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男，195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重庆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莉，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重庆观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男，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劲、邹莉因与被上诉人陈俊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劲、邹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被上诉人陈俊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可到庭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劲、邹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陈俊男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退还。事实与理由：1.陈俊男通过在合同空白条款处添加内容、空白签字页、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并擅自进行股权变更方式，侵占公司资产及经销汽车品牌，符合“套路贷”特征；2.本案系陈俊男制造“套路贷”后提起的虚假诉讼。陈俊男通过套路贷手段违法侵占李劲独资的世纪劲业公司股权和资产后，李劲以为可以以公司股权价值抵充借款债务，双方完成清算后多退少补，李劲以为陈俊男也有此想法。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陈俊男的起诉，并将相关材料及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陈俊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俊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劲归还陈俊男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邹莉对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项下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劲、邹莉共同承担陈俊男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5日，李劲作为甲方（借款人），陈俊男作为乙方（出借人），邹莉作为丙方（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借给甲方400万元，于订立合同时由乙方给付甲方；2、甲方借款用于重庆世纪劲业汽车销售公司经营需求，乙方有权监控甲方此笔借款的使用情况；3、甲方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25日止；4、本合同借款月利率为2%；5、本合同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6、本合同下担保人对债权人（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人自愿为本借款提供担保；7、如果甲方在约定还款日未按约定向乙方进行清偿，乙方有权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8、保证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处置费、过户费等），因债务人，保证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本确认条款的效力独立于借条，借条无效不影响本确认条款的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6日，陈俊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劲转账支付400万元，同日，李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俊男转账支付8万元。2019年1月29日，李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俊男支付4万元。2019年6月12日，陈俊男与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由该所指派律师及相关工作人员作为陈俊男与李劲、邹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5万元。2019年9月3日，陈俊男通过案外人陈君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该所向陈俊男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陈俊男与李劲、邹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李劲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李劲于借款当日即转账8万元给陈俊男，其实际收到的本金并未达到400万元，该8万元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李劲实际借款本金为392万元。李劲于2019年1月29日偿还的4万元可抵扣0.51个月以39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即可抵扣利息至2019年1月10日。故法院对陈俊男要求李劲偿还本金392万元，另支付以39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邹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陈俊男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了权利，故邹莉应当对李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劲追偿。关于律师费的负担问题。《借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人应当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支付义务，而邹莉作为保证人其保证范围应当限于主债务范围内，故对陈俊男要求李劲、邹莉负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李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陈俊男支付借款本金392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39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邹莉对李劲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陈俊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20元，由陈俊男负担1282元，由李劲负担41438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劲、邹莉举示以下证据：1.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证明李劲在办理股权转让工商时正在自贸区法院调解，其在股权转让等文件的签字实为2018年1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时陈俊男让李劲签的空白资料而成的；2.股权出质登记申请书、股权出质登记簿、股权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股权出质登记颁证及归档记录表等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资料，证明陈俊男在2019年4月24日已经自认因已签署股权转让受让李劲的股权而借款已经全部抵消完毕，不再存在本案的债权。陈俊男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李劲、邹莉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劲、邹莉举示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均不能达到其所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劲、邹莉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作如下与本案事实相关的陈述：其为重庆世纪劲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当时工作人员。2019年4月24日，该公司的总经理黄庆让我和代办人员将李劲身份证和该公司车子的登记证书拿到了巴山车管所去办理抵押，办理时代办的人说他去找熟人，让我继续等，上午一直没有办好，我就回劲业公司了。代办告诉我还差劲业公司营业执照原件，让我带过去到车管所，然后我又继续在办事大厅等他。因为世纪沪力公司况莉一直催我将李劲身份证赶紧拿回公司，我就催代办，到了下午2点还没办好，我就又回劲业公司了。李劲、邹莉申请证人况丽出庭作证，况丽作如下与本案事实相关的陈述：李劲知道重庆世纪劲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后，就找我和许树华一起去九龙坡行政大厅了解情况，李劲很激动，质问工商局的办事人员李劲本人没有到场是如何过的户，在大厅吵得很凶，我还劝阻了李劲。陈俊男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陈俊男案涉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的第三项为：判令陈俊男对李劲所有的重庆世纪劲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有限受偿权。诉讼中，陈俊男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李劲在一审诉讼中举示工商登记等证据证明其与陈俊男于2019年4月10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0元价格将重庆世纪劲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给了陈俊男，用于抵偿案涉债务。股权变更登记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传唤本案当事人本人到庭，责令当事人签订保证书保证如实陈述案件事实并宣读保证书。陈俊男本人陈述：其在案涉借款前不认识李劲，是通过他人认识李劲的，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第一次在工商局见面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第二天出借款项。双方于2019年4月10日在领克店第二次见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劲要求股权抵债，但当时公司已不值钱，所以陈俊男没有同意，但其同意0元受让。之所以本案诉状上仍然起诉要求出资股权偿债是因为诉状是律师办理的，陈俊男签字时没有仔细看内容。2019年4月24日到工商办理股权转让时李劲没有到场。李劲本人陈述：签订借款合同当日不认识陈俊男，其与陈俊男只见过一次面，就是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质押。李劲在本案涉及的所有证据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名。李劲不清楚股权转让协议是不是和借款协议同一天签订的，因为李劲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时签订了一大堆文件，是一个叫范超的人让他签订的，李劲不知道自己究竟签订了哪些文件。2019年4月24日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时李劲未到场，但代为办理工商手续的委托人“李劲”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之后，李劲曾去工商局要求核实股权转让的资料，李劲看后确认是其签的字，还有一个视频是李劲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对方，该视频是范超在签订借款合同时让李劲录制的，季节不一样，穿的衣服不一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系陈俊男、李劲、邹莉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俊男出借款项后李劲并未按约还款付息，李劲和邹莉应当依照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责任。李劲、邹莉上诉认为本案系“套路贷”、虚假诉讼，但本院根据其举示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并未发现本案中存在制造民间借贷假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单方造成违约、恶意垒高借款金额、恶意讨债等“套路贷”行为。李劲本人也陈述案涉所有证据上的签名都是其本人签的，李劲还陈述其为配合转让公司股权录制了视频，且李劲、邹莉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签订借款及股权转让等协议系被胁迫所实施的行为，故李劲、邹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李劲发现其他犯罪线索，可依法向有关部门举报。综上所述，李劲、邹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0.6元，由上诉人李劲、邹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