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晓梅，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凤斌，锦州市太和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凌西大街**。法定代表人：王伟，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春，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太和区，系村民。上诉人郭晓梅与被上诉人辽宁省锦州市松山新区凌南街道吉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吉祥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2）锦民一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郭晓梅、吉祥村委会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2014)辽民一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双方均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31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郭晓梅撤回再审申请、驳回吉祥村委会的再审申请。吉祥村委会不服，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7]1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抗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辽民再3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及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锦民一初字第000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辽07民再27号民事判决，郭晓梅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郭晓梅及其委托代理人白凤斌，吉祥村委托代理人张继春、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晓梅上诉称，郭晓梅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裁判错误，请求撤销（2019)辽07民再27号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1、太和区城建局1999年10月18日批准的19号批文是“个人临时建（翻）房许可证”，不是永久的建房许可证，国家没有相关规定及锦州市太和区城建局也没有规定临时建房给颁发“土地使用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2、关于建房地址问题，依据锦州市太和区的临时建房的相关规定，首先由建房者向村委会提出申请，村委会在此申请书上盖章同意，再上报到乡区有关部门批准，当然在这份申请书上要写明建房的具体地址、面积、用途等等，所以在批件上均没有写上地址不能叫“瑕疵”，而是主管部门没有这方面的规定。3、关于没有这份批件的档案问题，经我方多次到太和区城建局去查，其主管领导周志伟说太和区所有动迁后的所有房屋档案均己销毁，档案销毁了当然查不到。4、关于1999年9月15日郭晓梅与吉祥村委会签定的补充协议，郭晓梅并没有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该补充协议不存在，整个庭审笔录，郭晓梅并没有提过“补充协议不存在”，这份补充协议的公章吉祥村委会计谷树森承认是当时吉祥村委会的公章，当时李占奎主任的签字与第一份协议（1999年8月18日签订）上的签字是一个笔体，不存在瑕疵。5、关于照片问题，在庭审中和郭晓梅提供的材料中都己说明“因这个厂房的营业有人举报，工商局派员来查叫办营业执照”，照的多张照片己交给工商局了，诉讼时只找到了这一张交到了法庭。6、关于恒泰公路工程处建厂房问题，郭晓梅也多次说明，是吉祥村张维彬的工程队给建的，郭晓梅也表示她不认识赵万祥，只是因为张维彬与吉祥村主任王伟住一个楼，关系还挺好，所以张维彬找搞工程的赵万祥给盖的，恒泰公路工程队的公章赵万祥己经跟省检察院的工作人员说清楚了。7、2009年7月17日郭晓梅给市综合执法局的材料吉祥村委会加盖了公章和吉祥村委会于2011年11月27日出据的证明信，与郭晓梅所说并无矛盾，因为建房地点、时间、面积都写的非常清楚，尤其是2011年11月27日的证明信，吉祥村委会说的更清楚。二、判决书认为“假设厂房真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房屋是被吉祥村拆除及因此受益”。动迁前，吉祥村给扒掉了房子，在动迁时这房子己不存在了，当然就不能给房子的补偿了，只能给土地补偿，对房的补偿吉祥村没有受益是应该的，但郭晓梅应该受益，这个损失是吉祥村造成的，应由吉祥村赔偿。三、原审法院违反了适用证据的规则，致使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郭晓梅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书证，大部分都是有吉祥村签字盖章的证据，是不能否认的。对方证据都是证言和公安局的复印件。原始证据的证明力要大于村委会后提供的证据，许某在原审出庭证明有599平的厂房，另外还证实是村委会王伟找的人拆除。后来在松山分局又出了一份证据否认了这份证据，松山分局的证据违法。村委会提供的许某的证言不能推翻其一审原始所做的证明，松山分局参与调查还有逼供信也不能使用。吉祥村干部群众24人出庭作证，因有利害关系，证据不能认定。航拍图更不能作为证据。吉祥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郭晓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郭晓梅上诉称曾经建筑599平方米厂房的事实不存在。一是郭晓梅主张的厂房无正式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凭证，仅凭临时建房许可证不能证明在此处建造599平方米厂房的事实。临时建房许可证未写明具体地址、建造的时间、建造的方式，且许可证没有相关的房产档案资料，其许可证的证据真实性存在瑕疵，无法证明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信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二是上诉人认为1999年9月15日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上诉人有1.6亩土地是错误的。本案原一审时2012年12月6日法院组织交换证据，上诉人提交此补充协议。2012年12月11日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撤回此补充协议。主审法官询问时，上诉人自认为没有一亩地的协议。三是恒泰公路工程处证据不能证明公路工程处为其建造案涉厂房的事实。本案抗诉机关调查核实，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负责人赵万祥称其单位2002年成立，并未为郭晓梅建造过案涉599平方米厂房，其单位未在2012年9月25日出具过证实材料，没有建造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为其建造案涉厂房的事实。四是关于2009年7月17日上诉人致综合执法局材料的证据，抗诉机关已查明，认为此自述材料与事实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刘福注明的内容不能代表市综合执法局的意见。虽然村委会加盖了印章，并非是根据客观事实所作证明，该自述材料不能证明村委会参与了市综合执法局拆除案涉厂房的事实。五是关于证人许某的证言，本案松山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2日对许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许某完全否认其在一审法院的证言，证明村委会没有拆除案涉厂房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二、吉祥村委会在再审和重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案涉厂房不存在的事实。一是锦州松山公安分局情况汇报材料，证明上诉人案涉厂房不存在的事实。2018年8月锦州市松山公安分局对该案进行立案调查，经询问16名证人，证人均证实上诉人在此处没有建造案涉厂房的事实，同时调取辽宁地理信息中心航拍图，2003年8月至10月期间吉祥村航拍照片，证明没有599平方米的厂房的事实。公安机关调查结论意见为，上诉人诉讼中提出的599平方米厂并不存在。二是最高检抗诉书，将所查明的问题以及调查的证据一并向法院出示，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案涉厂房不存在的事实。郭晓梅一审诉称：郭晓梅、吉祥村委会于1999年8月18日签订了土地及房屋转让招商引资协议书，其中土地1.6亩（后改为0.6亩），瓦房五间。1.6亩土地包括：1、1999年8月30日经锦州市太和区政府批准将吉祥村原粮店土地299平方米土地出让给郭晓梅使用，期限20年，终止日期为2019年8月30日，并于2003年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2、锦州市太和区城建局于1999年10月18日批准并颁发了599平方米的建房许可证，该经营厂房于2003年建设成立并投入使用，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保养、汽车美容与服务。在郭晓梅经营期间，吉祥村委会于2005年9月擅自组织人员将599平方米厂房强行扒掉，造成机器设备丢失致郭晓梅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虽经郭晓梅与吉祥村委会交涉，但吉祥村委会总是以各种借口搪塞百般抵赖，请求判决吉祥村委会赔偿郭晓梅15584394元。2013年1月10日，变更要求吉祥村委会赔偿599平方米厂房的损失，其中房屋被拆（同类地块价格估算）11381000元，停产停业损失3018960元;搬迁费8985元；临时安置费61098元；机器设备损失22616.84元，合计14492659.84元。吉祥村委会辩称，郭晓梅主张的事实根本不存在，郭晓梅在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并且其申请鉴定的时间超出法律规定允许时间，其申请行为亦属于违反法律。郭晓梅在2009年7月17日自己主张的证据中已经证明不是吉祥村委会拆掉599平方米的房屋，2006年3月6日郭晓梅与城投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已经对郭晓梅所主张的万福汽车美容城房屋及土地进行了拆迁补偿。郭晓梅提交的照片、临时建筑许可证均不能证明郭晓梅主张的厂房所在位置，郭晓梅诉求没有证据证明，应驳回其请求。在重审过程中，吉祥村委会增加新的辩解意见称，郭晓梅所主张的厂房根本不存在，郭晓梅关于厂房的陈述相互矛盾，没有土地来源、建筑审批、建筑过程、厂房现实存在等相关方面证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证明2003年期间争议位置没有厂房，因此，应驳回郭晓梅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晓梅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厂房真实存在并被吉祥村委会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争议的599平方米厂房是否真实曾经存在、是否被吉祥村委会拆除、是否应由吉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该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提供足够证据的，应承担败诉风险。郭晓梅主张自己所有的厂房曾经存在，但不能提供相应的土地使用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且提供的证据均存在瑕疵，不能达到证明相应事实的标准，综合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郭晓梅主张自己曾经建筑599平方米厂房的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采信。本案中郭晓梅提供的临时建房许可证未写明具体地址，无法证明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且该许可证没有档案，其真实性存在疑问。郭晓梅提供的1999年9月15日补充协议证明建筑用的土地来源。但在原审中郭晓梅明确表示该补充协议不存在并撤回对土地补偿的诉讼请求，该证据存在瑕疵。郭晓梅提交的房屋照片无周围参照物，不能确定房屋位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郭晓梅提供的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关于建筑厂房的证明证明房屋建造的过程。但相关证人之后又作出过相反的陈述。2009年7月17日郭晓梅给锦州市综合执法局的函、吉祥村委会2011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信，这两份证据与郭晓梅的陈述三者之间相互矛盾。无法据此认定案涉厂房的建筑及拆迁情况。关于其他两个争议焦点，假设厂房真实存在，本案中郭晓梅也并无证据证明房屋被吉祥村拆除以及吉祥村委会因此受益的事实，不应由吉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郭晓梅主张本案房屋在拆迁前即被拆除，但经查实，吉祥村及承包土地的村民领取的是按土地面积领取的补偿款，并无证据证明拆迁人对厂房进行了补偿并由吉祥村委会领取了厂房补偿款。吉祥村委会并未因拆除厂房而获益，原审判决认定吉祥村委会是拆除房屋行为的受益人并据此推定是吉祥村委会实施了拆除行为，并据此判决吉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郭晓梅在争议位置建筑599平方米厂房并推定吉祥村委会将厂房拆除的理由不成立，应予纠正。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郭晓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306元、鉴定费55868元，由郭晓梅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审理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证据的来源和形式要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郭晓梅应对其主张的本案争议的599平方米厂房曾经存在，以及该厂房由吉祥村委会拆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郭晓梅主张自己曾经建筑599平方米厂房的主要证据仅为一份“个人临时建（翻）房许可证”，该证未写明具体地址。该厂房是否实际建造存在，郭晓梅不能提供相应的土地使用证及不动产登记证明、房产档案资料，故临时建房许可证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郭晓梅主张的建造599平方米厂房的事实。郭晓梅提供1999年9月15日的补充协议，用以证明建筑用的土地来源。经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庭审中曾要求郭晓梅提交其主张的与村委会有的一亩地使用协议，郭晓梅答“没有这一亩地协议”，并撤回对土地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认为郭晓梅提交的补充协议存在证据瑕疵，并无不当。郭晓梅提交的单张厂房照片无周围参照物，不能确定房屋位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缺乏证明力。且在锦州市公安局松山分局经调查询问中，附近村民多人均证实没有照片上的厂房。郭晓梅主张的房屋建造时间及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的证实均存在矛盾。郭晓梅提供的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关于建筑厂房的证明，用以证明房屋建造的过程，但在本案抗诉机关调查核实中，该工程处负责人赵万祥称其单位2002年成立，并未为郭晓梅建造过案涉599平方米厂房，其单位未在2012年9月25日出具过证实材料，没有建造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郭晓梅原一审中称1999年由锦州市恒泰公路工程处建造厂房，现又说厂房是张维彬工程队所建，厂房不是1999年所建，实际是2003年建设投入使用。所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证人许某在松山公安分局于2018年8月2日对其进行的询问中完全否认其在原一审法院审理时的证言，证明村委会没有拆除案涉厂房的事实。郭晓梅提交2009年7月17日给锦州市综合执法局的函中写“在2005年至2006年动迁时，市综合执法局将我房屋扒掉”，并称有锦州市执法局的刘福签写意见。但锦州市综合执法局出具证明证实：经查阅存在档案资料和当年有关执法局人员，我局从未对锦州市太和区万福汽车美容城实施过强制拆除违章和依据市政府《强制拆迁令》实施行政强拆迁。经核实，刘福不是我单位人。郭晓梅提交的吉祥村委会2011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信，该证明信亦未写厂房由谁拆迁，而郭晓梅在诉讼中主张吉祥村委会擅自组织人员将厂房强行扒掉，故郭晓梅的陈述与所举证据相矛盾，应不予采纳。综上，郭晓梅主张本案争议的599平方米厂房曾经存在，以及该厂房由吉祥村委会拆除的事实，举证不足，且所举证据均存在瑕疵，不能达到证明相应事实的标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情况，对郭晓梅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郭晓梅提出的一审法院违反了适用证据的规则，致使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该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晓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厂房真实存在，亦无证据证明房屋被吉祥村委会拆除，其要求吉祥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06元，由郭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秀玥书记员孙秀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