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根巧，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昆，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崔根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2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崔根巧、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根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昆、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崔根巧伤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外伤参与度为15%，并以此来计算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司法实务，虽然鉴定机构在它所出具的伤残鉴定报告中会有外伤参与度的表述（在本案中，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中并没有外伤参与度的表述），但是在法院审理中都没有把外伤参与度作为判决赔偿受害人各种损失金额的依据，因为外伤参与度在法律中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和依据，它只是一个法医学概念，是指在有外伤、年龄、体质、疾病等因素，共同作用于人体对人身造成损害的过程中，外伤在人身治疗、死亡、伤残、后遗症的发生上所起作用的比例关系。而非真正意义上的法律责任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9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也明确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的裁判规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对侵权人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法定情形作了规定，如受害人有过错或故意、第三人原因、不可抗力、正当防卫及紧急避险等，其中并没有关于受害人的体质状况或本身旧疾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规定。显而易见，在本案中崔根巧是因王晓昆驾驶小型汽车撞倒致伤，王晓昆负全部责任，崔根巧无责任。崔根巧既没有过错或故意，又没有第三人原因、不可抗力等因素存在，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有关规定，二审法院应改判支持赔偿崔根巧八级伤残的全额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一审法院判令崔根巧承担鉴定费19019元于法无据，显失公平。因为崔根巧所产生的鉴定费用，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通过一审法院申请到有关的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产生的费用。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二审法院应判令王晓昆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用。三、一审法院在对崔根巧住院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金额存有疑异，将实际198元/天认定为120元/天。关于一审法院认为崔根巧所出示的护理费发票的时间与出院时间不吻合的情况，因出院时，物业公司给崔根巧出具的系收据。后来到诉讼时崔根巧认为这份收据可能不被法院采纳，所以在2019年7月11日，拿这份收据又到物业公司换开了发票。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1.关于崔根巧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认定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考虑了15%的参与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对鉴定机构评定15%的参与度以及本案考虑适用的理由进行了详细说明。2.关于鉴定费用，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鉴定费。3.一审法院就住院部分护理费用标准酌定每天120元，符合实际以及当地的司法实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晓昆未作答辩。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不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崔根巧事故致其腰椎轻微骨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以“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八级伤残，其损伤仅为腰椎轻微骨折，无神经系统损伤亦无泌尿生殖系统等损伤，评定伤残的病理基础及损伤机制均不存在，评残实属荒谬，故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崔根巧辩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崔根巧对此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王晓昆未作答辩。崔根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晓昆、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440268.72元（其中医疗费6016.2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3000元、护理费9918元、交通费880元、残疾赔偿金368980.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850元和鉴定费21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10时50分许，王晓昆驾驶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南京市江宁区宏运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宁杭高架桥路段向右侧变更车道过程中，与同向直行崔根巧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崔根巧受伤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东山中队认定王晓昆负事故全部责任，崔根巧不负事故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崔根巧受伤后入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治疗，江宁区中医医院出院诊断：1.S5椎体骨折；2.L1椎体压缩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4.高血压病。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崔根巧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崔根巧用去鉴定费16510元。2019年11月22日，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崔根巧“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崔根巧用去鉴定费12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两江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作出两江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崔根巧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等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未构成残疾；2.崔根巧的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崔根巧用去鉴定费2314元。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结论为：崔根巧“腰、骶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轻度因果关系。崔根巧用去鉴定费1800元。崔根巧伤后损失医疗费6016.2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元（住院16天，每天30元）、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限60天，每天30元）、护理费5440元（护理期限60天，其中住院16天每天120元，出院后每天80元）、误工费13000元（崔根巧在南京信杰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每月工资2600元，误工期限5个月）、残疾赔偿金267546.82元（52640.16元/年×0.3×17年）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事故造成电动自行车损坏，崔根巧损失维修费850元。另查明，崔根巧提供南京华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服务费发票，主张2018年9月9日至9月24日用去护理费3168元。审理中，人保南京分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仅造成崔根巧腰椎轻微压缩性骨折，未伤及神经，也未造成其生殖器官实质性损伤，影响阴茎勃起轻度障碍因素很多，其本人饮食、吸烟、酗酒等也是造成其伤情的原因，故对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晓昆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崔根巧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能赔偿的部分，依法应当由王晓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崔根巧治疗椎体骨折及软组织损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直接性财产损失是交通事故发生后直接支出的费用，与交通事故致害行为直接相关，依法应当由王晓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崔根巧“阴茎勃起轻度障碍”构成八级伤残，交通事故外伤并非唯一原因，崔根巧的年龄、原身体健康状况必然会影响其伤残等级，故应当考虑外伤参与度。鉴于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腰、骶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轻度因果关系，同时考虑年龄、健康状况、受伤部位等因素，故对于崔根巧伤后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酌定外伤参与度为15%。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人保南京分公司对其作出的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人保南京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信。崔根巧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198元，虽然提供了护理费发票，但护理费发票出具时间是2019年7月11日，护理费支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根据其伤情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每天120元，出院后每天80元，确定其伤后护理费为5440元。经审核，崔根巧损失70468.30元（其中医疗费6016.28元、交通费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440元、误工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4013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元和车损850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王晓昆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赔偿崔根巧损失70468.3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崔根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维修费发票、收入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崔根巧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考虑外伤参与度；2.一审判决崔根巧的护理费、鉴定费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崔根巧申请，委托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的阴茎勃起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和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等进行评定。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崔根巧的病史，并结合该所鉴定人员检查所见后分析认定崔根巧阴茎勃起功能检验结果符合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腰、骶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轻度因果关系。鉴于接受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符合规定，鉴定意见并无明显不足。人保南京分公司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据此，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认定崔根巧外伤参与度为15%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崔根巧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考虑外伤参与度的问题。经查，崔根巧伤后入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S5椎体骨折；2.L1椎体压缩性骨折；3.多处软组织损伤；4.高血压病。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崔根巧“腰、骶椎骨折”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轻度因果关系。故根据崔根巧的伤情以及司法鉴定意见可见，交通事故造成崔根巧腰、骶椎骨折和多处软组织损伤，并没有阴茎部位损伤的就诊记录，并且崔根巧阴茎勃起轻度障碍系与腰、骶椎骨折之间存在轻度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交通事故与崔根巧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同时考虑其年龄、健康状况、受伤部位等因素，最终确定崔根巧的赔偿外伤参与度为15%，有理有据，并无不妥。且崔根巧存在的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不属于个人体质的问题，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第24号规定的情形不符，故其要求适用该指导性案件规则改判赔偿其全额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护理费的问题，崔根巧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每天198元，为此提供了开具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的护理费发票。二审中，崔根巧虽对于该护理费发票的开具时间问题进行了解释，但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崔根巧的伤情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每天12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根据该条规定，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崔根巧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阴茎勃起功能、伤残等级以及损伤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产生鉴定费21824元。据此，一审法院综合鉴定结论及案件审理情况，确定由崔根巧承担相应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崔根巧主张应由王晓昆承担本案的全部鉴定费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根巧、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上诉人崔根巧负担14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