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高新区城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09826441P。法定代表人：覃迪，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芹，女，汉族，1968年2月12日出生，住宜昌市。系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傲，湖北罡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先忠，男，汉族，1974年9月12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哲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先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贵芹、杨傲，被上诉人朱先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哲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只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66876.48元，且不支付利息或者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支持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直接以鉴定代替判决，以鉴定结论直接判定给付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当以鉴定和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考虑。1、被上诉人所实施的室外消火栓环管所施工内容是合同外的工程项目，上诉人已经在结算表中给予了结算，这次鉴定的范围属于重复计算，不能再次计算。2、更改端子箱属于不再单独计费的范围，且上诉人从未认可过要计算该项的劳务费，原审判决直接以鉴定结论予以认可，有失偏颇。3、控制室重做费用不应该计算，对于一个施工项目，没有达到质量合格是不应当计算工程款的，被上诉人自行施工的未达到质量标准所进行的重做，是不能计算费用的。4、小区水箱管线铺设所鉴定费用9916.44元，其中大部分材料、人工均是上诉人支付，不能按照9916.44元进行支付。二、原审判决违背法定程序。原审判决所支持的费用全部按照鉴定结论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只要求双方进行了书面质证，却没有要求开庭综合全案对鉴定结论进行辩论，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朱先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原审法院对涉及到的工程劳务项目、价款等技术上有争议的问题，都委托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其鉴定结果也是经过双方质证后，承办法官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做了一定的取舍，确认超出合同范围的劳务费为94402.65元，加上合同内的尚未结付的10000元，合计104402.62元。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工程劳务费104402.62元。对判决结果被上诉人也感到非常失望，但因自己缺乏法律意思，施工过程中未充分收集证据，故未提起上诉。更改端子箱第一次是全部做好的，因为要安装电表箱，所以要更改位置，不属于技术不到位；消防控制室按原图设计在地下室，已安装完成，由于消防部门提出控制室放在地下室不合理，要放在首层，所以改到1楼，不属于技术问题，也不属于安装不到位；劳务费本身就不含材料费用。2、原审程序合法。首先，鉴定机构系双方通过摇号选取的；其次，鉴定的资料来自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鉴定标准来源于合同约定和行业规定，鉴定意见根据双方对材料的价款以及合同外工程量产生很大的争议预设了二种即，方案一、方案二，原判决将二套方案依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做了取舍，综合评判被上诉人实际应当获得的劳务费用。对鉴定结论进行书面质证也是合法的。朱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给付朱先忠安装、维修劳务费共计237090元；2、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违约并以拖欠金额23709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9日起至结清全部欠款止，以年利率24%向朱先忠支付利息；3、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先忠与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负责人覃迪签订了一份《宜昌春华星运城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1.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将其承接的位于宜昌市××路××号的宜昌春华星运城项目的消防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朱先忠。2.合同价款中对安装内容及单价进行了约定，注明单价为综合单价，任何情况下该综合单价不做调整，该综合单价包含所有管道安装及连接、桥架安装及连接、消防水电布线布管、机械、人工、工期、配合验收、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3.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4.工程验收完毕后一个月内支付总工程款95%，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完毕后1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朱先忠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11月10日完工，但双方未办理结算。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自行制作了完工单，结算金额为760773.6元，庭审中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自认该完工单上“朱先忠”的签字并非朱先忠本人所签。朱先忠自行制作的结算单金额为1005990元，但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并不认可。朱先忠完工后，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向其支付了75万元劳务费。2018年6月8日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工作人员朱贵芹给朱先忠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星运城消防维修消除所有故障，包干价壹万元，以物业验收为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造价委托长江建设项目管理公司进行了鉴定，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有两种：方案一造价为83509.53元，其中更改端子箱费用1285.35元；1-8栋生活用水的管线敷设、安装费用46785.49元；室外消火栓环管由室外地下改为室内安装费用11179.5元（按合同约定的15元计算）；由市政给水至“星运城”小区水箱管线敷设费用9916.44元；控制室重做费用8413.49元；安保报警系统明敷管线费用5929.27元。方案二造价为100331.92元，其中室外消火栓环管由室外地下改为室内安装费用28001.89元（按定额价计算），其余鉴定项目的费用与方案一相同。上述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鉴定意见书、开庭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覃迪作为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负责人与朱先忠签订合同，虽未加盖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印章，但对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受合同内容的约束。朱先忠依据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向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主张劳务费，依据不足；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辩称合同是包干价，所有的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但双方制作的结算单/完工单，可以证明其中有部分劳务内容是超出合同约定的，超出合同约定的部分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已予以接受，故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劳务费。关于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施工内容，一审根据2019年12月16日双方当事人的质证笔录确定了如下内容，并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1.更改端子箱，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辩称该项内容属于末端计费，不应再单独计费，按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的归类，“广播安装”也属于末端计费的范围，但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认可安装广播应支付劳务费，故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项费用按鉴定结论确定为1285.35元；2.1-8栋生活用水,由泵出口至各单元泵井，管线敷设、安装，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认可该项目是朱先忠施工完成，但双方没有结算，该项费用按鉴定结论确定为46785.49元；3.室外消火栓环管，由室外地下更改为室内安装，本项施工内容系双方签订合同后增加的内容，且施工内容与合同中约定的消火栓系统的施工不一样，故本项费用按鉴定结论方案二28001.89元计算；4.由市政给水口至“星运城”小区水箱的管线敷设，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认可该项工程是朱先忠施工完成，但工程量未办理结算，本项费用按鉴定结论确定为9916.44元。5.控制室重做，原设计图在地下负一层，安装完毕后不符合消防规范又移至2号楼一层；该项工程系朱先忠按照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的施工图纸施工，后因验收不合格而重做，重做的费用应由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承担，本项费用按鉴定结论确定为8413.49元。上述五项施工内容的费用合计94402.65元。朱先忠还主张“安保报警系统明敷线管”等项目也是超出合同约定的内容，但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辩称该项工程不是朱先忠施工完成，朱先忠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施工事实，故朱先忠对该项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完工单中认可的劳务费为760773.6元，已经支付750000元，尚欠10000元，超出合同范围的劳务费为94402.65元，合计104402.65元。关于朱先忠主张的维修费，其中10000元有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工作人员朱贵芹2018年6月8日的签字认可，应予以认定，其他维修费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朱先忠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起算点从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接收工程并制作结算日2016年11月10日的次日计算（维修费除外）。综上，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应支付朱先忠劳务费共计114402.6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先忠劳务费114402.65元，以104402.6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朱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1元（已减半，朱先忠已预交），鉴定费12000元，由朱先忠负担3247元，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1129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消防工程量》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室外消火栓环管按照15元/米单价计算。被上诉人朱先忠对该清单尾部的签字不予认可。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决定是否采纳该份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消防工程合同外施工劳务费数额的认定；2、一审判决的劳务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3、是否应支持利息。一、关于案涉消防工程合同外施工劳务费数额的认定。一审中，朱先忠在认可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提供的《完工单》附件清单的施工内容基础上，申请对超出合同范围的六项施工项目的劳务费进行鉴定，即1、更改端子箱；2、1-8栋生活用水,由泵出口至各单元泵井，管线敷设、安装；3、室外消火栓环管，由室外地下更改为室内安装；4、由市政给水口至“星运城”小区水箱的管线敷设；5、控制室重做，原设计图在地下负一层，安装完毕后不符合消防规范又移至2号楼一层；6、安保报警系统明敷线管。现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对一审认定的第1、3、4、5项劳务费用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提出的此部分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更改端子箱。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认为该项属于末端计费，不应再单独计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对其一审中将同属于末端计费的项目列入完工单清单范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鉴定的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室外消火栓环管。双方均认可该项施工内容属于合同外增加工程，因施工具体要求不同，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方案二，即按照行业内定额价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因被上诉人对签名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3、控制室重做。案涉消防工程施工设计图由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提供，朱先忠按照原设计图的要求进行了消防控制室的安装，安装完毕后因不符合消防规范又变更安装地点，因此而涉及的拆除、安装费用理应由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4、由市政给水口至“星运城”小区水箱的管线敷设。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上诉称存在垫付人工费、材料费的情况，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的案涉消防工程合同外施工项目劳务费用数额94402.65元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的劳务费用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消防工程合同外施工项目劳务费用数额为94402.65元，其中包括室外消火栓环管施工费用，而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提交的《完工单》附件清单中已包含“室外消火栓环管费用10320元”，故在认定尚欠劳务费用时应扣减该10320元，一审确实存在重复计算，本院予以纠正。故本院核算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共欠朱先忠劳务费用为104082.65元（包含维修费10000元）。三、关于是否应计算利息。案涉消防工程已于2016年11月10日完工并交付使用，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亦于2016年11月10日制作了《完工单》，其应当向朱先忠支付工程劳务费用，因卓远建筑公司宜昌分公司至今存在拖欠劳务费用未支付，故应当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利息。一审法院已经核减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先忠劳务费104082.65元，以94082.65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朱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1元（朱先忠已预交），鉴定费12000元，由朱先忠负担3247元，由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112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已预交），由朱先忠负担210元，由湖北卓远福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840元。前述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由一方当事人预交而应由对方当事人负担的部分，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由应负担一方支付给预交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