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山，男，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克朋（曾用名马克峰），男，193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兰，女，193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山因与被上诉人马克朋、李兴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被上诉人马克朋、李兴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克朋、李兴兰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马克朋、李兴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经王庄寨镇马庄村委批准使用案涉宅基地：东邻李洪涛，南林王凤德，北邻路，西邻李清义。马克朋、李兴兰所使用的宅基地南北长21米，东西长20米（包含到李清义之间4米出路）”是错误的，缺乏证据支持，导致判决错误。理由为：1.一审认定马克朋、李兴兰使用案涉宅基地是经村委批准是错误的。因马克朋在1957年其老家发大水无法居住，投靠上诉人李家到马庄村，时任大队书记李某（李兴兰娘家哥）将其安排在已故的无儿无女的李经贵的原宅基地上（李经贵系李清山爷爷李在田的叔叔，由李在田出丧发殡后继受的宅基地）盖房居住。李某只是考虑李兴兰是李家的姑娘安排在李家的土地上居住，当时该土地闲置未用，李某仅仅是给其安排使用李家自家土地，并非代表大队批准宅基地，其作为支部书记个人无权行使批准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盲目认定案涉宅基地是经大队（现称村委）批准的，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四邻”错误，认定原李经贵的宅基地的西邻为李清义是错误的，实际西邻是李清山而非李清义，李清山家宅基地的西邻才是李清义。李经贵的宅基地与李清山家的宅基地是东西相邻，面积基本相等为东西长约三丈，对此，原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证明当时土地的位置及四邻。也就是说案涉宅基地中，西半部分是李清山家的土地，东半部分是李经贵的土地，马克朋、李兴兰盖房居住的是原李经贵的宅基地（现在属于李清山家）。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盲目判决认定整个宅基地全部属于马克朋、李兴兰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包含４米出路”的认定亦是错误的。由于当时周围都是空地，马克朋、李兴兰盖房后，向西出行方便，李清山家宅基地也一直闲置没有使用，马克朋、李兴兰就随意出行，根本没有规定出路是多少米。证人所说也不一致，李某说2、3米，刘孝刚说4、5米，一审法院也没有去现场丈量出路，是怎么得出出路是4米的结论呢。一审判决4米出路显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安坤与李清山达成的口头协议为无效协议错误，又认定李清山扒房及垒院墙、挪活动板房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更是错误。由于马克朋、李兴兰所住房屋被政府定为危房，不能居住，其只有四个女儿，无儿子，且年事已高，其家人依据农村习俗商量二人的百年后事，按农村习俗一般都是由其娘家侄子办理后事。于是马克朋、李兴兰及其女儿、女婿、外甥就邀请中间人杨某（李兴兰的亲外甥）、刘某（李兴兰的亲妹夫）就商量如何发丧办理的事情。其商量好意见后由二中间人去找李清山商谈，意见是：二老去世的后事由李清山（娘家侄子）操办发丧出殡，费用全由其女儿支付，二老的房屋由李清山扒掉，住宅归李清山所有，让二老在李清山父亲原居住的两间房屋内发丧出殡，李清山将房屋维修好管用就行或者另找地方盖两间房屋也行，以后的一切事找王安坤商量，由他做主。李清山随即答应了，谈妥后，又一同到饭店吃饭。之后，李清山就扒房，在扒房时马克朋、李兴兰的女儿等人在李清山家人的帮助下，将屋内物品拉走，双方相安无事。在李清山扒房期间不知何因李兴兰去阻拦扒房，李清山就找村委，把王安坤从外地叫回来后，经村委干部刘孝刚在场证明，我们再次商量的意见仍然不变，按先前的意见办理。于是李清山顺利将房屋扒掉。对此事实经过，村干部刘孝刚完全可以证明。从以上两次商谈来看，足以证明王安坤是马克朋、李兴兰及女儿、门婿推选的代表，是受委托人的身份，其发表陈述的意见就是马克朋、李兴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所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更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当属于有效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口头协议无效实属错误。根据先后两次的协商结果来看，李清山的扒房行为是履行口头协议的行为，如果马克朋、李兴兰及家人不同意的话，李清山也扒不成房、垒不成围墙，一审法院认定李清山侵权显然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李清山的合法权益。1.双方对案涉整个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都存在争议，李清山认为该宅基地是属于李家的老业，是李清山的爷爷李在田负责把李经贵埋葬后继受所得的宅基地，当年也只是让马克朋、李兴兰借住而已，如今其房屋已被政府确定为危房已不能居住，应其要求政府在其女儿家院里给马克朋、李兴兰建造了两间房屋，也是老有所居，女儿照顾也方便，现在理所应当地物归原主，双方对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再说，案涉宅基地的西半部分，本身就是李清山家的老宅基地（老土地证可以证明），况且李清山还在该土地上种植有多棵树木，去年伐掉的，土地使用权很明显应当属于李清山家，双方对该土地的使用权争议是明确的。无论双方是对整个宅基地的使用权或是对西半部分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无论谁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6条规定，应当由人民政府来认定予以确权处理，而不是由人民法院认定确权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强行判决将双方争议的土地全部判决确定给马克朋、李兴兰显然违背了法律的规定。2.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一审法院在开庭前未严格依法审查其利弊性，也未告知和向当事人释明，更未让李清山签署任何手续或声明，李清山认为这样代理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再者，开庭时马克朋、李兴兰是一个代理人出庭，判决书却载明马克朋、李兴兰有两个代理人，可以看出一审法院的偏向性和不公平。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李清山没有维修李清山父亲原居住的老房子，另选地方建造新房的原因和初衷并没有改变，没有违背马克朋、李兴兰的意愿，同样也是为了风风光光地为其办理丧事。当时考虑到原老房子的地方狭小，容不下多人，就是李清山父亲也没有在此办理丧事。另选在北地建房地方更宽阔，办起事情来更方便，李清山在北地建房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一间房子，李清山家的北地是南北狭长，地的宽度是5米，所建房子是南北方向，仅用土垫地基就花费了1000多元，看似一间房，实际是两间房，房屋内有设计有套间，深度是约两间房的深度，这样使用起来更加方便，李清山的做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条的规定显然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宅基地使用权的确权认定和判决实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李清山与马克朋、李兴兰，特别是与王安坤达成的口头协议内容完全符合民间习俗的做法，并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条的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合同。一审认定李清山不履行协议属于侵权行为于法无据。李清山愿意将原李清山父亲的两间房屋予以维修，或者在其他地方另建两间活动板房为二位老人办理后事。马克朋、李兴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李清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克朋、李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清山排除妨碍、停止侵权、拆除围墙、清除附属物、不得阻碍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使用权，并赔偿损失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克朋与李兴兰原户籍地为山东省曹县魏湾，1957年迁移至河南省民权县王庄寨镇××村委。经王庄寨镇马庄村民委员会批准使用案涉宅基地：东邻李洪涛，南邻王凤德，北邻路（路北李清山），西邻李清义。马克朋、李兴兰所使用的宅基地南北长21米，东西长20米（包含到李清义中间马克朋、李兴兰使用4米出路）。马克朋、李兴兰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有三间主房、一间东屋、一间门楼居住，2017年马克朋、李兴兰到女儿家居住至今。李清山系李兴兰娘家侄子，其宅基地在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北侧。2019年，李清山与马克朋外甥王安坤协商达成口头协议，马克朋、李兴兰百年后由李清山负责办理丧葬事宜，李清山负责将其父亲原居住的两间房屋维修后作为马克朋、李兴兰办丧事使用，马克朋、李兴兰的宅院赠与李清山。后李清山将马克朋、李兴兰的房屋拆除，之后李清山改变原与王安坤之间的口头协议，在其北地一块东西宽为5米的农用地搭建了一东西宽4米南北长7米的活动板房（大门朝北，因该地北邻路南面是沟），四周是耕地。马克朋、李兴兰不同意，马克朋、李兴兰与李清山发生矛盾。马克朋、李兴兰方购置两间活动板房安置在其已被李清山拆除房屋的宅基地上，将马克朋、李兴兰百年后使用的棺木放在屋内存放。李清山未经马克朋、李兴兰方同意私自将活动板房和棺木挪出，活动板房被损坏。后李清山用砖将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拉围墙堵住。一审法院认为，马克朋、李兴兰与李清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李清山在处置马克朋、李兴兰宅院时未与马克朋、李兴兰协商，未得到马克朋、李兴兰许可，与第三人王安坤达成的口头协议为无效协议。且李清山也未按其承诺维修原与第三人王安坤达成口头协议所涉房屋，其后来在东西宽5米农用地所搭建宽仅为4米的活动房且房门朝北，马克朋、李兴兰方拒绝接受理由正当，且李清山搭建的该活动房作为马克朋、李兴兰办理丧事使用违背了其原与王安坤达成口头协议时的见证人刘某、杨某承诺让马克朋、李兴兰风风光光出殡的诺言，违背公序良俗。尊老爱幼、互帮互助、诚信守法是社会的优良传统和善良风俗，李清山的行为不符合善良风俗习惯。李清山拆除马克朋、李兴兰房屋、挪走活动板房、垒砖墙围堵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的行为，侵害了马克朋、李兴兰对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马克朋、李兴兰请求排除妨碍、停止侵权、拆除围墙、不得阻碍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使用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克朋、李兴兰要求李清山赔偿损失，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不予支持。李清山辩称马克朋、李兴兰使用的宅基地是李清山家里的，经亲戚和马克朋、李兴兰协商达成协议，约定马克朋、李兴兰将宅基地归还给李清山，李清山与马克朋、李兴兰因宅基地发生争议应由政府进行确权，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关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清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拆除其围堵原告马克朋、李兴兰宅基地上的砖墙，排除妨害，停止侵权，不得阻碍原告对其宅基地（南北长21米，东西长含路20米）行使使用权；二、驳回原告马克朋、李兴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对判决指定的行为未按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被告李清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清山提交新证据为，证据1，1952年民权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房主为李在田、李经贵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李清山绘制草图一份。证据2，证人李某的录像视频资料一份及其证人证言两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照片一份；李清忠视频录像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马克朋、李兴兰原居住的土地是李经贵的土地宽为三丈，李经贵的土地西邻是李清山的爷爷李在田的土地，土地宽度为三丈，再往西土地西邻为李某（其儿子是李清义）家，李某家的土地宽度也是三丈。一审判决认定马克朋、李兴兰居住的土地西邻是李清义是错误的，应为李清山，故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证人证言系李某儿子李清忠代笔书写）。证据3，照片9张。证明：（1）马克朋、李兴兰居住的土地西邻为李清山家的土地，且西侧土地上的树木是李清山所种植，属于李清山所有。（2）李清山所建彩钢房为两间，内设套间，符合双方口头协议的约定，没有违约。（3）马克朋、李兴兰原居住的案涉房屋已属危房，政府已为马克朋、李兴兰建造两间房屋居住，其居住已有保障。二审庭审中，李清山申请杨某出庭作证。马克朋、李兴兰质证认为，李清山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对于证据1，1952年至今村庄土地现状已经发生变革，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现在的土地及房屋的实际现状。对证据2李某、李清忠的证言有异议，该证据显示该份证言采取地点为医院，即李某住院期间，李清山所采集的证言内容及视频内容是否系李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待查证。该两份证言与李某在公安派出所所作笔录相矛盾，应以李某意识清醒时所作笔录为准。李清忠所作证言内容不真实，应以村委所绘制的村委土地房屋图纸为准。对证据3有异议，该照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照片没有显示拍摄地点，不显示拍摄时间，不能证明该房屋系马克朋、李兴兰的房屋，李清山建造的简易房有一个出入口，系一间房屋。对于杨某的证言，杨某在二审庭审出庭前在门口观看了庭审情况，且其所作证言前后不一致，多次更改，并与在场人王安坤的陈述相矛盾，对李清山与王安坤之间的口头协议，马克朋、李兴兰并不知情。本院对李清山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为，李清山提交的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李某、李清忠的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与李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的照片不显示拍照时间及地点，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证人杨某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其在庭审中所作陈述亦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李清山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李清山上诉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委托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未予审查属程序违法，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有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情况，经法庭询问，李清山对出庭人员并无异议，故李清山在二审中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清山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马克朋、李兴兰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对于案涉土地的权属，有王庄寨镇马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案涉宅基系经该村老支书李某批给马克朋，马克朋在案涉宅基上建有三间正房、一间东屋、一间门楼（门朝西），马克朋宅基地（院落）南北长21米，东西长20米（包含到李清义中间所走路4米左右马克朋一直使用至今），此宅基地无争议。因李清山与马克朋外甥王安坤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处理及马克朋、李兴兰的丧葬事宜达成的口头协议未经马克朋同意，故该协议无效。李清山在案涉宅基地上垒砖墙的行为侵害了马克朋、李兴兰对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一审据此判决李清山拆除案涉砖墙并无不当。综上，李清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清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