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谊，女，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广东英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智盛，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语，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燕妮，女，199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刘淑谊因与被上诉人许智盛、郭燕妮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刘淑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祺祥、被上诉人许智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语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郭燕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淑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淑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许智盛、郭燕妮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许智盛母亲李某珍赠与给许智盛的婚前房屋，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许智盛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答辩状显示，许智盛认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其母亲，许智盛仅是名义上的登记所有权人，该事实与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房屋是许智盛母亲对其赠与的认定相矛盾。其次，许智盛在本案中提供的全部证据均未能体现其母亲李某珍有作出赠与案涉房屋给许智盛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李某珍对许智盛的赠与，缺乏相应证据证实。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由李某珍支付首期款并偿还每期贷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首期款，李某珍转账的金额和日期，与首期款的金额和日期无法对应。关于每期贷款，李某珍的转账金额也不能与每期还款的日期和金额一一对应，故不能据此认定首期款和每期贷款均由李某珍偿还。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仅适用于一方父母全额出资为子女购买不动产的情形，不包括仅支付首期款再按揭付款的情形，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案涉房屋是李某珍对许智盛的赠与，属适用法律错误。按揭付款购买的房屋，设定了相应的抵押权并负有债务，当事人并未完全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若认定为赠与，则无疑认可赠与人赠与房屋的同时赠与受赠人债务，且难以排除受赠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贷款的情形，且李某珍的转账金额未能与还贷的金额和日期一一对应。综上，请求二审改判支持刘淑谊的上诉请求。许智盛辩称：首先，根据许智盛在一审中提供的案涉房产的购房合同、购房发票、银行流水、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证，可以看出案涉房产购于许智盛结婚前，购房首期款、提前还贷款均是许智盛的母亲将款项转入许智盛银行卡中，且转账的时间与金额符合日常生活行为规律，故案涉房产是由许智盛母亲全额出资购置的。其次，案涉房产由许智盛母亲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许智盛一人名下，故该房产是许智盛母亲对许智盛的赠与，属许智盛的个人财产。最后，案涉房产购置于许智盛登记结婚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许智盛母亲的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其儿子的个人赠与，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许智盛与郭燕妮在离婚时已经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协议处理，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并未恶意损害刘淑谊的合法权益，故案涉房产属于许智盛的个人财产，不应重新被分割。综上，刘淑谊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燕妮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刘淑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郭燕妮、许智盛于2019年5月1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第（2）点“房产：花都区桂花路*号骏威锦东花园*房归男方所有，不予以分割；花都区桂花路61号骏威锦东花园地下车库*号车位归男方所有，不予以分割”的约定；2.确认许燕妮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3号*栋*房的房产及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1号骏威锦东花园地下车库*号的车位均占二分之一份额；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燕妮、许智盛承担。诉讼中，刘淑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3号*栋*房房屋的市场价值的28.42%属于郭燕妮所有，确认郭燕妮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1号骏威锦东花园地下车库*号的车位占二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燕妮、许智盛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17日登记离婚。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3号*栋*房，登记权属人为许智盛，于2013年1月15日登记至许智盛名下，登记占有份额为全部，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房屋权属来源为许智盛向广州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于2018年10月25日设立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100万元，抵押权人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于2019年5月30日被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4民初5726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涉案车位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桂花路63号*区负*层*车位，于2013年4月9日登记在许智盛名下。2010年8月14日，许智盛（乙方、买方）与广州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房屋，该商品房总金额925463元，按揭贷款方式付款，首期款285463元，剩余房款640000元按照按揭方式付款。2010年8月26日，许智盛（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物，借款6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26日至2020年8月26日。2011年1月27日，广州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许智盛出具发票，载明收到涉案房屋购房款925463元。2012年7月20日，许智盛（乙方、买方）与广州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涉案车位，总金额20万元，甲方一次性付款。广州骏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6日、2012年6月27日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许智盛车位购房款3万元、17万元。2018年10月22日，许智盛、郭燕妮（甲方、借款人、抵押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乙方、贷款人及抵押权人）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个人循环授信额度，额度金额为100万元，额度期限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28年10月16日止，共计120个月，抵押物为涉案房屋，贷款本金为70万元。2019年5月17日，郭燕妮与许智盛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1.许智盛与郭燕妮自愿离婚；2.生育一子归男方抚养，抚养费（含托养费、教育费、医疗费）由男方全部负责，女方不用承担抚养费。……4.婚后财产处理如下：（1）双方现在各自名下所有的银行存款归各自所有，不予以分割；（2）房产：涉案房屋归男方所有，不予以分割；涉案车位归男方所有，不予以分割。（3）车辆：福特蒙特欧归女方所有，不予以分割；丰田威驰归男方所有，不予以分割。5.因女方生活困难，男方同意每月15日支付补偿经济帮助金500元给女方，持续三年（2019年6月至2022年6月）。6.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另查，在（2019）粤0114民初5726号刘淑谊与郭燕妮、许智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刘淑谊提出诉讼请求：1.郭燕妮向刘淑谊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许智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郭燕妮、许智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刘淑谊主张涉案借款是郭燕妮、许智盛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许智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粤0114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郭燕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淑谊清还借款本金396000元并支付利息……；二、驳回郭燕妮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因郭燕妮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经刘淑谊的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4执8536号。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执85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经一审法院采取多方执行措施后，已执行得部分款项并已退发给刘淑谊，刘淑谊向一审法院表示无法提供郭燕妮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依法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诉讼中，许智盛陈述：其一，许智盛应郭燕妮的要求于2019年5月17日离婚当日额外向郭燕妮支付4万元并转账至郭燕妮的弟弟郭某祥名下。对此许智盛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二，涉案房屋购买于婚前，是其母亲李某珍以其名义购买，为许智盛的个人财产，由其母亲李某珍支付购房首期款、每月贷款并于2018年提供大量资金用于提前还贷赎契，而郭燕妮收入少，未曾参与还贷。对此，许智盛提交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发票、许智盛及李某珍的银行流水、郭燕妮的工作合同予以证明。其三，涉案车位购买于其婚前，购车款为其母亲李某珍全额支付，为许智盛的个人财产。对此许智盛提交车位购买合同、收据、发票、房地产权证予以证明。其四，2018年郭燕妮称为资金周转需要申请贷款但实为赌博，许智盛与郭燕妮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70万元，该款转账给郭燕妮的弟弟郭某祥，郭某祥再转给郭燕妮使用，此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一直是由许智盛每月偿还该笔贷款，至本案辩论终结之日，尚余贷款本金624753.67元未还。为此，许智盛提交《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购货合同》、提款详情、还贷情况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可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该不动产应认定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涉案车位购于许智盛与郭燕妮结婚前，且由许智盛的母亲李某珍支付了全额款项；涉案房屋也购于许智盛与郭燕妮结婚前，且由许智盛的母亲李某珍支付首期款并偿还每期贷款，该房屋贷款的提前还款款项也由许智盛的母亲出资，对此许智盛已提交购房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许智盛主张涉案房屋、车位为其个人财产理据充分。另外，许智盛与郭燕妮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由许智盛抚养孩子且郭燕妮不用承担抚养费、两台车辆每人一台、许智盛每月给予郭燕妮帮助金等内容；且根据许智盛的举证，涉案房屋上尚存的抵押贷款亦由其负责偿还，许智盛与郭燕妮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就子女抚养、财产处理、债务处理等事项的约定是比较平等的。刘淑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上述离婚协议存在恶意损害其作为郭燕妮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对刘淑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郭燕妮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3日判决：驳回刘淑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刘淑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淑谊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根据许智盛在一审提交的购房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案涉房屋和车位登记在许智盛一人名下的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和车位是在许智盛与郭燕妮结婚前由许智盛的母亲李某珍出资购买的。虽然李某珍向许智盛转账的金额和日期与许智盛支付购房首期款及偿还每期贷款的金额和日期不能完全一一对应，但并不违反生活常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房屋和车位为许智盛的个人财产，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淑谊虽对此提出质疑，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结合许智盛与郭燕妮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子女抚养、案涉房屋所涉抵押贷款的负担等约定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许智盛与郭燕妮的离婚协议内容较为公平，不存在通过签订离婚协议逃避承担郭燕妮对刘淑谊所负债务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此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论述，此不赘述。刘淑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淑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刘淑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妍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