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华球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塘下镇沙河村办公楼后面。法定代表人：甘文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浩，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旋，江苏博事达（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能斯特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智慧大道**双子楼****。法定代表人：张宇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光远，男，196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泛沃新能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镇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园区经七路**v>法定代表人：张荣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政伟，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安市华球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能斯特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斯特公司）、谢光远、镇江泛沃新能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谢光远在抽逃出资7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泛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谢光远以专利“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作为其在能斯特公司的出资是错误的。1.虽然能斯特公司在设立时，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交的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中显示谢光远出资方式为“知识产权-专利”，但是，2012年11月1日，谢光远将其所有的上述专利与能斯特公司分别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备案号分别为2012320001001、2012320001000）。以上两合同第5条均约定“该专利使用费以专利技术入股方式计算，被许可方与许可方共同出资300万元联合制造该合同产品，许可方以专利技术入股股份占总投资额的10%”。如果谢光远是以上述两专利出资，其与能斯特公司不会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只能签订《专利转让合同》。既然是以专利出资，就不存在收取专利使用费，也不存在专利使用期限问题，但现实是谢光远将专利许可能斯特公司使用签订了《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了专利使用费，约定了使用期限等等。可见，谢光远的出资应该是知识产权专利使用费。2.谢光远将其所有的上述两专利与能斯特公司分别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并备案后，镇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能斯特公司出具《验资报告》。验资的依据也是谢光远与能斯特公司签订的两份经备案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而不是对两项专利的市场价值评估。3.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能斯特公司出具《验资报告》附件二，认定至2012年11月19日止，谢光远已经出资到位，但2013年3月1日、5日，谢光远分别解除与能斯特公司签订的两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许可泛沃公司使用。在谢光远出资到位后，又将出资资产转给他人使用，明显为抽逃出资。能斯特公司辩称：当时股东是泛沃公司，是他们与谢光远教授协商的。泛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有一个情况需要明确，当时涉案两项专利在能斯特公司名下，期间转给泛沃公司，但原因不是为了申报高新企业，而是为了向江苏省科技厅申报科技成果转化资金。当时泛沃公司是能斯特公司的股东，因为这两项专利在能斯特公司，能斯特公司规模比较小，不具备向政府申请资金的权限。泛沃公司为了帮助把这两项专利成果进行转化，需要向省里申请资金扶持，当时把两项专利转到泛沃公司名下的目的，是为合资的企业争取转化的资金。但申报后没有获得批准，泛沃公司又把两项专利返还给能斯特公司，所以泛沃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协助谢光远抽逃出资，泛沃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的。谢光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瑞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斯特公司给付瑞安公司货款374055元及利息32542元（自2017年9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9月14日，此后以37405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谢光远在抽逃出资716574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判令泛沃公司对谢光远上述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能斯特公司、谢光远、泛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斯特公司多次购买瑞安公司汽车零部件。2017年9月14日，经双方对账，能斯特公司尚欠瑞安公司货款378705元。2017年10月26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29日，瑞安公司与能斯特公司又分别签订了三份《采购合同》，约定：能斯特公司向瑞安公司购买大压印、小压印、保护帽等货物，金额分别为1650元、2250元、750元，付款均为款到发货。瑞安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1月30日通过优速快递向能斯特公司交付了约定货物。瑞安公司现确认能斯特公司尚欠货款374055元。另查明，能斯特公司系于2012年9月3日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产品的研究、开发及生产；机械制造；自汽车氧传感器、汽车宽域氧传感器、摩托车氧传感器、汽车电器、汽车零部件以及汽车电子新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者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能斯特公司名称预先核定情况表（名称预先核准号321100M103456）载明：拟设立企业类型有限公司，拟设立企业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拟设立企业股东（发起人或出资人）为镇江泛沃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沃零部件公司）出资额225万元人民币；谢光远出资额42万元人民币；许春华出资额21万元人民币；王军出资额12万元人民币。2012年11月1日，能斯特公司通过股东决议：同意股东许春华、王军分别将其持有的能斯特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谢光远，股权转让后，谢光远持有能斯特公司25%的股份，泛沃零部件公司持有能斯特公司的股份保持不变。能斯特公司变更登记附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表载明：泛沃零部件公司认缴出资额225万元，持股比例75%，分期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或交付期限2012年8月23日；谢光远认缴出资额75万元，持股比例25%，分期出资额75万元，出资方式知识产权-专利，出资时间或交付期限2014年8月22日。2012年11月1日，能斯特公司与谢光远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备案号2012320001001），约定：谢光远将其拥有的发明创造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专利以独占许可方式许可能斯特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制造并销售其专利的产品，许可产品宽域汽车氧传感器；该专利使用费以专利技术入股方式计算，双方共同出资300万元联合制造该合同产品，谢光远以专利技术入股股份占总投资的10%；有效期至2021年4月1日。同日，能斯特公司与谢光远还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备案号2012320001000号），约定：谢光远将其拥有的发明创造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专利的专利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许可能斯特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制造并销售其专利产品，许可产品平板式汽车氧传感器，该专利使用费以专利技术入股方式计算，双方共同出资300万元联合制造该合同产品，谢光远以专利技术入股股份占总投资的15%；有效期至2027年4月1日。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曾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能斯特公司原系由泛沃零部件公司和谢光远、许春华、王军共同出资组建的公司，已于2012年9月3日取得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2年11月19日，经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同意，能斯特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由泛沃零部件公司和谢光远共同出资，其中泛沃零部件公司认缴人民币22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谢光远认缴人民币75万元，出资方式为无形资产。本次由股东谢光远于2012年11月19日之前出资人民币75万元，均以无形资产出资。截至2012年11月19日止，能斯特公司收到谢光远本期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计人民币75万元，谢光远将其拥有所有权与处置权的无形资产-“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发明专利和“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实用新型专利投入能斯特公司并经全体股东验收确认，上述无形资产已经镇江明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镇诚评报字[2012]第02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作价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上述专利已于2012年11月9日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办妥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的备案，并取得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备案证明。能斯特公司曾出具确认书，载明：谢光远投资的发明专利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专利、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经镇江明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出具了镇诚评报字[2012]第022号报告，评估值为75万元，经全体股东确认，其价值为75万元，并确认谢光远投资75万元。2013年3月1日，能斯特公司与谢光远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提前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同意2012年11月1日签订《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备案号2012320001001）于2013年3月1日解除，其中谢光远在能斯特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保持不变。同日，能斯特公司与谢光远还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提前解除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签订2012年11月1日的《专利实施许可合同》（合同备案号2012320001000号）于2013年3月1日解除，其中谢光远在能斯特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保持不变。2013年3月5日，谢光远与泛沃零部件公司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谢光远将其拥有的发明创造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专利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许可泛沃零部件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制造并销售其专利的产品，许可产品宽域汽车氧传感器；使用费为0元，双方共同开发此专利项目产品。同日，谢光远与泛沃零部件公司还签订了一份《专利实施许可合同》约定：谢光远将其拥有的发明创造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专利的专利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许可能泛沃零部件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制造并销售其专利产品，许可产品平板式汽车氧传感器；使用费0元，双方共同开发此专利项目产品。2014年6月19日，谢光远另与博威公司签订了一份《专利转让协议》约定：谢光远将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专利的专利权转让给博威公司。2014年6月23日，南京汇盛专利商标事务所（以下简称汇盛事务所）受谢光远委托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变更上述专利权人。2014年7月17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权人手续合格通知书载明：准予变更发明创造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的专利权人，变更前专利权人谢光远，变更后专利权人博威公司。2015年5月18日，能斯特公司与博威公司签订了一份《专利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博威公司将发明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的专利权转让给能斯特公司。受博威公司委托，经汇盛事务所申请，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5年6月4日出具了专利权人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载明：准予变更发明创造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的专利权人，变更前专利权人博威公司，变更后专利权人能斯特公司。2015年5月19日，谢光远与能斯特公司签订了一份《专利权变更协议书》，约定：谢光远将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专利的专利权转入能斯特公司，双方共同委托汇盛事务所代理人吴静安代办上述专利权人的变更手续。2015年5月27日，汇盛事务所受委托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变更上述专利权人。2015年6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出具的专利权人变更手续合格通知书载明：准予变更发明创造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的专利权人，变更前专利权人谢光远，变更后专利权人能斯特公司。2016年11月29日，经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泛沃零部件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泛沃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瑞安公司与能斯特公司签定的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现双方确认，能斯特公司欠瑞安公司货款374055元。自2017年9月14日对账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31820元。一审法院对瑞安公司主张能斯特公司给付货款37405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能斯特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谢光远应于2014年8月22日前将案涉两项专利权评估作价并办理完转移至能斯特公司的转移手续。现案涉两项专利权已经评估作价75万元，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分别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15日出具了变更专利权人手续合格通知书，专利权人已变更为能斯特公司。关于瑞安公司提出的谢光远抽逃出资以及泛沃公司协助谢光远抽逃出资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瑞安公司主张谢光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泛沃公司在谢光远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能斯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瑞安公司374055元及利息3182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瑞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9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6419元，由能斯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瑞安公司提交谢光远75万元的验资报告。拟证明谢光远不是以涉案两项专利出资，而是以专利使用许可费出资的。能斯特公司质证认为，谢光远是以专利权投资，且已将专利转让给能斯特公司了。泛沃公司质证认为，无论是用专利使用费投入还是专利投入，是经过验资的。2014年这两项专利的持有人是能斯特公司，法律没有要求在公司设立的时候就要到位，但现在已经到位了。案涉专利现在在能斯特公司名下，也没有收过使用费。泛沃公司提交案涉两项专利申报江苏省科技计划项目的申报书，拟证明当时把这两项专利列入泛沃公司专利的目的，是为了能斯特公司转化项目争取资金。这个计划没有得到审批，就把专利返还给了能斯特公司。瑞安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能斯特公司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对瑞安公司、泛沃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考量。本院认为，瑞安公司与能斯特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瑞安公司按约向能斯特公司交付了货物，能斯特公司应按约给付货款，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能斯特公司给付瑞安公司货款374055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谢光远及泛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泛沃公司与谢光远原为能斯特公司股东，根据能斯特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表载明，谢光远在能斯特公司的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持股比例25%，出资方式知识产权-专利。镇江明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能斯特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300万元人民币由泛沃零部件公司和谢光远共同出资。谢光远认缴人民币75万元，出资方式为无形资产。谢光远应于2014年8月22日前将案涉两项专利权评估作价并办理完转移至能斯特公司的转移手续。现案涉两项专利权已经评估作价75万元，并经全体股东验收确认转至能斯特公司名下。虽然能斯特公司经营期间，为争取科技项目转化资金曾将案涉专利转列入泛沃公司名下，但国家知识产权局已分别于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15日对谢光远拥有所有权与处置权的无形资产-“平板式氧传感器芯片的制造方法”发明专利和“一种片式宽域汽车氧传感器”实用新型专利，出具了变更专利权人手续合格通知书，现专利权人已变更为能斯特公司，谢光远没有收取专利使用费及转让费。故瑞安公司认为谢光远抽逃出资，泛沃公司协助谢光远抽逃出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瑞安市华球汽车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