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法定代表人：李炳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铭，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泽娴，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天闻，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天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7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铭，被上诉人谢天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谢天闻立即归还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本金人民币445980.99元，并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注：资金占用费以445980.99元为本金，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谢天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关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谢天闻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该承诺未明确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以62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已查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与谢天闻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当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目的未能达成时，谢天闻依法应当退还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全部投资款。为此，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已多次向其主张返还投资款，但谢天闻拒不退还投资款，故谢天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等有关法律规定从投资目的未达成之次日起算资金占用费。根据证据显示，谢天闻在2018年9月5日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200万元，在2018年12月26日退回100万元，因此，双方至迟在2018年9月5日即已经达成投资失败且谢天闻应当退还全部款项的意思表示，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谅及与谢天闻之间的朋友关系，主张从2018年12月27日起算资金占用费已经属于宽待，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明确还款期限显然违背客观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经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多次催讨，谢天闻在2019年8月30日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本人谢天闻确认：本人于2017年3月24日收到贵司用于投资的人民币1000万，但由于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投资任务，本人已经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和12月26日通过第三方退还了贵司人民币200万元和100万元。至此，本人尚欠贵司人民币700万元未归还，为此，本人现承诺尽快归还此借款”，该承诺书由谢天闻单方出具，承认了拖欠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700万元投资款的客观事实，足以证明谢天闻既已违约的事实，但不代表双方变更了还款期限，谢天闻仍应当从投资任务没有完成之次日起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庭审过程中，谢天闻承认其利用了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投资了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公司，并担任了该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很显然，谢天闻拒不退还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项，是因为其利用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款进行经营性活动且获取了经济利益。自2017年3月24日收到1000万元投资款项至今，谢天闻占用款项已达三年有余，一审法院以2020年5月12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费显然对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非常不公平，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等法律规定，对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损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明显不公，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支持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谢天闻辩称，1.双方是委托投资关系，资金从收到到注册公司，不仅仅是用于注册资本，而更多的是用于公司的筹备，钱已经被用掉了。2.案涉公司是国有股东与民营股东合资，国有股东要求不能与多家公司合作，我没有恶意占用。3.注册资本到位退还问题，案涉公司处于亏损状态，而且我不能自行动用公司资金归还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款项，这是要经股东会决议的，所以我认为这应是投资行为，不应承担利息。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天闻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445980.99元，并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445980.99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谢天闻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广州金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拟设立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由谢天闻负责具体筹备工作。谢天闻将此信息告知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炳昆，李炳昆表示有入股20%的意向，并与谢天闻口头约定，将资金转给谢天闻，由谢天闻具体办理入股事宜。双方未约定报酬。2017年3月，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安排福建惠安县豪世工贸有限公司向谢天闻转付1000万元。谢天闻收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部分款项用于公司筹建费用。后广州金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不同意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入股。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登记成立，登记股东为广州金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谢天闻任该公司的董事和总经理。其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谢天闻退回款项。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200万元、2018年12月26日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100万元。2019年8月30日，谢天闻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本人谢天闻确认：本人于2017年3月24日收到贵司用于投资的人民币1000万，但由于未能按照约定完成投资任务，本人已经分别于2018年9月5日和12月26日通过第三方退还了贵司人民币200万和100万。至此，本人尚欠贵司人民币700万元未归还，为此，本人现承诺尽快归还此借款”。2019年10月12日，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再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80万元。2020年5月，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6月30日，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再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40万元。2020年7月1日，谢天闻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260万元。2020年7月31日，谢天闻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退回3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谢天闻之间通过口头方式，形成了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现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投资目的未能达成，但并无证据显示是谢天闻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双方之间就谢天闻应履行哪些具体义务及期限均无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无偿委托合同中受托人除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外，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谢天闻无需对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谢天闻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尽快归还，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履行。该承诺未明确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以62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谢天闻在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起诉后，于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2020年7月31日分别清偿40万元、260万元、320万元三笔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抵充后，谢天闻尚欠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本金43486.3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25日判决：一、谢天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清偿欠款43486.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3486.3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90元，由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11元、谢天闻负担77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商事主体信息，显示广州金控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和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均为2019年6月12日。谢天闻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确认，但是否资金到位我还要核实，而且我不能自行动用公司资金归还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款项，这是要经过股东会决议的。二审查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公司认为委托投资关系应在2017年3月-2017年6月12日，此后双方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谢天闻用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公司的款项经营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使得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公司遭受损失，故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公司是从2018年12月27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谢天闻应支付的利息，之前谢天闻归还过300万元，之前部分的利息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公司放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其与谢天闻之间的委托关系已在广州金控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日之日结束。委托投资的目的无法实现，谢天闻应返还款项，但由于谢天闻后续有还款，故其表示2018年12月26日谢天闻归还了300万之前的利息不予主张，要求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为无偿性的，且各方也明确未对委托事项无法完成之后的责任认定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关于“无偿委托合同中受托人除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外，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认定谢天闻无需对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正确。谢天闻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尽快归还，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还款承诺书》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此后华夏正德产业投资（广州）有限公司也有再次还款，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举证其在此后有多次催促谢天闻还款，在现无证据证实谢天闻有明确承诺还款时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从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以620万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1元，由广东坤银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