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04民初169号原告：周小红，女，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原告：何泽毅，男，199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奇，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雅姬，湖北楚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鄂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文星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黎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何兆玲与被告鄂州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何兆玲去世，何兆玲的继承人周小红、何泽毅依法参加诉讼。本院依据申请，就鄂州市中心医院在治疗何兆玲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项目委托鉴定，就何兆玲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中部分签名委托笔迹鉴定。本案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小红、何泽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奇、姜雅姬、鄂州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红、何泽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鄂州市中心医院赔偿损失231978.06元；2.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9日，何兆玲因输尿管结石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4日，在未告知任何手术风险的情况下，鄂州市中心医院万建医生对何兆玲实施了微创取石手术，放置了双J管，但何兆玲长期无法恢复。同年2月21日，何兆玲前往鄂州市中心医院实施拔除双J管手术，仍由万建医生实施，但未能成功拔出。次日，何兆玲前往同济医院就医并于2016年3月2日住院治疗。2016年4月27日，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在诊治何兆玲的活动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程度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理论系数值为50%；伤残程度为9级。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鄂州市中心医院答辩称：鄂州市中心医院对何兆玲的处置符合诊疗常规，医务人员严格遵守诊疗常规及规范，不存在差错，院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依据司法鉴定意见，院方的过错参与度也仅为40-60%，周小红、何泽毅要求全部赔偿无法律依据。周小红、何泽毅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何兆玲身份信息。拟证明何兆玲身份情况。证据二，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票据。拟证明何兆玲先后在鄂州市中心医院、同济医院就诊情况以及何兆玲的损失为231978.06元。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鄂州市中心医院在诊治何兆玲的活动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损害程度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40-60%，理论系数值为50%，伤残程度为9级。证据四，笔迹鉴定报告。拟证明鄂州市中心医院手术知情同意书非何兆玲本人签字，系鄂州市中心医院伪造。证据五，营业执照、商铺租赁合同书。拟证明何兆玲生前从事批发零售业。鄂州市中心医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何兆玲在鄂州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一份。拟证明何兆玲在鄂州市中心医院诊疗情况，该病历在送交鉴定机构前已经质证并经过何兆玲本人的确认，何兆玲对该病历无异议。证据二，鉴定费发票。拟证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为13000元。庭审质证过程中，鄂州市中心医院对周小红、何泽毅的证据一、三无异议。对证据二中鄂州市中心医院的病历、检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常规；认为同济医院病历与鄂州市中心医院无关；医疗费数额由法庭核实；交通费票据不能证实实际支出情况；黄冈博林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不应被采信，该所的鉴定费与鄂州市中心医院无关，对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发票无异议，认为笔迹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笔迹经鉴定虽非何兆玲本人签字，但不能排除系家属代签，同时，何兆玲本人已全程参与病历的质证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事宜，均未对病历提出质疑，视为何兆玲本人认可该病历。对证据五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商铺租赁合同无法确认真实性，且不能证实何兆玲实际从业情况。周小红、何泽毅对鄂州市中心医院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过程中，何兆玲对手术知情同意书非本人签字提出过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由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周小红、何泽毅和鄂州市中心医院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本院对证据形式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的采信，在后文详述。依据以上有效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意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1月9日，何兆玲因“间断性右侧腰部疼痛7年”就诊于鄂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右输尿管结石伴肾积水。同年1月14日鄂州市中心医院行“经尿道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清石术”，术后检查体术双J管位置良好，结石清除彻底。2016年1月21日何兆玲出院。2016年3月2日何兆玲入住鄂州市中心医院行双J管拔出术，次日出院。2018年12月12日何兆玲在同济医院行尿道造影，提示尿道狭窄，同年12月14日出院。何兆玲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其尿道狭窄的发生，遂于2016年4月15日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鄂州市中心医院在何兆玲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所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右输尿管结石伴肾积水”成立，具有手术适应症，鄂州市中心医院选择“尿道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清石术”符合医疗原则。何兆玲术后发生尿道膜部狭窄，分析与三个因素有关：1.鄂州市中心医院行尿道输尿管镜插入时因手术操作损伤了尿道膜部；2.行该手术时导尿管应留置7-15天，该病例只留置4天，留置导尿时间较短；3.因尿道膜部解剖上本身存在狭窄，是尿道三个狭窄之一，客观上增加了手术难度。前两个因素为鄂州市中心医院存在的过错，综合判断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属同等作用因素。鉴定意见为“鄂州市中心医院在诊治何兆玲的活动中存在过错，其该过错与损害后果（尿道狭窄）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参与度拟为40-60%，理论系数值为50%，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鉴定费用为7000元。后鄂州市中心医院申请对鄂州市中心医院在何兆玲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并同时鉴定后期治疗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00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过程中医患双方代表、法院工作人员在场。检查结果显示何兆玲神清语晰，步行入室，检查合作。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说明认为：何兆玲在鄂州市中心医院行经尿道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清石术，手术方式符合诊疗常规，术前也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鄂州市中心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及过错：何兆玲目前尿道存在狭窄主要与输尿管镜下手术损伤尿道有关，虽然临床诊断正确，手术指征掌握适当，手术方式选择合理，且尿道损伤为输尿管镜下手术的并发症之一，但术中造成尿道损伤，不能排除医方在医疗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虽何兆玲尿道狭窄与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输尿管镜气钬激光碎石清石术存在尿道损伤的风险，医方术前谈话已告知患方，且尿道膜部时尿道的三个狭窄之一，致手术难度较大，出现上述尿道损伤的并发症难以完全避免，可视为医方的减责因素。综合医患双方的因素分析，认为医方的医疗过错与何兆玲尿道狭窄之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鄂州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及过错，与何兆玲不良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为D级，即40-60%；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不宜再给予后期治疗费，建议给予误工时间210日，护理时间120日，营养时间90日。鉴定费用为13000元。2019年3月周小红、何泽毅申请对何兆玲的鄂州市中心元住院病历中“2016年1月13日15时手术知情同意书”、“泌尿外科手术不良后果及医疗风险知情同意告知基本内容”中何兆玲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沪润司鉴[2019]技鉴字第2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上“何兆玲”签名字迹与样本材料上的“何兆玲”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用为8000元。何兆玲于2019年1月16日去世，周小红系何兆玲之妻，何泽毅系何兆玲之子。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伤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和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均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过错参与度为40-60%。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在对何兆玲的诊治过程中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之过错，过错参与度为40-60%。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周小红、何泽毅认为何兆玲住院病历上的部分签名不是何兆玲本人签署，院方未就手术风险尽到告知义务，院方应承担100%赔偿责任。鄂州市中心医院则认为最多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查，何兆玲于2016年4月15日自行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当时并未提及存在部分签名不属实、院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况。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术前也履行了风险告知义务”、“输尿管镜气钬激光碎石清石术存在尿道损伤的风险，医方术前谈话已告知患方”等字样综合判断，在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过程中，何兆玲亦未提及此事。可见，“2016年1月13日15时手术知情同意书”、“泌尿外科手术不良后果及医疗风险知情同意告知基本内容”中何兆玲的签名即使不是何兆玲本人所签，何兆玲本人事后亦是予以认可的。何兆玲系于2019年1月2日提交的诉状中提及鄂州市中心医院未进行任何手术风险告知。现何兆玲已经去世，无法核实何兆玲本人未签名的真实原因，且院方存在过错的主要原因在于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故本院认为，何兆玲签名不属实与院方的过错参与度，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对此情节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所述，本院认定鄂州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90%。关于周小红、何泽毅主张的医疗费和复印费据实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均按照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周小红、何泽毅提供证据证实何兆玲生前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院方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按照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计算。周小红、何泽毅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准如下：1.医疗费：8888.73元；2.复印费：50.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60元/天×16天)；4.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150404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计算，37601元×20年×20%）；6.护理费：14031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42677元/年计算,42677元/年÷365天×120天）；7.误工费：28569元（按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批发和零售业49656元/年计算,49656元/年÷365天×210天)；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6000元；9.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500元；上述合计210753.23元。关于鉴定费，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因重新鉴定意见未改变该所鉴定意见，故该所的鉴定费用7000元，由鄂州市中心医院全额承担。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13000元和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8000元，鄂州市中心医院负担90%，为18900元。即鄂州市中心医院共计应赔付202578元（210753.23元×90%+7000元+18900元-13000元）。周小红、何泽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鄂州市中心医院关于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项目应按照2019年度的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鄂州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周小红、何泽毅202578元；二、驳回周小红、何泽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鄂州市中心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亚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纪姣蓉书记员霍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