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平，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新疆尹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王伟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秀荣、被上诉人王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我从王彬处的借款均与借款当日转给了案外人于晓红，同时于晓红也确认其与王彬串通以我的名义在借贷宝平台中挂单借款。基于此，我是受案外人于晓红的委托，在借贷宝平台提其借款，对于此委托关系，王彬是明知的，且系王彬与于晓红串通设计。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为了更好审理本案，应当追加于晓红为本案诉讼参与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产生法律后果之规定，我是基于委托人于晓红的委托指示，因此法律后果应当由于晓红来承担还款责任。二、我不应当承担利息。首先，我不是本案借款的偿还主体，自然无需承担利息。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我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该合同无效并非我的过错，因此我最多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承担利息无法律依据。第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新的形成机制报价并计算得出，原利率已经不再适用，一审判决按照4.75%的利率判决我支付利息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王彬辩称，一、我与王伟平等人之间、王伟平等人与史留起及于晓红之间均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王伟平等人积极配合案外人于晓红、史留起提供个人信息，注册借贷宝账户是自愿行为，王伟平等人从我处取得款项后，再次转账给史留起、于晓红。王伟平等人是受案外人于晓红、史留起委托借款，我不是委托人也不是受托人，借款时对王伟平等人与史留起、于晓红的委托关系并不知情，更无串通意思。从史留起、于晓红及王伟平等人签名的报案材料可知，史留起、于晓红与王伟平等人认识，具备串通条件，骗取我的钱款。史留起、于晓红针对王伟平等人在借贷宝上的借款向其出具借条，该借贷关系真实有效。故王伟平明知与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否则也不能通过其本人账户将借款转账给案外人。史留起、于晓红与王伟平等人之间存在亲戚、朋友或同事关系，故王伟平等人同意帮助史留起、于晓红借款，该关系与本案无关。我从未与史留起针对本系列案件有过借贷合意。史留起、于晓红并非本案出借人或借款人，不应追加为本案诉讼参与人。王伟平等人应当另行起诉史留起、于晓红或通过刑事案件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混淆责任。二、我不是职业放贷人。我出借款项均是按照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收取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一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我对职业放贷人的身份不认可，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无异议。三、2017年12月6日还款协议形成是因为我出借款项后在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借款人告知存在借款实际使用人。同时史留起、于晓红找到我告知先不要向借款人催要，愿意以债务加入的形式优先偿还涉案借款人的债务并自愿出具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四、本案并无“先刑后民”的情形，王伟平等人不能以案外人涉及刑事案件就免除其应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我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伟平等人支付借款，王伟平等人是否使用该款、该款是否被骗与我无关。我既非刑事案件的受害人，也不是犯罪嫌疑人，案外人史留起、于晓红涉嫌诈骗罪与我和王伟平等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借款无关。刑事案件的审理并非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的依据，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先刑后民”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平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18,119.28元（自2017年8月25日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2.判令王伟平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贷宝是由成都借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借贷宝公司）开发并运营的手机应用程序。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是一家从事互联网金融综合信息技术服务的专业化公司，运营管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平台借贷宝，为借贷宝上的用户提供投融资信息发布及交易撮合等服务。2016年5月7日，王彬注册借贷宝账号（账号：×××）。2016年10月6日，王伟平注册借贷宝账号（账号：×××）。2017年8月25日，王彬（甲方）与王伟平（乙方）及人行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王伟平通过人人行的借贷宝平台向王彬借款5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化24%，借款期限20天，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7年9月14日；借款流程：王彬将借款存入自己的借贷宝账户，并授权人人行公司将出借资金划转至王伟平的借贷宝账户；还款方式：借款期限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本金和利息；还款流程：王伟平不得迟于本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日22时将全部借款本息存入其借贷宝账户并不可撤销的授权人人行公司可随时将借款本息划转至王彬的借贷宝账户；交易服务费：人人行向借款人收取交易服务费，交易服务费按实际借款金额和借款天数计算，按年0.3%计算；如逾期偿还借款，需另行收取一笔交易费，交易费按未偿还借款及所欠利息之和的5%计算。其中协议第五条约定：人人行公司有对王伟平借贷宝账户进行冻结、划款的权利；如因借款人违约引起的纠纷，由借款人承担与债权主张有关的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公告费、公证费、差旅费、催收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等。协议签订后，王彬通过借贷宝平台将50,000元转入王伟平的借贷宝账户。2017年8月25日21:49，王伟平尾号为086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款项50,000元。2017年8月25日21:55，该账户向案外人史留起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25日21:56，该账户向案外人史留起转账30,000元。2017年9月14日，王伟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彬支付利息17.11元。2017年9月22日，王伟平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彬支付利息11.56元。2017年3月26日，案外人于晓红向王伟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伟平从借贷宝帮忙挂单转账本金贰拾万元整，因借贷宝每天都会产生利息，故最终还款数据以借贷宝的最终产生数据为准”，并由于晓红签名捺印。2019年4月12日，新疆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下称：克拉玛依区分局）受理了王伟平举报史留起、于晓红诈骗一案，克拉玛依区分局已立案并出具立案告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伟平对王彬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认可，认为其并没有向王彬借款，故本案首先应审查王彬、王伟平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伟平虽抗辩在借贷宝平台的全部操作均不是其本人操作，但其对将本人身份证、银行卡交于其好友，并由其好友当其面在借贷宝平台进行操作的事实予以确认。王伟平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王伟平虽未亲自在借贷宝平台进行操作，但其将身份证、银行卡交于他人进行操作，并对自己作为借款相对人的事实是知情且同意的，王伟平抗辩实际借款的双方是王彬与案外人史留起、于晓红，但借款发生后案外人向王伟平出具借条的行为与王伟平的抗辩相互矛盾，故对王伟平的抗辩不予采信，王彬、王伟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本案中，王彬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即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伟平等数十人发放借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其与王伟平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因本案王彬、王伟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王彬要求王伟平返还借款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彬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即年利率24%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予以支持，即以本金50,000元，从出借之日即2017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为3591.78元，因王伟平已支付王彬利息28.67元，王伟平还应当支付王彬利息3563.11元。王彬主张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王彬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王伟平、王彬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虽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但庭审中王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对王彬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王伟平偿还王彬借款本金50,000元；二、王伟平支付王彬利息3563.11元；自2019年2月28日起，王伟平应以剩余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王彬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王伟平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史留起、于晓红和另案其他二十名当事人共同向克拉玛依市公安局递交的报案材料。用以证明王伟平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于晓红、史留起，史留起、于晓红承认是他们借款且使用，只是让王伟平挂单帮忙借款；王彬构成“套路贷”，收取线上年利率24%的高额利息，线下史留起、于晓红另行支付给王彬每万元每日50元利息，已支付200余万元；王彬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与史留起、于晓红共同构成诈骗罪；史留起、于晓红证实其向王彬付款有转账记录，王彬应当提交自2016年起的银行、支付宝、微信流水。2.2019年6月27日王彬在克拉玛依区公安分局的询问笔录。用以证明约有36人经史留起介绍从借贷宝平台借款；王彬确认除了收取线上利息，还依照每万元每日50元收取2017年2月支付至2017年8月期间的线下利息，证实史留起是王彬在克拉玛依贷款的代理人，史留起将需要贷款的信息告知王彬，王彬才给挂单人放贷，王彬与史留起互相串通，有犯罪故意；王彬确认其已经和史留起、于晓红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由史留起、于晓红偿还，不再由各原债务人还款；王彬为了追求高额的利息，提供借款的来源包括银行贷款40万元和信用卡透支30万元，是刑事案件。3.2017年10月17日史留起向潘宗梅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史留起，剩余本息和潘宗梅无关，由史留起偿还。4.2019年3月7日于晓红向彭金梅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于晓红确认彭金梅是帮于晓红挂单，是帮忙行为，由于晓红负责偿还。5.史留起的财务人员祝要锋和王彬聊天记录截屏、2017年9月27日史留起向王彬汇款的凭证。用以证明王彬和史留起串通放贷，并收取线下利息。在聊天中王彬要求将钱款打入指定银行。王彬应当提交其所有银行流水。6.史留起、于晓红与王彬签订的还款协议。用以证明王彬确认所有挂单人的钱由史留起、于晓红偿还，还款协议约定史留起、于晓红承诺向王彬还款。 王彬的质证意见为：1.对报案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相关数据是假的，报案材料与事实不符，且有众多债务人签字，表明债务人不愿还款。2.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该询问笔录是在特定情况下作的，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王彬收取线下高额利息。3.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只能说明于晓红、史留起和潘宗梅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4.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5.微信聊天记录模糊不清，其内容未明确具体金额和理由，因债务人未偿还本金，故王彬有权主张利息；对2017年9月27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能证明存在转账流水，与本案无关。6.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只能证明于晓红、史留起愿意还款，但并未还款，且该还款协议的还款数额280万元经核实也不对。 王彬提交如下证据：史留起、于晓红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1日银行、借贷宝、微信转账对账证明，这是史留起拍照经王彬打印形成。用以证明2017年11月30日至12月1日在多人参与，史留起与于晓红完成了相互转账的对账，于晓红在借贷宝上的借款史留起只使用一部分，史留起、于晓红与亲戚、朋友对通过银行、借贷宝、微信各自信用额度借款的事实清楚，对账中注明了部分参与人员；史留起、于晓红的亲戚、朋友的许多资金是通过史留起、于晓红在周转，涉及金额巨大，还存在许多未报案的出借人和借款人。本系列案件的众多债务人已经清楚与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我与王伟平等人、史留起与王伟平等人之间分别存在借贷关系。 王伟平的质证意见为：对对账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王彬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王彬等人把钱给挂单人，都是于晓红找的挂单人，钱款进入于晓红账户后，一部分由于晓红使用，一部分由史留起使用，于晓红向史留起支付线下利息270,963元，通过手机银行转出25万元，通过银行转出107,823元，这些钱都是通过史留起线下支付给贷款人王彬、叶素梅、张志娟，与我方主张已向王彬支付216万元一致，该证据只能证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史留起、于晓红，并且该证据并无挂单人签字，只是史留起、于晓红等人内部对账。 本院对王伟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报案材料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或该证据真实，因该证据仅系报案材料，亦无法反映其内容属实，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2.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根据该询问笔录的内容无法认定王彬与史留起相互串通放贷及王彬因出借款项来源问题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情况说明内容反映是史留起向潘宗梅出具，与本案中王伟平与王彬之间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其效力本院不作认定。4.证明内容反映系于晓红向彭金梅出具，与本案中王伟平与王彬之间的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其效力本院不作认定。5.因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屏打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即或该证据真实系王彬与祝要峰聊天记录，其内容无法反映双方谈及的款项与涉案借款有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2017年9月27日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因该款项发生在王彬与史留起之间，无法证明王彬收款与本案有关，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6.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系王彬与史留起、于晓红签订，其内容并未反映王彬免除王伟平等人的还款责任，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王彬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王伟平对王彬提交的对账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与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相关，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7月23日，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作出克区公（刑）诉字[2019]165号起诉意见书，认为犯罪嫌疑人史留起、于晓红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立案侦查。其侦查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史留起、于晓红在已欠下巨额外债的情况下，隐瞒无力偿还的状况，虚构周转资金的事实，使王伟平等人认为于晓红、史留起具备偿还能力，让王伟平等人通过“借贷宝”软件、向银行贷款等方式向他人及单位借款资金共计288.04万元供史留起、于晓红使用，史留起、于晓红隐瞒不具备偿还能力向另外12人借款412.1万元，至今未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王伟平上诉称其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本案中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即实际借款人于晓红。本院认为，本案中王彬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彬与王伟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伟平提出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涉案借款系他人所借的抗辩意见，实际为对案件实体审理上作出的抗辩，对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不属于程序问题，亦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有共同诉讼人参与诉讼的情形，对王伟平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彬与王伟平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伟平提供个人信息注册借贷宝账户并进行实名认证，并将借贷宝账户与个人名下银行卡绑定交易，其账户亦收到王彬通过借贷宝平台支付的50,000元借款，故王彬与王伟平之间通过借贷宝平台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对王伟平称其系受于晓红委托借款、并非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王伟平以自己的名义与出借人王彬签订借款协议，即使王伟平与于晓红之间确实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其在向王彬披露于晓红系实际借款人后，作为债权人的王彬对债务人主体仍可以行使选择权并主张相应权益，因此，该上诉理由并不能成为王伟平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王伟平亦未能举证证明在借款时已告知王彬其系受于晓红委托进行借款或者王彬明知王伟平系受托借款、实际借款人为于晓红的事实，故对王伟平主张应由于晓红直接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另，王伟平称王彬与于晓红、史留起之间串通，对此并未能有效举证，亦未有证据证明王彬向王伟平提供借款系主观存在过错，故对于王伟平主张由王彬自行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是否应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出借人王彬系自然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向王伟平等人发放多笔借款，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一审认定王彬与王伟平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对于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王伟平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王伟平上诉称其不应偿还借款、支付利息损失，于晓红通过串通设计得到借款是借款使用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因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开始适用，故一审法院适用该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有误。对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为3563.11元（50,000元×4.75%÷365天×552天-已付利息28.67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王伟平返还王彬借款50,000元；驳回王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伟平支付王彬利息3563.11元（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2月28日），并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 上述款项，王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7.98元（王彬已预交），由王彬负担371.27元，由王伟平负担118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08元（王伟平已预交），由王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惠君 审判员  黄淑梅 审判员  蒋 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江璐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