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金保，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紫金汽车出租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广艺街**。法定代表人：祝治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善殿，江苏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金保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紫金汽车出租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章金保、被上诉人紫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善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金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紫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紫金公司退还保证金及2018年全年油贴，2019年8个月的油贴由章金保所有，并扣除缺欠承包金部分金额；3.判令紫金公司返还承包期间（2016年10月28日到2019年8月26日）每月多缴纳的300元，共计102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紫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章金保在2016年10月28日至2019年8月26日承包期间，2月缺欠5829元、3月缺欠5829元、7月缺欠5829元、8月（20天）缺欠4236.18元，此外2019年6月21日至7月12日期间生病住院7天、康复15天，共计22天，紫金公司应返还承包金4274.6元及1000元慰问金（用以扣除承包金)，总计缺欠承包金16448.4元。2.章金保父亲于2019年2月12日确诊食道癌晚期，2019年10月不幸病逝，章金保作为家中唯一儿子，承担了赡养老人的义务和责任。章金保亦于2019年11月8日做了右肾部分切除手术。章金保因故难以继续执行承包合同，应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免除违约责任。3.关于2万元保证金，双方曾口头商定用以支付承包金，扣除后应予返还。2018年全年油贴6400元和2019年8个月的油贴（尚未发放）应为章金保合法收入。紫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案涉《驾驶员解聘审核表》系双方解除合同时，就退车达成的一揽子解决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章金保主张生病住院期间不应收取承包金，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章金保主张的1000元慰问金在《驾驶员解聘审核表》2月份的欠款中已经抵扣。2.双方依据《终止合同》及《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解除合同，章金保在《驾驶员解聘审核表》中已签字认可承担2万元违约金，故其所称适用不可抗力于法无据。3.经双方同意，2万元保证金已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中抵扣；2018年、2019年的油贴费用，紫金公司亦同意抵扣违约金。4.案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约定的6100元承包费不包含社保个人缴纳部分，301元应由章金保承担。章金保所述的6400元应该是6401元，故2018年4月前按照6401元扣款。且承包金2018年4月起进行减免，按照5801元扣款。2018年7月起，因社保缴费基数上调，个人部分也相应上调，按照5829元扣除。个人缴纳部分均由紫金公司为章金保代缴。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金保向紫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金20759.11元及利息205.69元（以20759.1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16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后续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亦按此标准计算）；2.判令章金保向紫金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款61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紫金公司（甲方）与章金保（乙方）签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20日将北京现代型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Ａ-×××**）及随车附属设施、相关营运证件交由乙方在承包期内使用，乙方取得承包车辆使用权。承包期自2016年10月28日至2021年10月10日止。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金定额为6100元。乙方须在签订本合同之前一次性向甲方交纳2万元作为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客运服务质量和安全行车等事项的保证金。乙方无论什么原因中途退包（提前解除合同的），车辆及随车附属设施由甲方收回，并经甲方检验合格；如不合格，修复的费用由乙方支付。收回时乙方须承担车辆超前磨损费（从承包日起，第一年内退出的每月1000元，第二年退出的每月800元，第三年每月600元，第四、第五年退出的每月400元），车辆停运期间的承包金等损失。乙方因个人原因需提前解除本合同的，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乙方将依据本合同约定的“车辆退包”中的相关条款向甲方支付车辆超前磨损费等费用，甲方将按本合同约定的“合同终止”中的各项条款办理相关手续，并追究违约责任。乙方无故不按时交纳承包金等事项的，逾期一日按100元向甲方交纳滞纳金或违约金，无故要求提前终止合同应向甲方支付2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2018年3月31日，紫金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决定自2018年4月份对现有签订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承包人按800元/车/月减免收费，对章金保实际按600元/车/月减免收费，并记载如承包人未能依约执行完，则上述减免的收费须全额补交。2019年8月，章金保以父亲病重需要治疗、本人身体不好为由向紫金公司书面申请将车辆归还紫金公司。2019年8月26日，紫金公司（甲方）、章金保（乙方）签订《终止合同》，约定：因乙方要求提前退出营运的申请，现双方经协商同意于2019年8月终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但视作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按照《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合同终止”中约定的各项条款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双方在《驾驶员解聘审核表》中记载：1.油贴截至2019年8月20日。2.交通事故、违章曝光由章金保全权负责处理。3.交纳2019年2月、3月、7月欠款16522.93元。４.交纳2019年8月20天费用4236.18元。5.处罚违约金2万元。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章金保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紫金公司就其主张另提供《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证明因章金保提前终止合同，紫金公司将车辆低于章金保承包金的标准出租给第三人，造成紫金公司51250元经济损失。章金保对《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不予认可。章金保就其主张提供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律师函、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录音光盘等证据。紫金公司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录音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律师函、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一审审理中，紫金公司陈述，《驾驶员解聘审核表》中记载的章金保交纳2019年2月、3月、7月欠款16522.93元与章金保实际交纳的承包金存在35.93元差额。违约损害赔偿款61850元包括合同约定的超前磨损费20400元（600元/月×34个月）、车辆另行出租的承包金差额51250元（6100元/月×25个月－600元－3450元）、书面通知记载全额补交的减免收费10200元（600元×17个月）三部分，并扣除章金保已支付的2万元保证金。章金保同意向紫金公司支付所欠2019年2月、3月、7月三个月和2019年8月20天的承包金，并以其交纳的2万元保证金支付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或者违约金，不同意向紫金公司支付其他费用，并主张章金保于2019年8月19日起即不开车，并向紫金公司请了事假，故2019年8月20天的承包金应当适当减免，且应扣除章金保2019年6月病假15天期间的承包金。双方同意以紫金公司收取的章金保2018年全年油贴6400元抵扣合同违约金。经一审法院释明，紫金公司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章金保向紫金公司支付拖欠的承包金723.18元（扣除上述35.93元差额和章金保交纳的2万元保证金）及其法定利息；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章金保向紫金公司支付违约损害赔偿款81850元（包含合同约定的2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紫金公司、章金保签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章金保以父亲病重需要照顾及本人患病无法开车为由向紫金公司提出提前解除合同，且与紫金公司签订《终止合同》，故认定上述合同已由双方当事人协议解除，章金保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现紫金公司自愿扣除承包金35.93元差额部分，章金保也同意以交纳的2万元保证金向紫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故紫金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但相关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应从紫金公司起诉主张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在协议解除合同时已约定对章金保的违约行为予以处理，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紫金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判令章金保向紫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2万元违约金应予支持，但紫金公司要求章金保支付违约损害赔偿款6185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章金保主张2019年8月20天的承包金应当适当减免和2019年6月其病假15天的承包金应予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同意以紫金公司收取的章金保2018年全年油贴6400元抵扣合同违约金，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章金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紫金汽车出租公司支付承包金723.18元及利息（利息以72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章金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紫金汽车出租公司支付违约金13600元；三、驳回南京市紫金汽车出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减半收取计932元，由紫金公司负担773元,由章金保负担15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关于章金保主张的1000元慰问金，紫金公司解释已在有关费用结算中扣除，章金保予以认可并确认不再主张。关于章金保主张的2019年油贴费用，紫金公司称目前该补贴并未到位，并承诺待下发到公司后在生效判决金额中抵扣。案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第三章“运营工作时间、运营收费定额及缴纳方式”中，约定：一、运营工作时间：乙方在承包期内执行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批准的不定时工作制，乙方根据出租车运营服务工作的特点，在符合劳动法规的要求并确保安全行车和服从甲方运营管理的前提下，自主安排运营时间，自行调整各类节假日及假别的休息。二、运营收费定额:2.双方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及行业主管部门公布的出租车企业运营收费指导标准，约定乙方单人承包时，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定额为6100元整；乙方为双人承包时，每月须与配班驾驶员共同向甲方缴纳6800元整的承包金定额。乙方保证每月及时足额缴纳。三、社会保险费用：双方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月足额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甲方代收代缴。双方约定：在政府对缴保基数作出调整时，甲方亦按实际调整数调整，并通知乙方其个人应增缴部分由甲方代收代缴，届时乙方表示同意。以上事实，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章金保22天生病住院期间的承包金应否扣除；2.章金保是否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如需承担，该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章金保与紫金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紫金公司提供出租车供章金保运营，章金保定期向紫金公司缴纳租赁车辆等相关费用。鉴于出租车驾驶员工作特点，该合同明确约定由乙方（章金保）“自主安排运营时间，自行调整各类节假日及假别的休息”，故章金保主张其生病住院期间对应的承包金应予扣减，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案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终止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2019年8月26日签订的《终止合同》明确约定“因乙方（章金保）要求提前退出营运的申请，现双方经协商同意于2019年8月终止《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但视作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章金保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章金保关于应适用不可抗力规则免除其违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章金保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及具体金额，一审判决已经进行详细说明并明确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关于章金保主张的2019年油贴问题，紫金公司称目前该补贴并未到位，待下发到公司后，紫金公司承诺在生效判决的金额中予以抵扣，章金保亦可另行向紫金公司主张。关于章金保主张的个人缴纳社保费用问题，案涉《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约定“双方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月足额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其中乙方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甲方代收代缴。”章金保所称6401元承包费，包括合同约定的6100元的承包费及应由章金保个人承担的301元社保费用，该301元由系紫金公司代收代缴。故章金保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章金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元，由章金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宏军二○二○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