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6民终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林，男，汉族，1948年9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德生，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仙桃市笆篓湾路**。法定代表人：杜子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斌，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沙咀城开公司）与上诉人刘方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刘方林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沙咀城开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欠条中的公章形成时间在文字形成时间之前，系沙咀城开公司自身工作缺乏常识造成，非刘方林的责任；2、15万元欠条的形成合法有效，且该15万元属于劳动报酬；3、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束，一审判决以刘方林未举证证实工程结束为由，对刘方林的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不当。沙咀城开公司辩称：1、刘方林提供的欠条及《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特聘协议》（以下简称《特聘协议》）均系刘方林与肖朝武等人为骗取沙咀城开公司的资产，在空白材料上先偷盖公章后填写内容的虚假材料；2、即便上述材料是真实的，因该特聘协议的履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刘方林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沙咀城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刘方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沙咀城开公司从未聘请过刘方林，《特聘协议》上加盖的“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印章并非沙咀城开公司的公章，该协议是虚假的；2、刘方林未举证证实沙咀城开公司在2016年1月份以后聘用过刘方林以及刘方林的职责内容、薪酬计算方式，一审判令沙咀城开公司支付刘方林2018年3月至6月工资12000元无任何依据。刘方林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刘方林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沙咀城开公司支付刘方林自2010年12月起至2013年12月止的劳务报酬15万元；2、请求判令沙咀城开公司支付刘方林自2014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止共计49个月的劳务费98000元（每月2000元）；3、请求判令沙咀城开公司支付刘方林自2018年2月起至6月止共计5个月的工资25000元（每月5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7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沙咀城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年初，案外人张某得知仙桃市供电公司位于交通路的危旧职工宿舍需要拆除改造还建，张某便挂靠在沙咀城开公司名下对该危旧宿舍进行拆除开发（还建）。沙咀城开公司于2010年3月给张某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沙咀城开公司全权委托项目经理张某负责在交通路供电公司改造项目中，代理工程拆迁开工新建和有关部门相关事宜”。由于资金等方面原因，张某邀约刘方林、杜雄才、刘方华合伙投资开发该项目。四人于2010年5月1日签订了《股东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每人出资50万元，各占25%的股份，如后期还需资金，平均摊派。张某全面负责，刘方林负责项目手续的完善，杜雄才管账，刘方华管钱。2012年5月28日，该项目的四个股东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柳堡青、王文成二人。后柳堡青退出，王文成拥有了该项目的全部股权。2013年年底，王文成又将该项目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肖朝武。沙咀城开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给肖朝武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肖朝武全权负责该项目。肖朝武接手后，因该项目需聘请张某来负责施工、协调，肖朝武便同意张某占有该项目50%的股份。但肖朝武与张某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约定，肖朝武是该项目的法定负责人、实际控股人，（张某）在肖朝武的绝对领导下开展工作。该《股东合作协议》第五条还载明，“甲乙双方协商，根据需要，必须聘请原股东刘方林参与项目的手续完善工作，由肖朝武找刘方林商谈，并签订协议，付30万元的活动经费，先付15万元。”此后，肖朝武向刘方林出具了一张欠条，写明欠刘方林劳务费15万元。该欠条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25日，并加盖了“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的公章。经鉴定，该公章形成于落款日期之前（“黑压红”）。2014年元月1日，肖朝武与刘方林达成了《特聘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刘方林）每月工资5000元，先发3000元，后2000元待工程结束时付清。第八条约定，聘用时间为2014年元月-2016年元月。肖朝武、刘方林、张某均在协议上签字，并盖有“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两枚公章。经鉴定，“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的公章系后来补盖。《特聘协议》约定的聘用时间于2016年元月期满后，刘方林仍然继续为沙咀城开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工作至2018年6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特聘协议第三条“关于刘方林劳务工资”的该部分约定有效。本案的建设项目虽然实际上是个人合伙开发，但其挂靠在沙咀城开公司，沙咀城开公司对此应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承担责任。一、关于刘方林诉请的要求沙咀城开公司支付从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之间的15万元劳务报酬的问题。首先，从刘方林诉称的“肖朝武出具的15万元欠条是刘方林从2010年12月至2013年12月之间在该项目上的劳务报酬”来看，在2010年5月至2012年5月期间，该项目四个合伙股东为张某、刘方林、杜雄才及刘方华，由张某全面负责、刘方林负责项目手续的完善、杜雄才管账、刘方华管钱。此期间各人的劳务报酬是多少、已经支付多少、还欠多少，应该由全面负责的张某或管钱的刘方华出具证明。在四个原始股东退出之后的2012年5月28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该项目是由大股东王文成负责，此期间聘请谁工作，劳务费是多少，已支付多少，还欠多少，应由王文成决定或出具证据证明。该特聘协议第二条约定：“报销刘方林原在该项目中所开支7900元费用（见王文成、刘方华签字证明）”，这一约定从侧面可以佐证，以前的一些开支是需要当时的相关负责人员签字证明的。在没有其他相关人员签字证明的情况下，肖朝武接手该项目仅仅只有10天左右的时间（2013年12月16日接手，2013年12月25日出具欠条）就向刘方林出具前几年的、数额为15万元的劳务费欠条，不太符合常理。其次，从肖朝武出具欠条的形式要件上来看，该欠条虽然有肖朝武的签名及“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的公章，但在“肖朝武签名的前面及所盖公章的前面”均没有写“欠款人”三个字。且经鉴定，该欠条上的“仙桃市沙咀城市综合开发公司”公章形成于落款日期之前（“黑压红”），说明该欠条是在事先盖好公章的空白纸上书写的。因此，该欠条在形式要件上存在较大瑕疵。再次，刘方林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的证言说：“我与肖朝武准备投入这个工程，当时没有任何人参与，是我提出让刘方林来的，工资是5000元，说给30万元开支，就是活动经费，不是给刘方林本人实得的，先只给了15万元，我说手续办齐了工资一分钱不少，人是我请的，钱是肖朝武给的”。从张某的证言来看，刘方林主张的这15万元不是劳动报酬。二、关于刘方林诉请的要求沙咀城开公司支付从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每月下欠劳务费2000元，共计98000元的问题。本案所涉特聘协议第三条虽然约定了“每月工资5000元，先发3000元，后2000元待工程结束时付清”，但由于刘方林没有提供该相关工程已经结束的证据，因此，刘方林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刘方林诉请的要求沙咀城开公司支付从2018年2月至6月共5个月，每月5000元的工资，共计25000元的问题。由于刘方林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工资已经支付至2018年2月，加上刘方林没有提供该相关工程已经结束的证据，根据特聘协议第三条“每月工资5000元，先发3000元，后2000元待工程结束时付清”的约定，对刘方林的该请求，只支持12000元（2018年3月至6月共4个月，每月3000元）。一审判决结果：一、沙咀城开公司支付刘方林劳务工资12000元。二、驳回刘方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5元，减半收取2787.5元，由沙咀城开公司负担200元，刘方林负担2587.5元。二审期间，刘方林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本院（2017）鄂9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本案的涉案工程已经结束。证据二，建筑材料检测（临时）申报表一份，拟证实沙咀城开公司在此表格中加盖的公章亦存在“黑压红”的情况。沙咀城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有肖朝武、张某签名的验收记录表二份，拟证实肖朝武、张某多次出具虚假证据，损害沙咀城开公司利益。本院认为，刘方林提交的证据一，系本院就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作出的裁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完工与本案特聘协议约定的“工程结束”内容是否相同，尚无证据证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方林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证实该申报表中的落款签名及沙咀城开公司在此表格中加盖的公章存在“黑压红”的情况，不予采信。沙咀城开公司提交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有肖朝武、张某签名的验收记录表，系对其他案件中相关材料所作出的鉴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咀城开公司系政府批准的光明华府项目开发人，张某、肖朝武等人系借用沙咀城开公司的资质开发光明华府项目，对外以沙咀城开公司、沙咀城开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名义进行经营。光明华府项目的实际开发人为张某、肖朝武等人。沙咀城开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经营及分配利润。开发该项目的资金均系张某、肖朝武等股东自行筹集，自行支出。张某、肖朝武等人对外以沙咀城开公司、沙咀城开公司光明华府项目部名义进行的经营活动，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其法律后果应由沙咀城开公司承担。但张某、肖朝武等人在开发经营光明华府项目过程中，自行聘请他人进行施工、管理等，属经营过程中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适用外观主义原则，应由张某、肖朝武等人与被聘用人进行结算，与沙咀城开公司无关，且刘方林作为被聘用人和该开发项目最初的合伙人之一，对此亦明知。综上所述，刘方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沙咀城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方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鉴定费用13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5元，均由刘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别瑶成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双书记员李碧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