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九一村空港大道****530（空港花都）。法定代表人：余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照，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鸿炼，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福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鸿炼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福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谭照，被上诉人卢鸿炼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福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鸿炼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卢鸿炼负担。事实和理由：1.川福物流公司是整合了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一并管理、运营的合作经营体，而卢鸿炼是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服务对象为九家公司合并的“合作经营体”，并非川福物流公司。而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作为合作经营体的组成成员，是卢鸿炼劳动成果的最终接受者与承载者。2.卢鸿炼与其自己的公司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卢鸿炼购买社会保险时也已提交了该份劳动合同，目前仍依据该份劳动合同持续购买社保。3.川福物流公司从未向卢鸿炼发放过工资，卢鸿炼应当举证证明川福物流公司有向其发工资的事实。4.川福物流公司从未向卢鸿炼发放过工作证，卢鸿炼也未填写过入职登记表等招用记录，也无考勤记录。川福物流公司是一家规章制度严格的公司，员工都是严格按照规章制度签订劳动合同并按照入职流程办理入职手续的，同时也会按照公司制度进行考勤，但是卢鸿炼并无此行为与证据。卢鸿炼每月的工资及社保均由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与缴纳，卢鸿炼平时的工作内容也是为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但是因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属于合作经营体的一员，所以卢鸿炼的工作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交叉、重叠的部分，但不能据此认定卢鸿炼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5.川福物流公司是九家公司组成的合作经营体的一员，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也是九家公司组成的合作经营体的一员，一审法院认定川福物流公司与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管理上均存在混同，说明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与其他七家公司也存在混同，而一审法院认定卢鸿炼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说明卢鸿炼与其他七家公司亦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见，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6.卢鸿炼的工资一直由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放，川福物流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关的工资发放记录，亦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卢鸿炼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卢鸿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福物流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16020元；2.判令川福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8366.63元；3.诉讼费由川福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福物流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余振，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日期是2004年6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卢鸿炼、刘德贤是该公司的股东，卢鸿炼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州骏盛水产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6日，吕梦飞是该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川福物流公司由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广州市百升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广州骏盛水产贸易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合并运营管理经营。2018年6月17日，余振、陈海波、林俊伟、刘德贤、倪练贞、卢鸿炼、卢鸿练、杨耀生、吕锦辉共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川福物流公司，2018年6月17日，股东共同签名的《广州市川福物流股东大会决议》，记载选举余振、陈海波、林俊伟为首届董事会成员，执行董事为林俊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振，股东股份比例为：余振40%、陈海波20%、林俊伟20%、刘德贤2.1%、倪练贞1%、卢鸿炼0.8%、卢鸿练1.1%、杨耀生5%、吕锦辉10%。其中刘德贤、倪练贞、卢鸿炼、卢鸿练的股份由陈海波代持，杨耀生、吕锦辉的股份由余振代持。2018年6月17日的《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任职书》载明卢鸿炼担任本公司车队经理，任期一年。该任职书由林俊伟签名并加盖了川福物流公司公章。川福物流公司辩称该公章系刘德贤于2019年2月26日取得公章保管权限后擅自加盖，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庭审中口头申请对公章加盖时间鉴定。庭审中，双方确认在2019年2月26日前公司公章等由陈海波保管，2019年2月26日开始由刘德贤保管。卢鸿炼主张与川福物流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入职时间是2018年6月1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上班至2019年7月底，至今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任职车队经理，主要负责公司的车队管理，工作接受陈海波管理。卢鸿炼已加入川福物流公司的钉钉工作群中，但并未进行考勤。川福物流公司否认与卢鸿炼之间为劳动关系，辩称卢鸿炼仅是股东，也参与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其他7家的相关事宜，履行股东及合伙人职责，报酬是股东分红。卢鸿炼主张2018年6月的工资为16000元，2018年7月、8月的工资为8000元/月，2018年9月起调整为8010元/月，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的工资是现金发放，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由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账户代发（标记为劳务费），领取工资时需要签名，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实发工资依次是：7696元、7551元、7551元、7551元、7551元、7458元。2019年3月1日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转账3080元给卢鸿炼，该款项的附言是：2018年年终奖。卢鸿炼主张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均未发放，按月平均工资8010元计算，川福物流公司尚未发放的工资共计16020元。川福物流公司否认拖欠工资，认为卢鸿炼的工资应由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发放，且因股东纠纷，双方自2019年5月已没有合作关系。卢鸿炼的社会保险均由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社保个人缴费金额共计3330.24元。卢鸿炼的个人所得税均也是由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扣缴。2019年7月26日，卢鸿炼到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9]60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卢鸿炼的全部仲裁请求。卢鸿炼于2019年10月17日收到上述裁决书，于2019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卢鸿炼与川福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卢鸿炼系川福物流公司的股东，并不影响其与川福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从卢鸿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卢鸿炼所从事的工作属于川福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川福物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卢鸿炼是基于股东职责或合作关系从事该工作；卢鸿炼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关于外训拓展训练的通知》可以佐证其系川福物流公司的一员；川福物流公司与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虽然属于独立的法人，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可以证实，两家公司在人员、财务、经营管理上均存在混同，二者属于关联企业，不能以广州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为卢鸿炼缴纳了社保、代扣个税、发放劳务费而认定川福物流公司与卢鸿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川福物流公司提出的对任职书印章的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因鉴定结论不影响本案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川福物流公司与卢鸿炼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根据举证规则，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举证，用人单位未举证的，可以结合劳动者的证据进行认定。本案中，结合卢鸿炼的社保缴费明细及个税查询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卢鸿炼主张月工资为801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川福物流公司已经为卢鸿炼缴纳了2019年5月、6月的社会保险，故卢鸿炼主张的2019年5月、6月的工资应扣减相应的个人应缴纳社保金额，共计15464.96元[8010元×2-（3330.24元÷12×2）]。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现有证据并不能显示卢鸿炼未与川福物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卢鸿炼的过错导致，故川福物流公司应当向卢鸿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由于卢鸿炼于2019年7月26日申请仲裁主张该权利，2018年7月26日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故川福物流公司应向卢鸿炼支付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差额。结合卢鸿炼提供的个税查询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卢鸿炼的主张可信，根据其应发工资核算，川福物流公司应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81083.85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川福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鸿炼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工资共15464.96元；二、川福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鸿炼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1083.85元；三、驳回卢鸿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卢鸿炼已缴），由川福物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川福物流公司与卢鸿炼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卢鸿炼虽系川福物流公司的股东，但并不影响其与川福物流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从卢鸿炼提交的钉钉软件截图、《关于外训拓展训练的通知》来看，卢鸿炼是以员工的身份加入川福物流公司的工作群以及参加川福物流公司组织的外训拓展训练。从卢鸿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卢鸿炼的工作内容是川福物流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川福物流公司主张卢鸿炼是基于股东职责或合作关系从事该工作，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卢鸿炼与川福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拖欠工资的问题。川福物流公司没有提交工资支付台账、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卢鸿炼的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结合卢鸿炼的银行流水、社保缴费明细及个税查询单认定卢鸿炼的工资数额，并判令川福物流公司支付卢鸿炼2019年5月、6月工资12834.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川福物流公司未与卢鸿炼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没有证据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卢鸿炼，一审判令川福物流公司向卢鸿炼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川福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