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龙腾，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毅，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扬，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龙，辽宁郡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丹妮，女，1992年5月30日出生，满族，现住沈阳市大**。上诉人李龙腾与被上诉人郭明扬、原审被告马丹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2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郭明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辽01民终991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01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李龙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腾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0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违背当事人意思表示。一审中郭明扬及其代理人均主张按照合伙纠纷起诉，而最终判决强行纠正为民间借贷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15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郭明扬主张15万元系合伙款，后主张为投资款，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该款项不是投资给李龙腾，而是投资给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法院判决李龙腾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诉争15万元与郭明扬支付给李龙腾的合伙款15万元一致，一审法院依此认定为是退伙并返还投资款系认定事实错误。李龙腾出具的借条明确写明：今借郭明扬人民币15万元整。这明显是因经营困难而借款，并不是返还合伙款。出借人对于实际支付借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郭明扬一审中称在李龙腾书写借条前后并未实际支付给李龙腾借条中的15万元，其该陈述构成自认。借条书写后由郭明扬保管，李龙腾要不回来，符合生活常理。李龙腾已在重审阶段举证报警记录，证明写完借条之后，郭明扬未实际支付借款，李龙腾到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双方签订合伙协议时无法律常识，不清楚公司财务规定，才约定使用郭明扬账户进行公司结算，该约定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郭明扬辩称，郭明扬因信任与李龙腾合伙经营，但经营过程中发现李龙腾既不遵守合伙协议约定，不公开财务信息，不遵守双方约定的财务制度，故郭明扬与李龙腾协商退出合伙，李龙腾为郭明扬出具借条一份。郭明扬对15万元的产生过程叙述均一致，李龙腾的陈述前后矛盾，缺乏真实性，请求维持原判。马丹妮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明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龙腾、马丹妮支付郭明扬15万元欠款及延期支付利息；2.判令李龙腾、马丹妮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郭明扬（甲方）与李龙腾（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合伙开办（公司）拉美商贸有限公司达成以下合伙协议。双方从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合伙经营。甲方为有限合伙，对合伙项目投资15万元，不参与公司管理……经双方协商甲方负责管理财务，保证公司收入不用于其他用途，并使用甲方银行账户作为结算、回款、公司日常开支账户使用……”。合伙协议签订后，郭明扬于2017年3月14日，4月12日、13日，分三次总计向李龙腾转款15万元。2017年11月13日，李龙腾为郭明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郭明扬人民币十五万元整（150000），借款人李龙腾210311198307190058，于2018年4月前还清全部欠款十五万元整。李龙腾与马丹妮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郭明扬主张其与李龙腾系合伙关系，李龙腾为其出具借条中的款项系返还的投资款，而李龙腾对此予以否认，并抗辩称其向郭明扬借款并出具借条后，郭明扬并未提供借款。结合郭明扬提供的证据和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从郭明扬提供的合伙协议、银行交易记录和借条来看，合伙协议中的投资款项与李龙腾出具的借条款项数额一致，且李龙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伙协议约定使用郭明扬银行账户进行公司的结算、回款或公司日常开支，由此郭明扬因未实现合伙协议中的约定而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第二、李龙腾抗辩称其向郭明扬借款并出具借条后，郭明扬并未提供借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李龙腾在未收到借款后对出具的借条不予收回的行为，显然有违一般人对关乎其自身利益财产的审慎注意义务和生活常理，故对于李龙腾、马丹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分析，郭明扬与李龙腾之间的合伙关系，因李龙腾通过借条的形式返还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故李龙腾应当按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数额和还款时间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对于郭明扬提出的偿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郭明扬主张的利息，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时间，故李龙腾应当自还款到期日即2018年4月1日起向郭明扬支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马丹妮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有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郭明扬提交的借条系李龙腾单方出具，马丹妮并未签字确认，且郭明扬向李龙腾转款时，李龙腾、马丹妮尚未登记结婚，郭明扬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马丹妮不应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龙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明扬1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郭明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龙腾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郭明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龙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的投资项目为成立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公司成立后未有任何分红，成立的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李龙腾一人。本院认为，自然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郭明扬为有限合伙，投资15万元，不参与公司管理。2017年11月13日，李龙腾为郭明扬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向郭明扬借款15万元，于2018年4月前还清全部欠款1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投资项目为成立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使用郭明扬银行账户进行结算、回款、日常开支及公司成立后未有任何分红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案涉借条明确载明：“2018年4月前还清全部欠款15万元整”，合伙协议中的投资款项亦与李龙腾出具的借条款项的数额一致、成立的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仅李龙腾一人、郭明扬自协议签订后未收到过任何收益，根据因未实现合伙协议约定的权益而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行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的事实，郭明扬对15万借条形成的原因及过程的陈述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伙经营状态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诉争的15万元作出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认定，符合本案的综合案情及优势证据原则，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的投资项目为成立沈阳拉美商贸有限公司，但该公司股东仅为李龙腾一人，李龙腾对此解释为：郭明扬在合伙时强调郭明扬不承担风险，不当股东，由李龙腾负责公司的一切事务。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共担风险、共享利益为合伙关系的核心要件。李龙腾陈述的“郭明扬不承担风险”的内容违反合伙关系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依李龙腾的该陈述则双方当事人之间的15万元款项亦具有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性质。关于李龙腾提出的报警记录问题。李龙腾主张案涉15万元与合伙协议的15万元并非为同一笔款项，其因未实际取得借条中的15万元而曾报警。对此，本院认为，李龙腾出具案涉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李龙腾提供的接报案回执载明李龙腾系于2019年9月10日报警，接报案回执的记载内容为李龙腾于2019年9月10日的报警内容，该时间系在本案发回重审后，郭明扬亦陈述其不知道报警一事，未接到过警方任何通知。且一方当事人的单方报警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必然成立，亦需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李龙腾提供的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在2017年11月即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成立，李龙腾亦未提供能够佐证的其他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该份证据未予认定，并无不妥。李龙腾作为从事经济活动的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承担经营活动中可能产生的经营风险，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自己应承担的义务。关于李龙腾提出的案由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原为合伙关系，后双方以借条形式将合伙投资款转化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龙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龙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薛萍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