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再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淮城镇北门大街**。 法定代表人：乔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二工镇园艺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北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40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2020）新民申8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咸进，被申请人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二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工程款10,482,689.5元及利息1,761,091.84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程序违法。我公司诉请的是迁址新建工程结算事宜，原二审判决却对已经结算完毕的旧址工程造价审理和定价，超出我公司的诉请范围。二、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旧址工程造价问题。（1）2012年11月14日的《工作联系单》不应当作为认定旧址工程造价的依据。该《工作联系单》仅仅是用于工作联系，是阶段性工作往来函件，许多项目和费用没有计算，不是双方最终结算凭证。（2）2015年10月14日的《对账单》应当作为认定旧址工程造价的依据。该《对账单》明确“老工地款已经结算10,387,741.32元”；截至2012年11月14日，对方付款总额10,387,741.32元，数额相符；该《对账单》形成于《工作联系单》之后，后形成证据应当在效力上优先于前证据。2．甲供水泥问题，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水泥价格下跌，双方协商确定按照市场价计价，原二审法院却依然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3．工程欠款利息问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判决。 辽塔公司辩称：一、旧址工程造价应当以《工作联系单》上的5,098,891.32元确定，《对账单》仅仅是双方财务对账，不是最终工程造价结算。况且，新、老工地施工存在衔接，款项支付存在交叉，是混为一体、不可分割的。2012年11月15日支付的3,232,491.32元是新工地的土建和预付款。二、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并存在质量问题，我公司将另行诉讼，因此，不存在工程欠款和计算利息标准的问题。 中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辽塔公司支付工程款20，629，774元及逾期利息246，955元（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计算至2015年10月10日，以后顺延计算）。 辽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中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1，360，000元及逾期利息246，9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中祥公司（原名江苏中祥建设有限公司）与辽塔公司（原名塔城市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祥公司（承包方）承包辽塔公司（发包方）的A、B标子项全部土建、水电安装、钢构制作安装等图纸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开工日期2011年9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9月19日（双方具体安排作业计划）；180天交付设备安装单位，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工期中冬季施工、复杂地基处理、桩基工程除外）；合同价款暂定6,80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按进度付款，并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结算书后三个月内审定，双方有争议除外；如发包人不能按时拨付工程款，承包人须给予发包人28个工作日的宽限期，在此期间，承包人不得擅自停工，也不得要求发包人支付利息，但如超过28个工作日，则按同期银行支付利息。专用条款同时约定若承包人不能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每推迟一天按延误合同总造价的0.5‰收取违约金，最高限额为合同总造价的2％。合同签订后，辽塔公司变更厂址，其向中祥公司结清原厂址即老工地（位于赛马场）工程款，双方仍按合同约定履行。中祥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陆续于2012年9月26日后在新场地开工，于2013年5月、6月、8月、9月、10月、11月等合同约定期内交工，2014年9月18日通过竣工验收。2015年1月4日，监理公司向中祥公司发函，内容为部分竣工资料不全。2015年2月13日，中祥公司将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给辽塔公司。辽塔公司于2015年4月7日收到中祥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后未出具审定意见。2015年6月19日中祥公司向辽塔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其施工工程存在整改返修内容。中祥公司使用辽塔公司装载机产生费用79，088元。中祥公司施工用电136，680度，产生电费77，224元。2015年10月14日，经双方对账形成《对账单》载明扣除老工地已结款，中祥公司共收工程款27，620，280.65元，含甲供水泥款4，397，781.85元。审理中，中祥公司申请对其施工造价进行鉴定，辽塔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新疆检测中心）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出具《辽塔水泥基础差异沉降及隧道倾斜测量技术工作总结报告》（以下简称《技术报告》），同时委托新疆天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及质量问题工程的修复价款进行鉴定并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及《质量造价意见书》。《技术报告》认定辽塔公司申请的9项工程内容中有7项需重做或返工处理。辽塔公司对此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均同意对回填土和屋面防水质量进行抽检的部分代表全厂，该报告只描述了抽检部分，应该是全厂有问题。新疆检测中心答复称，双方协商共同抽样的石灰石等代表全厂施工资料。《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可确定造价为34，607，375.89元，除此之外，不可确定工程造价为3，651，915.23元。辽塔公司认可《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该造价鉴定已扣除甲供钢材，但还应扣除水泥等其他材料。中祥公司对《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可确定工程造价认可，对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提出异议，认为应计入工程总造价。天健公司答复称，甲供材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资料做出，应该是提供的资料有问题或没有提供。不可确定工程造价因资料不全而无法确定是否为中祥公司实际施工。《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质量问题工程的维修造价为2，397，807.48元，中祥公司认可，辽塔公司认为该造价鉴定是按局部做的，未按全厂做，故费用还需增加。天健公司称《质量造价意见书》是按新疆检测中心的《技术报告》作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答复，各方异议均不成立，对上述三份鉴定意见的效力予以确认。中祥公司与辽塔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关于工程造价问题，案涉工程造价经鉴定结论为34，607，375.89元，扣除辽塔公司已付款27，620，280.65元及中祥公司使用辽塔公司装载机使用费79，088元、施工用电电费77，224元、工程质量维修造价2，397，807.48元，辽塔公司尚欠工程款4，432，975.76元。辽塔公司抗辩工程款中应扣减向中祥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价值464，782.45元，其提交的材料交接单显示为2014年9月之前供应的材料内容，未举证双方于2015年10月14日对账时未将甲供材计入已付款，材料交接单中包括钢材供应，辽塔公司认可案涉钢材价款于工程造价鉴定中已经扣减，未举证材料交接单系鉴定之外供应的钢材，且材料交接单包含老工地施工甲供材，辽塔公司要求扣减464，782.45元甲供材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辽塔公司要求扣减水泥款，因《对账单》表明甲供水泥款已计入已付工程款27，620，280.65元中，故该主张不成立。辽塔公司主张扣减其对中祥公司的罚款，因双方系平等主体，辽塔公司不具备罚款职能，该请求不能成立。辽塔公司要求按取费系数千分之七计算和扣减中祥公司施工用水、用电费用242，251.63元，因双方对此未做约定，辽塔公司亦未证实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案涉工程造价、已付款、欠款数额系中祥公司于2015年10月起诉后通过司法鉴定、双方对账而确定，中祥公司主张从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无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延误工期违约金及损失问题，中祥公司提供的工程开工报告、交付安装记录、竣工验收记录等可证实涉案工程均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工。 原一审法院判决：一、辽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中祥公司工程款4，432，975.76元；二、驳回中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辽塔公司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6，184元、投递费130元，合计146，314元，由中祥公司负担115，588元，辽塔公司负担30，72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980元，由辽塔公司负担。 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辽塔公司支付工程款10，482，689.5元（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中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4，607，375.89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651，915.23元-已付款27，620，280.65元-装载机使用费79，088元、电费77，224元），利息1，761，091.84元（以10，482，689.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按年利率0.56％计息，以后顺延计算），合计12，243，781.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工程造价认定错误。涉案的《塔城市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迁建2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不可确定工程造价3，651，915.23元应计入已完工程造价；2．一审判决对保修费扣减错误。其认可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履行保修责任的方式为维修，非直接扣减工程款，其愿履行维修义务，故涉案《塔城市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迁建2500t／d熟料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建设工程（司法质量检验鉴定项目）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质量造价意见书》）认定的维修造价2，397，807.48元不应从工程款扣减；3．一审法院对利息判决错误。《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价款，但不能确定利息起算时间，根据约定，辽塔公司应自2015年7月7日赔偿工程款利息损失。 辽塔公司辩称，1．鉴定依据由中祥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将3，651，915.23元未计入工程造价正确。2．其多次要求中祥公司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予以维修，但未果，故一审判决扣除维修费2，397，807.48元正确。3．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结算，其不欠中祥公司工程款，也不存在逾期利息。 辽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不支付工程款；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祥公司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136万元及损失1,00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中祥公司延期交工致其未如期投产，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造价有误。老工地工程款为5，098，891.32元，一审判决以双方2015年10月14日的《江苏中祥建设集团与塔城恒星水泥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认定老工地价款为10，387，741.32元错误；水、电费数额为242，251.63元，一审判决认定77，224元错误；甲供材为7，975，175.4元，一审判决认定为4，397，781.85元错误；3．涉案维修造价鉴定依据抽检部位作出，未按全场进行鉴定，故不准确；4．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罚款211，731.15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 中祥公司辩称，1．辽塔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支付违约金1,136万元，开庭时明确1,000万元为损失补偿费，而上诉时又要求支付损失1,000万元，属诉讼请求不明；2．涉案工程分十七个子项，合同约定按作业计划计算施工时间，并非按辽塔公司所述的竣工日期，其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开工报告、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交付安装记录、竣工验收记录等证据可证实其已在约定期间内完成施工并验收合格；3．工程结算应以《对账单》为准，不存在计算错误。质量鉴定是针对辽塔公司申请的九项内容所做，辽塔公司称维修造价未按全场鉴定与其申请内容不符，没有依据；4．合同专用条款6.1条约定了水电费计价标准，有约从约，一审计算正确；5．双方是平等主体，辽塔公司没有资格对其进行罚款；6．甲供材应以《对账单》为准，如有未核对的部分，应由辽塔公司举证证实，并区分用于老工地还是新工地及土建之外的工程。 原二审查明，双方《土建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1．（2）条内容为“发包人提供安装水、电表计量，按工程临时用电价格和工业用水价格计算，发包人在工程进度款中扣回（水、电费价格按塔城市收费标准为准）”。13.1．（2）条内容为“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则工期相应顺延”。29.1条内容为“施工中因工程设计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应当顺延。”33.2条、33.3条内容为“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从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旧厂址工程于2012年4月底停工，2012年7月双方撤出旧厂址。各方认可旧厂址施工内容及进度为烧成窑中主体完工，烧成窑尾框架完工，生料均化库及基础已完工，熟料储存库及基础完工一部分。 2012年11月14日，双方形成一份《工作联系单》，内容为“1．经过双方多次核对和商谈，现就塔城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迁建2500t／d熟料水泥生产线工程（赛马场）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8月1日期间对中祥建设有限公司损失补偿及后期转场费等达成一致意见，对在此期间的人员停工、机械、周材停滞等补偿及转至新厂址发生的材料、机械拆迁、安装等转场费等包干价240万元整。此前，甲方已支付110万元，余款130万元在本年度工人退场前一次性付清。2．经双方友好协商，老工地（赛马场）的款项一次性结清，以后工程（农科所）决算中，不再包含老工地的子项。老工地经费控审核，总计工程量为2，834，394.51（2011年11月19号前）＋401，824.58（2420.63×166老合同与新合同差）＋998，979.3（12年完成的工程量）-1，325，516.8（商品砼费、冬施材料和水电费）-194，721.67（搅拌站算至新工地）-16，068.6（12年水电费）=2，698，891.32元，已付款2，066，400元，余款632，491.32元，在今年工人退场前付清。”《工作联系单》由中祥公司、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 辽塔公司提交的《塔城市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烧成窑尾、烧成窑中、生料均化库2011年11月19日之前完成工程量》载明：承包人申报旧厂址工程款为3，273，189元，经发包人审核的款项为2，834，394.51元，其中应扣商品混凝土1，289，580元及冬季施工保温材料款35，936.8元。 2015年10月14日，双方形成《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备注：1．中祥公司收取工程款3，3610，240.12元=（工程款33，542，741.32＋代付费用16，180元＋其他51，318.80元）；2．中祥公司收甲供材-水泥11，076.57吨，计币4，397，781.85元；3．中祥公司收甲供-钢筋2965.12吨，型钢材1429.104吨，合计4394.224吨，合同中不含此部分原材料；4．综合上述中祥公司累计收取工程款（含水泥）33，610，240.12-10，387，741.32元（老工地款已结算）＋4，397，781.85元=27，620，280.65元。李北芳在该《对账单》手写备注未扣款项：扣铲车签证、罚款、水电费、基础下沉、中标服务费1.5万、彩钢瓦、彩钢板、透光瓦、压型钢板、灌压机回填、地、地脚螺栓雨棚，并注明“已付款已核对，甲供材未核对，结算工程款以双方共同确认款项为准”。现各方对备注第1项和第3项不持异议，对第2项和第4项内容有异议。 中祥公司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施工用电136，680度。塔城当地工业用电为0.565元／度。涉案17个子项工程均已分项验收合格，2017年5月28日，涉案工程进行试生产，后因故停止使用。 天健公司以双方均未能提供完整竣工资料无法确认由中祥公司实际施工为由，确认生料均化库、原料粉磨、水泵站及水池、水泥包装、原料调配、烧成窑尾、原料调配控制室、辅助原料破碎、石灰石破碎及输送、水泥存储及输送、水泥中间提升机楼、煤粉制备、辅助堆棚、机修车间、水泥磨电力室、水泥调配站（石膏破碎）、水泥粉磨及输送、熟料库及输送等18项工程造价为不可确定，双方均认可上述18项工程造价为3，651，915.23元。辽塔公司庭审认可上述18项工程均由中祥公司施工。 庭审中，中祥公司对辽塔公司提交的37份《材料交接单》及据此作出的《水泥统计表》和《地脚螺栓统计表》及《其他甲供材统计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收到上述甲供材料。双方认可涉案甲供材包含新旧厂址甲供材且无法区分。合同约定325号水泥570元／吨，425号水泥720元／吨。经查，325号水泥共562吨，425号水泥共10，619.57吨。另，双方对地脚螺栓及其他甲供材单价未约定，庭审中，辽塔公司亦不对其价格申请司法鉴定。 二审中，辽塔公司撤回对涉案《质量造价意见书》的上诉理由，即认可涉案工程维修费为2，397，807.48元。 除上述事实外，原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原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正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中祥公司对涉案工程在辽塔公司新旧厂址均进行了施工，故基于涉案工程存在两次结算。其中新厂址工程结算价依据《造价鉴定意见书》为38，259，291.12元（34，607，375.89元＋3，651，915.23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旧厂址工程结算价持有争议，也不能协商一致，原审法院将依据相关证据及事实加以确认。对涉案新厂址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及对应维修造价为2，397，807.48元中祥公司认可，辽塔公司不认可并提出上诉。二审中其又撤回该上诉事由，视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中祥公司使用辽塔公司装载机发生79，088元，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涉案已付工程款（货币）为33，610，240.12元均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款项包括新旧厂址工程付款，因辽塔公司对新旧厂址工程混同支付工程款，故具体新旧厂址工程款各是多少无法区分，双方亦认可。中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不包括旧厂址价款，二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对两工程一并审理和确定价款，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旧厂址工程的造价问题；二、欠付工程款问题；三、违约金及损失问题；四、利息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旧厂址工程造价，辽塔公司认为应当以2012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的《工作联系单》为结算依据，而中祥公司则认为应当以2015年10月14日双方形成的《对账单》内容作为依据。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工作联系单》和《对账单》双方均签字认可，真实性应当认定。虽然中祥公司以《对账单》载明的10，387，741.32元主张为旧厂址工程结算价，但未提供充足事实依据和作出合理解释，且《对账单》明确载明“结算工程款以双方共同确认款项为准”，在该《对账单》上双方并未对该价款为旧厂址工程结算价进行确认，中祥公司也不能提交双方确认造价为10，387，741.32元的结算依据，辽塔公司也不认可旧厂址工程结算价为10，387，741.32元，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旧厂址工程结算依据，而《工作联系单》是对中祥公司搬出旧厂址的停工、窝工补偿及转场费及旧厂址施工总价款（包含扣款项）等具体事宜达成明确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详细具体，双方共同确认，是双方对旧厂址工程撤场搬迁后的清理清算。在中祥公司不能提交反驳证据加以否定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该《工作联系单》为认定旧厂址工程结算的依据。根据该《工作联系单》结算旧厂址工程价款为6，635，198.39元［补偿包干费240万元＋2，834，394.51元（2011年11月19号前施工价款）＋401，824.58元（老合同与新合同差）＋998，979.3（2012年完成的工程量）］。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甲供材问题。基于涉案工程，辽塔公司向中祥公司除支付工程款外，还提供了水泥、地、地脚螺栓、电等甲供材。甲供材为实物付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诉讼中，双方对于甲供材数量均无异议，但对价款存在争议。对此，原审法院逐一审定如下：关于甲供水泥问题。双方合同对甲供水泥进行了约定，即“325号水泥单价570元／吨，425号水泥单价720元／吨”，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甲供水泥定价依据，据此计算涉案新旧厂址甲供水泥价款为7，966，430.4元（562×570＋10，619.57×720），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中祥公司辩称应当以《对账单》载明的4，397，781.85元认定甲供水泥。原审法院认为，《对账单》明确载明“已付款已核对，甲供材未核对”证实双方对甲供材单价未形成合意，故该价款不能作为甲供水泥的认定依据，中祥公司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甲供地脚螺栓及其他甲供材问题。中祥公司对收到上述材料的数量不持异议，但对单价有异议。因双方合同对上述材料单价未作约定，辽塔公司亦不能举证证实及申请司法鉴定，造成该价款事实不清，辽塔公司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要求扣减该甲供材料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水电费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中祥公司施工用电136，680度不持异议，但辽塔公司上诉提出按0.565元／度计价太低，且存在漏计用水用电情形。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辽塔公司不能明确漏计水、电费的具体数额，亦未举证证实存在漏计水、电之情形，故其提出漏计水、电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明确约定水、电费以塔城市收费标准为准，故一审据此认定电费77，224元正确，辽塔公司主张按行业惯例以工程造价7‰计水电费242，251.63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款问题。双方约定的罚款实际属违约金，因双方未对辽塔公司上诉主张的中祥公司违反施工安全及质量规定的情形作出明确约定，故辽塔公司主张罚款211，731.15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修费用问题。各方对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及修复费用为2，397，807.48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中祥公司上诉提出不应扣减该费用其自愿履行维修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双方诉争的工程质量瑕疵应属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完成保修行为并非法律规定的施工方履行保修责任的唯一方式，经济赔偿同样不被法律禁止。本案中，中祥公司经辽塔公司多次通知拒不履行保修义务，且截至目前，涉案工程保修期已届满，中祥公司仍未履行保修义务，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双方丧失信任、难以继续合作，一审据此判决从中祥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维修费用2，397，807.48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审法院前述认定新旧厂址工程总造价为44，894，489.51元（新厂址造价38，259，291.12元＋旧厂址造价6，635，198.39元），减去已付款41，705，899.92元（含货币付款33，610，240.12元＋甲供水泥7，966，430.4元＋冬季施工保温材料费35，936.8元＋2012年旧厂址工程发生水电费16，068.6元＋2013年之后新厂址工程发生电费77，224元），再减去装载机使用费79，088元、搅拌站搬迁费194，721.67元，维修费2，397，807.48元，辽塔公司尚欠中祥公司工程款516，972.4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辽塔公司反诉主张中祥公司逾期完工应支付其违约金136万元及违约损失1000万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其未充分举证证实中祥公司逾期完工，中祥公司对此亦不认可。即便逾期完工，因存在设计变更，增加工程量等情形，也符合双方合同13.1（2）及29.1条约定的工期顺延情形，故辽塔公司以中祥公司逾期完工为由主张违约金及损失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对计算利息的利率标准没有异议，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中祥公司依据合同第33.2、33.3条约定主张辽塔公司自2015年7月7日支付利息1，761，091.84元，辽塔公司不予认可。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约定适用的前提是辽塔公司认可中祥公司邮寄送达的工程结算且工程质量合格，根据原审法院查明，前述条件均未成就，故中祥公司以该起算时间主张利息不能成立。因双方对利息再无其他约定，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应当自涉案工程使用时间即2017年5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中祥公司主张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予以纠正。投递费130元系法院专递发生的送达费用，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诉讼费要求败诉当事人负担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辽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16，972.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6，972.44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驳回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184元，反诉费44，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34元（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66，476元，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缴纳116，558元），由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84元，由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634元。反诉费44，980元由新疆辽塔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新旧址造价数额是在一起还是单独计算，工作联系单和对账单是否能作为旧址工程造价的凭证；二、甲供水泥是否有约定或者双方同意调价；三、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 关于焦点一：2012年11月14日，双方形成一份《工作联系单》，内容为“1．经过双方多次核对和商谈，现就塔城恒星水泥制造有限公司迁建2500t／d熟料水泥生产线工程（赛马场）2012年4月21日至2012年8月1日期间对中祥建设有限公司损失补偿及后期转场费等达成一致意见，对在此期间的人员停工、机械、周材停滞等补偿及转至新厂址发生的材料、机械拆迁、安装等转场费等包干价240万元整。此前，甲方已支付110万元，余款130万元在本年度工人退场前一次性付清。2．经双方友好协商，老工地（赛马场）的款项一次性结清，以后工程（农科所）决算中，不再包含老工地的子项。老工地经费控审核，总计工程量为2，834，394.51（2011年11月19号前）＋401，824.58（2420.63×166老合同与新合同差）＋998，979.3（12年完成的工程量）-1，325，516.8（商品砼费、冬施材料和水电费）-194，721.67（搅拌站算至新工地）-16，068.6（12年水电费）=2，698，891.32元，已付款2，066，400元，余款632，491.32元，在今年工人退场前付清。”《工作联系单》由中祥公司、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旧址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 关于焦点二：甲供水泥问题。双方合同对甲供水泥进行了约定，即“325号水泥单价570元／吨，425号水泥单价720元／吨”，该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甲供水泥定价依据，且《对账单》明确载明“已付款已核对，甲供材未核对”证实双方对甲供水泥单价未形成合意，再审申请人中祥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三：工程欠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再审申请人中祥公司在原二审上诉理由中要求“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按年利率0.56％计息，以后顺延计算）”，故原二审判决利息正确。 综上所述，原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江苏中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8）新40民终172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仝新山 审 判 员 阿丽拉 审 判 员 马雯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努巴克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