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2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渭南市臻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经开区中小企业孵化基地。 法定代表人：刘耀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辛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渭南乾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和谐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刘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莎，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渭南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兴大道东侧中小企业孵化基地内div> 法定代表人：尹海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耀根，男，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辛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功成，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宁，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清，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毛育龙，男，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 再审申请人渭南市臻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鼎公司）、渭南乾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盛公司）、渭南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渭南渭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渭业公司）、刘耀根因与被申请人汪功成、毛育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陕民终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臻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还款协议》性质不是合伙事宜的清算、处分，该协议签订主体并不是合伙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没有合伙主体的盖章确认，不应当被认定为对退伙事宜的约定。该《还款协议》的约定明显侵害了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还款协议》并没有对合伙期间的盈余、亏损进行清算，直接将汪功成、毛育龙投资款超额退还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仅以渭业公司向汪功成、毛育龙转账64万元及臻鼎公司、乾盛公司将砂子销售单交给汪功成、毛育龙为由，便认定系对《还款协议》的追认，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为刘耀根是臻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还款协议》的签名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汪功成起诉主张的是合同违约，但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为对合伙事务及退伙事宜约定的处分，属于超诉求判决，违反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原审判决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共同清偿案涉《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的债务人为刘耀根，臻鼎公司对该协议并不认可，不应当对臻鼎公司发生效力。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并没有盖章认可担保关系，也没有对担保责任进行追认。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法院依职权解除《合作采砂协议》与法不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虽认定诉讼费全部由臻鼎公司承担确属不当，但未依法改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乾盛公司再审申请称，一、乾盛公司与渭业公司、臻鼎公司及毛育龙、汪功成尚未进行合伙清算，原审法院无权解除上述各方签订的《合作采砂协议》，刘耀根与汪功成签订的《还款协议》并非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与汪功成、毛育龙对退伙清算的处理。汪功成、毛育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审法院在汪功成、毛育龙未请求解除合同及清算情况下，以《还款协议》为基础，认定《合作采砂协议》应当解除，并代替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与汪功成、毛育龙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侵害了乾盛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判决否定了刘耀根可以代表乾盛公司、渭业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但又认定渭业公司支付的64万元及砂子销售单是对《还款协议》的追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乾盛公司对案涉《还款协议》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还款协议》对乾盛公司不发生效力。刘耀根是臻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均未授权刘耀根或者臻鼎公司代表自己办理协议约定以外的其他事项。汪功成、毛育龙自始未要求解除合伙关系，即便《合作采砂协议》需要解除，也应当由各方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再行解除。三、汪功成、毛育龙以持有加盖臻鼎公司、渭业公司公章的砂子销售单从臻鼎公司、渭业公司提取砂石出卖给案外人，只是双方合伙过程中必然发生的情况，是双方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明，而非各方对《还款协议》的追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渭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汪功成、毛育龙并未提出解除《合作采砂协议》，原审法院既不能依职权解除该协议，更不能在合伙关系未进行解散和清算的前提下直接判决支持汪功成、毛育龙要求向其退还投资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渭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无论《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均对渭业公司不产生效力。刘耀根无权代表渭业公司签订该协议，渭业公司事前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刘耀根仅是臻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渭业公司和乾盛公司。三、汪功成、毛育龙以持有加盖臻鼎公司、渭业公司公章的砂子销售单从臻鼎公司、渭业公司提取砂石出卖给案外人不是用于冲抵欠款，只是双方合作经营的一个事实且未进行对账，数量金额等均不明确，不是对《还款协议》的追认。赵林渭转款64万元也不是对《还款协议》的追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刘耀根申请再审称，一、案涉《还款协议》并非是对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及毛育龙、汪功成之间合伙事务及退伙事宜的约定、处分，刘耀根是被汪功成、毛育龙采用欺骗手段、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的《还款协议》。刘耀根无权对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与毛育龙、汪功成之间的合伙事务及退伙事宜进行处分，更无义务对合伙事务承担还款责任，《还款协议》应为无效合同。赵林渭的转账及毛育龙、汪功成销售合伙所采的砂石并非对《还款协议》的追认，应属于合伙期间必然发生的情况。二、原审判决认定刘耀根对返还案涉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纠纷，原审法院也查明了合伙关系的合同主体并没有刘耀根，所以刘耀根不应承担合伙期间形成的任何清偿责任。刘耀根在合伙关系中不是共同合伙人，也不是担保人，所以刘耀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以《还款协议》认定退伙清算，并以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的经济来往认定为对《还款协议》的追认错误。原审判决既然认定刘耀根是表见代理，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刘耀根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汪功成提交意见称，一、《合作采砂协议》明确约定了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的违约责任，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严重违约，汪功成有权按照协议约定直接要求其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不需要进行清算。二、即使应当进行清算，双方后续又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就汪功成退出合作的具体约定，属于清算方式，合法有效，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刘耀根应当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退款义务。虽然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是三个独立法人，但实质上是相互关联的，在合作过程中也主要都是刘耀根和汪功成对接，在汪功成要求退出合作时，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也称与刘耀根对接即可。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也已经通过退还64万元、砂石抵款的方式对《还款协议》进行了追认。三、原审判决从汪功成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已经作出了有利于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刘耀根的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刘耀根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刘耀根的申请再审理由，对本案原审判决是否存在其各自主张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 乾盛公司、渭业公司虽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但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在各自的再审申请书中并未明确指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哪些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关于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情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查明的事实，汪功成、毛育龙（作为乙方）与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作采砂协议》约定：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依法取得了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渭河段的采砂权，因经营需要邀请汪功成、毛育龙参与合作采砂；汪功成、毛育龙实际投资1000万元，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提供可以依法进行采砂的全部合法手续（包括但不限于采砂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仅取得采砂许可证，没有取得《合作采砂协议》约定的其他采砂证照。渭业公司取得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两份，载明的日期为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臻鼎公司取得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的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乾盛公司取得陕西省河道采砂许可证两份，载明的日期为自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4月30日止。原审判决认为在许可的时限内，因为政府的环境治理禁令，不能继续采砂，许可证到期后，政府对于采砂申请亦不予许可，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不能继续履行提供依法进行采砂的合法手续，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并无不当。汪功成、毛育龙向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070万元。本案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该款用途的证据，对合伙期间采砂的账目亦均称其未持有。2016年7月31日，汪功成（作为债权人）与刘耀根（作为债务人）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因双方无法就后续投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债务人刘耀根同意退还债权人汪功成已经投资款项并赔偿债权人汪功成经济损失；债务人刘耀根于2016年8月20日前退还债权人汪功成投资款1100万元；逾期还款，以应还款项为基数，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刘耀根虽然主张案涉《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刘耀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案涉《还款协议》还载明担保人为渭业公司、乾盛公司、臻鼎公司，并约定渭业公司、乾盛公司、臻鼎公司对债务人刘耀根的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为刘耀根系臻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功成有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臻鼎公司签订协议，刘耀根在《还款协议》担保人处签下臻鼎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据此认定臻鼎公司应当对刘耀根签订的《还款协议》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案涉《还款协议》签订后，渭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林渭于2016年10月28日向汪功成转账64万元。汪功成、毛育龙于2017年4月至11月持盖有臻鼎公司、乾盛公司公章的砂子销售单从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提取砂石出卖给案外人以抵欠款。原审判决认为乾盛公司、渭业公司支付64万元及以砂石抵款的行为是对《还款协议》的追认，据此判决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与刘耀根连带向汪功成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臻鼎公司、乾盛公司、渭业公司、刘耀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渭南市臻鼎实业有限公司、渭南乾盛工程有限公司、渭南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刘耀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任雪峰 审判员  杨弘磊 审判员  胡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廖宇羿 书记员朱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