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58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盛泰华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通州园金桥科技产业基地景盛南二街****楼10你.层**。法定代表人：张立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英特华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街大众路**v>法定代表人：赵剑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雪梅，黑龙江恒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泰华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英特华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特公司)服务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被上诉人英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邓雪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英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本案是2019年1月立案，2019年6月24日开庭审理，盛泰公司于2020年9月26日收到一审判决，时间长达20个月。本案是标的10万元左右的简单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开庭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运营费部分。根据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第2.1、2.2条约定，运营费用由英特公司负担，正常是销售金额的10%，如遇大型活动，英特公司可单次高额支付。因此，运营费用高于销售额的10%也应由英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盛泰公司承担运营费用没有依据。2.关于运费部分。根据合作协议第1.5条约定，甲乙双方合作互联网电商运营服务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支付。实际运营方式为：盛泰公司负责网络店铺的运营，销售成交后，由英特公司直接发货，盛泰公司只收取佣金。一审法院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通过推理认定运费由盛泰公司负担不当。英特公司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盛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审理时间过长，主要原因在盛泰公司一方,盛泰公司在案涉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管辖权的情况下，提出管辖权异议，在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请求后，又对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导致审理期限延长。另因双方前期存在友好的合作关系，开庭后英特公司想同对方协商，但因盛泰公司熟悉本案情况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加之疫情的影响，导致双方沟通不畅，延长了和解时间。二、双方签订的《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英特发生负责提供商品，盛泰公司负责销售，并约定了合作模式、成本分担和利润分配方式，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1.合同第1.5条、2.1条约定营销费用经甲方同意支付但不应超过销售总额的10%。如遇重大活动，经双方协商方可以单次高额支付。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不存在盛泰公司所称的大型活动，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协商超过10%支付营销费用的情形。故此运营费用应按照协议约定限定在销售金额10%以下。2.合同3.1条约定利润分配为销售总额减去商品成本、运费、平台扣点，可见这些费用属于合作项目的成本投入，依法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合同第一条约定，被英特公司负责提供产品，盛泰公司负责销售。商品成本之外的其他销售费用，只约定英特公司承担销售额10%的营销费用，其他销售费用应由盛泰公司承担。3.合同第1.5条约定互联网电商的运营服务产生的费用，由英特公司支付，得出运费由英特公司承担，属于偷换概念。首先，该条约定的由甲方支付的前提是经甲方同意后；其次，盛泰公司主张销售商品产生的运费显然不属于运营服务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二十条：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按照承诺或者与消费者约定的方式、时限向消费者交付商品或者服务，并承担商品运输中的风险和责任。但是，消费者另行选择快递物流服务提供者的除外。第九条所称电子商务经营者，是指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经营者以及通过自建网站、其他网络服务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本案中盛泰公司属于电子商务经营者，应遵循在销售平台上对消费者的包邮承诺，承担商品的快递运输费用及为了便于快递运输发生的快递包装费用。而且，如果盛泰公司不承诺包邮，消费者选择其他快递运输方式的，那么依据交易习惯，网络平台销售商品的快递运费是由消费者自行承担的。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盛泰公司返还运营费用104,339.4元；2.盛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英特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英特公司负责提供商品，盛泰公司负责提供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建立或运营甲方产品网上销售平台及其他渠道。协议签订后，英特公司除了负责提供商品之外，还共计垫付了运营费用104,339.4元，双方现已终止合作，但此款经英特公司多次索要，盛泰公司拒不返还，故英特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盛泰公司返还运营费用104,339.40元。一审法院认为，英特公司与盛泰公司之间签订的《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英特公司请求盛泰公司返还其垫付的营销费用，根据协议第二条：“为达成双方年度销售目标，甲方（英特公司）需拿出总体销售金额的10%作为营销费用”的规定，英特公司应自行承担总体销售金额10%的营销费用。经庭审查明，英特公司共垫付34,255元，其提供的2018年6月30日与大罗新集团、盛泰公司合作期间的账目显示，该合作项目回款额为209,447.05元，英特公司应自行承担的运营费用20,944.7元，故英特公司关于盛泰公司返还34,255元营销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已垫付的营销费用扣除其应实际负担部分的20,944.7元后，超出部分的13310.3元由盛泰公司负担。英特公司同时请求盛泰公司返还其垫付的快递运费62,217.4元，根据协议第一条第3向：“乙方（盛泰公司）销售甲方（英特公司）提供的大罗新品牌系列商品，负责甲方已开或者即将开发的线上店铺运营销售”的规定，英特公司负责提供商品，盛泰公司负责销售，依据交易习惯，网络平台销售商品产生的快递运费一般由消费者自行承担，销售方包邮的由销售方承担。盛泰公司在营销案涉商品时，没有要求消费者负担，而是采取包邮垫付的方式，盛泰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按照承诺与消费者约定的方式承担商品运输中风险和责任，故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运费应由盛泰公司负担，故盛泰公司应返还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运费51,829.9元，剩余的10,387.5元系英特公司与第三方合作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英特公司同时请求盛泰公司返还产品包装费用7,867元，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判决：一、盛泰公司返还英特公司垫付的营销费用13,310.3元，快递运费51,829.9元，合计65,140.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盛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12月13日，英特公司（甲方）与盛泰公司（乙方）签订《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就甲方提供的“大罗新”品牌系列产品，乙方提供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为甲方产品搭建或运营互联网销售平台合作事宜。具体内容如下：一、服务合作事项。1.1条甲方负责提供产品，乙方负责提供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建立或运营甲方产品网上销售平台及其他渠道；1.5条上述互联网电商运营服务产生的费用（如开店费、保证金等），经甲方同意后，由甲方支付。二、营销费用约定。2.1条为达成双方年度销售目标，甲方需拿出总体销售金额的10%作为营销费用，本费用完全用于市场投放，该费用由乙方制定营销计划及费用预算，甲方同意后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制定账户，供乙方支配使用。2.2条如遇重大活动需要较大营销费用投放时，双方进行协商，甲方可以单次进行高额支付。三、销售佣金约定。乙方通过运营互联网电商销售甲方产品：服务佣金收取方式为项目各渠道总销售额利润的35%作为销售佣金。（项目利润核算规则为总销售额-销售商品总成本-销售商品产生的运费-销售平台的扣点）。另协议对服务合作期限、产品质量责任、保密责任、争议解决等条款均作出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进行了相应的互联网营销。根据英特公司自行提供的账目及对账表显示，截止2018年6月30日，其与盛泰公司合作营销“大罗新”产品，回款额为209447.05元，其中运营费用34255元，快递费51829.9元。二审庭审中，英特公司陈述：上述对账表，盛泰公司没有确认，该对账表发到名为“大罗新和英特华高层运营工作群”，其中白胖子图标的人说了一段话：“关于素肉推广，英特华这边贡献了十几万的费用，还没算办公和人力成本，希望厂家理解一下英特华这边，毕竟不能再接着赔钱去测品，去推广产品”。另，二审庭审中，英特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4月11日向盛泰公司制度服务费13508元，同年5月4日支付5655.9元提成款（佣金）。但盛泰公司则表示上述两笔费用是双方合作其他项目的佣金，案涉合同佣金并未结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应由盛泰华业公司承担的营销费用金额及理由是否正确；三、本案当事人双方因合作所产生的快递运费应由何方承担。关于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对一审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有审限规定，也对审限延长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三条对不应计入审限的几种情形进行了规定。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审理期限在扣除中管辖异议处理期间后，仍超出法定审限，故盛泰公司主张的超审限问题确实存在，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并未将超审限案件规定为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因此，盛泰公司提出一审超审限审理本案，属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英特公司与盛泰公司签订的《互联网电子商务运营服务合作协议》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营销费用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第二条对营销费用的支付标准和付款方作出约定。根据该约定，英特公司为营销费用付款方，标准为总体销售金额的10%，如遇较大营销费用投放，英特公司可单次高额支付。根据此条款，可以确认英特公司为营销费用的支付方，即使营销费用高出约定标准，亦是由英特公司承担。英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盛泰公司协商一致，由盛泰公司承担其所主张的高出销售金额10%部分的营销费用，一审判决盛泰公司承担超出部分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盛泰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运费的问题。纵观案涉合作协议，盛泰公司的合同义务为运营互联网电商销售英特公司产品，制定营销计划及费用预算，对销售商品如实描述，不得做与托管服务无关事宜及履行相关保密义务。盛泰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后，英特公司负有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方式和标准向盛泰公司支付佣金的义务。协议约定，佣金的核算标准为总销售额-销售商品总成本-销售商品产生的运费-销售平台的扣点。据此约定内容可以确定，英特公司在支付佣金时是扣除销售产品产生的运费的，即运费不属于盛泰公司承担的范畴。根据协议约定，盛泰公司制作营销计划需取得英特公司同意后，英特方支付营销费用，结合二审庭审中，英特公司自述其已经向盛泰公司支付了部分佣金，可以认定商品包邮应属于营销计划之列。且案涉商品在平台上售出后，均是由英特公司发出，如英特公司不同意此营销计划，应不会产生51,829.9元如此巨额的运费。现英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盛泰公司承诺承担运费，一审法院以盛泰公司为平台销售方为由判令其承担运费不当。盛泰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哈尔滨英特华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有关给付营销费用13,310.3元和快递运费51,829.90元的诉讼请求；三、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15.51元，由哈尔滨英特华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 蕊审判员 于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