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波，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广东埔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云发，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铭，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言，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李泉，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原审第三人：吴清贤，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上诉人江波因与被上诉人吴云发及原审被告李泉、原审第三人吴清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江波向吴云发偿还借款本息的判项，并在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吴云发对江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江波向吴云发借款，有江波出具的《借据》及吴云发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吴云发出具的资金来源于贷款，其通过贷款所得款项转借他人是为了获取较高利息差额，该行为本身有非法性。严重的更有可能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的高利转贷罪。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因此，本案吴云发的出借行为并不合法，其主张的与江波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二、本案江波、李泉、吴清贤三人均陈述本案的借款为李泉委托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所借，吴云发当时知情且该借款模式还是由其提出。因江波、李泉、吴清贤三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本应当予以采信，但相反一审法院却采信了吴云发的主张，认为该委托关系属于李泉和江波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吴云发，该认定实属错误。首先，本案借款源于李泉在承接省道S223线梅县松源至雁洋段改建工程中，因解决项目资金问题，委托江波及吴清贤向吴云发借款，对该委托事实吴云发当时知情且表示同意。现吴云发又否认该事实，违反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吴云发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单独将江波作为被告，而不将作为保证人的吴清贤，以及作为委托借款人的李泉列为被告，其目的就是不想让吴清贤和李泉加入诉讼当中，因为吴云发知道只要吴清贤、李泉二人如实陈述，就会与自己的主张相背。而目前的情况确实如此，吴清贤和李泉的陈述与江波的陈述一致，与吴云发的陈述相矛盾。即本案的借款系江波受李泉委托，以江波的名义向吴云发所借，对该委托借款吴云发是知情的。再次，在吴云发的借款于2019年2月25日到期后，因李泉未能还本付息，吴云发、江波、李泉、吴清贤四人分别于2019年3月16日、2019年10月15日，召集过两次协调会，主要内容就是协商李泉怎么向吴云发还款，这充分印证吴云发知晓李泉为实际借款人，本案的借款与江波、吴清贤无关。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吴云发知晓江波和吴清贤系受李泉委托，以江波作为借款人，吴清贤作为保证人向吴云发借款，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借贷关系应直接约束李泉和吴云发，与江波和吴清贤无关。三、正是因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及委托借款人为李泉，故在2019年10月15日，经各方多次协商，签署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确认：经多方协议由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和案外人吴宏昌的借款定于2020年元月20日前由李泉还清本息。现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书》认定为是李泉的债务加入，该认定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不能割裂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来进行事实认定，即如果没有之前的委托借贷关系，何来李泉的债务加入。故一审判决如果认定《协议书》为李泉的债务加入，那么前提应当认定李泉之前的委托借款行为。其次，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约定得很明确，即各方确认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和吴宏昌的借款由李泉还清本息，这个约定不应当认定是债务的加入，而应当认定是各方基于李泉是真实的借款人，而将该委托借贷关系正本清源，落实到由真正的借款人李泉来承担该笔债务，或者也可以认定为是债务的转移。另一方面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还款来源、还款方式，且各方均签名确认，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不存在未经一方同意或者未免除一方责任的情形。吴云发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需要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套取信贷资金，二是借款人事先明知，但江波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事先知道该款项的来源，故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合法有效的。退一步来说，即使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财产应予返还，并按照相关的损失予以折价，故此江波占用吴云发资金的资金占用费，应该是由江波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来支付符合规定，其他的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李泉、吴清贤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吴云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波、李泉向吴云发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江波、李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同年8月24日，吴云发向江波转账支付20万元、30万元，合计50万元。江波为借款人向吴云发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借吴云发85万元，分两笔转入江波的建行卡50万元。另加现金35万元。借期6个月，于2019年2月25日前还本85万元，另还利息15万元。”该份《借据》还注明：“本借款用于省道S223线梅县松源至雁洋段改建工程前期费用。”吴清贤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据》签名。现吴云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主张上述《借据》中记载的“另加现金35万元”，因其资金紧张，并未出借，故其实际出借款项为50万元，现要求江波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江波主张李泉才是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是李泉因承接省道S223线工程需要资金而借款。为此，江波提交委托合同以及《协议书》一份，其中委托合同记载李泉、江波、吴清贤确认向吴云发借款50万元是李泉委托江波、吴清贤向吴云发借取；《协议书》（2019年10月15日签订）记载由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和吴宏昌的借款定于2020年元月20日前由李泉还清本息。李泉为承诺人，吴云发、吴宏昌为债权人，江波、吴清贤为证明人，分别在上述《协议书》签名。吴云发主张其对上述委托书不知情，认为属于江波、李泉与吴清贤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述《协议书》，其主张是李泉作为还款承诺人签订了该《协议书》，是属于债务的加入并非债务的转移，该《协议书》也没有免除江波的还款责任。一审另查明，吴云发于2018年8月23日、同年8月24日向江波转账支付20万元、30万元，当天其该支出账户亦收到贷款215100元、2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波向吴云发借款，有江波出具的《借据》及吴云发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江波辩称其是接受李泉的委托向吴云发借款，但这属于其与李泉之间的约定，并不能以此对抗其作为借款人签订的《借据》以及由其本人账户收取涉案借款这一事实。另江波还辩称涉案债务已转移由李泉负担，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从江波提交的《协议书》看，李泉表示愿意承担涉案债务，但并未记载涉案债务由江波转移给李泉，而债务的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作为债权人的吴云发主张该份《协议书》并未免除江波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江波为涉案借款50万元的借款人，现还款期限已届满，江波应向吴云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李泉自主表示愿意偿还涉案债务，故李泉应与江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利息。按照涉案《借据》所载利息折算，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35%，已超过法定上限。且经查明，吴云发出借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为贷款，其通过贷款所得款项转借他人获取较高的利息差额不应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标准为年利率6%。故江波、李泉应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吴云发支付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李泉、吴清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江波、李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云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云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13980元（受理费10240元、保全费3740元），由吴云发负担2366元，江波、李泉负担116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涉案《协议书》载明：“经多方协议（2019年10月15日）由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和吴宏昌的借款定于2020年元月20日前由李泉还清本息，还款的来源来自于李泉所承建的横西路段。现工程已验收完成并委托了律师起诉松口镇政府。期间由吴云发和吴宏昌向李泉指定的负责跟进人联络。李泉保证此项目款到账后优先解决吴云发和吴宏昌的借款本息。期间李泉每月支付部分利息。承诺人：李泉债权人：吴云发债权人：吴宏昌证明人：江波证明人：吴清贤时间2019年10月15日”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波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江波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由江波和吴清贤向吴云发和吴宏昌的借款定于2020年元月20日前由李泉还清本息，表明各方约定涉案借款由李泉承担清偿责任。《协议书》还对还款的来源约定为李泉所承建的横西路段工程，并详细约定了工程进度、吴云发与吴宏昌向李泉催收的方式、李泉保证工程款优先用于清偿借款并每月支付部分利息的内容。李泉在落款的承诺人处签名，江波、吴清贤在落款的证明人处签名，而非作为债务人或与李泉一样作为承诺人签名。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实为各方对于债务转移的约定，涉案借款应由李泉承担清偿责任，江波无需继续承担清偿责任。故江波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李泉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李泉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李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吴云发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吴云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0元、保全费3740元，合计13980元，由被上诉人吴云发负担2366元，由原审被告李泉负担11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4元，由被上诉人吴云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廖舒婷黄小曼李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