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10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格纳知识产权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约翰·M.·雅各布斯（JohnM.Jacobs），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君，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姚市枫缘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河姆渡镇。法定代表人：李航，执行董事。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余姚市枫缘电源有限公司（简称枫缘公司）2.注册号：129086793.申请日期：2013年7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无酒精果汁、格瓦斯（无酒精饮料）、以蜂蜜为主的无酒精饮料、乌梅浓汁（不含酒精）、果汁、饮料制作配料、制饮料用糖浆、汽水制作用配料、杏仁糖浆。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西格纳知识产权公司2.注册号：102934993.申请日期：2011年12月1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为参加健康保险计划的客户提供与建立和管理医生和医院网络有关的商业管理服务、与保健有关的商业管理辅助、与保健有关的商业管理咨询、与保健有关的商业信息、人事管理咨询、会计、通过审查供应商的资质并商谈付款及账单安排事宜等方式提供有关商业管理辅助、与审查供应商的资质并商谈付款及账单安排事宜的方式有关的商业专业咨询。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42388号《关于第12908679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3月15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西格纳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西格纳公司介绍及报道、合资公司资料；2.西格纳公司相关合作协议；3.作品转让协议、登记证书；4.西格纳公司商标注册信息；5.西格纳公司版权作品的企业宣传册、展板员工名片等使用证据；6.枫缘公司相关资料等。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西格纳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2006-2009《财富》杂志全球500强企业榜单；2.西格纳公司详细介绍及北京代表处信息以及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及物业协议等相关证据；3.西格纳公司在华成立的合资公司企业营业的相关许可文件；4.西格纳公司在华成立的合资公司网站的详细信息；5.招商信诺详情及媒体的相关报告；6.报纸以及杂志对西格纳公司的报道；7.网络媒体对西格纳公司的报道；8.2002年12月5日，深圳市鼎尊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与信诺北美人寿保险公司签署的合资经营合同中英文复印件；9.2003年7月15日，信诺知识产权有限公司和招商信诺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签署的CIGNA（信诺）商标和名称使用权许可协议中英文复印件；10.2012年3月3日，信诺西格纳数据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和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签署的医疗费用直付合作协议；11.2012年10月18日，信诺西格纳数据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和北京军区总医院特需医疗部签署的医疗服务和付费协议；12.2014年9月30日，由招商信诺人寿有限公司、信诺西格纳数据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和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三方签署的医疗费用直付合作协议；13.2014年10月14日，信诺西格纳数据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和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签署医疗费用直付合作协议；14.信诺数据技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总经理、信诺国际健康险业务亚太地区首席运营官陈虹的简介；15.信诺集团向协和医院发出拜访函及相关邮件；16.2014年11月20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诺北美人寿保险公司签署的合资经营合同中英文复印件；17.招商信诺（CIGNA&CMC）人寿保险相关保险理赔信息；18.“生命之树”作品描述；19.西格纳公司与“生命之树”作品作者签订的转让协议；20.“生命之树”作品描述在中国的作品登记证书；21.西格纳公司商标在全球范围内的商标注册证书；22.西格纳公司在中国含有其“生命之树”标志的商标注册证书及档案；23.诉争商标图案与西格纳公司在先版权作品彩色图样；24.恶意抄袭他人版权作品作为商标进行注册被主管部门予以撤销的裁定书复印件；25.西格纳公司版权作品的企业宣传册、展板员工名片等使用证据；26.在百度搜索“招商信诺”的显示结果；27.2014信诺健康管理服务模式研讨会相关邮件及邀请函复印件；28.信诺集团庆祝费城管弦乐团访华四十周年相关信息；29.枫缘公司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商标申请档案；30.枫缘公司工商信息查询结果；31.枫缘公司商标申请信息查询结果。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西格纳公司的在先著作权，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行为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西格纳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的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13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且本案缺乏公开发表等相关证据对作品发表时间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对生命之树图形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商标注册证及使用证据仅能证明其商标所有权及作为商标使用的事实，尚不能作为其对生命之树图形作品享有著作权的充分依据。二、西格纳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而是评审阶段提交光盘证据的纸质件。三、与本案当事人相同、证据相同、案情基本相同的第12908757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案件，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行初8609号行政判决认定西格纳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图形作为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该判决已生效。西格纳公司、枫缘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上述在先权利即包含他人在先享有的著作权，而判断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时，应考虑以下要件：（1）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的保护客体；（2）当事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或者利害关系人；（3）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诉争商标申请人有可能接触涉案作品；（4）诉争商标标志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首先，西格纳公司主张享有在先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生命之树）”（简称涉案作品）系对树木进行一定艺术化设计后富有美感的图案，体现出作者独特的表达和为此投入的智力劳动，具备一定的审美意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其次，西格纳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13日，涉案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1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9月21日，作者为布兰德辛格尔有限公司、杰瑞凯珀事务所。虽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日期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但结合西格纳公司提交的早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的第10293496号“Cigna”商标、第10293499号“Cigna”商标等商标注册证书以及相关使用证据，足以认定西格纳公司系涉案作品的利害关系人。第三，由西格纳公司提交的保险理赔合同、与中国知名医院的医疗费用直付合作协议、宣传报道等证据可知，其涉案作品经在先使用并公开后，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枫缘公司具有接触到涉案作品的可能性。第四，将诉争商标与西格纳公司所主张的涉案作品相比，二者除外圈圆弧以外，其余部分没有明显区别，已构成实质性相似。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西格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权，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