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卫东，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嘉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金泰路****。法定代表人：郑祖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利民，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嘉雄汽车修配厂。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iv>法定代表人：乐卫东，执行董事。上诉人乐卫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嘉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通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嘉雄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修配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嘉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无法律依据，乐卫东只是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没有与嘉通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合同关系只是存在修配厂与嘉通公司两者之间，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须对该企业的合同行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乐卫东与嘉通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由乐卫东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连带责任可以约定为依据，但在本案中，乐卫东与嘉通公司之间并没有就修配厂的法律责任由乐卫东来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因此，两者之间并没有关于连带责任如何承担的契约合同关系。三、修配厂与嘉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不能扩大约定作为合同履行主体之外的其他人为其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虽然修配厂与嘉通公司之间所签合同约定乙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人、收货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欠款责任的内容。但是，该合同条款因约定的是由上述人员等承担合同连带责任。因此，在上述人员没有签名确认甚至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强迫其无辜承担法律责任，该约定对上述人员不平等。如果按一审法院的审判逻辑，上述人员均因合同约定而应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在一审阶段就必须将上述人员全部列为本案当事人，并通知其参加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这样做，明显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若这样，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嘉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乐卫东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修配厂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有答辩意见。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修配厂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629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违约金从确认欠款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按日计至付清全部欠款日止，违约金以每日3‰计算）给嘉通公司；2.乐卫东应对修配厂的全部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修配厂、乐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修配厂为股份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乐卫东。企业信用信息显示，修配厂股东于2020年1月1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由原股东“徐联洲、乐卫东、胡树雄、黄水坤、舒欣”变更为“徐联洲、乐卫东、胡树雄、舒欣、陈建明”。2017年11月29日，嘉通公司（甲方）与修配厂（乙方）签订《货物销售协议书》，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向乙方销售嘉通代理系列产品；乙方保证按时支付货款给甲方，乙方收到甲方货物之日起30天内必须付清货款，如逾期支付，每逾期一天按照货款总金额的3‰支付违约金，乙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人、收货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欠款责任，等等。其中，协议就对账及结算约定：对账方式为每月用书面、微信、短信或传真进行对账；对账时间为每月的5号前为双方的对账日；双方确认的结算时间为每月的31号前结算上月乙方收到甲方供应的货物系列产品的所有货款（先提供发票，再支付货款）；乙方选择的结算货款的方式为支票、银行（含微信、支付宝）转账。代表修配厂与嘉通公司签署协议的签署人为黄水坤。修配厂并根据嘉通公司的要求明确双方交易过程中修配厂的对账人员为舒欣，授权收货人为舒欣和黄俞翔。诉讼中，嘉通公司明确修配厂欠付的62996元的货款组成包括：（1）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的货款3144元，签收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收货人签名为舒欣；（2）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的货款32073元，签收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收货人签名为舒欣；（3）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2月24日的货款6873元，签收时间未填写，收货人签名为徐联洲；（4）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的货款4816元，签收时间为2020年4月16日，收货人签名为姚燕容；（5）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4月27日的货款22137元，签收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收货人签名为舒欣。上述货款总额为69043元，扣除修配厂在2020年5月27日对账退回嘉通公司的货物（对应货款为5592元+455元=6047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双方上述送货单对应未清偿的货款总额为62996元。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修配厂对嘉通公司主张的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2月24日的货款6873元以及送货单日期为2020年4月16日的货款4816元的货物签收情况提出异议，认为该两张送货单的真实性需要黄水坤的确认，要求追加黄水坤作为本案被告。针对修配厂就送货单签收情况提出的异议，嘉通公司当庭提交了修配厂于2020年5月10日发出的通告，主张2月24日送货单的签收人徐联洲与修配厂之间的身份关系。经法院释明后，嘉通公司同意追加黄水坤作为本案被告。在法院重新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嘉通公司就4月16日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姚燕容与修配厂之间的身份关系补充提交了嘉通公司就4月16日送货单当日送货至修配厂经营地址的定位截图以及姚燕容参加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证明、情况说明（记录显示2018年11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修配厂），同时撤回追加黄水坤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修配厂对嘉通公司补充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没有异议，确认嘉通公司主张的该笔货款。以上事实，有货物销售协议书、沟通函、送货单、欠条、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退货单、通告、公告、定位截图、个人缴费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嘉通公司提交的货物销售协议书、送货单、欠条以及修配厂提交退货单足以证实嘉通公司与修配厂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本案应付货款数额。庭审中，修配厂对于嘉通公司主张的应付货款数额亦予以确认。由于应付货款对应的送货行为均发生在修配厂退货对账的前一个月（即2020年5月27日的前一个月），故按双方在协议书所约定的付款期限即收到货物之日起30天内付清货款条件已成就，嘉通公司主张支付货款6299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对此予以支持。对于嘉通公司主张计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销售协议书中约定每逾期一日按照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嘉通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因被告迟延支付货款而导致的损失，酌情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修配厂逾期付款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计付至上述货款62996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尚欠货款62996元的30%，即18898.8元为限。对于超过上述限定标准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乐卫东作为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双方销售协议书的约定，理应对修配厂就本案货款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修配厂以乐卫东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以及修配厂签订协议时由案外人实际经营而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显然系对合同责任的推诿，其内部经营纠纷可另觅法律途径解决，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修配厂就双方尚未对应付货款对账结算而无需支付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对账日应在每月的5号前，结算时间应在每月的31号前，嘉通公司主张的货款对应的发生时间均已超出上述合理期限，故对修配厂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修配厂向嘉通公司清偿货款6299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29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20年5月27日起计付至上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898.8元为限）；二、乐卫东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嘉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嘉通公司负担134元，修配厂负担1392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各方对欠付的货款数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乐卫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本案销售协议书系修配厂与嘉通公司之间签订，代表修配厂签署协议的是黄水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虽协议中约定“乙方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人、收货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欠款责任”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该约定内容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乐卫东并未在协议上签名，嘉通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黄水坤系代乐卫东签名，现亦无证据证实乐卫东有受该协议条款约束的意思表示，协议的上述约定不能约束乐卫东。第三，修配厂系股份制企业，乐卫东虽为修配厂的法定代表人，但修配厂与乐卫东系不同主体，修配厂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乐卫东，嘉通公司不能举证证实该协议的签订经过乐卫东同意，而乐卫东亦明确对协议中要求修配厂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签约人、收货人共同承担连带支付欠款责任的约定不予认可，嘉通公司不能证实乐卫东有对本案债务承责的意思表示，其要求乐卫东对修配厂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乐卫东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乐卫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4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广州市嘉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广州市嘉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4元，广州市天河嘉雄汽车修配厂负担1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由广州市嘉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