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元，男，1947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辉，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号，男，1989年7月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灌云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东，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弟，女，1988年3月7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灌云县，现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东，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新**奔牛镇祁家村委。负责人：刘军，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刘仁元因与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祁家村委会）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号、许小弟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87029.4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2日，我们的4岁女儿尹瑞晗在途经被告刘仁元家小路回家途中掉入被告刘仁元家的沼气茅坑溺水而死，后送医院抢救不治身亡。沼气茅坑属于被告刘仁元，茅坑深2米多，茅坑内水深且空间宽阔，茅坑井口杂草丛生，使人不易发现，沼气茅坑盖子放在边上，没有盖上，沼气茅坑四周也没有完整的栅栏，周围没有任何提示、警示措施。茅坑属于农村土地，农村土地是集体所有，且新农村建设有关条款，沼气茅坑统一覆盖，被告祁家村委作为管理者应履行监管责任，请求法院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刘仁元一审辩称，两原告女儿掉入的茅坑并非我所有和使用，我不应承担责任。祁家村委会一审辩称，沼气茅坑是几十年前的产物，是政府补贴部分资金由村民个人建造，所有权归个人所有，故我祁家村委会没有监管责任。事故发生地为自留地，是没有小路，是两原告没有履行监护责任，导致事故发生，两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应负绝大部分责任，原告让我村委会承担40%的责任不合理。原告的部分赔偿项目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2日中午11点20分左右，原告许小弟带着其4岁女儿尹瑞晗、大女儿等回位于祁家村委刘家塘租赁房屋内，期间未走村间道路，而是穿过一片菜地，原告许小弟穿过菜地后，发现跟随其后的女儿尹瑞晗不见，随即寻找，最后在一口径很小且敞口的沼气池口旁发现小孩的一只拖鞋，随即进行打捞，尹瑞晗被救出后随即送医院抢救，因溺水时间过长，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期间支付抢救费258元。另查明，该沼气池原所有人为蒋章大，蒋章大已死亡十几年，其家人也于很多年前全部搬离该村。该沼气池口有窨井盖，但发生事故时未盖上；该沼气池口小内大且深。被告刘仁元的自留地顶段为村民房屋，之间为该沼气池口，沼气池与自留地接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法院提供由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奔牛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祁家村委刘家塘村民小组组长刘东元向公安机关陈述，被告刘仁元所耕种的自留地，原是蒋章大的田，蒋章大死后一直由被告刘仁元耕种。被告刘仁元向法院陈述，认可沼气池旁的田是其耕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祁家村委会向法院作出承诺书，承诺自愿补偿原告方5000元。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收费收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自认所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仁元认可沼气旁的自留地是由其耕种，但否认使用过该沼气池。该村民小组组长证实，被告刘仁元现耕种的自留地和沼气池原均为蒋章大的，法院确认被告刘仁元为该地和沼气池的一并承继人。被告刘仁元所耕种的自留地与沼气池接壤，现场表现为一体，该沼气池井口被打开且被使用过，离沼气池最近的耕地使用人被告刘仁元以此井口灌溉使用的可能性最大，推定被告刘仁元使用过该沼气池，综上事实，推定被告刘仁元为该沼气池的管理人。侵权责任法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被告刘仁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沼气池所处的农田，环境复杂，原告许小弟携领未成年人步行理应走乡村道路，不应穿越长满农植物的农田，其作为尹瑞晗的监护人未能确保安全，未尽到监护责任，对尹瑞晗的死亡负主要责任。该农田并非绝对禁止进入区域，被告刘仁元无论作为沼气池的承继人，还是实际使用人，均有防止他人误入的义务，不能免除被告刘仁元的民事责任；但该沼气池为农田范围内，并非正常通行道路，应当减轻被告刘仁元的责任，确定其承担次要责任，两原告因尹瑞晗的死亡的各项损失，由原告举证，被告质证，经审查，确定医疗费258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9133.5元、家属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14331.5元；因监护人负主要责任，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损失中，由被告刘仁元承担182000元的赔偿责任，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两原告要求被告祁家村委会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祁家村委会自愿承担赔偿5000元，予以确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刘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号、许小弟赔偿款182000元。二、被告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号、许小弟5000元。三、驳回原告尹号、许小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两原告负担1237元，由被告刘仁元负担1099元(该款两原告已预交，被告刘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两原告)。上诉人刘仁元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于涉案沼气池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并未查清，根据一审的证据显示涉案沼气池系30余年前蒋章大建造，后蒋章大离开祁家村，一审应查明蒋章大离开时是否合法对涉案沼气池的所有权或管理权进行了移交，若进行了移交则接受权利方是谁,若没有进行合法移交，则应该由谁对抛荒的沼气池依法承担管理责任,一审对这关键事实并未查实。上诉人所种的菜地虽然接近涉案沼气池，但之间实际还隔有一条田埂，一审表述菜地和沼气池接壤实际并不准确，未能合法、清楚、有效的表述周边土地和沼气池的真实状态，继而推定两者因接壤而为一体是错误的。取水水源的问题，上诉人耕种的菜地并不从涉案的沼气池取水，该沼气池荒废了几十年，沼气池内污秽不堪，沼气池周边地块的耕种人均不从该沼气池取水，而是从附近的一条小河取水浇灌，上诉人在涉案沼气池旁的菜地所种的都是供自己家里食用的蔬菜，更不会使用沼气池内的污秽水源，一审没有仔细查明上述事实，简单且无根据的认定上诉人从涉案沼气池取水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沼气池井口被打开且被使用过的事实缺乏依据。二、一审使用推定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使用蒋章大的抛荒土地种菜是事实，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使用蒋章大建造的沼气池，涉案沼气池和耕种土地此前系蒋章大一人所有并不能产生上诉人与蒋章大之间就沼气池而产生承继关系，一审的推定是无依据的。一审认定：“该沼气池井口被打开且被使用过，离沼气池最近的耕地使用人以此井口灌溉使用的可能性最大，推定被告刘仁元使用过该沼气池”，首先，如前所述认定沼气池井口被打开缺乏依据。其次，沼气池被使用过同样没有根据。第三，耕地使用人用此井灌溉则属于臆想，且违背有人会使用沼气池内污秽水源灌溉的基本常识。一审错误混同“使用人”和“管理人”概念，上诉人从未使用过沼气池，但一审错误的认定上诉人使用过涉案沼气池，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为该沼气池的管理人。上诉人认为只有确定沼气池的管理人，才有可能适用侵权责任法91条规定来确定本案的相关责任人。三、一审适用法律规定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未作答辩。二审中，上诉人刘仁元认为，对于蒋章大抛荒之后该窨井的实际管理人应该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祁家村村民委员会，根据相关规定，抛荒土地及设施自然恢复于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以及窨井设施等实际所有人是村民委员会。二审中，上诉人刘仁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沼气池与自留地接壤”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不严谨，大致方位是对的，但是不能认定为接壤。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刘仁元提供：刘建平的谈话笔录一份、刘伟明的谈话笔录一份、照片八张，证明刘建平和刘伟明都在涉案土地周边，一个在东面，一个在西面，两人都证明从未看到上诉人在案涉沼气池取水，且村民自己也不从案涉沼气池取水，村民取水在刘建平家门口的小河，离涉案土地大概20米左右。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谈话笔录是上诉人方单方制作，对谈话笔录和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相关事实，两个证人所说的和本案无关，照片无法反映出现场与本案的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案涉沼气池所在地为自留地，根据法律规定，自留地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政策规定分配给农民长期使用的土地，但不等同于承包地，其性质属于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集体所有。依据在案证据显示，案涉沼气池系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原村民蒋章大于三十余年前建造使用，后蒋章大搬迁离开祁家村，现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对蒋章大迁离后的所属蒋章大的自留地和案涉沼气池的使用权和管理权进行了移交，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作为该自留地的所有人，对原村民蒋章大留存的自留地和案涉沼气池未行处置，疏于管理，与本区域内镇村环境长效综合管理要求不符，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未履行应尽的对案涉沼气池所在的自留地的管理职责。而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作为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刘仁元后使用蒋章大的抛荒土地种菜是事实，但无证据表明上诉人刘仁元使用了蒋章大建造的案涉案沼气池，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刘仁元使用过该沼气池，并为该沼气池的管理人不当，应予纠正。案涉沼气池所处的自留地农田，环境复杂，被上诉人许小弟携领年龄4岁的未成年人步行理应走乡村道路，不应穿越长满农植物的自留地农田，其作为尹瑞晗的监护人未能确保安全，未尽到监护责任，对尹瑞晗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作为管理人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因尹瑞晗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确定由被上诉人祁家村委会承担100000元的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刘仁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尹号、许小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刘仁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号、许小弟赔偿款182000元。”；三、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尹号、许小弟5000元。”为“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负担2106元，由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被上诉人尹号、许小弟负担2106元，由被上诉人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