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桥梓村北。负责人：董建歧，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鑫，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柔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男，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柔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红林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红林村东50米。法定代表人：刘田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放心用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京北南华农副产品市场北侧10米。法定代表人：张方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田林，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红林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林公司）、北京放心用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放心用公司）、刘田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红林公司偿还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截止到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543276.29元；判令红林公司偿还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自2019年6月21日始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合同规定利率6.903%所计算的罚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以及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红林公司、放心用公司、刘田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免除了红林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错误。一审法院对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提交的债权催收通知中应付罚息、复利未填写即认为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免除了红林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红林公司属于违约行为。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至今也没有向红林公司出具免除涉案借款罚息、复利的书面凭证，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提交的2015年1月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便记载了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的金额。一审中证人证言的内容和证明事项并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不能完全否定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的诉求，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确定性，不能做为证据被采信。红林公司、刘田林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放心用公司未提出上诉，亦未答辩。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红林公司偿还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42万元；2.判令红林公司偿还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截止到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543276.29元；3.判令红林公司偿还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自2019年6月21日始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合同规定利率6.903%所计算的罚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以及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4.判令放心用公司、刘田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红林公司、放心用公司、刘田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9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红林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09桥梓企借00183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为红林公司，贷款人为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向红林公司提供金额为115万元的贷款，借款期限为2009年9月9日至2010年9月9日；该借款仅限用于偿还2008桥梓企借00270合同项下的借款人所欠贷款人的贷款本金；借款利率以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425‰为基础，实际执行日利率为4.425‰；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付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最后一次付息日为借款到期日；合同期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贷款基准利率，借款期限在1年内（含1年）的，执行原借款利率不变，借款期限在1年以上的，于次年1月1日起，根据新的规定重新确定相应档次的基准利率，并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比例浮动；红林公司未按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视为借款逾期；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在本合同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的逾期罚息，逾期罚息率=本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约定的实际执行利率×（1+30%）；红林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的借款利息，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本合同为独立主合同，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放心用公司、刘田林另行签订的担保合同，作为本合同的从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有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红林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同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作为债权人分别与保证人放心用公司、刘田林签订了编号为2009桥梓企保00183-1号、2009桥梓企保00183-2号的《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红林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09桥梓企借00183号的《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得到切实履行，放心用公司、刘田林愿意向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及其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其中主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借款金额、承兑金额、其他形式的债权为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150000.00元；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09年9月9日至2010年9月9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2009年9月11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向红林公司发放贷款115万元。红林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按时向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归还全部借款。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分别向红林公司、放心用公司、刘田林进行了催收。截止2019年5月26日，红林公司共偿还本金73万元，利息15422.08元。红林公司尚欠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借款本金42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20日的罚息和复利543276.29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0年12月21日就涉案借款向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借款人所借款项已逾期，截至2010年12月21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111万元、应付利息1.9万元，应付款项合计为112.9万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1年5月30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借款人所借款项已逾期，截至2011年3月31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101万元、应付利息321029.37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2年5月7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2年5月7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86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利息截至2012年3月20日）106579.89元，应付款项合计为966579.89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3年6月5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3年6月5日（注：利息截至2013年3月20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81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0元，应付款项合计为81万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5年1月26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4年4月21日（截止到2014年底累计欠贷款利息287358.2元），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68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0元，应付款项合计为68万元。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21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6年9月20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55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390336.95元（该数字为打印后手写添加），应付款项合计处为空白。上述同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向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的债权催款通知书中，应付利息（含罚息）及应付款项合计处内容均为空白。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7年5月15日就涉案借款向债务人红林公司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7年3月20日，借款人应付逾期本金55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418446.67元（该数字为打印后手写添加），应付款项合计内容为空白。同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给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的催款通知书中，应付利息（含罚息）及应付款项合计中的内容均为空白。农商银行桥梓支行2017年10月10日就涉案借款向担保人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债务人红林公司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载明：截至2017年10月10日，债务人应付逾期本金50万元、应付利息（含罚息）、应付款项合计内容为空白。庭审中，红林公司和刘田林主张2009年红林公司从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贷款200余万元，该贷款采用借新还旧方式偿还，并以刘田林的汽车和房屋作为抵押。刘田林将汽车发票、保险单和房屋的发票抵押于农商银行桥梓支行。涉案借款系用于红林公司偿还上述贷款。后，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不再向红林公司出借用于借新还旧的款项，其应将刘田林的汽车发票、保险单和房屋的发票归还刘田林，但上述票据被农商银行桥梓支行遗失。所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红林公司协商，红林公司只需偿还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80余万元，不再偿还利息（包含罚息、复利）。刘田林提举的北京市怀柔县桥梓农村信用合作社2000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载明：今收到刘田林汽车专用发票及保险单1份，金额257000元（贰拾伍万柒仟元整）。落款处有北京市怀柔县桥梓农村信用合作社加盖公章确认。证人师某出庭作证，其述称，2012年6月在红林公司办公室，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的一个行长和刘田林说红林公司的贷款利息不用偿还，以后还款就还本金。另查，2003年4月10日，北京市怀柔县桥梓农村信用合作社名称变更为北京市怀柔区桥梓农村信用合作社；2006年2月17日，北京市怀柔区桥梓农村信用合作社名称变更为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北京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贷款本金及利息收回通知单、收回贷款凭证、贷款本息收回通知书、贷款还款客户回单、债权催收通知书、红林奶牛利息示算表、证人证言、证明、名称变更通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红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二、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红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的问题。依据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红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红林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但红林公司主张2012年6月，双方口头改变了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红林公司仅需偿还借款本金。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虽对此表示不认可，但是从其提举的多份不同时间的债权催收通知书可以看出，2012年6月之前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均载明了债务人应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含罚息），但之后的2013年6月5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虽备注了利息截至2013年3月20日，但是债务人“应付利息”为0；2015年1月26日的债权催收通知书虽备注了利息截至2014年底累计欠贷款利息287358.2元，但是债务人“应付利息”为0；之后的债权催收通知书中应付利息（罚息）均未填写。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在2012年6月后的催收通知书曾明确记载债务人应偿还的利息为0，结合当事人当庭出示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亦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采信红林公司的主张，认定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免除了红林公司关于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对于农商银行桥梓支行要求红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红林公司支付罚息、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与放心用公司、刘田林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故保证期间届满日为2012年9月9日。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于保证期间向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发出过债权催收通知书，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的保证责任未免除，故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红林公司涉案的42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放心用公司和刘田林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红林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红林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借款本金42万元；二、北京放心用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刘田林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放心用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刘田林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北京红林奶牛养殖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商银行桥梓支行上诉主张未免除涉案借款的利息，债务人和保证人应支付该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红林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议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免除其违约责任，仅需偿还借款本金，为此提交债权催收通知书，其中2013年6月后的多份通知书均载明应付利息为0，与此前的通知书明确记载应还利息数额有显著差异，符合红林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当庭出示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认定农商银行桥梓支行免除涉案借款的罚息、复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桥梓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3元，由北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桥梓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