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权印仓，男，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平，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苏浙联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南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卫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新疆天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吉州荣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权印仓、新疆苏浙联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苏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中，被上诉人权印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平，被上诉人苏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荣达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权印仓及苏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荣达公司不应向权印仓支付工程款323,881元及利息14,088.82元。荣达公司从未与权印仓订立过任何施工合同，荣达奎屯分公司与权印仓签订施工合同，对此荣达公司并不知情，权印仓应当向荣达奎屯分公司索要工程款。荣达公司也从未收到苏浙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故不应向权印仓承担付款责任。权印仓就涉案工程施工后，荣达公司与权印仓未进行过任何工程结算，也未对权印仓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盖章确认。一审判决荣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权印仓辩称，涉案《施工协议书》上加盖的荣达奎屯分公司公章是苏浙公司的党支部书记杨自斌加盖的。权印仓依照该协议进行了施工，并直接与荣达公司进行了结算。荣达公司支付了工程款6万元，尚欠工程款323,881元未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浙公司辩称，荣达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但其希望与权印仓进行对账后，由其向权印仓提供能够网签的商铺，用于以物抵债。 权印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浙公司支付欠付其工程款323,881元及欠款利息19,432.86元（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并由荣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权印仓与荣达奎屯分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协议书，协议书部分内容如下：“……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疆汽贸园217国道接园区道路盖板涵。2、工程地点：新疆汽贸园G区钓鱼市场后侧。二、开工、竣工日期：2014年8月24日开工2014年9月24日竣工。……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八、结算办法和付款方式：……2、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70%，乙方提供结算资料办理竣工结算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壹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开始计算），质保期满若无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将质保金全额无息退还乙方。”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有荣达奎屯分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有权印仓的签名。 2017年8月15日，苏浙公司给权印仓出具了一张《发生额及余额表》，《发生额及余额表》显示权印仓施工工程结算余额为323,881元。在《发生额及余额表》下部空白处，苏浙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唐参军于2017年8月20日书写：权印仓承建的园区道路过路石油管线保护涵工程，工程总价结算值为383,881元。已抵扣车辆6万元整。结算余额属实（323,881元）。庭审中苏浙公司陈述，因为涉案工程没有结算，所以未向荣达奎屯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另查明，荣达奎屯分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注销。2017年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利率4.35%。一审庭审中权印仓增加利息34,007.51元的诉求请求，但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荣达奎屯分公司承包了苏浙公司的工程后，将新疆汽贸园217国道接园区道路盖板涵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权印仓，权印仓与荣达奎屯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但权印仓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利主张工程款。对于庭审中权印仓增加利息34,007.51元的诉讼请求，因权印仓未补交相应的诉讼费，对增加的部分不予审理。2017年8月15日，苏浙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给权印仓出具《发生额及余额表》，《发生额及余额表》能够证实权印仓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已在苏浙公司财务处挂账，权印仓施工部分工程款既然已在苏浙公司处挂账，可以得出荣达奎屯分公司、苏浙公司对权印仓施工部分工程款数额认可，否则苏浙公司也不可能将权印仓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列入公司应付账款。苏浙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唐参军在《发生额及余额表》上书写的备注进一步证实，苏浙公司对权印仓施工部分工程款总额无异议，发生额及余额表足以证实荣达奎屯分公司欠付权印仓工程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权印仓是实际施工人，苏浙公司系工程发包人，庭审中苏浙公司陈述，其未向荣达奎屯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现荣达奎屯分公司已注销，且荣达奎屯分公司作为荣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故本案应由荣达公司向权印仓支付工程款，由苏浙公司在欠付荣达奎屯分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权印仓支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权印仓与荣达奎屯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中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2017年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是4.35%，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计算，现权印仓仅主张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利息，是权印仓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14,088.82元（32,3881元×4.35%）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苏浙公司关于权印仓所施工工程量未结算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同，法院不予采纳。苏浙公司辩称权印仓仅施工了一部分，剩余部分由另一公司施工，因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荣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权印仓支付工程款323,881元、利息14,088.82元；二、苏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向权印仓支付工程款323,881元、利息14,088.82元；三、驳回权印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0元（权印仓已预交），由苏浙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除权印仓与荣达奎屯分公司签订了涉案《施工协议书》这一事实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施工协议书》第七条载明，工程总造价暂定343,766元;乙方（即权印仓）需向甲方（即荣达奎屯分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的6.5%的管理费。 本案二审庭审中，苏浙公司承认其与荣达奎屯分公司就涉案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该工程是由其工程部人员找权印仓施工，并与权印仓直接进行的结算。权印仓自认其未向荣达奎屯分公司缴纳涉案《施工协议书》中约定的管理费。对苏浙公司与权印仓陈述的以上事实，本案其他当事人亦未表示否认并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荣达公司还称其成立的荣达奎屯分公司在注销前，该分公司的公章在苏浙公司的党支部书记杨自斌处，由杨自斌保管使用，杨自斌同时还是荣达奎屯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对此，权印仓予以承认。苏浙公司称其不清楚该事实，并对权印仓及荣达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的杨自斌使用荣达奎屯分公司的公章与权印仓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亦表示其不清楚。对于荣达公司及权印仓主张的以上事实，经本院当庭向苏浙公司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视为其对以上事实予以承认，本院对上述事实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荣达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 苏浙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苏浙公司的相关人员使用荣达奎屯分公司的公章与权印仓签订《施工协议书》，将涉案工程交由权印仓施工。权印仓施工完毕后，苏浙公司直接与权印仓进行结算，并向权印仓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对欠付工程款向权印仓出具欠款凭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苏浙公司及荣达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苏浙公司在本案中亦承认其与荣达奎屯分公司就涉案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而权印仓在涉案《施工协议书》签订后，也并未向荣达奎屯分公司履行该合同中载明的缴纳管理费的义务，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荣达奎屯分公司向权印仓履行过该合同义务。故本案并不存在苏浙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荣达奎屯分公司施工及荣达奎屯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权印仓施工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苏浙公司与权印仓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苏浙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权印仓施工，双方之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完工后，苏浙公司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且已就涉案工程价款直接与权印仓进行了结算，故苏浙公司应向权印仓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权印仓与荣达奎屯分公司就涉案工程并不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其要求荣达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荣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奎屯市人民法院（2020）新4003民初495号民事判决； 二、新疆苏浙联合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权印仓欠付工程款323,881元及利息14,088.82元; 三、驳回权印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0元（权印仓已预交），由权印仓负担100元，由荣达公司负担6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荣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冬 迪 审判员 阿丽拉阿先 审判员 王 帷 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魏 嘉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