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845514P。 法定代表人：沙海，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萌，女，199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萧宇，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霞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MA28J3AP8R。 法定代表人：周绍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慧，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崇明县崇阳镇水真路金叶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7695661330R。 法定代表人：罗峥。 上诉人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久建材公司）、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佑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涉诉一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并未确认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久建材公司、云南佑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并非案涉水泥买受方，不应承担支付义务，本案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水泥买受方不合理。上诉人与金久建材公司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由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的招投标及合同评审流程等原因，上诉人于2019年1月完成项目临建招投标流程，2019年4月完成与云南佑宇公司临建合同的签订，但实际上云南佑宇公司于2018年年底进场施工，案涉水泥买卖时间在临建施工时间范围之内，案涉水泥作为临建施工中围墙砌筑这一工作内容的辅材，包含在临建合同之中。尽管金久建材公司出示的水泥发货单收货单位显示为上诉人承包工程中建一局庆元文化中心工程，但收货人并非上诉人项目人员。上诉人作为工程总包单位，管理多家分包单位，各家分包单位购买材料均运至上诉人承包工程地址，因此水泥发货单与证明上诉人为案涉水泥的买受方并无关联，且上诉人对水泥发货单的真实性更无法核实，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认为上诉人为案涉水泥的买受方。二、一审判决忽视重要证据的证明效力。金久建材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为云南佑宇公司转账，发票也是向云南佑宇公司开具，依据行业惯例可以判断，金久建材公司向云南佑宇公司销售水泥材料而开具水泥项材料发票并收到货款转账，可以确定金久建材公司与云南佑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事实，但一审判决忽视银行转账记录与发票两类重要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认定金久建材公司多次催要货款，都是与上诉人项目人员联系。上诉人认为，金久建材公司只是出示了与上诉人项目人员沟通记录，并不能因此认定金久建材公司在索要货款过程中只与上诉人项目人员进行联系，且上诉人项目人员作为总包是在帮助协调付款事宜并提供给金久建材公司云南佑宇公司的开票信息，但不能因此认为这是上诉人项目人员在指示金久建材公司开具云南佑宇公司发票，更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是水泥材料买受人而承担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金久建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依约履行付款责任。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与答辩人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而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称2019年1月完成项目临建招投标流程，2019年4月与云南佑宇公司签订合同，发生在案涉买卖合同之后。答辩人提供的水泥运至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处，向答辩人购置水泥的也是中建一局公司位于庆元县当地项目的负责人余璟。后期答辩人要求中建一局公司支付货款，也是跟余璟进行沟通，从聊天记录中可知中建一局公司负责人一直在拖延付款的时间，并没有否认购买水泥的事实。所以案涉水泥买卖法律关系事实清楚。二、上诉人认为，开具发票即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缺乏事实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因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行业惯例或者习惯，另一方都是处于弱势的地位，为了能顺利获取货款，答辩人需要配合上诉人的安排，系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的财务经理张羽要求答辩人开具以云南佑宇公司抬头的发票，至于上诉人与云南佑宇公司之间如何处理，答辩人并不清楚。事实上，与答辩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中建一局公司，一直进行联系、支付货款均是中建一局公司的负责人余璟和张羽，答辩人从未与云南佑宇公司工作人员有过对接，与中建一局公司负责人聊天记录中也并未要求答辩人与云南佑宇公司工作人员进行对接。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南佑宇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原告金久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尚欠水泥货款人民币806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9年5月6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庆元县广播电视制作中心工程、庆元县体育中心工程由中建一局公司承建，项目经理为余璟。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金久建材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承建的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庆元县体育中心工程提供水泥，共计货款130680元。2019年4月11日，金久建材公司根据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羽的指示开具了抬头为“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增值税发票，2019年5月6日，云南佑宇公司向金久建材公司转入货款50000元。2019年4月17日，中建一局公司与云南佑宇公司签订《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庆元县广播电视制作中心工程、庆元县体育中心工程临建劳务分包合同》，将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等三个项目的临建工程分包给云南佑宇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按合同相对性原则，货款支付义务应由买受方承担。该院认为案涉水泥买受方应为中建一局公司，理由如下：1.原告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向被告中建一局公司承建的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庆元县体育中心工程提供水泥，而被告中建一局公司提供的其与被告云南佑宇公司签订的《庆元县公共文化服务中心工程、庆元县广播电视制作中心工程、庆元县体育中心工程临建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时间是2019年4月17日。原告在两被告合同签订时买卖已经结束。没有依据证实临建劳务分包内容合同包含了案涉水泥款；2.原告在多次催要货款过程中，都是和中建一局公司在庆元所建项目的项目经理余璟及工作人员张羽联系。余璟及张羽并未提出水泥款应由云南佑宇公司支付的情况以及提出其系帮助原告向云南佑宇公司取得水泥款的表示；3、原告按照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羽的指示提供了抬头为“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从云南佑宇公司转入原告水泥款5万元，该转账事实不能直接认定原告与云南佑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中建一局公司陈述原告与云南佑宇公司另行签订了买卖合同，虽在原告与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了张羽要求原告提供电子版合同，但根据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无法确定是什么合同，云南佑宇公司对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实也未予以认可，且即使原告签有合同，也应该是其直接和云南佑宇公司签订，无须通过中建一局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签订，因此该所谓合同系何种合同，合同是否生效、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均无法确定。综上，该院认定被告中建一局公司为本案合同相对方，应负有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80680元的义务。经原告催要，被告中建一局公司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对于金久建材公司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但根据聊天记录，逾期时间应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068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0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808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7元，减半收取计908.5元，由原告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8.5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久建材公司、云南佑宇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水泥供销合同复印件，待证：金久建材公司与云南佑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付款凭证，待证：中建一局公司于2019年4月1日支付给云南佑宇公司190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金久建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该合同系应中建一局公司的要求走流程，由金久建材公司提供合同版本并加盖金久建材公司公章，交予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羽，当时合同中并未填写相关单价和水泥总用量以及时间，金久建材公司对于之后该合同加盖云南佑宇公司公章并填写水泥单价和总用量并不清楚，也并未持有该合同，出具该合同是为了开具发票，并不是真正与云南佑宇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付款凭证仅能证实中建一局公司打款给云南佑宇公司，标注用途是劳务费，具体内容并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云南佑宇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金久建材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金久建材公司与云南佑宇公司订立了水泥供销合同，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案涉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现有证据一并予以评述；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久建材公司作为甲方、云南佑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水泥供销合同》，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云南佑宇公司向金久建材公司采购新窑牌水泥，合计用量约272.25吨，金久建材公司按出厂价格（以金久建材公司行业统一调价文件为准）供给云南佑宇公司到 云南佑宇公司工地，含运费至工地480元/吨。金久建材公司、云南佑宇公司分别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公章。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问题。上诉人中建一局公司主张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而云南佑宇公司为案涉水泥的买受方。经查，首先，本案中，金久建材公司与云南佑宇公司签订了《水泥供销合同》，该合同明确了案涉水泥出卖方与买受方主体，且根据该合同载明的所供应水泥的单价和数量计算出货款为130680元，与金久建材公司所述称的交易总货款数额一致；其次，金久建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开具的两张增值税 发票中均载明货物名称为水泥、购买方为云南佑宇公司，该两组发票数额合计亦为130680元；再次，云南佑宇公司于2019年4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金久建材公司支付了50000元货款，转账凭证上明确备注为材料款，而金久建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该50000元货款系在签订案涉《水泥供销合同》之后所支付。至于金久建材公司辩称案涉《水泥供销合同》合同系配合走流程而签订以及签订之时水泥数量及单价均为空白，并无证据佐证。另，虽金久建材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余璟通过短信催讨货款，与中建一局公司工作人员张羽通过微信联系开具发票事宜，但该短信、微信内容并不足以推翻前述合同、发票、付款记录等证据的证明力，故金久建材公司认为中建一局公司为案涉水泥买受方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与金久建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云南佑宇公司，应由云南佑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认定中建一局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利息损失，本案中，云南佑宇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金久建材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但案涉《水泥供销合同》对此并未作出约定，本院依法支持利息损失自金久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6月1日起计算。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865号民事判决； 二、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06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068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7元，减半收取计908.5元，由丽水金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云南佑宇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8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7元，由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