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玉桃，女，194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旻，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成，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瀚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军，男，197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填，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伟，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经营地址：广东省博罗县罗阳镇浪头塘贝岭村，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伟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瀚扬，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玉桃、上诉人李伟成与被上诉人陈富军、王伟填、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以下简称和鑫模具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玉桃上诉请求：1.改判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和鑫模具厂向严玉桃偿还借款本金1416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为637478元，自2019年10月26日起，利息按每月22240元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合鑫模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因严玉桃与李伟成存在亲属关系，一审法院以现金借款166000元不符合生活和交易习惯为由，对严玉桃主张的166000元借款不予确认，显属不当。陈富军、王伟填签订三份《借条》后，从未就未收到部分款项向严玉桃提出异议，且结合严玉桃提交的《费用报销单》（2017.2.5），陈富军亦在该报销单上签字确认，由此足以证明严玉桃已现金支付过166000元。（二）一审法院对借款人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份《借条》内容虽为和鑫模具厂借款，但该借条上并未有和鑫模具厂盖章确认，仅有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三人签名，故该份《借条》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由此也可证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在前两份《借条》中的签名也具有相同的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即便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严玉桃起诉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偿还借款，合理合法。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李伟成、和鑫模具厂二审答辩称，同意严玉桃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但还款比例应按李伟成的上诉请求履行。陈富军、王伟填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与王伟填、陈富军无关及本案通过现金方式借款166000元不符合大额借款交易习惯，属于事实认定正确。但对于其他存有疑问的借款，主要依靠李伟成的承认而认定借款成立，并不妥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等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故王伟填、陈富军坚持一审庭审时发表的意见，即案涉全部借款实际并未发生。严玉桃自认借款人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已向其支付了473030元（见一审严玉桃提交的证据清单），而在庭审中又将已支付的利息改为458630元，但借款人向严玉桃支付的利息不仅是判决书认定的89750元，89750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将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进行了调整，该司法解释于2020年8月20日开始施行，其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相关司法解释必然包括已被修订、但仍适用于部分案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即与新规定不一致，应以新的解释为准，即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为民间借贷利率受保护的上限。若李伟成、陈富军和王伟填三人之间因签订合伙协议而出现纠纷，便更应从合伙纠纷或合同纠纷的角度去严格、细致地审查有关争议，而不是利用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关系和便利条件来达到其他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以维护健康的营商环境。李伟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分别按60%、30%、10%的比例偿还严玉桃1416000元本金及利息，且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严玉桃、陈富军、王伟填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和鑫模具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由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三人合伙经营，案涉债务依法应由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载明，三人的股份比例分别为60%、30%、10%。陈富军、王伟填在一审陈述其仅为和鑫模具厂的员工，与事实不符。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和鑫模具厂的债务应由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对案涉债务具有共同的合意。严玉桃持有的三份《借条》均有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作为股东签名确认，鉴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三人合伙经营的关系，三份《借条》足以证明案涉债务是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的合意。（三）对于案涉166000元借款，除了《借条》确认以外，合伙人亦多次在财务账册上签名确认，且曾支付利息。尽管陈富军、王伟填一审对案涉166000元款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提交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案涉166000元借款成立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严玉桃二审答辩称，同意李伟成的上诉意见。陈富军、王伟填二审答辩称，与前述答辩意见一致。和鑫模具厂二审述称，同意李伟成的上诉意见，同意李伟成提出的责任承担方式。严玉桃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和鑫模具厂向严玉桃偿还借款本金1416000元及利息637478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5日，从2019年10月26日起以每月22240元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和鑫模具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玉桃持有《借条》原件三份，分别为：（1）借条正文为：“一、2015年3月15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李伟成家人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利息为2500元/月（2015年3月15日前利息已经支付）；二、2015年3月15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李伟成家人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利息为3000元/月；三、2015年5月15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李伟成家人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利息为3000元/月；四、2015年8月7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李伟成家人现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利息为2250元/月。”该份借条下方落款处印有“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股东签名）”字样，加盖有和鑫模具厂的公章，李伟成在“60%股东”处签名，陈富军在“30%股东”处签名，王伟填在“10%股东”处签名。（2）借条正文为：“2015年11月23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李伟成家人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利息为3000元/月。”该份借条下方落款处印有“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股东签名）”字样，加盖有和鑫模具厂的公章，李伟成在“60%股东”处签名，陈富军在“30%股东”处签名，王伟填在“10%股东”处签名。（3）借条正文为：“1.2016年2月10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严玉桃现金伍拾万元（500000元），利息为7500元/月；2.2016年3月15日，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借严玉桃现金陆万陆仟元（66000元），利息为990元/月。”该份借条下方落款处印有“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股东签名）”字样，李伟成在“60%股东”处签名，陈富军在“30%股东”处签名，王伟填在“10%股东”处签名。关于上述三份《借条》载明的共计7笔借款出借事实，严玉桃提交了其银行账户明细，并在庭审中作如下陈述：（1）第（1）份《借条》第1笔借款本金10万元，严玉桃于2015年3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65）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10万元；（2）第（1）份《借条》第2笔借款本金20万元，严玉桃于2015年3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65）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10万元，于2015年3月15日通过现金支付10万元；（3）第（1）份《借条》第3笔借款本金20万元，严玉桃于2015年5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65）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7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11）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13万元；（4）第（1）份《借条》第4笔借款本金15万元，严玉桃于2015年8月7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65）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15万元；（5）第（2）份《借条》借款本金20万元，严玉桃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65）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20万元；（6）第（3）份《借条》第1笔借款本金50万元，严玉桃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11）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25万元，于2016年2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36×××11）转账支付给李伟成（账号62×××14）25万元；（7）第（3）份《借条》第2笔借款本金6.6万元，严玉桃于2016年3月15日通过现金支付6.6万元。关于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严玉桃称，李伟成曾向严玉桃支付过利息，未还本金；利息均是通过李伟成向严玉桃转账支付，或李伟成使用现金向严玉桃支付。严玉桃提交了加盖有和鑫模具厂公章的《利息明细表》，载明：（1）借款日期2015年3月15日，借款金额1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53750元；（2）借款日期2015年3月15日，借款金额2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64500元；（3）借款日期2015年5月15日，借款金额2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58500元；（4）借款日期2015年8月7日，借款金额15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64500元；（5）借款日期2015年11月23日，借款金额2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76000元；（6）借款日期2016年2月10日，借款金额500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170000元；（7）借款日期2016年3月15日，借款金额66000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合计21285元。严玉桃称，结合上述表格，七笔借款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是508535元，李伟成在2019年期间向严玉桃支付了89750元利息，仍有418785元利息未付。自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2240元计算。另查明，严玉桃与李伟成为母子关系。和鑫模具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和鑫模具厂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李伟成。庭审中，陈富军、王伟填称其实际只是在和鑫模具厂工作的人员，按照李伟成的要求在《借条》上签了字。再查明：关于严玉桃的资金来源，严玉桃在庭后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书面说明，称严玉桃退休前经营店铺，1986年-1992年期间月收入10-20万元，现每月退休金1200元；严玉桃的丈夫退休金每月约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三份《借条》中虽有两份《借条》并未载明出借人姓名，但借条中载明了出借人为“李伟成家人”，结合严玉桃与李伟成为母子关系，以及严玉桃持有三份《借条》原件的事实，在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和鑫模具厂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严玉桃即为案涉《借条》的出借人，具有适格原告主体。上述三份《借条》均载明借款主体为和鑫模具厂，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严玉桃与和鑫模具厂之间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庭审中，严玉桃逐一说明了案涉三份《借条》所涉七笔借款的出借方式，严玉桃主张七笔借款本金合共1416000元中，有125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有166000元通过现金交付。对于银行转账支付的部分，严玉桃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款项均支付给了和鑫模具厂的经营者李伟成，和鑫模具厂与李伟成对此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严玉桃主张现金交付的166000元，该款项数额较大，严玉桃虽提交了说明其收入来源的情况说明，和鑫模具厂及李伟成亦确认收到了借款，但通过现金交付大额资金并不符合通常的生活和交易习惯，且考虑到严玉桃与李伟成之间存在密切的亲属关系，存在李伟成通过自认增加和鑫模具厂的债务，损害他人利益的可能，一审法院对严玉桃主张现金交付的166000元借款不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严玉桃向和鑫模具厂实际出借了借款1250000元。关于利息部分，严玉桃提交的和鑫模具厂盖章的《利息明细表》载明，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合共为508535元，由于一审法院对严玉桃主张现金交付的166000元借款不予确认，相对应的利息部分亦不予确认，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和鑫模具厂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利息合共为455000元。严玉桃自认李伟成已支付了89750元利息，故截至2018年12月31日产生的利息中仍未支付的利息金额为365250元。至于严玉桃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每月22240元计算利息，因一审法院对严玉桃主张现金交付的166000元借款不予确认，相对应的利息部分亦不予确认，且由于第一份《借条》中的第1笔借款约定的年利率为3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利息亦予以调整。经核算，一审法院将自2019年1月1日起的每月利息调整为19250元。综上，严玉桃有权主张和鑫模具厂归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6525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每月19250元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和鑫模具厂是个体工商户，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李伟成是和鑫模具厂工商登记的个人经营者，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上述还款责任。严玉桃主张李伟成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富军与王伟填的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富军、王伟填在三份《借条》中均不是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名，无证据显示其做出了与和鑫模具厂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并非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次，陈富军、王伟填并非和鑫模具厂登记的经营者，严玉桃要求陈富军、王伟填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关于严玉桃称曾看过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合伙协议，确认陈富军、王伟填是和鑫模具厂的合伙人，应对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意见，经查，和鑫模具厂并未经工商登记为合伙企业，并不存在所谓的合伙人，即使陈富军、王伟填与李伟成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亦是其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严玉桃直接向陈富军、王伟填提出还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14日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向严玉桃归还借款本金125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36525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19250元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严玉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8元，由严玉桃负担2483元，由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共同负担20745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共同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伟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伙人协议书》，拟证实和鑫模具厂是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合伙经营企业，案涉债务应当由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5年分类账，由陈富军书写的财务凭证记载王伟填10万元入股以及借到李伟成家人的三笔款项，拟证实和鑫模具厂是三人合伙经营企业，收到严玉桃三笔借款的事实；3.现金日记账（2017年1月）、费用报销单（59号），4.现金账（2016年2月1日），5.现金日记账（2016年9月至10月），以上三证据拟证实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是和鑫模具厂的合伙人，共同参与实际经营；6.借款统计表，7.利息支付明细表，以上两表由陈富军签名确认，拟证实严玉桃主张借出款项的真实性；8.现金账（2015年12月1日），9.现金账（2016年2、3月），以上两份证据拟证实严玉桃出借款项20万元、6.6万元及50万元的事实；10.明细表（2016年3月）、费用报销单（87号），11.现金日记账（2016年9月）、费用报销单（60号），12.现金日记账（2017年1月）、付款凭证（30号），以上三单据凭证由李伟成、陈富军签名确认，拟证实出借人向严玉桃支付利息7.32万元、6.3万元及3.6万元；13.费用报销单（10号、2017年2月5日），14.现金日记账（2017年3月）、费用报销单（59号），以上两单据由李伟成、陈富军签名确认，拟证实借款人收到严玉桃借款并支付利息；15.仲裁裁决书，拟证实生效的仲裁裁决已确认李伟成、王伟填合伙经营和鑫模具厂。严玉桃质证表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在出借款项前见过案涉《合伙人协议书》。证据2-5、7-9,属于对方内部资料，无法判断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收到借条中所列全部款项。证据10-12、14中的现金日记账属于对方内部资料，无法判断真实性及合法性，但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费用报销单有李伟成、陈富军签名，足以证明严玉桃向其出借款项30万元，与一审认定的金额相矛盾。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单据明确收取的是现金借款20万元及6.6万元的利息，与一审认定对方未收取现金借款16.6万元相矛盾。证据15，我方确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即李伟成、王伟填具有合伙关系。陈富军、王伟填质证认为：证据1《合伙人协议书》仅能证明当事人拟设立合伙企业，但并未实际履行，借条形成于《合伙人协议》订立之前，严玉桃陈述其在出借款项前见过该协议书与事实不符。证据2-14中的账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账册记载的款项与严玉桃提供的银行流水不一致，账册中注明“李伟成家人”“严玉桃”“李总”是有严格区分的，“成家人”与“李总”无法辨别具体为何人，和鑫模具厂的财务由李伟成管控，故上述账册内容不能证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合伙经营和鑫模具厂。该部分证据中的借款统计表、利息支付明细表均由李伟成单方制作，与陈富军、王伟填无关。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确认，仲裁委未辨别个体工商户与合伙企业之间的法律差异，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鑫模具厂从2015年6月开始为王伟填缴交社保，而《合伙人协议书》在2016年12月才签订，双方的劳动关系早已成立，且协议签订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既没有出资，也没有分红，仅固定领取报酬，该固定报酬可认定为王伟填的工资，是其与和鑫模具厂具有劳动关系的证明。和鑫模具厂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王伟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拟证实王伟填收到的借据复印件模糊不清，而李伟成却在仲裁期间提供清晰的彩色复印件，由此证实李伟成可以轻易拿到借条，结合严玉桃一审提供本应由和鑫模具厂保管的报销单和利息明细表，可以证实本案诉讼是严玉桃和李伟成合谋发起的；2.加盖原件印章的模具厂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实和鑫模具厂与博罗县顺达兴模具厂（以下简称为顺达兴模具厂）均由李伟成控制；3.《联络函》照片、《劳动仲裁答辩书》《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实顺达兴模具厂并不在王伟填的控制之下，且顺达兴模具厂已经注销，不可能承继未注销的和鑫模具厂债务；4.2019年4月现金日记账照片，该账册中记载有“付离职王伟填工资”等内容，拟证实王伟填并非合伙人，仅是和鑫模具厂的职员。严玉桃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仅凭《借条》无法证明李伟成、严玉桃合谋。证据4与本案无关，顺达兴模具厂并非本案当事人且李伟成已提供证据证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是合伙经营关系。李伟成、和鑫模具厂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李伟成因当时对借条拍照，故可将照片进行打印，李伟成与严玉桃并无合谋。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好证明和鑫模具厂与顺达兴模具厂在经营上是有关联的，从王伟填提交的证据加盖了顺达兴模具厂公章可知，顺达兴模具厂由王伟填注册并控制。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从未见过该证据，且王伟填的合伙人身份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予以确认。陈富军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31日，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中约定：公司名称为“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法人代表“李伟成”，公司成立于2007年，公司原股东有李伟成、陈富军两人，且李伟成占股份2/3，66.66%，陈富军占股份1/3，33.33%，王伟填于2015年1月份入驻和鑫模具厂担任生产经理一职，于2015年8月份王伟填投资100000元入股和鑫模具厂，公司承诺王伟填占股份10%，并赠送干股10%给王伟填，所以现在工厂配股如下：李伟成占股60%、陈富军占股30%、王伟填占股10%；陈富军负责全盘管理，李伟成及王伟填必须服从安排；李伟成负责财务管理，负责工厂所有采购；王伟填任工厂生产经理职位等。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5日对王伟填与和鑫模具厂劳动争议案作出博劳人仲案字[2020]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认定：该案争议焦点在于王伟填与和鑫模具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人王伟填与李伟成、陈富军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合伙人协议书》，成为和鑫模具厂的合伙人，申请人作为合伙人，基于利益共享、责任共担等规定，其在合伙企业中无论从事何种工作均是执行合伙事务的一种表现形式……申请人作为合伙人之一，与其他合伙人对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承担同等的责任，其与合伙企业间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人身依附性及隶属性的关系，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李伟成在诉讼中提供和鑫模具厂的现金日记账、费用报销单等。其中在其一审提供的2017年2月5日费用报销单中记载有“李伟成代收利息121080元”的内容，备注记载的借款包括：3月15日10万、3月15日20万、5月15日20万、3月15日6.6万。该费用报销单中有陈富军草书签名字样。二审期间，陈富军确认其使用过该草书签名的形式，但认为不能确认该费用报销单中签名字样是其本人签名。一审期间，严玉桃提供《利息明细表》及费用报销单，并表示根据费用报销单记载，在2018年12月31日前李伟成等人以现金及转账方式已支付利息36888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标准计算，尚欠利息金额为508535元，此后李伟成又于2019年期间偿还利息89750元，仍有418785元利息未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严玉桃主张以现金支付16.6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否可予认定；2.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严玉桃主张以现金支付的16.6万元借款事实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严玉桃对其主张的现金部分借款事实已提供由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共同签名并加盖和鑫模具厂印章的《借条》，同时在陈富军、王伟填对借贷事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严玉桃另行提供了和鑫模具厂的费用报销单，李伟成作为与严玉桃存在母子关系的借款人，也于二审期间补充提供和鑫模具厂的现金日记账、费用报销单等一系列证据。经审查双方举证及事实陈述情况，本院认为：其一，从严玉桃在2015年、2016年期间多次向李伟成转账付款的情况，可以证实严玉桃具备相应资金借贷能力，陈富军、王伟填虽不确认借款事实，但对于二人多次共同签署借据的行为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二，严玉桃提供的2017年2月5日费用报销单反映，李伟成定期向严玉桃支付相应借款利息，其中包括2015年3月15日借款20万元（含10万元现金借款）以及2016年3月15日现金借款6.6万元的利息，在该报销单中签署有陈富军草书字样签名，结合李伟成二审提供的现金日记账，其中多处记载相应借款内容，上述证据均能与严玉桃所主张的借款情况相印证。诉讼中，陈富军、王伟填以和鑫模具厂由李伟成全面控制为由对相应财务账册资料均不予认可。但根据李伟成提供的《合伙人协议书》《仲裁裁决书》，均已充分证实陈富军、王伟填与李伟成设立合伙关系并合伙经营和鑫模具厂的事实，且三方共同签署的《合伙人协议书》明确约定由“陈富军负责全盘管理，李伟成及王伟填必须服从安排”，该约定也与李伟成提供的财务单证及账册中多处有陈富军草书字样签名的情况相吻合。陈富军、王伟填在诉讼中一再否认合伙经营事实，却不能就签署合伙协议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反映二人在诉讼中并未就相关事实作出如实陈述。因此，综合审查当事人陈述意见及举证情况，严玉桃所提交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实其主张的借款事实，而陈富军、王伟填虽抗辩提出未借取款项，但不能就其签署《借条》等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更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严玉桃的诉讼主张，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认定规则，本院对严玉桃主张现金付款16.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据此，严玉桃实际向和鑫模具厂出借款项共计为1416000元，其按照借条约定的利率标准并扣减李伟成等人已支付的利息368880元后计算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共计508535元并无不当，但因其中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500元，已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所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应当依法调减为每月计息2000元，即每月利息金额折减500元，相应对《利息明细表》中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的未付利息53750元应当折减10750元（53750÷2500*500），扣减严玉桃所确认的2019年期间李伟成另行支付利息89750元后，尚欠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408035元。另对于2019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严玉桃主张按照借条所约定的七笔借款利息总额22240元/月计算，经对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2500元依法作出调减后，本院确定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当按照每月21740元计算利息，对于严玉桃提出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院前述认定，李伟成所提供的《合伙人协议书》《仲裁裁决书》以及相关财务账册等，已充分证实其与陈富军、王伟填合伙经营和鑫模具厂的事实，至于该模具厂是否注册登记为合伙企业，并不影响对三人内部设立合伙关系的法律认定。而陈富军、王伟填与李伟成共同以和鑫模具厂“股东”身份在案涉《借条》中签名，进一步表明三名合伙人对于借款事实均明确知晓并予以确认。因此，严玉桃要求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就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伟成上诉要求按其合伙份额按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合伙债务外部承责方式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严玉桃、李伟成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向严玉桃归还借款本金1416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为408035元，自2019年1月1日起，利息按每月21740元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严玉桃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38元，由严玉桃负担25元，由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共同负担24913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76元，由严玉桃负担25元，由李伟成负担9975元，由李伟成、陈富军、王伟填、惠州市惠城区和鑫模具厂共同负担39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