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03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代英，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国，男，195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与周代英系夫妻关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雪，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浩东，男，199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代英、唐建国、谭浩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上减少161022元。事实和理由：一、交警部门划定的事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唐建国无证驾驶无牌无证的属性为机动车的轻便摩托车，违反轻便摩托车不能载人的禁止性规定，且周代英、唐建国均未戴安全头盔，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应根据事故的发生与损害结果扩大的原因力大小，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外应承担不超过50%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周代英、唐建国多项损失项目不当。其中周代英住院医疗费120946元未质证发票原件，药店收据380元没有医嘱，唐建国医疗费中1180.5元无发票原件，6702.57元无完整的病历资料，8752.84元与本案无关；周代英、唐建国均已超60岁，应不计算误工费，即使可以考虑，也应参照岳阳城区1540元每月的最低工资计算标准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偏高，应按住院时长每天4元标准计算；医生医嘱建议唐建国为低盐低脂清淡饮食，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不应计算营养费；周代英、唐建国未对实际财产损失进行举证，不应计算该项费用。周代英、唐建国辩称，1、此次事故中，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交警部门就事故责任认定正确，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推翻；2、答辩人都带有头盔，事后头盔都摔破，而且从周代英的伤情来看是多处骨折，反而头部受伤很小；3、周代英医疗费提交了住院清单，庭后提交了正式发票，后续治疗380元是非处方药，不需要医嘱，唐建国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4、误工费、交通费等项目的认定都合情合理。谭浩东辩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意见与其无关。周代英、唐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23828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4日11时30分，谭浩东驾驶湘Ｆ1××**号小型越野客车，沿京珠高速岳阳连接线由东往西行驶，至金凤桥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前方唐建国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周代英、唐建国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4日，岳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白石岭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浩东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周代英、唐建国被送往岳阳市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112天和12天。2020年5月8日，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周代英2019年6月4日车祸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93.8%，评定为八级伤残；致左手功能丧失分值为55分，评定八级伤残；致右侧多发肋骨骨折1~12肋、左侧第1、第12前肋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致胸6－腰2右侧横突、腰4、5右侧横突、腰3双侧横突骨折，腰3-5棘突多发骨折，现遗留腰椎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值为27.97%，评定为十级伤残。预计后段医药费用7000元，误工期210天（含后续治疗误工期），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唐建国为轻伤一级，误工期180天，护理期30天，营养期30天。周代英、唐建国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8年6月22日，谭浩东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为涉案湘Ｆ1××**号小型轿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不计免赔，保险单号分别为1200483900456144062和1200483900456144060，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6月29日－2019年6月28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周代英的损失有：（1）医疗费。周代英提供医疗费发票122475.75元，谭浩东提供为周代英所交急诊费用发票3090元，共计125565.75元，予以确认。司法鉴定预计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7000元一并确认，合计132565.75元。（2）误工费。司法鉴定确定周代英误工210天，其已超过六十周岁，请求按每天22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考虑其确有误工损失，结合其平常务工性质，参照环境业标准计算为33074.13元（57486元／365天×210天）。（3）护理费。司法鉴定确定护理90日，周代英提出护理人员系其儿媳，每月收入12000元，应按儿媳收入计算误工费，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6475.18元（66816元／365天×90天）。（4）交通费。周代英要求交通费4500元过高，且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考虑确有交通费发生，酌定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周代英住院时间112天，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0元过高，酌定6720元（60元／天×112天）。（6）营养费。司法鉴定确定营养时间90日，周代英要求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起按100元／天计算过高，酌定2700元（30元／天×90天）。（7）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认定周代英2个八级伤残，1个九级伤残，2个十级伤残，周代英事发时已满63岁不满64岁，请求按17年计算合理，但按41%比例计算残疾赔偿金过高。酌定39%，以此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64152.46元［39842元／年×（20-3）年×0.39］。被扶养人生活费：周代英主张对赡养母亲承担六分之一的责任，请求被抚养人生活费9199元过高，酌定为8750.3元（26924原×0.39×5／6），该费用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合计272902.76元。（8）精神抚慰金。周代英要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结合其伤残情况酌定为19500元。（9）财产损失。周代英与唐建国共同主张摩托车、手机、衣服等财产损失50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对电动车受损予以确认，结合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情况，酌情认定损失2000元。（10）鉴定费。周代英与唐建国主张鉴定费30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以上（1）－（10）项，共计491937.82元。3、唐建国的损失有：（1）医疗费。唐建国提供医疗费发票15455.41元，谭浩东提供唐建国门诊费用发票1180.5元，合计16635.91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司法鉴定确定唐建国误工180天，其已超过六十周岁，请求按每天24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考虑其确有误工损失，结合其平常务工性质，参照建筑业标准计算为28124.87元（57031元／365天×180天）。（3）护理费。司法鉴定确定护理30日，唐建国提出护理人员系其儿子，每月收入20200元，应按儿子收入计算误工费，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故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5491.73元（66816元／365天×30天）。（4）交通费。唐建国要求赔偿交通费1500元，但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考虑确有交通费发生，酌定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建国提出住院24天，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过高，根据病历资料认定其住院时间12天，酌定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12天）。（6）营养费。司法鉴定确定营养时间30日，唐建国要求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起按100元／天计算过高，酌定900元（30元×30）。（7）财产损失。前已确认电动车损失2000元，不再重复计算。（8）鉴定费。前已确认鉴定费3000元，不再重复计算。（9）精神抚慰金。唐建国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请求精神抚慰金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1）－（9）共计52172.51元。4、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周代英、唐建国125000元，谭浩东支付周代英、唐建国16670.5元。5、非医保用药。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委托岳阳市百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确认周代英非医保用药24596.01元，唐建国非医保用药35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代英、唐建国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伤害，赔偿义务人应当依法赔偿其损失。谭浩东驾驶机动车与唐建国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谭浩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代英、唐建国不负事故责任。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对事故认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提出复核，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事故认定结论，该事故认定结论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予以采信，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谭浩东驾驶的肇事车在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周代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实际发生的数额为344952.07元（包括残疾赔偿金272902.76元、护理费16475.18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3074.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500元），唐建国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实际发生的数额为33916.6元（包括护理费5491.73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28124.87元），合计386366.18元（352449.58元＋33916.6元）；周代英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实际发生的金额为141985.75元（包括医疗费125565.75元、后期医疗费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20元、营养费2700元），唐建国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实际发生的数额为18255.91元（包括医疗费1663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900元），合计160241.66元（141985.75元＋18255.91元）；周代英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项目下实际发生的金额为2000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周代英100000元、唐建国10000元，共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代英9000元、唐建国1000元，共10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周代英2000元，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共赔偿共计122000元。周代英、唐建国其他损失422110.33元（491937.82元＋52172.51元－122000元），由谭浩东承担，其中周代英非医保用药24596.01元，唐建国非医保用药3568元，由谭浩东负责赔偿，周代英其余损失356341.81元（491937.82元－100000元－9000元－2000元－24596.01元）、唐建国其他损失37604.51元（52172.51元－10000元－1000元－3568元），共393946.32元（356341.81元＋37604.51元），由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谭浩东已支付的16670.5元、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125000元可以抵扣。判决：一、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代英111000元（100000元＋9000元＋2000元），在商业三者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代英356341.81元，共计467341.81元。二、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建国11000元（10000元＋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唐建国37604.51元，共计48604.51元。三、谭浩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代英24596.01元。四、谭浩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建国3568元。五、驳回周代英、唐建国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以上第一、二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共应赔偿周代英、唐建国515946.32元，扣除已支付的125000元，还应赔偿390946.32元。综合以上第三、四项，谭浩东共应赔偿周代英、唐建国28164.01元，扣除已支付的16670.5元，还应赔偿11493.5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8.28元，减半收取4519.14元，由周代英、唐建国负担851.14元，谭浩东负担366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湖南天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评估意见书》，拟以证明唐建国驾驶的二轮电动车是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且不可以载人。被上诉人提供住院收费票据用以证明周代英后续取钢板费用为8016.37元，而非7000元。本院认为，该评估意见书系单方委托鉴定，且鉴定结论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已判决周代英后期医疗费7000元，周代英没有提起上诉，对周代英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二、周代英、唐建国有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恰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认定事故原因系谭浩东驾车转弯时车速过快和操作不当撞到路边的路沿石导致车辆失控后，撞向正常行驶的唐建国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唐建国驾驶的电动车属性以及能否载人并非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戴头盔，故交警部门据此认定谭浩东负事故全部责任是恰当的。一审判决认定谭浩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1、关于周代英医疗费的问题，其住院费用在一审中已提供住院费用清单，一审采纳该住院费并无不当，周代英陈述其发费380元在药店购买了一气垫床，亦符合其伤情实际，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唐建国的医疗费问题，其中部分为门诊发票，部分为住院发票，均属实际发生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予以采纳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周代英、唐建国事故发生时虽已逾60岁，但均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所从事的工作，一审判决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3、关于交通费以及财产损失问题，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虽然周代英、唐建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周代英、唐建国受伤后在医院就医（其中住院时间分别为112天、24天）和进行司法鉴定等等，其本人和陪护人员必然会花去交通费，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周代英、唐建国交通费分别为3000元、300元并无不当。另鉴于周代英、唐建国的电动车等财产已受损的事实，一审酌情认定财产损失2000元亦无不当。4、关于唐建国的营养费问题。唐建国头部外伤，康复过程中需要加强营养，且低盐低脂饮食与加强营养无冲突。故一审判决采纳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