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汉族，1980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花鹏，男，汉族，1989年2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易花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林，被上诉人易花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易花鹏退还杨涛门面转让费29万元，赔偿杨涛增加设备费53188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易花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就已经查明易花鹏与宜昌弘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洋集团）签订了《商铺经营合同》，合同就已经约定易花鹏在承租期间是不能将商铺另行转租给他人，现易花鹏将商铺私自转租给杨涛，其转让目的不纯，易花鹏不光违反了与弘洋集团的合同义务，还导致杨涛的经济严重受损，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同时已认定易花鹏存在重大过错，根据过错原则，有过错就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以模糊不清的理由和常人都能认定的错误事实，判决杨涛自行承担全部损失有违公平公正，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杨涛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因杨涛并非专业法律机构，杨涛在审查了易花鹏是否有经营超市业务的营业执照和核定的经营场所，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因易花鹏与弘洋集团签订的《商铺经营合同》，系易花鹏与他人的商业机密，原审法院苛刻的要求杨涛来确定二者之间的合同审查义务有违常理和法律规定，易花鹏的违约导致杨涛严重经营损失，在一审庭审时，易花鹏认为是杨涛不缴纳房租费存在违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庭对易花鹏进行了相关询问，要求易花鹏提供证据，易花鹏的回答是没有证据，也不能提供证据，属于易花鹏举证不能。二、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采纳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易花鹏退还杨涛门面转让费29万元，赔偿杨涛增加设备费53188元或者发回重审。易花鹏辩称，杨涛的上诉没有道理。1、我和杨涛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知晓弘洋集团不同意转租，所以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2、导致本次事件的真实原因是，杨涛及其合伙人未按时向弘洋集团缴纳房租。3、对于转让合同实际变更的确认，虽然弘洋集团不同意转租，那也是杨涛和易花鹏的合同对第三方弘洋集团不产生合同效力，但对于杨涛和易花鹏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双方也自认合同真实有效，杨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最后我要说得是2020年9月21日，由于杨涛长期拖欠弘洋集团的租金，弘洋集团多次催收无果的情况下对我方进行了起诉。其实这件事情并不复杂，三方本来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进行协商，但是由于杨涛不诚信的行为产生多次纠纷，不仅增添了多方多时的烦恼，更是浪费了司法资源。易花鹏愿意配合法院积极查明本案事实，也相信法庭会公正的进行判决。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涛与易花鹏签订的超市经营转让合同。2、易花鹏退还杨涛门面转让费29万元、赔偿杨涛超市增加设备费53188元。3、本案诉讼费由易花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易花鹏领取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二路米果鲜生生活超市个体营业执照，超市建筑面积279.32㎡。2019年6月5日，杨涛（经营承接方，乙方）与易花鹏（经营转让方，甲方）签订《超市经营转让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米果鲜生生活超市转让乙方，经营用途为超市，若乙方擅自改变租赁用途或再次转让等引起的纠纷及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房屋租赁期限为2.5年，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2022年1月19日止（共计31个月）。租赁期满，若乙方继续承租，由乙方自行与物业续签合同。租赁期内，甲方对该店铺的《工商经营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烟草经营许可证》暂时免费给乙方使用，在合同期内甲方不能索回以上证件，若后期乙方需要重新注册商标，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对所有证件的过户或者注销，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在2019年6月10日以前所产生的与供应商之间的债务、水电、物业管理费、员工工资等经济债务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在租赁期间，若因物业纠纷，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导致合同无效或解除，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装饰方面，任何价值的损失以及经营方面，现期、预期利益损失，按实际金额赔偿，另外甲方退回29万元转让费并扣除押金。转让费29万元（含货架、展示柜、收银机、空调等折价款），双方签订此合同时，支付订金2万元，余款27万元在5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时清点商品及设备，将超市交接给乙方。另外商品货款（以实际清点为准）在20天内付清（如有过期及破损影响二次销售的商品由甲方负责处理）。押金3万元，已缴房租22800元，合计528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将合计金额52800元支付甲方。租赁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房屋租赁费等由乙方承担。租赁期内，甲乙双方共同保障房屋及其设备、设施处于适用和安全状态，因自然属性和合理使用导致的损耗，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修复。因乙方保管不当或不合理使用，致使房屋及附属物、设备发生损坏或故障的，乙方应负责自行维修。租赁期间，若乙方转租，需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支付押金3万元方可转租，再次承租人受本合同条款约束。若私自转租，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经营期间如造成甲方与业主所产生的违约金等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当日，易花鹏给杨涛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杨涛转让店面订金人民币2万元整（大写贰万圆整）收款人：易花鹏2019.6.515871607576”。2019年6月13日，易花鹏再次给杨涛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条今收到杨涛商铺转让金27万元，大写贰拾柒万元整。收款人：易花鹏2019.6.13”。杨涛在经营米果鲜生生活超市期间，长期拖欠房屋租金。2020年8月17日，弘洋集团对米果鲜生生活超市强行封铺，从而引起诉讼。一审中，杨涛提供收据1张、税务发票3张，证明其经营超市安装空调、冷库支出53188元。易花鹏未提供其与杨涛协商合同条款时披露了出租人弘洋集团强调不得转让出租商铺的证据。2018年12月4日，弘洋集团（出租方，甲方）与易花鹏（承租方，乙方）签订《商铺经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甲方将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二路1-9-101-4（香山汇腾苑小区，建筑面积279.32㎡）商铺出租给乙方经营（超市）使用，租赁期限3年，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第一年租金单价38.5元/㎡，第二年租金单价40.43㎡，第三年租金单价42.45㎡。租房押金3万元。房屋租金按季度交纳，先交纳后使用，每期租金应于每个季度前10个工作日交纳。物业管理费由乙方自行交纳物业公司。未经甲方书面批准，乙方不得对承租商铺进行任何形式的转租、分租、对外承包、合作经营或者联营，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合同还对纠纷的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从杨涛、易花鹏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合同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易花鹏未提供其与杨涛协商合同条款时披露了出租人弘洋集团强调不得转让出租商铺的证据，在此前提下，杨涛选择解除合同，可见杨涛、易花鹏均确认了合同的效力，由此，杨涛、易花鹏间的《超市经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该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易花鹏违反了商铺不得转让的合同义务，转让了没有转让权的商铺，不能保证杨涛正常经营；杨涛作为成年人，未注意应有的审慎，签署了具有明显权利限制的合同，且杨涛未严格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长期拖欠业主租金，可见合同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涛请求解除合同，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杨涛、易花鹏均存在违约，致合同不能履行，杨涛、易花鹏均有责任，对于杨涛请求易花鹏退还其门面转让费29万元、赔偿其超市增加设备费53188元，但二项赔偿金额均不能直接认定为杨涛的损失，酌情处理目前不具备技术条件，杨涛该部分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杨涛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涛与易花鹏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超市经营转让合同》；二、驳回杨涛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4元，由杨涛和易花鹏各承担1612元，易花鹏承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结。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花鹏是否应向杨涛退还案涉超市经营转让费及赔偿超市增加设备费。2019年6月5日易花鹏（甲方）与杨涛（乙方）签订《超市经营转让合同》，虽然合同名为转让，但在该合同中双方又约定了房屋租赁期限、租金支付、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修复因自然性和合理使用而导致的损耗，乙方转租需征询甲方书面同意等内容，因此该合同含转租性质。现双方均确认弘洋集团在2020年8月17日已将案涉超市封铺，上述合同已属履行不能，双方已形成合同僵局，故杨涛提出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但违约方本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不能因解除合同而减少或者免除。二审中易花鹏虽然称，“转租是其与杨涛私下达成合意的结果，杨涛在签订合同的时候早已明确知晓弘洋集团对二人间的交易未予认可”，但因其就此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因此易花鹏确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就杨涛所称的“因易花鹏的此项违约行为而导致弘洋集团不允许杨涛经营，杨涛损失巨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应予以采纳，理由有三：其一，在二审庭审中杨涛对于其欠缴租金时间、弘洋集团封铺时间、其找易花鹏协商过程等陈述中，多有或与一审表述不一致、或不合情理、或自相矛盾之处，令人对其在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其二，杨涛从2019年10月开始欠缴租金，直至2020年8月17日被弘洋集团强行封铺，拖欠租金近10个月，但其却诉称系因易花鹏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弘洋集团封铺，有违常识常理；其三，二审庭审中，杨涛还称在2020年1月就因易花鹏的违约行为导致被弘洋集团限制进出，但因杨涛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本案中易花鹏一般违约属实，但该违约行为未影响双方合同的履行，也未对杨涛造成经营损失；反而是杨涛长期拖欠租金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履行不能，更致合同解除。综合双方违约情况并据违约过失相抵原则，在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情况下，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由于杨涛不能经营案涉超市的原因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易花鹏当然不应向其退还超市经营转让费及赔偿超市增加设备费。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8元，由杨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