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5刑终2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梅，女，1978年10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大学文化，宜宾市交通技术学校财务主任兼出纳，住宜宾市翠屏区。 辩护人李川，四川中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梅犯挪用公款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川1502刑初2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锡文、刘裕和，检察官助理陈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梅及其辩护人李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宜宾市交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宜宾交校）系宜宾市交通运输局下属事业单位，所有非税收入均应上缴财政，财政再根据预算予以返还。1997年，被告人邓梅进入宜宾交校工作，2009年至2019年间邓梅任该校财务主任兼出纳，负责宜宾交校现金收支等工作。 为方便宜宾交校公款收支，邓梅于2009年3月18日以其名义开设了卡号为6222××××8496的工行账户（以下简称8496账户）。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邓梅私自将宜宾交校公款存入上述8496账户，金额累计530万余元。同期，邓梅将8496账户内公款用于职工工资、奖金等公务支出，并私自挪用该账户中结余公款以5万元至90万元不等的金额反复以购买、赎回方式为其在工行购买短期理财产品，共计48次、达939万元，非法获利共计3.5万余元由其挥霍。其中，2012年3月26日至5月4日间，邓梅连续12次挪用8496账户内公款购买短期理财产品累计159万元（该期间无赎回理财产品的情况）。截至2013年2月，邓梅用于购买短期理财产品的公款已全部赎回归还。 2019年7月23日，宜宾市监察委员会将邓梅涉嫌职务违法犯罪问题指定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调查。同年9月18日，邓梅接到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邓梅如实供述其主要作案事实，并将其非法获益全部退缴到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归案后，邓梅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退缴了违法所得，依法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梅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四年；二、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邓梅的违法所得三万五千九百二十三元零四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邓梅提出：1.原判认定其挪用的公款中有部分款项系其个人财产，并非公款，应当从其挪用公款的数额中扣除。其中，其于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5日、2020年5月3日从其尾号1010的建行账户中分别取出个人资金15万元、9.9万元、20万元后混入部分公款存入其尾号8496的工行账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其另从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中分多次转款个人资金8.881万元到该工行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其管理公款期间还曾有大量职工向其账面现金借款，造成其现金余额虚高。2.其在犯罪事实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情况下接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应当构成自首，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除提出相同意见外，还提供了邓梅涉案相关建设银行账户及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拟证实其从建行账户取出的现金系存入了工行账户。 经二审审理查明，宜宾市交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宜宾交校）系宜宾市交通运输局下属事业单位，所有非税收入均应上缴财政，财政再根据预算予以返还。1997年，被告人邓梅进入宜宾交校工作，2009年至2019年间邓梅任该校财务主任兼出纳，负责宜宾交校现金收支等工作。 为方便宜宾交校公款收支，邓梅于2009年3月18日以其名义开设了卡号为6222××××8496的工行账户（以下简称8496账户）。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邓梅私自将宜宾交校公款存入上述8496账户，金额累计530万余元。同期，邓梅将8496账户内公款用于职工工资、奖金等公务支出，并私自挪用该账户中结余公款以5万元至90万元不等的金额反复以购买、赎回方式为其在工行购买短期理财产品，共计48次、达939万元，非法获利共计3.5万余元由其挥霍。其中，2012年3月26日至5月4日间，邓梅连续12次挪用8496账户内公款购买短期理财产品累计159万元（该期间无赎回理财产品的情况）。截至2013年2月，邓梅用于购买短期理财产品的公款已全部赎回归还。 2019年7月23日，宜宾市监察委员会将邓梅涉嫌职务违法犯罪问题指定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调查。同年9月18日，邓梅接到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邓梅如实供述其主要作案事实，并将其非法获益全部退缴到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案件来源材料 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调查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至7月，市纪委驻市交通运输局纪检监察组通过清理宜宾交校收支财务、票据、调取该校银行账户及邓梅个人账户、查阅相关部门资料、找人谈话了解等方式，对邓梅相关违纪违法问题线索开展核查。同年7月30日，该纪检监察组将核查中发现邓梅涉嫌挪用公款问题指定翠屏区监委办理。同年8月9日，翠屏区监委经核查发现邓梅涉嫌挪用公款用于个人购买理财产品。同年9月18日，邓梅经电话通知到翠屏区监委接受谈话。邓梅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挪用公款的事实。同年10月21日，翠屏区监委对邓梅立案调查。 （二）书证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宜宾市交通运输局证明，证实宜宾交校基本情况。 2.宜宾市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登记表、宜宾市交通技术学校干部编制卡、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基本工资变动情况审批表、四川省专业技术人员年度考核表、宜宾市人事局文件、宜宾市交通技术学校文件及岗位职责、户籍资料等，证实邓梅的工作职责以及基本情况等。 3.宜宾市审计局关于对宜宾交校财务核查情况的说明及附表、宜宾交校的银行日记账，证实2011年至2013年间，宜宾交校收到的驾训费、培训费等非税收入长期不及时缴入财政专户；宜宾交校账面上的现金收入以及应缴未缴财政专户的非税收入开支后，单位财务仍长期持有大额公款现金。具体为：2011年末累计应缴未缴财政非税收入为184万余元，2011年末累计持有公款现金64万余元；2012年末累计应缴未缴财政非税收入为248万余元，2012年末累计持有公款现金95万余元；2013年末累计应缴未缴财政非税收入为278万余元，2013年末累计持有公款现金75万余元。 4.邓梅工行6222××××8496账户流水情况表、个人转账凭证、该账户购买理财产品情况表、该账户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存入资金情况表，证实该账户基本情况，以及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间该账户累计存入现金530万余元； 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2月27日，该账户以5万元至90万元不等金额反复共计48笔购买理财产品、共36笔赎回本金，收益累计达3.592304万元；其中2012年3月26日至5月4日，连续12笔购买理财产品累计额达159万元（此期间无赎回情况）； 2012年7月24日至2013年2月5日，该账户通过ATM取款和消费方式支取共计为7.9万余元（其中包含理财收益）； 2012年至2013年间，该账户转款发放宜宾交校职工工资以及转款至王某、谭某1、黄某、焦某、陶某1账户的情况；2012年12月26日，袁某（5556）账户转款6.5万元至该账户等情况。 邓梅建行6214××××1010账户流水记录，证实该账户在案发期间有多笔大额现金存入、取出的记录，每笔数万元至数十万元不等。 5.中国工行银行凭证、理财产品ID、理财产品说明书，证实邓梅于2011年12月23日至2013年2月27日在工行购买理财产品的时间、种类等情况。 6.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0月30日，邓梅向宜宾市翠屏区监察委员会退缴了非法收益3.592304万元。 （三）证人证言 1.刘某（宜宾交校校长）证实，宜宾交校的性质以及邓梅的工作情况。宜宾交校在2010年后有坐支现象。2011年至2015年间，每年坐支的金额在100万至300万元间，年终扎帐时一般财务账上有好几十万元结余。邓梅个人工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是宜宾交校的公款，他没有让邓梅将宜宾交校的资金存入她私人账户，他对于邓梅用公款购买理财产品的行为不知情。邓梅的尾号为8496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中，在交校领取工资的人员中有他和邓某、谭某2等47名职工，王某、陶某1、陶某2是与交校有业务往来的人员。 2.陈某（宜宾交校会计）证实，2010年至2014年间，宜宾交校坐支情况与刘某所述基本一致。没有领导同意邓梅将宜宾交校资金存入个人账户。 3.焦某（宜宾交校工作人员）证实，2012年底开始，邓梅要求她将宜宾交校公款通过ＡＴＭ机转款到邓梅尾号8496的工行账户。 4.黄某（宜宾交校工作人员）证实，2012年1月，邓梅使用其尾号为8496的工行账户向她发工资和奖金等。 5.王某、谭某1证实，2012年，邓梅的尾号8496的工行账户向他们账户的转款均是与宜宾交校的业务往来款。 6.陶某1证实，2012年，邓梅多次将他交到宜宾交校的学员保证金通过其工行账户转给他。 7.袁某证实，2012年12月，她向邓梅8496的工行账户转入6.5万元，该款是私人转款。 （四）上诉人供述 上诉人邓梅的供述，称2009年，她办理了一张建设银行卡和一张工行卡，工行卡主要用于发放工资。建行卡主要用于交校除工资以外的其他开支。2011年12月至2013年2月，她私自将交校当年收入和往期结余共计532万余元，分多次从宜宾交校基本账户取出，并存入她尾号为8496工行账户。因收、支存在一定时间差，她就利用时间差先后48次为自己购买反复滚动的工行理财产品累计达939万元（每次金额0.5万元至90万元不等），获利3.592304万元。2012年3月26日至5月4日间，使用公款连续12笔累计达159万元。其中，2011年12月，学校的累计坐支约有60余万元，她一次3万元、一次17万元存入工行卡。2012年1月，她将当月部分学费和自己保管在手中的现金，以及从交校基本账户取出约10万元，分多次共存入50.37万元到工行卡。2012年5月，她将当月部分学费和自己保管在手中的现金，以及从交校基本账户取出约15万元，分多次共存入49.92万元到工行卡。她用公款购买的理财产品一般为40天短期理财产品，到期后银行自动将本金和收益还回到尾号8496工行账户。她将到期的理财产品本金用于宜宾交校日常开支，收益自己日常刷卡消费或者取现开支去了。因她挪用公款都是一月左右就还回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个人的资金没有存放在尾号8496的工行账户，存入工行账户的资金都是单位公款。2012年12月26日，袁某存入尾号8496工行账户的6.5万元是她归还之前挪用的公款。 她尾号1010建行卡里的钱是她个人、她母亲以及她前夫的钱。2012年左右,这张卡上她的家庭财产有约100万元，但没有划分母亲、丈夫、自己分别有多少钱。母亲工资大概有四五千，丈夫约五六千元。她除了交校的工资外，每月还在外面兼职有一千五百元收入。她的工资是取现金后存进去的，母亲、前夫的钱也是拿现金给她，她存进去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上诉人邓梅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挪用的公款中有部分款项系其个人财产，并非公款，应当从其挪用公款的数额中扣除。其中，其于2011年12月22日、2012年1月5日、2020年5月3日从其尾号1010的建行账户中分别现金取出个人资金15万元、9.9万元、20万元后混入部分公款存入其尾号8496的工行账户用于购买理财产品。其另从自己的其他银行账户中分多次转款个人资金8.881万元到该工行账户购买理财产品。其管理公款期间还曾有大量职工现金借款，造成其现金余额虚高。 经查，其一，上诉人邓梅在侦查阶段供称其工行账户上的钱都是宜宾交校的公款，并且详细供述了上述时间段其存入工行账户上的现金来源情况。同时其亦供述了其建行账户也系开设后用于交校公款收支。其现辩称上述款项系个人财产，未提供合理解释。 其二，宜宾市审计局关于对宜宾交校财务核查情况的说明以及宜宾交校的银行日记账以及邓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案发期间其手中管理有大量的公款。因此其并无必要将自己的个人资金存入其工行账户混入公款后购买理财产品。 其三，辩护人提供的邓梅建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该账户在案发期间有多笔大额款项现金存入、支取，每笔数万元至数十万元不等。该事实与邓梅在侦查阶段供称该账户也系用于公款收支的供述相符。邓梅辩称上述款项系其个人、母亲及前夫的财产，但其所称的家庭收入情况与上述现金存、取情况明显不符，亦不合常理。 最后，上诉所提其将个人财产混入公款购买理财产品的时间也大部分不属于原判认定邓梅连续12次挪用公款159万元的期间。邓梅提出管理公款期间还曾有大量职工现金借款，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内有大量借款。因此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邓梅及辩护人提出，邓梅在犯罪事实未被办案机关掌握的情况下接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应当构成自首，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除提出相同意见外，还提供了邓梅涉案相关建设银行账户及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拟证实其从建行账户取出的现金系存入了工行账户。 经查，邓梅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挪用公款的事实后将其通知到案，因此其没有主动投案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自首。邓梅挪用公款的时间长、数额大，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不能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梅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的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邓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退缴了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云 审判员  黄翔 审判员  万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鄢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