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0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何支刚，该县人民政府县长。上诉人（一审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张珍飞，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张忠，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军，贵州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华，男，1954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沿河县政府）、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溪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华房屋拆迁管理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6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在沿河土家族自治县道路旁拥有合法房屋。被告以“贵州省沿河自治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项目”之名义，欲征收原告的房屋。但因为补偿安置极其不合理，原告未与任何单位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4月28日下午，被告组织相关人员拆除原告房屋，房屋内物品被埋入废墟。原告认为被告无权拆除原告房屋，拆除行为无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遂诉至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4月28日强拆原告合法房屋的行为违法，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沿河县甘溪水库是该县集灌溉、饮水、防洪、治涝等功能一体的重点民生工程。该工程项目建议书经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通过用地预审，移民安置规划大纲和移民安置规划报告由贵州省水利水电工程移民局批复并审核同意。原告杨秀华是沿河县甘溪镇共甘村坡上组村民。约2008年前，杨秀华在本组公路旁修建了分别为砖混结构的三层和两层的两栋房屋。三层楼的房屋由原告之子杨旭丰居住，两层楼的房屋一直无人居住。2013年9月，沿河县县委、县政府共同成立了沿河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负责该工程项目的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工作。杨秀华修建的砖混结构两层楼的房屋在沿河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范围之内。沿河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在进行农村房屋分户调查时，所填调查表户主签字是杨秀华和其女婿王南军。因对被告实施的安置补偿方案和标准有异议，杨秀华拒绝与被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拒绝搬迁。为推进项目的顺利建设，沿河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被告甘溪镇政府及相关人员于2018年4月26日对杨秀华修建的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一、甘溪镇政府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涉案强制拆除杨秀华房屋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行终651号裁定，已因涉案强拆涉及的其他案件将甘溪镇政府列为原审被告，甘溪镇政府对此也未提出上诉。现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甘溪镇政府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关于“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六十一条关于“违反本条例规定，拖延搬迁或者拒迁的，当地人民政府或者其移民管理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不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被告在未与原告因征地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如需对原告房屋进行拆除，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自行对原告所有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综上，原告杨秀华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甘溪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杨秀华房屋的行为违法。沿河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杨秀华已将涉案房屋赠送其女婿王南军，被上诉人杨秀华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杨秀华已将涉案房屋赠送其女婿王南军（王南军系杨秀华长女杨旭琴之夫，杨旭琴系杨旭飞胞姐），在实物指标调查时，调查表上户主栏是王南军，涉案房屋属于王南军所有。被上诉人杨秀华在一审时对上诉人提交的2号、3号证据无异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被上诉人杨秀华之女杨旭琴（配偶为王南军）已外嫁，且户籍已迁出。根据甘溪库区移民政策规定，王南军不属于甘溪库区的移民户，不能享受移民宅基地的划分。在甘溪库区范围内，像王南军类似的有10多户，均已签订协议，均为划分移民宅基地。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杨秀华的起诉。甘溪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溪镇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属于认定错误。上诉人甘溪镇政府是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之一，开展的相关工作不是以甘溪镇政府的名义实施，而是以指挥部的名义开展工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出上诉为由推定上诉人系适格被告实属错误，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行终651号裁定内容是驳回杨旭飞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原裁定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行初135号行政裁定书内容为裁定驳回杨旭飞的起诉，并未确定上诉人为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杨秀华已将涉案房屋赠送其女婿王南军，被上诉人杨秀华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杨秀华的起诉。杨秀华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杨秀华有两女一子，女儿杨旭飞、杨旭琴，儿子杨旭丰，王南军系杨旭琴之夫。杨旭飞于2018年8月22日，以对案涉房屋在修建过程中有过投资为由，向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沿河县政府、甘溪政府强拆案涉房屋行为违法，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8）黔06行初135号行政裁定书中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不属于杨旭飞为由驳回了杨旭飞的起诉，本院以（2019）黔行终651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了一审裁定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秀华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甘溪镇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案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杨秀华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问题。本院认为，沿河县政府、甘溪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房屋权属不属于杨秀华所有，相反其提交的沿河自治县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征地农村房屋分户调查表户主一栏由杨秀华、王南军签字，甘溪水库移民搬迁安置入户动员登记表动员对象一栏由杨秀华签字，因此，从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杨秀华为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甘溪镇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经查，甘溪镇政府是甘溪水库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之一，甘溪镇政府系以指挥部的名义开展强制拆除工作，而非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工作，故杨秀华只能对组建本案项目指挥部的沿河县政府提起诉讼，甘溪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以在本院审理的（2019）黔行终651号案件中，甘溪镇政府未提起上诉为由推定甘溪镇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进而作出甘溪镇政府强制拆除杨秀华房屋行为违法的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依法予以改判。关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只有杨秀华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又不履行行政决定时，基于公共利益需要，须对杨秀华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在本案中沿河县政府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留给杨秀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也没有申请人民法院实施强制拆除，而是自行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故沿河县政府对杨秀华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确认违法。综上，沿河县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甘溪镇政府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请求具有合法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6行初35号行政判决为；确认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杨秀华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羽秦书记员李铧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