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3民终18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友谊西路**亚欧国际小区2-2-1101。 法定代表人：孙笃，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承武，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锋，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第，奇台县古城乡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西北湾乡三屯村 法定代表人：马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武，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与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减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王永宏，被上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何承武、被上诉人李培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对被上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1,800,000元减资和虚假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发起人虚假出资以及虚假出资的情形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查明。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奇台农场（以下简称泰福农场）后进行减资，对债权人的侵害毋庸置疑。原债权人农业银行2005年申请对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强制执行并不是债权人转移的时间，更不是对减资行为的确认。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就应当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何承武、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何承武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具备起诉被上诉人的权利。 李培锋辩称，被上诉人李培锋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李培锋以及另外的三个股东，以实物形式出缴的注册资本7,600,000元是虚假的，故减资1,800,000元也是虚假的，且认定被上诉人李培锋的行为未给集体和个人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损失与该判决相抵触，上诉人获得债权的金额是1,500,000元，多主张的300,000元没有证据印证。上诉人应当起诉四个股东，但只向被上诉人主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2001年12月31日的减资行为承担减资本金1,800,000元、利息1,530,00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80,000元。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对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在2001年12月31日减资本金1,800,000元、利息1,5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6月12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7,600,000元。成立时的股东为何承武、李培锋及案外人黄俊富、陈琼。2001年12月31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时间：2001年12月31日，，地点昌吉市宁边东路10号，出席人员：安利明、李培锋、何承武、李桂华，决议事项：1、重组公司股东会，增及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为公司法人股东。2、同意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以租赁土地使用权出资295.8万元。3、原注册资金、股东占有股份如下：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760万元。其中：何承武投入注册资本240万元，占31.6％，黄俊富投入注册资本220万元，占28.9％，陈琼投入注册资本200万元，占26.3％，李培锋投入注册资本100万元，占13.2％。4、变更后注册资金，股东占有股份如下：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投入注册资本295.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出资形式以租赁土地使用权出资。何承武投入注册资本15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出资形式以实物出资。李培锋投入注册资本133.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出资形式以实物出资。5、上述股东结构发生变化，现各股东投入注册资本580万元，承担公司变更前后形成的负债及或有负债……”同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奇台县工商管理局出具“申请变更的报告”，主要内容为“奇台县工商管理局：我公司因业务需要，经股东会讨论通过，决定重组股东会，原股东黄俊富、陈琼退出股东会，增补法人股东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原公司注册资本760万元变更为580万元。请贵局准予办理变更手续。”后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以上决定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2003年9月25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接收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股东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注销，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3年12月28日向农行资产风险部奇台分部发出《承诺函》，承诺偿还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12月24日向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下余的贷款本息。2004年3月31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注销的法人股东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股东安利明、安兆元二人，持股比例不变。2005年8月2日，经原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的申请，奇台县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与债务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奇台泰福农场）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在奇台县农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00奇证字第106号）。根据上述合同的规定，债务人奇台县新奇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奇台泰福农场）应在二〇〇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前归还贷款叁佰万，现债务人违反合同规定，经债权人多次催收，尚欠贰佰捌拾肆万贰仟元（284.2万元）本金未付。为保证还款债务人用该农场的土地使用权抵押……”。2005年8月9日，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依据《执行证书》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所得案款2,125,000元，已经发还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原告于2016年10月24日从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接收了本案债权的转让，获得了债权人的身份。另查明，案外人黄俊富、陈琼及被告何承武、李培锋作为被告奇台县新奇公司发起人，将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虚假验资报告进行入股分配并注册登记，且未实际转移该财产权，有虚假出资行为。2016年10月2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行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0月24日新疆金奇阳光建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本案的原告。对该债权转让合同的是否合法的问题，同类型案件经奇台县人民法院（2018）新232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书、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54号民事判决书已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何承武、李培锋是否应当对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在减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对有限公司及股东的法律责任作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的债务系1999年12月24日，由原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向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贷款形成。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2001年12月31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退出部分原股东，增加新股东的方式，增加了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为公司股东，同时决定减少注册资金。2003年12月28日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发出《承诺函》，承诺偿还本案债务。经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的申请，奇台县公证处依据《承诺函》，于2005年8月2日做出了《执行证书》，确认了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债务人。2005年8月9日，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也据此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综上，本案诉争的债务形成于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前，减资行为也发生在被告奇台县新奇公司向原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承诺偿还本案债务之前，从行为发生时间的顺序上，不存在向原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履行通知减资行为的可能性，而且原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向奇台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并依据该证书申请了强制执行，是对奇台县新奇公司接收债务和该公司减资后实际状况的认可，故原告主张被告减资时未依法通知原债权人的诉求，不能成立。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何承武、李培峰有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奇台县新奇公司在设立时，股东存在虚假出资的行为。在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已向原告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坚持主张判令被告何承武、李培锋对被告奇台县新奇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在2001年12月31日减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告不理”是我国民事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纠纷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主张或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判决：驳回原告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李培锋提交了以下证据：恢复执行申请审查登记表一份、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一份、委托资产批量转移协议一份，拟证实农行未向中院申请恢复执行，涉案上诉人与农行没有债权转让合同。 经质证，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何承武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被上诉人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何承武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是否因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减资行为承担责任。 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2001年12月31日的减资行为承担减资本金1,800,000元、利息1,530,000元的补充赔偿责任”变更为“被上诉人何承武、李培锋对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原告债务在2001年12月31日减资本金1,800,000元、利息1,53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部分并未涉及虚假出资，故本院对是否虚假出资情形不予审查，对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意见不予采纳。 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因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制发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公司减资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据此规定，应当符合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情形时，才能适用该条，而本案诉争的债务系债务人昌吉市泰福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与债权人昌吉州农业银行奇台支行之间形成的，减资行为发生时该债务并不属于奇台县新奇科技农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故上诉人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霍尔果斯杰德联信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李静蓉 审 判 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