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万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鹏运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82049065M。法定代表人张伏如，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连，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用代码112102130016592299。法定代表人王大民，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心品，男，196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陈立芝，女，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霍某，女，198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原审第三人王沐萱，女，2017年9月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法定代理人霍某，系王沐萱之母。四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双羽，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万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王心品、陈立芝、霍某、王沐萱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王心品、陈立芝是职工王顺升的父母，第三人霍某是王顺升的妻子，第三人王沐萱是王顺升的女儿。2018年1月4日，原告与大连尚家兄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锦江之星酒店室内装修合同，工程维修项目包括大堂门上方的玻璃。随后，原告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田吉勇。田吉勇雇佣王顺升进行施工。2018年1月24日上午，王顺升从锦江之星的雨搭上用脚踩原来雨搭上的碎玻璃，不慎掉落地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7日，第三人就王顺升死亡事宜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当日，被告向第三人下达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第三人于2019年3月27日前补正诊断治疗材料（原件及复印件）等，提交认定工伤所需要的证明材料。2019年3月19日，被告认为材料齐全，决定予以受理。2019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伤亡事故举证通知书，要求原告于收到通知书后十日内进行举证；并告知逾期不提供证据的，视为无异议，将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申请材料及调查核实的情况，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9年4月8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答辩状，认为其与王顺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其与大连尚家兄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装修合同不包含王顺升的施工内容，其交由田吉勇施工的内容是正大门雨闸换玻璃，是转门外的玻璃，并非雨搭。2019年5月7日，被告大连金普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大金人社工伤认字第1219026号工伤认定决定。该决定认定，“2018年1月24日上午，王顺升在更换锦江之星酒店大门外雨棚玻璃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决定认为，王顺升同志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5月7日和2019年5月9日，被告分别向第三人及原告送达了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对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被告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大连金普新区党工委、大连金普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通知》，确定被告负责全区人力资源管理和社会保障工作。本案中，被告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其行政区域内的用人单位所发生的事故伤害，具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原告主张的赋权问题，系权利下放，与本案中被告履行法定职责问题无关。原告的这一主张不应采纳。第二，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是确凿充分。1.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身份证明、户口簿及结婚证，能够证明用人单位、工伤职工、工伤认定申请人的身份，各方身份明确。2.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锦江之星室内装修合同、安监局的询问笔录和调查笔录，能证明原告与大连尚家兄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锦江之星酒店室内装修合同，工程维修项目包括大堂门上方的玻璃；随后，原告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即田吉勇；田吉勇雇佣王顺升进行施工；王顺升于2018年1月24日上午在更换锦江之星酒店玻璃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3.被告提供的诊断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火化证，能证明王顺升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充分。关于原告主张的王吉升的施工内容不属于合同约定范围一节，《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行政程序中，被告送达的伤亡事故举证通知书已经明确要求原告在十日内举证，并告知逾期不提供证据的，视为无异议，将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申请材料及调查核实的情况，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应当视为对第三人的申请及证据材料无异议。另外，在诉讼中，原告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主张不应采纳。第三，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公死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原告将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自然人聘用王顺升从事承包业务，王顺升在更换雨棚玻璃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王顺升的死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被告作出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第四，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被告在收到申请后，经过了补正、受理、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工伤认定决定，并向各方送达了决定书。这一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和《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综上所述，被诉行政行为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万聚装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大连万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没有就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主张进行实质性审理和回应，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是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金普新区管委会是大连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而非县级人民政府，被上诉人作为市政府派出机构的下属部门，不是《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享有县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权。被上诉人并未出示《关于印发的通知》，无法确定文件的具体内容及其合法性。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田吉勇个人，没有证据支持。田吉勇是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上诉人与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具有用工资格。原审法院将被告证据11、12排除，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被告证据11不论是先形成还是后形成，都是合同双方对法律关系的确认。行政机关不能按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认可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和性质。原审判决认定王顺升受雇于田吉勇个人，没有证据支持。被告证据11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直接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对田吉勇、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王顺升家属进行调查，也没有查明王顺升是否自己注册了个体工商户或个人独资企业等。原审法院对此问题未予关注。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机关和原审法院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原审法院和被上诉人认定雨棚更换玻璃这项工作的合同双方当事人是王顺升和田吉勇两个自然人。但是并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和本案一审中均提出异议并提供装修合同和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王顺升(或其注册的经营实体)与田吉勇(或公司)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案涉更换雨棚玻璃这项工作的整体价值仅有6000元，工作时间不过1-2个工作日，王顺升带领另外2、3名工人一起工作，仅需要交付劳动成果，具体工作过程并不接受田吉勇(或公司)的指挥和监督，且工作报酬的计算方式与劳动时长无关。因此双方是明显的承揽关系，而承揽关系下承揽人发生事故受到伤害，不能要求委托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假定王顺升受雇于田吉勇个人的前提下，本案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法律规范进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属于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雇员受害的相关规定处理，也就是两种纠纷解决途径之间是互相排斥的关系，只能二选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和第十一条规定作出相关判决的情况下，本案不应再按工伤法律关系处理。假定王顺升受雇于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本案应适用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程序。田吉勇是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承揽该项装修业务的主体是公司而非田吉勇个人。大连吉利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有用工主体资格，但是由于其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所以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和《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规定，按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程序处理。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未予指出。在行政程序中，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申请听证的权利，相关证据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违反《辽宁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和第四十八条规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属于法定应予撤销的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审第三人王心品、陈立芝、霍某、王沐萱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辖区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对管辖范围内的用人单位或个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核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王顺升在更换锦江之星酒店大门外雨棚玻璃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认定条件。被上诉人依原审第三人申请，依法履行通知上诉人举证、调查核实及送达等程序，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该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规正确。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为由，认定由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承包单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主张，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大连万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华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胡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秀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