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刑初54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伟，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杭州市公安局钱塘新区分局，户籍所在地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杭州市富阳区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经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5月13日被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瞿国伟、瞿梦心，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杭富检二部刑诉〔2020〕4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伟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世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伟及辩护人瞿国伟、瞿梦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04年以来，被告人王伟在担任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白杨派出所教导员、下沙派出所教导员、金沙湖派出所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期间，不依法履行职责，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董某3、董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交往密切，频繁接受宴请、娱乐活动安排并收受财物，纵容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以通风报信等方式帮助该组织成员逃避查禁，充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具体如下： 1.2013年1月，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吴某2、崔文亮、崔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因琐事在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害人康某经营的帝豪ＫＴＶ门口，当众殴打康某及上前劝架的吴某1，致二人受伤，其中被害人吴某1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后开发区公安分局白杨派出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将崔某等二人刑事传唤到案，时任白杨派出所教导员的被告人王伟受董某1请托，向负责分管该案的副所长朱某2打招呼说情，致使崔某等二人在应被采取强制措施并作进一步侦查的情况下被释放，案件未作处置。 2.2018年10月左右，时任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的被告人王伟从该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朱某1处得知杭州市公安局正在调查董某1等人涉黑问题后，与朱某1一起赶至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某1办公室，将该信息告诉董某1，并建议董某1辞去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运输行业协会副会长职务，企图帮助董某1逃避法律追究。 二、受贿罪 2004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23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04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便利，先后20余次收受董某3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所送的现金及杭州大厦消费卡合计价值人民币92万元。 2.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沈某为感谢其在承接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 3.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副所长等职务便利，先后2次收受浙江浙石石材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丁某2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以商铺转租差价名义所送的现金合计人民币6万余元。 4.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杭州亿华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所送的现金合计人民币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王伟的家属已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123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伟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惩处，并建议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王伟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伟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伟对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王伟的辩护人提出，1、关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事实，王伟受董某1所托向朱某2打招呼说情，其不知道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处理结果，对崔某等人的处理没有征求王伟的意见，王伟对案件没有决定权，不是崔某、胡振华被释放的主要原因，其犯罪情节较轻，希从轻处罚；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事实，被告人王伟没有朱某1与董某1的关系深厚，董某1被查的消息来源于朱某1，王伟只是在朱某1的提议下前往董某1办公室。王伟虽存在以通风报信方式帮助董某1逃避查禁，但其主观上从未恶意获取信息，且起次要作用，其犯罪情节较轻，希从轻处罚。2、被告人王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有明显悔罪表现，希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伟受贿款项已全部退缴，希从轻处罚。4、被告人王伟任职期间勤恳实干，未受到处罚，系初犯，希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王伟的父母年事已高，妻子身患重疾多年，孩子尚幼，希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2004年以来，被告人王伟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白杨派出所教导员、下沙派出所教导员、金沙湖派出所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期间，不依法履行职责，与黑社会性质组织领导者董某3、董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交往密切，频繁接受宴请、娱乐活动安排并收受财物，纵容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并以通风报信等方式帮助该组织成员逃避查禁，充当该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具体如下： 1.2013年1月，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吴某2、崔文亮、崔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因琐事在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害人康某经营的帝豪ＫＴＶ门口，当众殴打康某及上前劝架的吴某1，致二人受伤，其中被害人吴某1的伤势程度构成轻伤。后开发区公安分局白杨派出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将崔某等二人刑事传唤到案，时任白杨派出所教导员的被告人王伟受董某1请托，向负责分管该案的副所长朱某2打招呼说情，致使崔某等二人在应被采取强制措施并作进一步侦查的情况下被释放，案件未作处置。 2.2018年10月左右，时任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的被告人王伟从该局刑侦大队大队长朱某1处得知杭州市公安局正在调查董某1等人涉黑问题后，与朱某1一起赶至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某1办公室，将该信息告诉董某1，并建议董某1辞去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运输行业协会副会长职务，企图帮助董某1逃避法律追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陈述当时其是下沙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2018年其在审核下沙公安分局上报给杭州市局的材料中发现已经对董氏家族立案了，就将情况通知王伟，目的是为了让王伟和董某1保持距离。除了要查土石方工程的问题外，其跟王伟讲过要查盛世豪门ＫＴＶ的事情。后其和王伟有无将这一信息告诉董某1记不清楚了，但董某1跟其讲过王伟曾让董某1辞去工程车运输协会副会长的职务。因为土石方工程一直是扫黑除恶的重点领域，王伟让董某1辞去副会长职务的目的是希望董某1低调一点，以免树大招风。 2、证人董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因为在下沙ＭＣ酒吧唱歌期间与康某等人发生争执，其驾驶员吴明身带着崔某、胡振华等人找康某等人理论，双方发生争执，白杨派出所把崔某、胡振华抓进去。后其打电话给白杨派出所时任教导员的王伟，让他去跟办案的人说照顾一下。王伟有无帮其去说情记不起来了，后来人放出来的，也没有再追究谁的责任。2018年下半年，王伟和朱某1到其办公室，因为他们知道扫黑除恶后董家有举报信，开始是下沙公安在查，后来是杭州市局接手，聊到工程车运输协会时，他们让其赶快辞掉职务。其也不想当协会副会长，就去辞掉了，当时王伟和朱某1讲主要查土石方的事情。其跟王伟、朱某1关系比较好，平时会请他们吃饭唱歌，逢年过节会送点烟酒等财物给他们。王伟、朱某1不希望其出事情，怕其把他们违纪违法的事情说出来。 3、证人董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左右，其五叔董某3租用武警农场土地在下沙经济开发区下沙路和中心路交叉路口造了武警停车场。2009年左右，停车场搬到下沙经济开发区德胜快速路和海达路交叉路口，经营到2017年左右。停车场一直由其负责管理，其是股东之一。武警停车场日常经营过程中有打架斗殴等事情，停车场工作人员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被带到派出所。2009年停车场搬到德胜快速路和海达路交叉路口之前是下沙派出所管的，搬过去后开始也是下沙派出所管的，金沙湖派出所成立后是金沙湖派出所管的。大家知道停车场是其五叔董某3的，董某3在下沙有一定影响力，人脉资源比较丰富，和公安很多领导关系比较好，公安对于停车场发生的打架斗殴案件都会卖董某3面子，除个别情况，都是调解处理的。王伟和董某3、董某1关系比较好，王伟早年是下沙派出所民警，后是下沙派出所副所长、金沙湖派出所所长，可能在个别案件处理过程中关照其一方的，但具体事件想不起来。除其跟王伟打招呼外，董某3和他打招呼的可能性也有的。 4、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其原先在下沙经营ＭＣ酒吧、帝豪ＫＴＶ、豪汇ＫＴＶ。董某1是下沙当地人，2013年开始在下沙经营盛世豪门ＫＴＶ。董氏家族在下沙势力很大，董某1的叔叔董某3、董纪先也是混社会的，开始主要做土石方生意，后来还经营房地产。董氏家族不仅黑白两道都很熟悉，手底下还跟着一批安徽籍打手，平时不敢得罪的。2013年1月份的一天晚上，董某1的驾驶员“明明”带着几个女的到其经营的ＭＣ酒吧喝酒，期间与保安发生冲突，其赶过去把双方劝开。第二天晚上，“明明”带着大概10多个人，有“明明”、“小亮”、“亮亮”、“亮娃”等人，有两个人各打其一巴掌，其中一个是“小亮”，其哥哥吴某1被他们围住打了一顿。当时白杨派出所出警，民警到现场时，董某1的手下已经走掉了。民警调取了ＭＣ酒吧和帝豪ＫＴＶ的监控，当天晚上叫其和吴某1到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第二天叫去做了询问笔录，并安排了验伤。其没有验伤，吴某1验出来是轻伤。白杨派出所当时立案的，并抓过“亮娃”，其说“亮娃”没有动手，后民警没有追究“亮娃”的责任，其他人也没有抓。董氏家族势力大，其怕得罪他们，没有盯牢派出所处理这件事情，包括吴某1的医药费是其一方自己出的。当时白杨派出所的教导员是王伟，副所长有朱某2、张思洋，具体哪个所领导负责这起案件不清楚。 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康某是其亲弟弟，是帝豪ＫＴＶ的股东。2013年初的一天晚上，一批安徽籍人员因为前一天有几个人在康某经营的ＭＣ酒吧喝酒时和酒吧服务人员发生矛盾，找康某要个说法而到其管理的帝豪ＫＴＶ，在门口把康某围住。其看到“小亮”打了康某一巴掌，其问他为什么打康某，“小亮”往其眼睛上打了一拳，这群人一起打其和康某。当时二三十个人来，是“小亮”、“亮娃”、“亮亮”以及“亮亮”的兄弟组织的，都是跟着下沙董氏家族，充当董氏家族打手的。董氏家族以董某3、董纪先、董某1为首，另外还有董军、董伟等。当时有人向白杨派出所报警，白杨派出所警察到现场时安徽人已经打好散掉了，民警把其和康某带到白杨派出所了解情况，其和康某出具了要求验伤的申请书之类的材料，没有做过笔录或者形成其他书面材料。第二天其和康某到杭州中河高架附近的地方验了一下伤，其鉴定结果是轻伤，康某验伤结果是轻微伤，之后白杨派出所没有找过其和康某。董氏家族在下沙很有势力，涉及产业有土石方工程、土建工程、盛世豪门ＫＴＶ等，经营期间养了一批安徽籍人员帮他们打打杀杀，一般老百姓不敢得罪他们。其和康某作为普通经营者，不敢跟他们叫板，为了安耽点，没有就这个事情找对方索要赔偿，也没有找白杨派出所要个说法。 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月份的一天，“明明”跟其讲在下沙ＭＣ酒吧被康某等人打了一顿，第二天晚上“明明”带着其和其哥哥崔文亮（“小亮”）、吴某2（“亮亮”）、“小龙”等人到康某经营的帝豪会ＫＴＶ找康某理论并发生了争执。过了一个星期左右，其和“小龙”被白杨派出所民警抓走，留置询问了24小时之后被释放，当时做过笔录。其不清楚白杨派出所为什么会将其释放。 7、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外号“亮亮”。其弟弟吴明身（“明明”）是董某1的驾驶员，2013年年初的时候，吴明身在下沙ＭＣ酒吧被“卷毛”（崔德伦）等人打了，吴明身于第二天早上对其讲了此事。当晚其和吴明身、崔某、崔文亮、“小龙”等人就一起去找“卷毛”理论，没有找到“卷毛”，但在帝豪会ＫＴＶ碰到康某，其看到崔某、崔文亮、“小龙”等人与康某等人起了争执，其上去把双方拉开，之后就各自离开了。当晚民警打电话要求其前去配合调查，其没有去，跑回安徽老家过年了。期间，其听说崔某、“小龙”等人被下沙白杨派出所抓进去过，没多久就被放出来了，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8、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王伟曾在下沙公安分局白杨派出所共事过，当时王伟是教导员，其是副所长，二人在同一间办公室。2013年1月，下沙帝豪ＫＴＶ老板康某等人被打一事是白杨派出所出警处理的，康某兄弟经验伤后鉴定为轻伤，白杨派出所对此案以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并传唤了胡振华、崔某到案接受调查，胡、崔二人承认到过现场但否认动手，并且主犯没有抓到，之后就把二人放掉了。胡、崔二人被抓后，王伟跟其讲过胡、崔二人是他兄弟的朋友，让其尽量关照，其答应的。除了王伟之外，没有其他人员来打听过该案件。 9、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4月分配到白杨派出所当刑侦民警。2013年1月份，董某1的手下崔文亮、崔某、吴某2、吴明身、胡振华等人在下沙帝豪ＫＴＶ门口殴打了康某等人，白杨派出所出警处理的。康某的亲戚吴某1伤势鉴定为轻伤，所里以寻衅滋事刑事立案，并于立案后的第二天传唤了崔某和胡振华，其当时负责讯问胡振华，主办民警负责讯问崔某。胡、崔二人均承认当时在场，但否认动手打人，被害人也无法辨认清楚胡、崔二人有无动手。第二天早上其将案情向分管治安的副所长朱某2汇报并请示下一步怎么办，朱某2说将人先放掉。按照当时条件，胡、崔二人承认到现场，可以采取强制措施，但当时没有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具体原因其不清楚，是朱某2决定的，该案后来也没有进一步侦查。 10、起诉意见书、起诉书、补充材料，证实董某3、董纪先、董某1等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被起诉的情况。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证实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3年1月19日对康某、吴某1被殴打案以治安案件受理，同年1月29日以帝豪娱乐会所涉及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次日刑事传唤胡振华、崔某。 12、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运输行业协会情况说明、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章程、会议纪要，证实董某1于2017年3月份起参与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交通运输行业协会工作，后该协会于2017年12月22日正式注册成立，董某1任副会长，主管渣土运输企业方面工作，董某1至2018年10月17日离职。 13、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文件，证实被告人王伟的工作简历和职务任免情况。 1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伟被杭州市富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的经过情况。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伟的基本身份情况。 16、被告人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认识董某1，他是董某3、董纪先的侄儿。2002年其参加公安工作后，知道董某1先开网吧，董某3搞房地产后，董某1开始经营土石方、建筑方面的生意，2013年左右开了盛世豪门娱乐会所。董氏家族在下沙当地影响力很大，家里包括董纪先、董某1、董某2等人，主要做土石方、建筑工程、房地产行业等。下沙当地很多公职人员和老百姓都知道董氏家族，尤其董某3能量很大，手底下跟着一批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2005年下半年，其担任下沙派出所治安中队警长，除日常办理辖区内的治安案件，还管理辖区内的网吧，包括董某1经营的网吧。2005年至2006年期间，其有时会叫董某1到杭州主城区帮其买单唱歌的费用。2007年3月其提拔为下沙派出所副所长和之后提拔为刑侦大队副大队长、白杨派出所教导员、下沙派出所教导员期间，董某1逢年过节来拜访其。2015年1月其提拔为金沙湖派出所所长后，董某1与其之间的接触频繁起来。2015年至2018年期间，其有时候让董某1到杭州主城区帮其买单唱歌的费用。2018年下半年，其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有一天刑大大队长朱某1跟其说杭州市局正在侦查董氏家族的事情，涉及到董某1的问题主要是土石方这一块。朱某1提出一起到董某1办公室，把情况告诉董某1。因其和董某1关系相对比较好，董某1日常又帮其买单，如果董某1出事情，其可能也要出事情，其就和朱某1一起到董某1办公室去了。朱某1把杭州市局侦查的事情告诉董某1，其和朱某1让董某1赶快辞去工程车运输协会会长职务，董某1说会马上辞去会长职务。2013年1月份的一天早上，其当时是白杨派出所教导员，董某1打电话给其说他的驾驶员因为打架被其派出所抓了，是分管治安的副所长朱某2在处理，让其跟朱某2打声招呼，调解处理好了。其跟朱某2说了事情，朱某2说会去处理的。没多久其调到下沙派出所当教导员，董某1没有就此事再给其打电话，具体事情怎么处理的其不清楚。 二、受贿罪 2004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23万余元。案发后，被告人王伟的家属已代为退缴赃款人民币123万元。具体如下： 1.2004年至2018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民警、副所长、分局党委委员等职务便利，先后20余次收受董某3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所送的现金及杭州大厦消费卡合计价值人民币9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董某3的证言，证实2005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和王伟约好在其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见面，王伟讲他已经当上下沙派出所警长，要请单位同事吃饭搞活动。王伟快走时，其把事先准备好的5万元现金送给王伟；2007年上半年的一天，其让王伟到其办公室，期间王伟讲起他已当上下沙派出所副所长，其让他去感谢一下领导和同事。王伟快走时，其把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现金送给王伟；200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和王伟在其办公室闲聊期间，王伟讲他已结婚。王伟快走时，其拿出5、6万元现金送给王伟，讲喜酒没喝成，礼还是要到的。其想跟王伟搞好关系，借着王伟结婚的由头，送点钱给王伟用；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王伟和其在其办公室闲聊期间，王伟讲他儿子出生了。王伟走的时候，其从自己黑色奔驰Ｓ350轿车后备箱拿出5万元现金送给王伟；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王伟和其在办公室见面。王伟讲起他在其公司开发的松合幸福里两套房子购买款已支付掉，顺便来玩一下。王伟快要走的时候，其送给王伟2万元现金，讲这点钱算是购房优惠。其是借购房优惠的由头送点钱给王伟；2018年底的一天，其请王伟在杭州钱江新城国力饭店吃饭，饭后其送给王伟1万元杭州大厦消费卡；2004年至2012年期间，其每年三次至五次以零花钱方式送钱给王伟，每次金额少的时候3万元或者5万元，多的时候10万元，估算送给王伟至少100万元以上，不超过150万元。与2005年至2018年期间其送给王伟的钱和卡总共38、39万元没有关系；2012年之后，其侄儿董某1打算经营娱乐场所，平时跟王伟的关系由董某1维系。2016年左右，王伟老婆生病，王伟想竞聘下沙公安分局党委委员，其在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送给王伟一笔四、五十万元。 2、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王伟平时以师徒相称，其对王伟比较关心。王伟认识董某3的过程其记不清楚了，有可能是董某3请下沙派出所吃饭的时候，其叫上王伟而认识的。其有无在董某3面前提及王伟不确定。其对王伟与董某3之间不正当经济往来不清楚，只知道2018年底董某3送给王伟1万元杭州大厦消费卡。 3、证人朱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左右起担任被告人王伟的专职驾驶员，2017年上半年其分二次向王伟借款43万元，尚未归还。王伟跟其讲过这些钱是他的私房钱，具体来源其不清楚。 4、结婚登记资料、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王伟的婚姻登记情况。 5、购房合同、付款凭证，证实丁某1于2010年2月23日购买松合·幸福里3幢1901室、3幢1902室房屋2套,价款合计912654元。 6、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董某3为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建元仓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某1为杭州天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宇计算机有限公司（天宇网吧）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某1、董军、董某2等人为杭州海顺娱乐有限公司的股东。 7、被告人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董某3是杭州天云建筑公司和杭州铭福置业公司的老总，其与董某3之间主要有以下不正当的经济往来：1、2005年下半年，下沙派出所内部进行调整，其担任治安中队警长。后其到董某3的办公室去，讲起想请中队民警吃顿饭。第二天其到董某3办公室，董某3给其5万元现金，其请中队民警吃饭、唱歌，剩下的日常零零碎碎用掉了，没有归还董某3过。2、2007年3月份，其当上下沙派出所分管治安的副所长。有一次其到董某3的办公室，董某3送给其20万元现金，说让其去感谢帮助其的领导和同事。其没有归还给董某3这笔钱，日常吃饭、唱歌慢慢花掉的。3、其和妻子丁某1结婚后没多久，有一次其到董某3办公室去做客，董某3怪其没有通知他，拿了5万元现金给其，这笔钱其没有归还董某3，日常零零碎碎用掉了。4、2008年10月份其儿子出生后，有一次其到董某3的办公室，董某3问起其儿子满月酒的事，其说打算小范围办一下，不打算叫他，请他理解。董某3讲喜酒可以不喝，但红包还是要送的，就拿了5万元现金给其。这笔钱其没有归还董某3，日常零零碎碎用掉了。其与董某3之间没有人情往来的情况。5、2010年左右，董某3代建的松合幸福里小区小产权房开始销售，其找到董某3，提出想买2套小产权房。董某3讲房屋单价是4000元／方，其订了2套。其付完房款后到董某3的办公室，董某3拿了2万元现金给其，说再给其便宜点，让其日常用用也好的，实际是借理由给其点零花钱。这笔钱其没有归还董某3，日常用掉了。6、2018年底，有一次其和董某3在钱江新城国力饭店吃饭，饭后董某3送给其2张杭州大厦消费卡，每张价值5000元，一共1万元。其已经知道杭州市公安局在调查他，本来不想要，但董某3一定要给，其推辞一下就收下了。7、2004年至2009年期间，除了上述有具体事项的不正当经济往来外，日常其到董某3办公室做客时，存在董某3以给零花钱名义送钱给其的情况，一年三次左右，每次3万元左右，六年间估算大概有54万元。这些钱其没有归还董某3，日常开销掉了。其前后一共收受董某3送的92万元，有43万元借给其驾驶员朱某3。 2.2010年上半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副所长的职务便利，收受沈某为感谢其在承接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等方面提供帮助所送的现金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其和王伟从小认识。2009年下半年，其在其岳父的下沙建筑公司上班，王伟带着他的朋友俞某和金某1到其公司办公室，王伟问其能不能做土石方工程，其说可以的。王伟向其介绍金某1承接了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项目，想找下沙本地人合伙。其找到徐建林，问他想不想做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徐建林说想做的，其电话告诉王伟说可以做的，工程赚到钱分一半利润给王伟。后来金某1相当于将土石方工程转包给其和徐建林，其和徐建林商量好利润每人50%，估算工程能赚80-100万元左右。工程快结束的时候，其打电话给王伟说工程快做完了，20万元送给他。2010年上半年其准备20万元现金，在下沙恒大建材市场送给王伟。 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其警校同学王伟打电话给其说他的朋友金某1承接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让其找下沙公安分局的人关照一下，之后是金某1联系其。当时王伟是下沙派出所副所长，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是下沙派出所管辖范围，其和金某1到王伟办公室，说了工程的情况，拜托王伟关照金某1，后来其不管了。其后来听金某1讲土石方工程是金某1和王伟的朋友“阿健”一起做的。 3、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左右，其承接下沙希尔顿酒店土石方工程，其作为外地人担心当地人捣乱，其先联系俞某，俞某找王伟帮忙关照。王伟当时是下沙派出所副所长，工程项目在下沙派出所管辖范围之内。其找王伟一方面是让他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能关照一下与当地人之间的纠纷，另一方面是通过王伟的人脉关系找当地人做土石方工程的人一起合作。王伟带其找了他的朋友沈某，讲了工程合作的事情，最后定下土石方工程利润其和沈某每人50%。沈某找叫“阿林”的包工头做的工程。 4、土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发票，证实金某1的杭州光耀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5日承接浙江省建工集团承建的下沙东部国际商务中心（下沙希尔顿酒店）土方工程。 5、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金某1为杭州光耀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被告人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沈某是发小，沈某在下沙做建筑、土石方工程。2009年下半年，其同事俞某跟其讲他有个朋友承接下沙希尔顿饭店土石方工程，希望其帮忙在下沙找合伙人。一方面工程在下沙，找个下沙合伙人，能够帮忙处理好当地人际关系，另外一方面希望其关照工程。其将消息告诉沈某，并撮合他们合伙做工程，期间沈某答应给其好处费。2010年上半年的一天，沈某约其在下沙恒大建材市场附近见面后，把事先准备好的20万元送给其。 3.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下沙派出所副所长等职务便利，先后2次收受浙江浙石石材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丁某2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以商铺转租差价名义所送的现金合计人民币6万余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丁某2的证言，证实2004年至2017年其在下沙与人合伙经营杭州下沙石材市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其负责市场管理，当时王伟是下沙派出所民警，派出所检查过程中其和王伟认识。2010年市场扩建，其和杭州建元仓储有限公司合伙向浙江省武警部队下沙农场多租了些土地，建了100多间仓库。其联系王伟到其办公室，其问王伟要不要租其仓库，其讲明不需要王伟出资，其按成本价租给他，也帮他把仓库租掉，中间转租的差价给王伟，王伟说好的。后来具体是丁某1出面的，一共租了3间仓库，大概总面积300多方，帮王伟赚到的差价是10元左右／平方／月，扣除掉管理费和广告费每年是3万多元，其让公司财务周某处理这3间仓库租金及将差价给王伟。其是借租仓库的名义送给王伟一些钱，每年大概要付给王伟3万多元，其公司经手了两年。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至2017年在杭州市建元仓储公司任出纳。2010年至2015年期间，其按照公司老板丁某2的要求，将公司负责管理的下沙石材市场四区Ｂ26-Ｂ28三间商铺（合计346.5平方米）以低于实际价格租给王伟，再将商铺转租给租客，并将中间的差价10元／平方／月在扣除管理费和广告费后，以现金方式交给王伟的妻子丁某1。其经手转交了2010年和2011年两年的转租差价给丁某1，每次是3万多元，共计6万多元。当时是其联系丁某1到石材市场签合同的，丁某1在合同上签了“金辰”的名字。王伟、丁某1没有支付过租金或定金之类的钱，是公司找的租户支付租金后，其再将差价给丁某1的，实际就是给王伟好处费。从2012年开始，因为丁某1没有再来签协议了，其就在合同上代签了“金辰”的名字，租金也是丁某1自己直接对接的，其没有再交给丁某1租金差价。 3、证人丁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王伟的妻子。2010年，王伟跟其讲丁某2经营的下沙石材市场有几间店面房，丁某2会负责转租出去，可以从中赚取房租差价，让其出面处理，并且还让其不要用自己的名义签订租赁协议。后其于2010年、2011年到下沙石材市场以“金辰”名义签订租赁协议，并从市场财务人员周某处每次拿到3万多元的租金差价。其和王伟未向下沙石材市场支付过租赁店面的租金，租金由实际租户支付，其是直接拿到租金差价的。后来因为下沙石材市场经营不是很好，租户也比较少，其就没有再去管过这几间店面房的事情。 4、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王伟的表弟，其和王伟、丁某1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从来没有跟下沙石材市场或者市场有关人员有过交往，不认识丁某2或周某。出租人为杭州建元仓储有限公司、承租人为金辰的下沙石材市场四区Ｂ26-Ｂ28店铺租赁协议与其没有关系，其从来没有跟杭州建元仓储有限公司打过交道。 5、石材堆场租赁协议，证实本案涉及的下沙石材市场店铺为编号B26-B28堆场，承租人名义为“金辰”。 6、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浙江浙石石材市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及丁某2等人为该公司的股东。 7、被告人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丁某2是浙江石材市场的执行董事。2010年上半年的时候，丁某2和其在浙江石材市场办公室见面，丁某2说石材市场四区要开业了，还有二、三间店铺可以租给其，他帮其转租出去，转租的差价让其赚，让其去浙江石材市场办理租赁手续。其考虑自己的身份，让丁某1去具体对接，其交代丁某1不要以其夫妻名义去办理店铺转租手续，要用其表弟金某2名义去办理，且不要用真实的名字，用“金辰”的抬头去办理手续。丁某2按照20多元／平方／月租给其，转租给别人是按照30多元／平方／月，商铺总面积是200、300平方，每年转租的差价是几万元，一年一结算，一共租了二、三年。其没有支付给丁某2租金过，丁某2就是通过这样方式送点钱给其，合计数额在10万元以内。 4.2017年至2019年，被告人王伟利用担任开发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的职务便利，先后5次收受杭州亿华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为与其搞好关系、希望得到其关照所送的现金合计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在杭州下沙开办天城东路的维也纳酒店，2018年在下沙元成小时代广场又开办了一家维也纳酒店。其在2017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伟，当时王伟是金沙湖派出所所长，后担任公安分局治安大队长。其在2017年中秋节前、2018年春节前、2018年中秋节前、2019年春节前、2019年中秋节前，每次以拜年、过节名义送给王伟1万元现金，总共5万元。一般是其去王伟办公室聊天时，将装好钱的信封给他。其开的酒店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管辖范围内，旅馆业归治安大队管，其送给王伟5万元是希望有事情王伟能帮忙关照一下。 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谢某为杭州亿华酒店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董事长。 3、被告人王伟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谢某是下沙维也纳酒店的负责人。2017年至2019年期间，每年中秋节前、春节前，谢某都会事先联系其，在其办公室里见面，把事先准备好的现金送给其，一共有5次，每次1万元，共计5万元。 4、扣押财物清单、暂扣款票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伟的家属已退缴涉案赃款的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伟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王伟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人王伟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伟自愿认罪认罚，涉案赃款已退缴，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伟的辩护人有关被告人王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其受贿款项已全部退缴，希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王伟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伟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5年7月1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退缴在案的赃款人民币12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蔚 人民陪审员  朱根荣 人民陪审员  虞 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骆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