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胜君，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德镇众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北环路远东怡景花园**负****复式店面。法定代表人：祝胜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阳，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胜君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原审被告景德镇众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众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胜君及原审被告众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被上诉人刘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胜君上诉请求：1、撤销（2019）赣020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俊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是上诉人祝胜君从其前手处购买取得案涉车辆，被上诉人刘俊再从上诉人祝胜君处购买取得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登记的前手有蒋伟剑、马纯莉、杨家铭、祝胜君。根据现有的证据显示，是因为严汝高、龙吉映等6人诈骗案导致案涉车辆进入到市场流通。上诉人祝胜君向其前手购买案涉车辆，检查了案涉车辆和其机动车登记证书，尽到了买受人合理的注意义务，支付了对价，来源合法，是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的。上诉人祝胜君在本案中是没有任何过错的，导致本案被上诉人刘俊的损失另有其人。上诉人祝胜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案涉车辆前手杨家铭、马纯莉、程福强为本案的被告，庭审时上诉人祝胜君的代理人又提出了追加案涉车辆所有前手蒋伟剑、杨家铭、马纯莉、程福强等为本案被告的要求。2020年5月13日上诉人祝胜君以案涉车辆牵涉刑事案件，而案涉车辆如何处置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结案，申请中止审理，同时以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对案涉车辆登记存在审核不当的情况，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2020年5月20日上诉人祝胜君以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案涉车辆登记存在审核不当的情况，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上诉人祝胜君的所有申请全部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祝胜君与被上诉人刘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是错误的。他们之间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当时案涉车辆进行了合法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是国家机关依法出具的，具有公示效力。在上诉人祝胜君与被上诉人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上诉人祝胜君当时对案涉车辆具有完整的所有权，有权进行处分，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双方签订合同后，并已经办理完成了所有权登记转移的手续。事后公安机关才查明案涉车辆系未在中国市场销售的非法车辆，且车架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系不能合法上路行驶的车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苛以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的注意义务，显然是强人所难，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刘俊在此次买卖关系中遭受的损失为：1、购车款78万元；2、车辆装修装饰费用23400元；3、保险费用35755.73元；4、因购买车辆贷款需支付的利息123869.38元（以原告刘俊贷款支付的59万元购车款及保险费用35755.73元总和为基数，按等额本息贷款36个月计算），以上合计963025.11元。”以上事实认定错误。一是被上诉人刘俊购买取得案涉车辆后实际正常使用了一段时间，其正常使用期间应当承担相关的保险费、车辆折旧费用；二是被上诉人刘俊贷款的利息系未来产生的费用，是其融资成本，且未实际发生，贷款的利息不应认定为损失。作为出卖人的上诉人祝胜君已经向被上诉人刘俊交付了案涉车辆，并依法办理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刘俊也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车辆一段时间，上诉人祝胜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被上诉人刘俊。被上诉人刘俊也通过银行转账、旧车折价和贷款向上诉人祝胜君支付了对价，双方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前，案涉车辆的风险负担已经转移至被上诉人刘俊。双方的买卖行为已经结束，上诉人在本案的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裁判。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刘俊答辩称：1、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车辆经蒙自市公安局确认系诈骗案涉案车辆，且该车是未在中国市场销售的非法车辆，车架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不能合法上路行驶，故该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限制转让的标的物，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并无不当。2、关于上诉人原审中申请追加被告一事。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考虑上诉人前手既非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又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原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妥。况且，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损失系前手造成的，可以另案起诉。其次，关于追加车管所一事，被上诉人认为车管所的车辆登记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认为车管所的登记行为损害其权益，可以通过行政诉讼予以处理。3、风险转移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而本案财产转移的依据就是合同已被原审法院认定无效，其追溯力溯及既往，那么风险转移一说便无从谈起。4、涉案的赃款赃物是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的，退一步说，即使适用，那么蒙自市公安局便无权扣押被上诉人车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款、税费、贷款利息、保险、装修装饰等损失合计834770元；2、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份，原告刘俊向被告众实公司购买一辆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车辆识别代码WDCDF7BE4FA612278，登记车主为被告祝胜君），购车价为78万元。原告刘俊用旧车折价9万元给被告众实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转账10万元给被告祝胜君。2019年6月13日，被告祝胜君将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过户至原告刘俊名下。根据被告祝胜君的介绍，原告刘俊以其从被告众实公司处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作为抵押向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贷款支付剩余购车款59万元给被告祝胜君（实际贷款金额为74.1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2.13%，贷款期限3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原告刘俊购买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后，为车辆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投保，支付了保险费35755.73元（通过上述贷款支付）；对车辆进行装修花费了23400元。2019年10月31日，蒙自市公安局扣押了原告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车辆识别代码WDCDF7BE4FA612278）。2019年12月31日，经云南省蒙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原告刘俊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车辆识别代码被篡改，原车辆识别代码为4JCDF7DE0DA243827。根据原告刘俊的申请，该院向蒙自市公安局函询原告刘俊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相关情况。2020年4月7日，蒙自市公安局回函称，原告刘俊购买的梅赛德斯奔驰GL500型小型越野轿车系其办理的龙吉映等6人诈骗案中涉案车辆，该车辆系未在中国市场销售的非法车辆，且车架号存在打磨篡改痕迹，系不能合法上路行驶的车辆，因此无法退还。在景德镇市珠山区公安局石狮埠派出所的主持下，原告刘俊与被告众实公司、祝胜君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共同确认，原告刘俊已付首付款、税费、贷款利息、保险、装修装饰等费用共计1062724元，被告众实公司、祝胜君于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刘俊50万元。原告刘俊应于每月20日之前偿还车贷24659元，双方一致同意从协议签订当月起至纠纷彻底解决之日止，每月按原告刘俊支付10000元、被告众实公司、祝胜君负担14659元，被告众实公司、祝胜君最迟不超过每月19日将其负担的车贷转至原告刘俊账户。该协议内容仅为解决纠纷的暂时处理方式，并经司法程序作出终局裁判，明确责任主体后，按照裁判结果多退少补。签订和解协议后，被告祝胜君共归还原告刘俊239200元。另查明，被告祝胜君系被告众实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者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被告众实公司将未在中国市场销售的非法车辆出售给原告刘俊，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众实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当保证出卖的标的物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众实公司应承担原告刘俊的所有损失。原告刘俊在此次买卖关系中遭受的损失为：1、购车款78万元；2、车辆装修装饰费用23400元；3、保险费用35755.73元；4、因购买车辆贷款需支付的利息123869.38元（以原告刘俊贷款支付的59万元购车款及保险费用35755.73元总和为基数，按等额本息贷款36个月计算），以上合计963025.1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祝胜君作为被告众实公司的唯一股东，且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被告众实公司对原告刘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祝胜君已支付239200元给原告刘俊，被告众实公司、祝胜君还应支付给原告刘俊723825.1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景德镇众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祝胜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刘俊各项赔偿费用723825.11元。二、驳回原告刘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48元，原告刘俊负担1615元，被告景德镇众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祝胜君负担1053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的案涉车辆被云南省蒙自市公安局以涉刑事案件为由扣押，并被认定为“未在中国市场销售的非法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祝胜君赔偿被上诉人刘俊相关损失，符合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应予维持。本案买卖合同发生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上诉人祝胜君主张应追加案涉车辆的前手车主以及车辆登记机关为本案当事人，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程序合法，故祝胜君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祝胜君还主张被上诉人刘俊购买车辆后使用了一段时间，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费、折旧费用，以及未来的利息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不应由其承担，因祝胜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刘俊的损失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祝胜君上诉还提出，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车辆的风险负担已经转移至被上诉人刘俊，其没有过错。因本案买卖的标的物不合法，即使已经交付，双方的买卖合同仍然自始无效，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祝胜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038元，由上诉人祝胜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