审争议焦点为，泰禾公司为龙润公司提供的向惠泽公司支付转让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的连带责任保证是否有效。原审法院认为，泰禾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为龙润公司向惠泽公司支付转让款出具的保证函合法有效，泰禾公司应对龙润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一、龙润公司应向惠泽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本金1.93亿元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1.2018年11月16日龙润公司与惠泽公司、顾溪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永泰公司将其持有的恒详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尚有3亿元到期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永泰公司与惠泽公司曾签订协议约定，惠泽公司将其当时持有的恒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永泰公司。永泰公司尚有2亿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惠泽公司同意将对永泰公司2亿元股权转让款本金及相应逾期付款费用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龙润公司，龙润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惠泽公司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作为受让2亿元股权转让款本金的对价。同日，惠泽公司、龙润公司向永泰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告知龙润公司，惠泽公司对永泰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费用等全部债权已转让给龙润公司。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签订协议书时，龙润公司结欠惠泽公司2亿元债权转让款。2.惠泽公司自认龙润公司已支付70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证据。龙润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担后果。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债务人放弃对债务的抗辩权的，保证人仍有权抗辩。泰禾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即使龙润公司未进行抗辩，其也享有债务人的抗辩权，其认为因龙润公司未到庭还款金额无法查清，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龙润公司还支付了其他款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龙润公司尚结欠惠泽公司债权转让款本金1.93亿元。3.协议书约定，龙润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惠泽公司支付2亿元债权转让款，如龙润公司未能按时足额付款，则龙润公司自2018年12月26日起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惠泽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惠泽公司(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诉讼费用及惠泽公司因追索全部款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龙润公司仅在2019年5月5日向惠泽公司支付了200万元，5月15日支付了500万元，构成违约。龙润公司除应支付欠款本金1.93亿外，还应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8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5月1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龙润公司还应支付惠泽公司（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诉讼费599025元。4.关于惠泽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惠泽公司与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惠泽公司应向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67900元。付款方式为执行到位后10日内支付。现该律师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但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实际参与本案一审活动，该律师费是确定会发生的事实，至于惠泽公司何时支付是惠泽公司与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惠泽公司就该确定会发生的损失向龙润公司主张。但是，应当注意到，可予支持的律师费，应限于合理范围之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律师费金额仅对签订律师代理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不能及于合同外第三方，故法院应当结合收费金额的可预见性、具体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胜诉比例等因素衡量认定可支持的合理律师费。本案金额虽巨大，但案情相对简单、法律关系清楚，原审法院根据以上判断原则，酌定由龙润公司的赔偿惠泽公司律师费80万元。二、2018年12月29日的泰禾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泰禾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亦合法有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2018年11月16日，泰禾公司向惠泽公司出具保证函，承诺根据2018年11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就龙润公司、顾溪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向惠泽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惠泽公司在接受泰禾公司的保证函时，未审查有无股东会决议,但惠泽公司另提供了2018年12月29日的保证函。泰禾公司虽对保证函上其公司的公章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确认其确出具了两份保证函。从两份保证函的内容来看，均是对2018年11月16日协议中龙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且前后两份的内容是连贯的。泰禾公司对2018年12月29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决议的内容也能够印证同日的保证函是真实的。故原审法院对2018年12月29日保证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泰禾公司公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秦禾公司虽称该股东会决议同意担保的人数及签字人员不符合章程规定，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黄其森持有的股权占泰禾公司注册资本的95%，完全符合泰禾公司章程对外担保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泰禾公司还称该决议未召开股东会，也不符合章程规定的可不召开股东会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即可生效的决议。但泰禾公司章程并未有公司对外担保需召开股东会而不能通过书面形式签字确认的规定。黄其森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已代表了持股95%以上的股东的真实意思，故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3.泰禾公司还称该股东会决议系在事隔6个月后补签，股东会决议是股东会是否同意公司对外担保的一种授权行为，即使该股东会决议是在出具保证函后才形成，也说明泰禾公司股东会已对公司出具保证函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泰禾公司出具的保证函合法有效，根据保证函的内容，泰禾公司应对龙润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泰禾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保证函，已足以认定泰禾公司应对龙润公司的全部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惠泽公司主张的案涉担保是否系泰禾公司为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开展经营活动而向债权人担保的问题，不再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93亿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5月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8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5月14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93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18）苏02民初324号案件的诉讼费599025元；三、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80万元；四、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62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1287元，由南京龙润投资有限公司、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96754元，由江阴惠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533元。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泰禾公司是否应向惠泽公司支付律师费。本院认为，龙润公司与惠泽公司、顾溪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于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费用中包含律师费已经明确约定，故当事人对于自己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组成已经有合理预期，律师费用的最终承担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判断范围。依据惠泽公司与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代理合同，惠泽公司应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67900元，付款方式为执行到位后10日内支付。而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已指派律师实际参加本案的诉讼，该律师费最终应当支付，惠泽公司就该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损失要求龙润公司、惠泽公司支付，具有合理性。况且，原审法院考虑本案案情相对简单、法律关系清楚，已经酌定由龙润公司、泰禾公司赔偿惠泽公司律师费80万元，结果亦为公允。综上，泰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1元，由泰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高 尚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