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8号。法定代表人：夏淑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薇，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CHANEL），住所地法国塞纳河畔讷伊92200，查尔斯加利大街135号。法定代表人：玛丽安娜•尼奇，该公司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红，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陈斌百货店，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8号新负一层D034档（莱迪市场）。经营者：陈斌，男，1987年12月0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莱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CHANEL）（以下简称香奈儿公司）、原审被告南京市秦淮区陈斌百货店（以下简称陈斌百货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诉讼费由香奈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莱迪公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引导、监督职责。1.莱迪公司与承租户签订了《经营管理规定》，要求承租户守法经营；2.莱迪公司收到被上诉人律师函之后，第一时间组织承租档口商户开会要求其守法经营，涉及到的商户还向莱迪公司做出了不再出售侵权商品的保证书；3.莱迪公司并非行政执法机关，无权对商户作出罚款、停业整顿等处罚措施；4.涉案商铺并未明确标注涉案商标标识，在经营过程中销售莱迪公司也不能察觉；5.莱迪公司并未从涉案商户侵权行为中获得额外利益，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香奈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斌百货店未提交意见。香奈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停止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20万元；3.判令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香奈儿公司享有的权利及委托代理事项香奈儿公司系第145865号“CHANEL”、第793287号“”、第145863号“”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专用权至今合法有效，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8类，包括皮革、手提包、挎包、钱包等。其中，第145865号“CHANEL”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为驰名商标香奈儿公司为证明涉案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向法院提交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1）第10557、13227、13228、13229、13230号《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一中知行初字第2546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高行终字第567号行政判决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作出的（2015）商标异字第18374、19245、24575、33277、38142、39699、51139和66705号《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和（2016）商标异字第7842和11197号《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相关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在上述商标异议复审程序和行政诉讼程序中，对香奈儿公司注册的商标多次认定为驰名商标，其中包括了涉案145865号“CHANEL”商标。2017年12月14日，香奈儿公司委托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单位、个人作为香奈儿公司的代理人，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香奈儿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和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单位、个人和商户采取法律行动。代理权限如下：调查和查询关于侵权行为和侵权人的信息，收集相关证据并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向侵权人发送律师函，与侵权人进行谈判以及与侵权人签署相关和解协议；代为提起民事诉讼或上诉或代为应诉；准备、起草、签署和提交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民事反诉状；出席庭审并发表代理意见；变更或者放弃诉讼、上诉或者再审请求；代为接收经济赔偿，签署、代收法律文书等。法国外交部及相关官员签章和签字，确认香奈儿公司的委托书内容真实。2018年1月11日，我国驻法国大使馆确认法国外交部印章和相关官员签字属实。2018年5月1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9241号公证书，证明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出示的上述相关外交文件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8月6日，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指派其律所的张华东律师担任香奈儿公司与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及被控侵权行为陈斌百货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3年10月23日，经营者为陈斌，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8号新负一层D034档（莱迪市场），经营范围为百货销售。莱迪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0日，注册资本为800万人民币，经营范围为服装、鞋帽、百货销售等。2017年11月14日，香奈儿公司的复代理人张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新街口核心商业区的时尚莱迪商城（购物广场），在商铺号为1D034-2的商铺（陈斌百货店的经营场所）内购买了钱包一只，价格为220元。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在公证处检查商品对所购商品进行拍照，并加贴封条，封存的商品由张勇带回。2017年11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了（2017）宁南证经内字第13860号公证书。2017年12月13日，香奈儿公司委托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向莱迪公司通过EMS邮寄了《关于要求你方制止市场内商户售假的律师函》（EMS单号为1068775638926）,EMS面单上记载的联系电话为：025-84760888、84760666、84760999，邮寄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38号正洪大厦16楼1601。该律师函记载：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内的商铺存在售假行为，香奈儿公司对其中部分售假商铺（涉及商铺号包括：1D019、1D034-2、1D055、1M035、2C021、2C026、2C056、2F079、N2D017、N2D002A）的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香奈儿公司认为上述售假行为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市场管理方在市场内开展全面调查，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市场内商户销售假冒香奈儿公司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确保市场内不再存在任何形式侵犯香奈儿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组织售假商户签署承诺今后不再销售假冒香奈儿公司注册商标商品的保证书等内容。经香奈儿公司查询，该律师函于2017年12月14日被签收。2018年1月22日，香奈儿公司的复代理人张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再次来到莱迪购物广场，在商铺号为1D034-2的商铺内购买了包一只，价格为300元。购买结束后，公证人员在公证处检查商品对所购商品进行拍照，并加贴封条，封存的商品由张勇带回。2018年1月26日，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出具了（2018）宁南证经内字第924号公证书。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封存完好后，当庭拆封两个封存的被控侵权产品，内有手提袋两个，两被控侵权产品并不是同款。该两只包均没有生产者的信息，将两女包使用的商标与香奈儿公司涉案的商标进行比对。香奈儿公司认为，该两女包的包装布袋表面、内包装、拉链、铭牌等处分别使用了与涉案注册商标“CHANEL”、“”、“”相同的标识。陈斌百货店比对认为，无论是外包装盒，还是包装袋以及皮包本身上的被控侵权商标，均与香奈儿公司向法庭引证的145865、793287、145863三个商标的大小和字体不一致。莱迪公司的比对意见与陈斌百货店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本案中，香奈儿公司未提供与涉案女包相同款式的正品，亦未提供相关正品销售价格的证据。香奈儿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为：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与样品费两项共2560元，对于差旅费香奈儿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凭证，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一、香奈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资格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规定，“凡经权利人明确授权代为提起诉讼的律师，均可以权利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并考虑境外当事人维权的实际，不苛求境外权利人在起诉书上签章。”本案中，香奈儿公司在经过公证认证的委托书中明确授权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可以指派单位、个人作为其代理人，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和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单位、个人和商户采取法律行动，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提起民事诉讼，准备、起草、签署和提交民事起诉状等。张华东作为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接受该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本案香奈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起诉状上签名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香奈儿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资格均符合规定，香奈儿公司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有权代理香奈儿公司参加本案诉讼。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关于香奈儿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的行为侵犯了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香奈儿公司系第145865号“CHANEL”、第793287号“”、第145863号“”的权利人，其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第五十六条规定，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准。本案中，涉案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8类，包括皮革、手提包、挎包、钱包等。经庭审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为女包，与上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同种商品，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注册商标相同的“CHANEL”、“”、“”商标。陈斌百货店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印有注册商标“CHANEL”、“”、“”商标的商品，其行为侵犯了香奈儿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莱迪公司集中众多经营者在莱迪广场独立进行商品交易，并且实施经营管理，有引导、督促场内经营者守法经营、维护市场经营秩序的义务。陈斌百货店前期侵权行为的发生，系其独立违法经营的结果，莱迪公司没有尽到前期引导、督促的管理义务，尚不足以导致其承担侵权责任。但在香奈儿公司发函告知莱迪公司其管理的市场内存在商标侵权行为后，莱迪公司未能依法、依约对侵权商铺加强管理教育，亦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其违法行为，以致陈斌百货店在其后的时间内继续发生侵权行为。所以，莱迪公司客观上未尽到制止侵权、依约处理的管理责任，主观上放任侵权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其为陈斌百货店持续的商标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陈斌百货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香奈儿公司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香奈儿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莱迪公司未能尽到相关管理义务，为陈斌百货店的商标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应当就香奈儿公司发出律师函后，陈斌百货店的后续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香奈儿公司关于陈斌百货店、莱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香奈儿公司请求法院考虑香奈儿公司商标的知名度和声誉，陈斌百货店商铺所在地理位置，陈斌百货店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依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对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香奈儿公司应当举证证明陈斌百货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或者香奈儿公司因陈斌百货店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只有上述侵权获利或侵权损失经过香奈儿公司付出一定努力后，仍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难以确定时，香奈儿公司可以请求法院依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但仍然不能免除其对相关法定赔偿参考因素的举证义务。本案中，香奈儿公司没有提供其因陈斌百货店销售涉案商品而遭受损失的相关证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斌百货店的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陈斌百货店的侵权主观故意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与后果、侵权商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以及商铺的市场环境、涉案侵权产品的数量、销售价格及可能的利润、相关市场消费者客源、陈斌百货店自认的销售情况，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可能给香奈儿公司造成的损失以及香奈儿公司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秦淮区陈斌百货店、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香奈儿公司第145865号“CHANEL”、第793287号“”、第14586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二、南京市秦淮区陈斌百货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5000元（含香奈儿公司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的2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香奈儿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南京市秦淮区陈斌百货店负担，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的2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香奈儿公司与莱迪公司、陈斌百货店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莱迪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部分连带责任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莱迪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部分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在商场与商户形成租赁关系情况下，作为商场开办者应对在其经营管理场所内承租具体商铺铺位的商户负有一定程度的管理义务，如引导、督促商户合法经营及采取合理、必要措施制止侵权行为的义务等。本案中，莱迪公司与陈斌百货店系租赁关系，应对陈斌百货店商铺的经营活动负有一定的管理义务。香奈儿公司第一次发现陈斌百货店销售侵权商品后，向莱迪公司发送了律师函，明确要求莱迪公司在其管理的市场内开展全面调查，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市场内商户销售假冒香奈儿公司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莱迪公司收到律师函之后，并未及时采取措施，故一审法院判决莱迪公司对其收到律师函之后陈斌百货店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莱迪公司二审上诉所称其已经尽到了引导、监督职责，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程序中，莱迪公司向法庭陈述其未收到过香奈儿公司律师函，而到二审阶段，莱迪公司又在上诉意见中称收到了律师函并在此后及时采取了相关措施。针对同一个事实问题，莱迪公司在一审、二审先后作出了截然相反的陈述，且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其行为有违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且莱迪公司在一审、二审中亦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必要的、合理的管理义务的证据，故莱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莱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南京时尚莱迪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明审 判 员  施国伟审 判 员  张长琦法官助理  顾正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