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滘西路****（单）533号首层自编之一、11层至15层1502。法定代表人：肖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鸿飞，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雅，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年，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云辉，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鸿飞，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v>法定代表人：梅安田。上诉人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庆物业）因与被上诉人任丽雅、原审被告肖云辉、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洲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庆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鸿庆物业仅需向任丽雅退还使用费477333.3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任丽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五年委托经营期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签订的《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任丽雅委托鸿庆物业对案涉商铺进行为期五年的经营、管理和使用，在委托期内，任丽雅共可收到经营回报294596元，该经营回报鸿庆物业已实际全额支付，故任丽雅在上述委托期间为案涉商铺的实际收益及使用人。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虽双方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第十二条第一款“乙方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之约定，但双方已履行的五年合同是无权也无法解除的。因此，本合同剩余的年限为十年，根据场地使用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之约定，鸿庆物业应退还的使用费为477333.33元（716000元÷15年×10年）。因此，一审判决鸿庆物业向任丽雅退还716000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公平原则。（二）根据双方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相关约定，任丽雅收取经营回报款后应承担纳税义务，且向鸿庆物业提供相应的发票。如有必要，也可让鸿庆物业代扣代缴。因任丽雅收取了经营回报款后从未向鸿庆物业提供相应的发票，经多次协商，任丽雅均未能提供相关的发票，任丽雅向鸿庆物业提供294596元的全额发票后，鸿庆物业应向其退还的使用费为477333.33元，若任丽雅不愿或无法提供发票的，鸿庆物业根据《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约定可以代扣代缴，税款32405.56元（294596元×11%）应在上述应退还的使用费中予以扣除，在扣除税款后，应退还的款项为444927.77元。现因任丽雅不愿提供发票也不愿承担税款，导致双方至今无法确认最终应退还的使用费金额。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任丽雅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鸿庆物业主张在应返还给任丽雅的716000元使用费中扣除任丽雅委托鸿庆物业经营案涉物业期间的经营收益，缺乏依据。根据任丽雅与鸿庆物业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任丽雅）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鸿庆物业）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同时约定“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该项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在任丽雅已提前180天向鸿庆物业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该《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应于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即2018年12月31日解除，并由鸿庆物业一次性向任丽雅退还全部使用费716000元，鸿庆物业未按约定退还全部使用费给任丽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关于鸿庆物业主张任丽雅在五年租赁期内已实际收取的经营回报应予以抵扣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虽任丽雅通过委托鸿庆物业经营管理案涉商铺的方式收取了经营回报，但同时任丽雅分别于2013年3月27日向鸿庆物业支付使用费366000元、2013年5月21日向鸿庆物业付清15年租期的全部使用费尾款355000元，合计716000元，故在鸿庆物业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受托经营管理案涉商铺期间，其亦实际占用任丽雅的上述资金将近六年，即便按照同期金融机构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费亦已达二十万元左右，故在鸿庆物业占用任丽雅大额资金的客观情况下，鸿庆物业主张《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中约定鸿庆物业应于合同解除后全额退还任丽雅综合使用费716000元违反公平合理原则理据不足。二、关于鸿庆物业上诉主张任丽雅未开具经营回报款发票问题，属于双方履行《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的结算问题，与讼争场地使用费的退还并无关联，且鸿庆物业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代扣代缴税款32405.56元，其关于扣除相应税款的主张缺乏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庆物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云辉未发表意见。鸿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发表意见。任丽雅于2019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任丽雅与鸿庆物业于2013年3月27日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2.鸿庆物业返还任丽雅所有使用费716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1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肖云辉、鸿洲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肖云辉、鸿庆物业、鸿洲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庆物业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肖云辉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2013年3月27日，任丽雅（乙方）与鸿庆物业（甲方）签订《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约定：甲方是开发商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属下管理公司，为“鸿洲国际轻纺时尚城”之运营管理商；（1.1）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新滘西路533号鸿洲国际轻纺品牌城负一层B区0046号铺物业交付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2.1）使用期限为15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3.1）本合同期内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商铺和场地综合使用费总额为716000元；（4.1）双方暂定该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乙方对于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6.1）为便于实现项目统一经营管理，乙方同意自取得该物业使用权之日起五年内，将该物业委托给甲方进行管理和经营，委托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具体委托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以双方订立的《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为准；（12.1）乙方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该物业由甲方收回；（12.2）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等。2013年3月27日，任丽雅（乙方）与鸿庆物业（甲方）还签订了一份《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取得了鸿洲国际轻纺品牌城负一层B区0046号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使用期限为15年；为充分发挥该物业的商业价值，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自2013年12月31日起乙方将该物业的经营使用权交由甲方管理和使用；委托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委托期内该物业的使用功能、使用方式、经营业态、经营管理均由甲方自行决定，除存在损害乙方利益外，乙方不得单方终止委托，不得要求收回该物业自行经营使用或出租他人；本合同与《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同时签订，同时互为生效条件；等。鸿庆物业分别在2013年3月27日、2013年5月21日开具了收取任丽雅首期款366000元、尾期款350000元的《收据》给任丽雅。2018年5月3日，鸿洲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就鸿庆物业与任丽雅签订的《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我公司承诺担保鸿庆物业按照上述合同条款履行义务；如鸿庆物业不能履行，则我公司代为履行，并承担连带责任。任丽雅于2018年5月22日向鸿庆物业出具《致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鸿庆物业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日解除《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鸿庆物业收回该合同项下物业，同时鸿庆物业应在2019年1月30日前一次性退还使用费716000元给任丽雅；等。2018年6月5日，鸿庆物业出具《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回执》，确认收到任丽雅发出的书面解除《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通知书。任丽雅因向鸿庆物业追索费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任丽雅表示：鸿庆物业签订合同后没有向任丽雅交付案涉商铺，委托经营合同届满后也没有办理将商铺交接手续，商铺一直由鸿庆物业控制。一审法院曾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查鸿洲国际轻纺城整体物业的报建和验收情况，该局于2019年7月22日函复：中大布市现代纺织服务中心经《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穗规建证[2010]1877号）批准建设；我局暂未收到该项目入案申请规划条件核实的案件。该局提供的穗规建证[2010]187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广州市海珠区凤阳街五凤经济联合社，建设项目名称为中大布市现代轻纺服务中心，建设位置为海关学院西侧、新滘南路以北地段；等。一审法院认为，任丽雅与鸿庆物业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任丽雅于2018年6月送达《致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合同通知书》给鸿庆物业，主张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日解除《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鸿洲国际商铺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任丽雅已按约定提前180日通知鸿庆物业解除场地使用合同和收回案涉物业，而按照任丽雅与鸿庆物业签订的《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的约定，在委托经营期限内案涉物业由鸿庆物业进行经营和管理，且现无证据证明在委托经营期限届满后鸿庆物业已将案涉物业交还给任丽雅，故案涉物业并不存在移交问题。鸿庆物业不按约定退还全部使用费给任丽雅，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任丽雅起诉要求鸿庆物业退还使用费7160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标准，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鸿庆物业应向任丽雅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使用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鸿洲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如鸿庆物业不按合同履行义务，由其公司代为履行，并承担连带责任，故鸿洲公司应对鸿庆物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鸿庆物业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肖云辉是鸿庆物业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自然人独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肖云辉应对鸿庆物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如下：一、确认任丽雅与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解除；二、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丽雅退还使用费716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所欠的使用费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使用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肖云辉、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0元，由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肖云辉和广州市鸿洲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鸿庆物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经营回报转账明细表；2.支付凭证。拟证明鸿庆物业在委托经营期内，共支付给任丽雅经营回报款294596元的事实。任丽雅质证表示确认收取鸿庆物业支付的经营回报款294596元，但认为该款项是鸿庆物业根据《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第五条所支付的五年经营期内应付的经营回报，与讼争使用费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鸿庆物业是否应当向任丽雅全额退还场地使用费71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第12.1条约定：“乙方（任丽雅）有权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时书面通知甲方（鸿庆物业）解除本合同，但该书面通知乙方应当在委托经营期满前提前180天送达甲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后，本合同即可在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自动解除，双方合同权利义务自动终止。”同时第12.2条约定“甲方应在收回物业之日起30日内，一次将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使用费无息退还乙方”。该项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本案在任丽雅已提前180天向鸿庆物业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该《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应于五年委托经营期届满日即2018年12月31日解除，并由鸿庆物业一次性向任丽雅退还全部使用费716000元。至于鸿庆物业上诉提出任丽雅在五年租赁期内已实际收取经营回报款294596元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虽任丽雅通过委托鸿庆物业经营管理案涉商铺的方式收取了经营回报款294596元，但同时任丽雅于2013年5月21日前已向鸿庆物业付清15年租期的全部使用费716000元，其中于2013年3月27日已向鸿庆物业支付使用费共计366000元。故在鸿庆物业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受托经营管理案涉商铺期间，其亦实际占用任丽雅的上述资金五年有余，即便按照金融机构的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其资金占用费亦已达十余万元。故综合考量鸿庆物业占用任丽雅大额资金的客观情况，双方在《鸿洲国际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中约定鸿庆物业应于合同解除后全额退还任丽雅综合使用费716000元并不违反公平合理原则。鸿庆物业上诉提出应在返还费用中扣除五年租期的使用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鸿庆物业上诉提出任丽雅未开具经营回报款发票问题，属于双方履行《鸿洲国际委托经营合同》的结算问题，与讼争场地使用费的退还并无关联，且鸿庆物业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实际代扣代缴税款32405.56元，故本院对其提出的扣除该部分税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庆物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鸿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