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苏道，男，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仁兰，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玉，女，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元，广东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苏道因与被上诉人唐仁兰、刘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苏道上诉请求：1.判令唐仁兰、刘玉支付给蒋苏道工程欠款41122元；2.判令唐仁兰、刘玉支付给蒋苏道窝工费34500元；3.判令唐仁兰、刘玉承担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蒋苏道于2017年12月20日和唐仁兰、刘玉约定在广州番禺区东环莲花大道中202号，广东外贸外语学校番禺外国语学校做楼梯并用承包的方式每步楼梯按155元的价格计算，楼梯价格约定好后，谈了楼梯平台的价格，当时唐仁兰给出的价格是平台算一步楼梯另外再加一步，蒋苏道当时不同意，要求按每个平台三步楼梯计算，当时双方未达成一致。后来计算工程人工费时，唐仁兰按其单方给出的价格每平米88元计算，蒋苏道并不接受。关于窝工费，由于唐仁兰、刘玉手续没办好导致停工，从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3人共计42个工作日。蒋苏道于2月13日回家过年，3月6日是工地规定开工日期，其于该日返回工地。唐仁兰、刘玉方工地主管刘胜称开工时间还要再等等。直到218年5月20日才开工。从3月8日至5月20日共73个工日，总计115个工日，当时工价每个工300元，合计窝工费34500元。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一审判决蒋苏道负担案件受理费1357元，评估费4000元错误，唐仁兰、刘玉的计算方法明显存在欺诈行为，有计算平台单据为证，司法评估远高于唐仁兰、刘玉的计算工程量；2.一审判决14938.26元算法无依据，蒋苏道不接受，司法评估的时候都是扣除一步楼梯再量方的；3.窝工费用很大，工地一般都有计算补助，计算单上的时间也能证明窝工的时间。唐仁兰、刘玉辩称：1.双方签署的结算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照另外的标准来计算工程款，唐仁兰、刘玉不认可，蒋苏道的上诉是毫无道理。2.窝工费双方没有约定，蒋苏道可以自行安排工作时间，关于窝工费的上诉也不能成立。蒋苏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仁兰、刘玉支付给蒋苏道工程欠款41122元；2.唐仁兰、刘玉支付蒋苏道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3人42个工日，3月8日至5月20日73个工日，总计115个工日，按当时工地价格每个工日300元，合计34500元的窝工费；3.唐仁兰、刘玉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唐仁兰、刘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蒋苏道向唐仁兰、刘玉返还工程款999元；2.蒋苏道向唐仁兰、刘玉支付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用12000元；3.蒋苏道向唐仁兰、刘玉支付交通费用3000元；4.蒋苏道向唐仁兰、刘玉支付误工费用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蒋苏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唐仁兰、刘玉将其共同承接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莲花大道中202号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附设番禺外国语学校的钢结构楼梯工程发包给蒋苏道，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蒋苏道于2017年12月份起施工，完工后双方并无办理书面验收交接手续，蒋苏道主张于2018年8月初完工，唐仁兰、刘玉则主张在2018年6月份完工。施工期间，唐仁兰、刘玉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蒋苏道25000元，2018年6月1日支付蒋苏道5000元，2018年6月2日支付蒋苏道5000元，2018年6月23日支付蒋苏道5000元，2018年7月7日支付蒋苏道7000元，于2018年7月13日支付蒋苏道29318元。蒋苏道于2018年7月13日向唐仁兰、刘玉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手写载明：“今收到叁万壹仟壹佰壹拾玖元整（31119元），代付1800元给伍道江。说明：工人工资与刘玉无关。”唐仁兰、刘玉认为代付伍道江工人工资视为对原告的付款，故唐仁兰、刘玉共支付蒋苏道78118元（76318元+1800元），蒋苏道则认为伍道江是唐仁兰、刘玉的工人，仅确认唐仁兰、刘玉支付了76678元。关于工程结算问题，蒋苏道提交《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和《蒋苏道楼梯结算单》各一份，《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载明：（1）踏步级费：466级×155元=72230元；（2）歇息平台费：55.56㎡×88元=4889.28元；小计费用：77119元。蒋苏道在该结算单上“同意结算款签名”处签署“同意”并签名。《蒋苏道楼梯结算单》载明：一号楼：1.踏步：42+42+41+41=166级×155元=25730元；2.歇息平台：①3.2m×1.3m×2=8.32㎡×88元=732元；②3.2m×1.4m×2=8.96㎡×88元=788元；二号楼：1.踏步：77+77+73+73=300×155元=46500元；2.歇息平台：3.2m×1.4m×4+3.2m×1.2m×4=17.92+15.36=33.28㎡×88元=2928元。共计费用：25730+732+788+46500+2928=76678元。蒋苏道称双方约定一级踏步按155元计算，楼梯之间的平台按两步楼梯计算，而上述《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蒋苏道楼梯结算单》均是唐仁兰书写计算的，该算式中466级踏步是包括了460级踏步和6个大平台（一个大平台按照一级踏步计算），其余大平台和小平台按照88元/平方米计算；其并不同意唐仁兰算式，不同意平台按88元/平方米计算，而且平台是100个，并非《蒋苏道楼梯结算单》记载的12个，但唐仁兰说不签名就不给钱，所以其被迫签名同意。唐仁兰、刘玉不认可蒋苏道关于平台的计价方式，认为结算应按《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为准。另蒋苏道提交一份步数和平台统计清单，载明8条梯共460步，85个平台，15个小平台。该清单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5日。蒋苏道表示85个平台中有6个大平台，每个大平台面积大约12平方米，其余平台约1.5平方米，15个小平台每个面积约1平方米。由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对楼梯间平台计价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蒋苏道申请对楼梯间平台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选定并委托广州筑正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开展评估工作，该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工程评估报告，所附估算表载明了1-2号楼8条楼梯的楼梯间平台面积，合共186.08平方米，评估结论为按市场价值（单价130元/㎡）计算楼梯间平台的工程费用为24188.87元，扣减重复计算的楼梯踏步费用为2432.61元；按88元/㎡计算楼梯间平台的工程费用为16374元，扣减重复计算的楼梯踏步费用为1646.69元。蒋苏道为此支付评估费10000元。蒋苏道表示不同意以88元/㎡计价的评估结论，同意130元/㎡计价的评估结论，并表示同意在平台单独按面积计算费用时扣减每个平台对应一级踏步面积。另蒋苏道曾于2019年2月25日就案涉工程以劳动争议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广州市番禺区广东外语外贸大学附设番禺外国语学校、广州番外投资有限公司、刘玉、唐仁兰支付拖欠工资等共计95122元，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蒋苏道于2019年5月17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遂作出（2019）粤0113民初31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蒋苏道撤诉。唐仁兰、刘玉主张因上述案件及本案而委托律师代为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为此提交了两份《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分别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证实。另唐仁兰、刘玉主张交通费和误工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关于蒋苏道主张的窝工费，其主张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2月12日停工14日按3人计42日，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5月20日停工73日，要求按300元/日计算115日窝工费34500元。唐仁兰、刘玉认为双方并无关于窝工费的约定，不存在窝工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唐仁兰、刘玉将其承包的钢结构楼梯工程转包给蒋苏道施工，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蒋苏道完成了施工，唐仁兰、刘玉应支付蒋苏道工程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已完成结算以及工程结算金额的大小。唐仁兰、刘玉认为根据《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蒋苏道已签字同意结算金额，双方已完成结算，应按该结算单金额77119元进行结算。而蒋苏道认为该结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指出该结算单中歇息平台的面积远远低于实际施工量，88元的单价亦非双方的约定，故在诉讼中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歇息平台的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要求按评估结论的市场价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主要分楼梯踏步计费及歇息平台计费，根据蒋苏道提交的步数和平台统计清单，案涉工程8条楼梯共460级踏步、85个平台、15个小平台，而评估报告亦载明平台面积共186.08平方米，《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载明歇息平台仅有55.56平方米，即使加上《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多算的六级踏步计费，《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结算的歇息平台的面积亦显然远远低于实际歇息平台的面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没有反映真实的工程量，蒋苏道主张《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不能作为双方对案涉工程结算的依据。对于460级踏步的工程款，可按双方一致确认的155元/每级计算共71300元。而歇息平台的计价标准问题，由于双方并未作书面约定，现唐仁兰、刘玉坚持要求按《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载明的88元/平方米计价，而蒋苏道称双方曾口头约定一个平台按两步踏步级计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将其中6个歇息大平台折算为6级踏步按155元/步计算，又将55.56平方米的歇息平台按88元/平方米单独计价，即歇息平台的计价方式分为两种方式计价，但从查明事实可知，100个平台的面积不尽相同，取任意不同的6个平台折算6步踏步级均会得出不同的其余歇息平台的面积，而即使按蒋苏道的陈述，六个折算的平台是面积均为12平方米左右的大平台，大约72平方米的平台工程款仅为930元（6×155元），折合约每平方13元，价格显然畸低，综上，《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关于歇息平台的计价方式约定不明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蒋苏道主张的一个平台按两级踏步计价，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歇息平台的计价可参考评估公司按市场价值作出的评估结论24188.87元计算，扣减重复计算的楼梯踏步面积费用2432.61元后，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楼梯工程总价款为93056.26元（71300元+24188.87元-2432.61元）。关于已付工程款金额问题，唐仁兰、刘玉已支付蒋苏道76318元及代付伍道江工人工资1800元，蒋苏道对于伍道江的工资1800元，其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包含该1800元，并手写载明工人工资与刘玉无关，故该1800元应视为唐仁兰、刘玉向蒋苏道支付，一审法院确认唐仁兰、刘玉已支付蒋苏道78118元（76318元+1800元）。对于蒋苏道主张的窝工费问题，双方并无就窝工费方面的约定，亦无证据证实有明确约定工程完工时间，故蒋苏道主张窝工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唐仁兰、刘玉应支付蒋苏道工程款14938.26元（93056.26元-78118元）。对于唐仁兰、刘玉反诉要求蒋苏道返还工程款999元，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唐仁兰、刘玉反诉要求蒋苏道支付律师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4000元，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仁兰、刘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蒋苏道支付工程款14938.26元；二、驳回蒋苏道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唐仁兰、刘玉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91元、评估费10000元（蒋苏道已预付），由蒋苏道负担案件受理费1357元、评估费4000元，唐仁兰、刘玉负担案件受理费334元、评估费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唐仁兰、刘玉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蒋苏道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蒋苏道上诉认为每步楼梯应按155元的价格计算，唐仁兰按照单方面给出的每平方米88元计算平台价格其无法接受。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于460级踏步的工程款，已经按照双方确认的155元/每级计算，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平台的价格，一审法院并未采取《蒋苏道施工队结算单》关于歇息平台的计价方式，而蒋苏道一审主张一个平台按两级踏步计价方式也没有充分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评估公司按照市场价值做出的结论24188.87元，并扣除重复计算的楼梯踏步面积费用2432.61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据此，蒋苏道上诉要求支付工程欠款41122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蒋苏道上诉要求支付窝工费34500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完工时间进行了约定，故无法确定因唐仁兰、刘玉的原因造成工期的延误，故蒋苏道主张窝工费欠缺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蒋苏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元，由上诉人蒋苏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