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洪山陵园。住所：老河口市洪山嘴镇宝石路。负责人：王**双，该陵园所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民政局。住所：老河口市航空路**。法定代表人：李建斌，该局局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红，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成，男，汉族，1963年1月5日出生，住，住老河口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湖北瀛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泽华，湖北瀛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洪山嘴镇洪山嘴村民委员会。住。住所：老河口市洪山嘴镇洪山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帮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保，该村委会副书记。上诉人老河口市洪山陵园（以下简称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杨天成、原审第三人老河口市洪山嘴镇洪山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山嘴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山陵园所长王**双、上诉人洪山陵园及老河口市民政局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被上诉人杨天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聪、原审第三人洪山嘴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洪山陵园与杨天成签订的《洪山陵园用地承包合同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无效，驳回杨天成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天成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4年9月20日洪山嘴村委会与杨天成签订的《山场林地承包协议》与洪山陵园与洪山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所指向的洪山陵园墓区是两块不同的土地，不存在交叉部分。杨天成和洪山嘴村委会签订的《山场林地承包协议》四至约定得很清楚，西至公墓区，并不是西至洪赵路，面积为400亩。洪山嘴村委会和洪山陵园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地域面积为原公墓区（原公墓区西至公路边，公路即洪赵路、东至泉眼、南至山脊内沿4米，北至山脊内沿）。杨天成代表村委会与洪山陵园签订租赁合同时，杨天成个人已在三个月前签订了个人的承包协议，不可能将自己承包的山地重叠交叉给洪山陵园承包做为墓区。且洪山陵园的公墓区早在2000年时就以“洪山咀公墓”名义存在，当时的地域面积约定清楚：原公墓区（东至泉眼，西至公路边）。一审庭审中，其向法庭出示的“申明华与金培发”和“杨正文与张更录”的墓地照片，显示墓碑雕刻落款日期分别为2004年1月18日、2004年6月9日，而杨天成的承包合同是在2004年9月后签订的，加之，法院调取的证人王明华等人在检察院做的笔录，可以印证杨天成承包的地块和洪山陵园不是一块地，洪山陵园承包的是洪山嘴村集体所有的并没有发包给杨天成的土地。对此，杨天成自己在法庭询问时亦予认可。双方签订的《洪山陵园用地承包合同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名为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但没有具体的附着物的指向，实际是用地承包合同。因杨天成并没有取得该地的承包权，该合同没有基础合同可支持，该补充协议不合法，不应当受到法律的支持。杨天成要求其支付承包费和补偿费没有合法基础支持；2.杨天成出示的河林证字（2005）第003410号林权证的登记与后附测绘图不一致，应当以登记为准，不能仅凭测绘图将墓区绘制在内，就认定杨天成的林权证包括对上诉方土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公墓区内的树木是上诉方自行栽种和承包时山上就生长的杂树，与杨天成无关。上诉方即使墓区扩大，也没有扩至杨天成所承包的区域；3.一审采信证据不当。洪山陵园地块勘测定界图没有任何单位加盖印章，没有制作人，无法核实真伪；洪山嘴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未出庭的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均不能当作证据使用；4.洪山陵园2000年开始接管洪山嘴办事处经营的洪山嘴公墓，经营近4年内没有与任何人发生纠纷。杨天成任村支书、主任之初，陵园工程都让杨天成干，没让杨天成干后，杨天成使用各种手段在公墓区闹事（如骂人、扒墓、恐吓、监视）等，使公墓区多次停工停产，因洪山陵园无法正常工作，老河口市民政局妥协才签此协议。后老河口市纪委派驻民政局巡查，在大额支出时发现了给杨天成付款的票据，因为洪山陵园承包的是洪山嘴村委会集体土地，不是杨天成承包的林地，便提出不能给杨天成承包费。杨天成辩称，服从原判。洪山嘴村委会述称，服从原判。杨天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拖欠五年承包、补偿费20万元，以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度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成立洪山嘴公墓，由其管理并收益。2000年3月20日，根据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和民政部〔1995〕8号文件精神的要求，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与老河口市民政局双方协商将洪山嘴公墓归口老河口市公墓管理所管理，于是签订了《洪山嘴公墓归口老河口市公墓管理所的租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项目名称为老河口市公墓管理所洪山陵园；地；地址位于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福利院东侧域范围原公墓区（东至泉眼、西至公路边、南至山脊内沿4米、北至山脊内沿4米）。由老河口市民政局负责投入资金对洪山嘴公墓进行改造，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负责投入土地、将公墓区交给老河口市民政局使用。老河口市民政局拥有管理权、经营权和人事权，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确保良好的经营环境。老河口市民政局每年向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交土地租赁费1万元，若墓穴达到80具以上，土地租赁费为1.5万元。合同期限20年，自200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该《洪山嘴公墓归口老河口市公墓管理所的租赁合同》经老河口市公证处出具（2000）河证经字第78号合同公证书予以公证。2004年9月20日，杨天成与洪山嘴村委会签订《山场林地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承包期限二十年，自2004年9月20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杨天成承包面积为400亩，地价为15元／亩。杨天成承包山地界限是东至魏家沟、西至公墓区，长度1000米，南至茅岗山路、北至范忠玉及八组地界，长度300米，总面积400亩。树随地走，松树1200棵，杂树1000棵，签订协议时由杨天成将树木作价款交给洪山嘴村委会。同日，杨天成向洪山嘴村委会交纳购荒山款74624.80元。2014年9月18日，杨天成向洪山嘴村委会交纳了2014年9月19日至2024年9月20日林地承包费60000元。自2004年起至2010年期间，杨天成一直负责墓区内的树种更换事宜。2005年4月，杨天成以《山场林地承包协议》为依据申请办理林权登记，同年4月25日，经现场勘测后报请老河口市林业局审查为“四至”和权属清楚，面积准确，同意上报市政府审批颁发林权证。2005年5月18日，老河口市林业局作为填证机关制作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位于洪山嘴公墓（东至××、××至山梁路、××公墓区、北至范忠玉栎树林），面积400亩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和森林和林木所有权及使用权权利人为杨天成，林地使用期限20年，终止日期为2024年9月20日。2004年12月30日，在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与老河口市民政局签订的《洪山嘴公墓归口老河口市公墓管理所的租赁合同》基础上，以洪山陵园名义与洪山嘴村委会对原公墓区项目（地址位于老河口市洪山嘴办事处福利院东侧）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地域范围原公墓区，洪山陵园拥有管理权、经营权和人事权，洪山嘴村委会确保良好的经营环境。洪山陵园每年向洪山嘴村委会交租赁费2万元。合同期限20年，自2004年12月30日至2024年12月30日止。合同的其他事项载明“鉴于在公墓用地之前，所用范围内的土地及树木已由村委会出售给杨天成以更换树种、发展植树造林，所以，墓区内的所有树木的处理权归杨天成所有”。案外人王辉与洪山嘴村委会于2002年11月10日签订《山场林地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承包期限二十年，自2002年11月10日至2022年11月10日。树随地走，杂树820棵，单价15元，树木作价12300元由王辉在签订协议时交给洪山嘴村委会。案外人王明辉与洪山嘴村委会于2002年11月10日签订《山场林地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承包期限二十年，自2002年11月10日至2022年12月30日。树随地走，杂树700棵，树木作价5000元由王辉在签订协议时交给洪山嘴村委会。案外人王明华与洪山嘴村委会于2003年4月20日签订《山场林地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承包期限二十年，自2003年4月20日至2023年4月20日。树随地走，松树400棵、单价10元，杂树200棵、单价10元，树木共计作价6000元由王辉在签订协议时交给洪山嘴村委会。因洪山工业园建设需要，将该工业园区域内的所有墓穴需迁入洪山陵园，当时洪山陵园原面积无法满足大量墓穴迁入的要求，就必须向东扩建，需占用杨天成所承包的山林地块，后经相关部门领导协调下，杨天成与洪山陵园双方约定，每年由洪山陵园给杨天成1万元补偿款。后因洪山陵园需占用杨天成所承包的山林地块范围不断扩大，经双方协商后于2014年2月18日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了《〈洪山陵园用地承包合同〉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是：洪山陵园承包地块的地面附着物补偿实行年度包干，洪山陵园每年6月30日前向杨天成交纳年度补偿金肆万元，洪山陵园砍伐的树木由杨天成拿走处理。承包期限截止2024年9月30日。洪山陵园在合同有效期内有权处置或无偿使用合同约定的地块及附着物，杨天成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阻碍。洪山陵园用地、砍伐树木办证由洪山陵园负责，每年新增墓穴控制在200座以内，洪山陵园工程建设经双方达成共识后由杨天成优先施工，双方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协议达成后，洪山陵园支付了第一年的补偿款4万元，后洪山陵园以其他原因未履行合同义务。杨天成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3日，老河口市检察院对案外人王明华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是：“问：你把当时进行土地丈量时，有关杨天成承包山林的北至地界及西至地界的情况谈谈？答：北至地界就是范忠玉及八组地界为界。这个地界就是当时山上的一条路，这条路一直延伸到魏家沟，但这条路以南并不都是杨天成承包的山地范围，这条路以南、洪赵路以东约150-200米左右的范围是洪山嘴村委会的集体用地。这块集体用地其中有一部分划给洪山公墓区了”。2015年5月27日，老河口市检察院对案外人杨运合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是：“问：杨天成和范忠玉所承包的山林以何为界？答：是以洪山公墓那座山上从东向西方向的一条山路为界，这条路以南是杨天成承包的，路以南是范忠玉承包的。这条山路从山上下来一直通到洪赵路。但并不是说洪赵路以东、这条山路以南都是杨天成承包山地的范围，准确地讲从这条山路以南、洪赵路以东约150米处开始的山林地才是杨天成承包的。在这××山路以南××以东约150米的山坡地，是洪山嘴村委会的集体用地，并没有承包给任何人”。2015年7月31日，老河口市检察院对案外人徐保东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部分内容是：“问：你把当时在进行地界丈量时，有关杨天成承包该山林地的北至地界及西至地界的情况谈谈？答：北至地界就是以范忠玉及八组地界为界。这个地界当时就是山上的一条路，这条路一直延伸到洪赵路，但并不是说这条路以南都是杨天成的承包山地范围，而是西至地界以公墓区为界。也就是说这条路以南，洪赵路以东约100米内并不是杨天成的承包范围，这个范围内的山地属洪山嘴村委会没有承包给其他人的集体用地”。一审法院还查明，洪山陵园没有注册登记，老河口市是民政局的一个内设机构。根据杨天成诉称和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辩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的《〈洪山陵园用地承包合同〉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效力问题；二、关于洪山陵园是否占用了杨天成所承包的林地问题。一审法院针对焦点一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杨天成起诉要求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按照其与洪山陵园签订的《〈洪山陵园用地承包合同〉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补偿金。为此该案适用合同法调整，本案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合同无效情形。洪山陵园辩称因受到杨天成威胁、胁迫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且该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但洪山陵园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洪山陵园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的《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综上所述，可以确认洪山陵园占用了杨天成所承包的林地。一审法院认为，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的《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但洪山陵园未按协议约定期限完全履行给付补偿金的合同义务，仅是履行了2014年度4万元补偿金后以其他原因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此，杨天成请求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补偿金2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杨天成未主张应视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放弃。杨天成主张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以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老河口市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天成200000元补偿金（期限自2015年度起至2019年度止）；二、驳回杨天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老河口市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天成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10年一些坟墓被迁移至洪山嘴公墓，因张某系当时的包村干部，杨天成向张某反映陵园占了他的承包地，经有关部门组织双方协商，洪山陵园每年给杨天成1万元补偿款。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提交了一张照片，欲证明杨天成将双方界标填埋、挖毁。经质证，杨天成、洪山嘴村委会均认为，杨天成的承包地西至公墓区，而原公墓东至“泉眼”，照片看不出“泉眼”位置，只有原来划界的村干部知道“泉眼”的具体位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天成与洪山陵园签订的《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约定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在协议上签字。洪山陵园系订立合同的一方，但系老河口市民政局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老河口市民政局承担洪山陵园对外订立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协议；其未占用杨天成承包的土地，亦不应对杨天成进行附着物补偿，该协议无基础事实依据，属无效合同。因洪山陵园与洪山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鉴于在公墓用地之前，所用范围内的土地及树木已由乙方(洪山嘴村委会)出售给杨天成以更新树种、发展植树造林，所以，墓区内的所有树木的处理权归杨天成所有”，加之，2004年9月20日洪山嘴村委会与杨天成签订的《山场林地承包协议》与洪山陵园与洪山嘴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四至均不规范、明确，导致双方在各自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故双方经协商后达成《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并非完全无基础事实依据。经审查，该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在签订该协议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协议。故对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上诉提出《的地面附着物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老河口市洪山陵园、老河口市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