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鄱阳村委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景路**巨星创业基地**/div>法定代表人：彭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珊，湖南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博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冷水江市轧钢路（冷水江钢铁总厂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庞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湖南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富乐公司）、湖南博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楚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嘉富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11栋没有竣工验收。二、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博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嘉富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中我方提交了两份验收备案表，分别是案涉的11栋和13栋，工程量有确认单确认。2、关于博长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方不清楚博长公司与楚翰公司是否已经进行结算，是否已经付清工程款。3、楚翰公司上诉请求是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嘉富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上诉的理由又是认为博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不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博长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应该将蒋丁雄列为被告。2、博长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博长公司还欠付工程款，事实上也不欠工程款。被上诉人嘉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翰公司、博长公司共同向嘉富乐公司支付工程款310695.72元；2、判令楚翰公司、博长公司共同以310695.7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嘉富乐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7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楚翰公司、博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博长公司（发包人）与楚翰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湖南省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由楚翰公司承包山水香颐一期项目建安工程，承包范围为：桩基工程、建筑工程（含土方工程）、强、弱电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室内给排水及消防工程等。山水香颐项目共分为五个标段，上述项目开始施工后，楚翰公司与蒋丁雄签订了一份《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山水香颐项目的第五标段工程以“全额经营承包责任制的形式”承包给蒋丁雄。2014年9月21日，嘉富乐公司（承包方）与“博长山水香颐项目部五标”（发包方）签订了一份《外墙内保温施工合同》，合同文本上签订方为蒋丁雄（甲方）及嘉富乐公司（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山水香颐工程建筑外墙内保温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包工包料”，墙面以36元/㎡计算单价，地面，地面以26元/㎡计算单价还就其他事项做了约定。第五标段工程施工结束后，嘉富乐公司与蒋丁雄就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其中13栋外墙内保温工程总施工面积为24681平方米，11栋外墙内保温工程总施工面积为28558平方米，蒋丁雄在上述两个工程结算清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另外，嘉富乐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上载明，因13栋部门商铺图纸被划分到12栋商铺图纸中，五标段中嘉富乐公司尚需要增加计算实际施工面积690.45平方米，博长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在该签证单上盖章确认，并载明“该面积按标段划分为5标工程量，请蒋总换面，支付工程款”。2016年3月17日，山水香颐项目五标段工程即11栋及13栋完成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8月27日，嘉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对蒋丁雄、楚翰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支付第五标段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项310695.72元，在该案审理中，蒋丁雄申请对2014年9月21日的《外墙内保温施工合同》上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做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6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2014年9月21日的《外墙内保温施工合同》上“蒋丁雄”签名与提供的蒋丁雄样本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记。2019年6月27日，嘉富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9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75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嘉富乐公司撤回起诉。再查明，山水香颐项目5个标段工程的建筑外墙内保温施工均由嘉富乐公司实施。2015年5月8日，蒋丁雄向博长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由我司负责施工的博长山水香颐五标栋工程，其中外墙内保温分项工程由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现场施工，现委托湖南博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我司认可其工程量后将本项目外墙内保温工程进度款直接支付至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并载明了20万元的进度款金额，该授权委托书上同时有楚翰公司名称，但未有盖章。之后，蒋丁雄又分别于2015年7月26日、8月31日及2016年8月25日向博长公司出具了支付进度款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及70万元进度款的《授权委托书》，还有一张落款为2015年的支付进度款25万元的《授权委托书》，上述款项合计为145万元，博长公司已向嘉富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山水香颐项目的发包人为博长公司，承包人楚翰公司承包项目后将其中的第五标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蒋丁雄，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蒋丁雄将第五标段工程中建筑外墙内保温工程又交由嘉富乐公司进行施工，虽然案涉《外墙内保温施工合同》上“蒋丁雄”并非其本人签字，但蒋丁雄事后按约定的价格委托博长公司向嘉富乐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并在工程结束后对嘉富乐公司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事实上形成了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山水香颐项目已竣工并验收备案，嘉富乐公司为项目中建筑外墙内保温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相应工程款。关于楚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楚翰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人，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蒋丁雄，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该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直接承担责任，举轻以明重，对于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分包人更需要承担责任。山水香颐项目的第一至第四标段的建筑外墙内保温工程均由嘉富乐公司施工，楚翰公司显然知晓蒋丁雄将第五标段中建筑外墙内保温工程交由嘉富乐公司进行施工之事实，且嘉富乐公司对案涉工程组织实施施工，其投入的资金和施工量已经物化在案涉工程中，实际履行了楚翰公司作为承包人承担的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嘉富乐公司有权向楚翰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本案中，嘉富乐公司与蒋丁雄对单位面积施工价格进行了约定并就工程总量进行了确认，嘉富乐公司请求楚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10695.72元，提供了相应合同、工程量确认单及工程款支付记录等为凭证，证据充分，楚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相应工程款支付完毕，对嘉富乐公司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嘉富乐公司同时要求楚翰公司按未支付的工程款310695.7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博长公司作为山水香颐项目发包人，仅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博长公司虽受蒋丁雄委托向嘉富乐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与嘉富乐公司不存在相关合同关系，且嘉富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博长公司存在欠付楚翰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其要求博长公司对其应得的剩余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310695.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10695.72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湖南嘉富乐节能技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961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80.5元，由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楚翰公司与博长公司对双方是否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各持一说，楚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博长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楚翰公司在与博长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后，将案涉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蒋丁雄，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楚翰公司案涉项目第五标段负责人的蒋丁雄与嘉富乐公司进行了工程量确认，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并备案，嘉富乐公司有权取得相对应的工程款，楚翰公司应予支付。由于嘉富乐公司与楚翰公司均不能证明博长公司尚欠楚翰公司工程款，故对嘉富乐公司一审诉请要求博长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楚翰公司上诉理由中陈述的博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亦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元，由上诉人湖南楚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