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洛成，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清松，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丽，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豪，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辉，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芸，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陈健明，男，198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陈洛成因与被上诉人黄豪、原审第三人陈健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洛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黄豪向陈洛成返还款项9.3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陈洛成主观上为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向黄豪支付了9.3万元，但黄豪在仲裁中拒不承认该笔款为购房款，侵害了陈洛成的财产权益，该行为与陈洛成财产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故陈洛成要求黄豪返还请求应得到支持。双方除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黄豪拒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购房款但又不能举证证明该9.3万元为何款，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没有合法依据收取。二、根据最高法院指导案例的裁判观点，法院认定事实与当事人主张事实不一致但未改变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法院可径行认定案件事实，根据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陈洛成的诉讼请求。陈洛成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称，1.本案应当是不当得利，该不当得利导致陈洛成损失，应判决黄豪返还。2.本案一审表述为侵权，是因为对方的不当得利造成了我方财产的侵犯。3.双方基于房屋买卖交付涉案款项，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因为双方无法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导致纷争。黄豪否认收到款项为购房款，属于之前有合法根据之后没有合法依据的不当得利之债。无论是基于合同还是不当得利，陈洛成诉讼请求均应得到支持。黄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根据诉的理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请求权的方式和种类一经竞合即已确定，一审法院基于陈洛成确定的侵权之诉作出判决完全正确。本案是请求权竞合问题，陈洛成是以侵权之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已经向陈洛成释明请求权种类，陈洛成经过释明后选择侵权之诉，黄豪也是按照侵权之诉答辩。变更请求权的方式和种类，势必要求对一个新的法律事实进行裁判，目前法律对此不予支持。请求权竞合非常常见，如侵权和违约经常发生竞合，但不可能在一审因选择侵权之诉而败诉后，二审又改为违约之诉而得到法院改判，本案进入二审，不可能再用其他法律关系的请求权审理本案。请求维持原判。陈健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陈洛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豪向其返还款项9.3万元及支付利息（按年6%利率从2014年9月3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黄豪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陈洛成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提请仲裁，请求：1、裁决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返还已付房款1026.2万元、赔偿定金933万元及支付利息6万元（以93.2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裁决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支付办案费用100万元；3、裁决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承担仲裁及保全费用。2016年10月20日，广州仲裁委做出（2016）穗仲案字第555号裁决书（以下简称555号裁决），查明：2012年2月27日，刘海明、黄豪、吴剑星、何自驹四人为购买商业地产与开发商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刘海明、黄豪、吴剑星、何自驹为案涉物业的产权预告登记人。2014年6月13日，陈洛成（买方）与刘海明、黄豪、吴剑星、就购买案涉物业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涉案物业的购买价格为5500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其中定金200万，首付款733万元，余款4567万元办理银行按揭付款手续。2014年7月29日，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出具《款项清单》，确认陈洛成在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共向其支付933万元款项，并确认上述款项用于购买涉案物业；2014年8月1日，陈洛成向龙嘉圣转账支付50万元，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上述转账支付的50万元和现金支付的6万元，并确认上述56万元是用于购买涉案物业；2014年9月29日，陈洛成向龙嘉圣转账支付18.6万元，龙嘉圣在仲裁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且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物业。2014年9月29日，陈洛成分别向刘海明、黄豪各转账支付了9.3万元，交易对应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上未记载附言。后陈洛成因涉案物业被法院查封无法进行过户，提起上述仲裁申请。555号仲裁裁决认定案涉物业的预告登记产权人并未全部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案涉物业处分客观上未征得全体共同共有人的同意，违反了共有物处分的法律规定，故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无效。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应当将陈洛成支付的全部房款予以返款。其中1007.6元的款项金额有《款项清单》、收款收据、当事人庭审陈述等确认为案涉物业的购房款，故广州仲裁委予以确认。对于陈洛成各向刘海明、黄豪转账支付的两笔9.3万元，由于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均不确认款项为房款，且转账记录“附言”亦未记载任何内容，故广州仲裁委认为无法判断上述两笔9.3万元款项与案涉物业是否存在关联，故不予认可，陈洛成对此应当另寻法律途径解决。555号仲裁裁决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返还1007.6万元并支付利息、补偿律师费30万。诉讼中，陈洛成与黄豪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及黄豪是否实际收取案涉款项产生争议。陈洛成主张其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向黄豪转账汇入9.3万元，作为购买涉案物业的房款之一，但黄豪予以否认，该笔款项亦没有被仲裁裁决认定为购房款。黄豪占有9.3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侵犯了其财产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以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其有权要求刘海明将侵占陈洛成的9.3万元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陈洛成明确其在本案中是以财产损害侵权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黄豪主张其和刘海明、吴剑星、龙嘉圣为了购买涉案物业，向陈洛成借款，并与陈洛成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借款。同时，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向陈洛成提供案涉物业作为抵押物，为上述借款设置了担保。由于涉案物业本身已设置了银行抵押，因此刘海明、黄豪、吴剑星、龙嘉圣又与陈洛成签订了名为房屋买卖，实为设置借款担保的《房屋买卖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均由陈洛成保管，黄豪未能取得合同，故无法向法庭出示相应的证据。涉案款项9.3万元，实为上述借款的预扣利息。2014年9月29日，黄豪收取陈洛成支付的9.3万元后，应陈洛成的要求，黄豪本应于2014年9月30日向陈健明转账汇出9.3万元。由于陈健明与黄豪之间存在其他借款，陈健明需要向黄豪支付6.9万元的借款利息，经黄豪与陈健明协商一致，黄豪仅需向陈健明转账支付2.4万元，剩余6.9元作为陈健明支付黄豪的借款利息予以扣留，因此黄豪在2014年9月30日实际仅向陈健明转账支付2.4万元。黄豪认为其并未实际收取陈洛成的上述9.3万元，故无需向陈洛成返还涉案款项和支付利息。另外，黄豪认为陈洛成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为此，黄豪提交了银行流水拟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黄豪于2014年9月29日收到陈洛成转账汇入的9.3万元；2014年9月30日，黄豪向陈健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汇入2.4万元。经质证，陈洛成对黄豪向陈健明转款的记录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是职业放贷人，且其从未要求黄豪向陈健明转账。另查：一审法院调取了陈健明账号为62×××23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在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上述记录未有直接的证据显示陈健明与陈洛成有交易往来。经质证，陈洛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银行交易明细无法证明陈健明与陈洛成有款项往来，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海明、黄豪、龙嘉圣等人均与陈健明有款项往来，由此可说明陈健明与黄豪关系密切。一审法院认为：陈洛成主张黄豪应向其返还9.3万元及支付利息。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之后，陈洛成明确在本案中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之诉，并陈述本案的侵权事实为陈洛成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向黄豪支付购房款9.3万元，而黄豪予以否认，黄豪占有案涉款项拒不返还的行为侵犯了陈洛成的财产权益。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或过失、损害结果、因果关系。本案中，案涉款项是由陈洛成主动向黄豪支付，双方虽在产生纠纷后对案涉款项的付款依据以及是否需要返还产生争议，且经仲裁审理作出生效裁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判定案涉款项是否属于购房款，导致陈洛成主张的付款依据在法律上并未得到支持，但并不能据此推定黄豪实施了侵犯陈洛成财产权益的行为和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主观过错。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豪实施了侵犯陈洛成财产权益的行为，本案不符合侵权的构成要件，陈洛成以侵权之诉主张黄豪返还9.3万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黄豪提出的本案陈洛成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陈洛成已就本案所涉的款项在涉案生效仲裁案件中已经向黄豪主张过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陈洛成就本案所提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对黄豪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陈健明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洛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5元，保全费950元，由陈洛成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陈洛成二审上诉提出的案由变更的问题，案由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即案由的确是在当事人所选择提起诉讼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来确定，但本案并非属于案由确定问题，而是请求权基础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提出起诉应有具体的事实与理由。陈洛成提出要求黄豪返还涉案的9.3万元，其请求权基础可以是基于合同、侵权、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陈洛成坚持涉案的款项为侵权纠纷，在一审并未提出将不当得利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当事人主张的侵权责任纠纷审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陈洛成在本案中的请求进行了认定，该分析论证充分，阐述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洛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陈洛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庄武衡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