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望牛墩镇东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兰加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敦欧，广东森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朱村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本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晶，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展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敦欧、赵君，被上诉人恒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毅、王玉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恒展公司支付工程款1113501.10元；2.改判恒展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1113501.1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3.改判恒展公司支付质保金153849.02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恒展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涉及商品住宅的消防产品采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等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进行招投标。1.涉案防火门是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依照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必须进行招标。其司与恒展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恒展地产.江山时代花园”1#-3#楼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一期地下室，4#、6#、7#、8#、14#楼零星）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涉及商品住宅消防产品的采购，故必须依法进行招投标。2.涉案合同由恒展公司以投标邀请的方式邀请其司投标（邀请招标形式），通过招投标活动，最终确定其司中标。其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已充分证明了双方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故其司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权利义务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制的认定，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总价包干，是恒展公司单方擅自篡改定价方式和标准，不按招标文件约定与其司订立合同的结果，非其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恒展公司在其司中标后擅自篡改定价方式和标准，将《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八条中工程计价方式篡改为“本合同形式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含税）”。该篡改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与招标文件中所附合同条款、投标文件确定的计价方式的实质内容发生重大变化，客观上构成合同欺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同时也构成严重违约行为，有悖诚信原则。（二）一审法院割裂了《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与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及价格”，对合同条款片面解释和认定，导致判决错误。1.“工程量清单及价格”涉及到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价款，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不可或缺的内容。2.《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总价仅对应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及价格”中约定的工程量。《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固定总价仅适用于所附的“工程量清单及价格”约定的工程量，而不能扩大到“工程量清单及价格”外工程量价款。3.清单错漏的责任应由恒展公司全部承担。清单计价的基本精神是，发包方承担量的风险，承包方承担价的风险，体现了风险分担、权利对等的原则。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的相关规定，工程量清单错漏，本应属于恒展公司的责任，况且恒展公司在此后的询标、清标、签订合同过程中也未发觉和更正，此责任也应该由恒展公司承担。故超出“工程量清单及价格”的工程量，不受《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约束。（三）一审法院折中采纳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做法，实则是在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做出，有失公平、公正，导致判决错误。其司与恒展公司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之一是对“工程量清单及价格”清单错漏，造成合同外工程价款具体金额。其司主张《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项下实际工程价款为1289295.02元（其中合同内价款为1095125.48元，合同外工程价款为194169.54元），恒展公司确认其司存在合同外工程，但以合同约定总价包干为由，仅同意按合同约定的总价进行结算；其司主张《补充协议》项下实际完成的合同工程价款为1817187.88元，恒展公司确认的实际完成合同工程量价款为1748417.04元，双方争议差额为68770.84元。双方就两份合同项下存在争议的合同外工程量价款总额为262940.38元。因恒展公司交付的作业面中部分门洞规格与“工程量清单及价格”约定的防火门规格并不完全一致，导致现场制作和安装的防火门尺寸与合同约定的规格有一定出入，甚至在“工程量清单及价格”中未有该约定规格。由此造成鉴定机构在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时无法具体区分和核算清单错漏工程量，故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时，只能严格依照《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及价格”项下门牌名称、防火级别、规格型号、数量等到现场一一清点和核实的，并以此区分合同内工程价款和合同外工程价款。为此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外价款与其司和恒展公司实际争议的合同外工程价款有巨大区别。其司对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合同工程总价款3076980.46元不持异议，对鉴定机构严格按照“工程量清单及价格”约定的规格型号此区分合同内工程价款和合同外工程价款的标准也无可厚非。但应当明确和指出的是，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合同外工程价款实际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双方均确认的属于“工程量清单及价格”项下的工程，仅因恒展公司交付的作业面门洞规格与“工程量清单及价格”约定的防火门规格并不完全一致，导致现场制作和安装的防火门与合同约定的规格有一定出入，但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属于双方认可的工程内价款。另一部分是“工程量清单及价格”清单错漏，在招标中确实存在的漏计工程量价款，双方对该部分实则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忽视上述客观事实，采取折中认定，似乎对双方是公平、公正的，但实则是将双方确认的部分合同内工程价款也作合同外工程价款予以认定，这是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恒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展公司支付加工费1296852.56元；2.恒展公司返还项目投标保证金20000元；3.恒展公司支付利息（以1296852.56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4.诉讼费、保全费由恒展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宝盾公司向恒展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转账用途栏载明江山时代花园项目投标保证金。2015年9月30日，恒展公司（发包方、甲方）和宝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范围1、恒展地产江山时代花园1#-3#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一期地下室，4#、6#、7#、8#、14#楼零星）供货及安装工程，……第七条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9月22日，（合同范围内防火门门框安装30个日历天，合同范围内防火门门扇安装45个日历天）。具体进场施工时间以甲方工程部通知为准。2、以上施工工期均为暂定时间，具体各栋楼的进场时间，甲方将根据现场实际施工进度进行调整。……第八条合同价款1、本合同形式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含税），合同价款1095125.48元。2、合同价款包括的内容：1）此固定总价价款作为工程造价结算依据，工程竣工后，按合同约定，将所有结算资料提交甲方审核，工程造价结算以审定金额为准。除非另有规定，合同价款内已包括执行和完成合同文件绘述的工作时不能或缺的所有附带工作之费用，不论它们是否在合同文件中有所说明，亦不论它们可否在签订合同时预料到。2）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除合同条件另有说明外，金额不得以任何方法调整或变更。任何计算承包金额的错误皆由乙方承担并视为已被双方接受。3）固定总价：固定总价应已包括按合同条款中的规定，执行及完成本工程所包含的全部工作内容的费用，……第九条付款方式……6、乙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备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竣工资料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经甲乙方确认后，甲方支付至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余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该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且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经所属物业管理公司书面盖章签字确认，则由甲方将该工程保修金的一半无息返还给乙方，两年内付清。……第十二条合同附件附件一：工程量清单及价格……附件六：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十三条合同解释顺序依次为承包合同工程量清单及价格……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专用条款内第二十六条约定“……12、乙方质量、进度、安全、文明达不到甲方要求，经限期整改后仍达不到要求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且乙方必须三天内无条件退场，……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退场后按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按70%结算，扣除乙方已领的工程进度款后结清。对于未完成的项目，甲方不予以结算。……”；附件六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第一条保修期限……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为贰年。……第五条保修金5.1双方同意从该工程结算总价中留5%作为保修金。自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一年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扣除乙方应付的维修维护等费用及质量损失赔偿金等款项后，无息支付给乙方该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如有）的一半，两年内付清”。2016年3月23日，恒展公司（发包方、甲方）和宝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现就江山时代花园项目的4#-14#楼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二三期地下室）供货及安装工程，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工期：1、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2月20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7年1月11日，具体工期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3、本协议作为《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施工范围，如乙方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出现质量和工期未满足情况，甲方可改变合同发包范围，对甲方另行委派第三方进行施工的，由乙方承担第三方实施费用的双倍金额及其他一切损失。一、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4#-14#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二三期地下室）的防火门制作、安装、调试，……二、工程造价本工程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2712149.36元。……四、附则本协议未提及内容，按《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内容执行。……附件：《4#-14#施工图纸》、《江山时代花园4#-14#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二三期地下室）工程量报价清单》”。另，宝盾公司提供一份《恒展地产江山时代花园1#-6#入户走火门、管井门供货及安装工程招标文件》，其中内附的投标邀请函载明“恒展公司通过邀请招标选定入户门、走火门、管井门采购供货安装单位。邀请贵公司参加投标。……4、承包方式全费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报价的方式按附件提供的招标工程量清单进行报价。工程竣工结算的工程量按照经发、承包双方认可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确定。……6、工程量计价方式按综合单价计价。……8、投标保证金贰万元整。……投标保证金在定标后无息退还未中标所有投标人，中标人与招标人签订合同，中标单位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且无任何违约责任时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文件内还有投标须知、合同样本等内容。恒展公司提供三份《竣工验收备案表》，分别载明，第一份为江山时代花园、商业、住宅楼（F-1、1#-2#），公建、商业、住宅楼（G-2、3#、4#）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7年7月6日收讫，文件齐全；第二份为商业、住宅楼（F-2、5#-6#），商业（A-C）、商业（G-1）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8年1月17日收讫，文件齐全；第三份为商业、住宅楼（G-3、H-1、7#、8#），商业、住宅楼、公建（J、13#、14#、D）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8年3月29日收讫，文件齐全。恒展公司表示，第一份《竣工验收备案表》对应的是一期工程即《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二、三份《竣工验收备案表》对应的是第二期工程即《补充协议》。2019年3月21日，该院立案受理本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针对涉案工程造价，宝盾公司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标准为以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结合合同的单价清单的单价进行鉴定，对于合同没有对应的综合单价的，则按施工期间的行业标准鉴定。经摇珠选定的广东华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恒展地产江山时代花园1-8#、13#-14#楼、公共区域及其他零星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调整稿》载明涉案工程造价评估鉴定为3076980.46元（其中一期合同内金额为980488.61元，二期合同内金额为1468677.5元；一期合同外金额为302235.33元，二期合同外金额为325579.02元）。为此，宝盾公司支付鉴定费用67342.63元。（一）宝盾公司和恒展公司确认，涉案《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合同内的工程已经完工；《补充协议》合同内的工程未完工，且双方对《补充协议》已完工的部分未进行结算；《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均存在合同外的增加、变更工程。（二）宝盾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三）恒展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书的鉴定金额没有异议，增加工程量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因是上述鉴定系以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单价进行计算，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和《补充协议》，涉案工程应以总价包干的形式结算，其中宝盾公司完成《补充协议》对应工程量的工程款是1748417.04元，计算方式为，宝盾公司已完成《补充协议》中的7栋楼，折合为63.63%乘以固定总价得出已完工工程款为1748417.04元。二、双方确认如下，《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的工程内容是恒展地产江山时代花园项目中的一期地下室，4栋首层、6栋屋顶、7、8栋样板房；《补充协议》的工程内容是4-14号楼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含2、3期地下室的防火门制作安装调试。而招标文件中的工程对应的是1-6栋的工程，即招标文件所载明的工程范围与《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并非一致。三、针对恒展公司抗辩中提及的宝盾公司“存在多次质量、安全、文明达不到要求以及擅自停工等违约情况”，（一）恒展公司表示，按照《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专用条款内第二十六条第十二款的约定，宝盾公司存在质量、进度达不到恒展公司要求的情况。对于宝盾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部分，恒展公司提供相应的工作联系单，具体体现在：1.2016年5月4日工作联系单载明“1-4#楼较多防火门框架材料不符，防火门框合叶生锈，防火门框胶条脱落，防火门脚板未拆除，严重不符合我司要求及规范。以及2层防火门和4#楼地下室防火门框至今未安装，请贵司自行检查且必须在2016年5月20日之前整改完成……”；2.2017年2月17日工作联系单载明“1、对于现场防火门、管井门、入户门存在：1#首层楼梯间防火门门锁无法打开锁芯与锁轮分离、3#屋面防火门门扇扭曲度超出大于5MM……防火门无法上锁……等问题于2017年2月26日处理完成。2、对于现场1-3#首层消防楼梯间及商业B地下室负二层2处防火门缺漏事项，贵司于2017年2月24日安装完成。……4、对于耽误消防验收事项，2017年2月26日完成贵司范围内消防验收的工作内容……”；3.2017年3月22日工作联系单载明“由贵司承接入户门、管井门、防火门安装工程中4#楼3层原为样板层，入户门，防火门及4#首层走火门均由以前装修单位安装，验收要求按图纸恢复，现安排如下：1、6个入户门，由贵司安排工人复核现场门扇质量，如质量满足使用要求，则无须更换，门锁、铰链必须更换。……”；4.2019年3月22日工作联系单载明“补充协议未实施完成的情况包括：1）已施工区域仍有部分门扇、门把手、锁件等未安装……2）……贵司提出不再执行补充协议中未实施部分（9#-12#住宅楼及相应地下室部分），鉴于贵司现场施工滞后和资料延期多次对我司江山时代项目造成不良影响和严重损失，我司只好同意贵司要求。贵司在要求解决补充协议之前，拒不配合安装10#、12#样板层入户门的安装工作。”。对于宝盾公司就《补充协议》内约定的9栋至12栋工程未进行施工的部分，恒展公司表示其司未向宝盾公司发出入场通知书，但在2018年5月有通知宝盾公司。且其司在2019年3月22日工作联系单中多次要求宝盾公司对9栋至12栋工程进行安装施工，但均未进场施工。后其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即深圳市合兴东安防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并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合同。为此，恒展公司提供一份《江山时代花园9#、10#、11#、12#住宅楼及三期地下室入户木质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二）宝盾公司表示，上述工作联系单不能证明恒展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存在的小问题已经进行了整改且通过了消防验收。其司安装施工的前提是恒展公司提供合格的作业面，而其司发现，交付的大部分防火门门洞与合同约定的严重不符，导致须主体施工方对门洞修正后宝盾公司才能再次测量、生产、安装。另，恒展公司并未通知宝盾公司对《补充协议》内约定的9栋至12栋工程进场施工并擅自发给第三方施工。四、关于质保期、质保金的问题。（一）恒展公司表示，按照《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九条第六款的约定，质保期应从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日期起算两年，两年届满后，再过一年且宝盾公司履行了保修义务的，才退回一半的质保金，剩余的一半质保金在第二年退回。（二）宝盾公司表示，按照《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九条第六款的约定，质保金是在质保期第一年退一半的质保金，第二年退剩余的质保金。五、法庭辩论结束后，宝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其不在本案中要求恒展公司支付质保金153849.02元的利息，以及撤回要求恒展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宝盾公司与恒展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采用招标投标方式签订涉案合同。因此，本案不宜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来规制双方权利义务。宝盾公司与恒展公司签订的《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问题。双方对工程结算方式存在争议，宝盾公司认为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计算工程价款，恒展公司抗辩双方的合同已对此约定为固定总价，不应采纳鉴定意见书的工程价款。首先，对于《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如上文论述，该《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真实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固定总价结算，因此双方应恪守履行上述约定。现宝盾公司以实际施工量增加而主张工程款应以鉴定意见书所得出的工程价款来确定，有悖诚信原则，不予采纳。且对比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第一期工程的价款与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来看，采纳《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总价并未严重减损宝盾公司的权益。故对《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对应工程采用固定总价计算，即工程价款为1095125.48元。其次，对于《补充协议》。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为总价包干，但是宝盾公司和恒展公司均确认《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工程并未完工，因而若按恒展公司抗辩的理由即以工程完成比例乘以合同约定价款来计算宝盾公司实际完工的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显然不合理，亦即《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总价款无法适用本案。且从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第二期工程的相关内容可知，该鉴定按照双方约定的单价，以宝盾公司实际完成的第二期工程量（含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并结合现场情况进行鉴定所作出的，应为客观真实。故对于《补充协议》对应工程的工程价款，采纳鉴定意见书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即工程价款为1794256.52元。综上，即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889382元（1095125.48元+1794256.52元）。因恒展公司已支付款项1809630.34元，故恒展公司应向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未含质保金）935282.56元（2889382元×95%-1809630.34元）及利息。利息应以935282.56元为本金，从宝盾公司主张的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9年3月2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恒展公司提出因宝盾公司存在质量、进度达不到要求，应按工程量的70%进行结算的抗辩。首先，恒展公司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宝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质量、进度达不到要求且限期整改后仍未能达到要求的事实。其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恒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将其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工程自行施工或另行发包给第三方施工整改，故其该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质保金应否支付的问题。《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第九条第六款约定“乙方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竣工备案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完整的竣工资料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经甲乙方确认后，甲方支付至该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95%，余款的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两年），该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且乙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的，经所属物业管理公司书面盖章签字确认，则由甲方将该工程保修金的一半无息返还给乙方，两年内付清”，现双方对该条款中质保金的支付时间的理解持不同意见。对此，应结合该条款与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质保金的相关约定进行综合分析。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一条载明“自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量保修期为贰年。”以及第五条载明“双方同意从该工程结算总价中留5%作为保修金。自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满一年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扣除乙方应付的维修维护等费用及质量损失赔偿金等款项后，无息支付给乙方该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如有）的一半，两年内付清。”。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质保金的支付约定应为，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的15个工作日支付质保金的一半，剩余的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支付完毕。现双方均未提供对于涉案防火门、走火门、管井门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的日期，因此参照恒展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所在楼盘的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日期，截至2020年3月29日，涉案工程的质保金已达到支付条件，且恒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扣除宝盾公司应付的维修维护费用及质量损失赔偿款项，因此恒展公司应向宝盾公司支付本案工程质保金144469.1元（2889382元×5%）。综上，恒展公司应向宝盾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未付款项为1079751.66元（935282.56元+144469.1元）。宝盾公司主张要求恒展公司支付超出前述金额的部分，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宝盾公司撤回要求恒展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系其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7日判决如下：一、恒展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35282.56元给宝盾公司；二、恒展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给宝盾公司（利息以935282.56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9年3月2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恒展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质保金144469.1元给宝盾公司；四、驳回宝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51元，由宝盾公司负担2998元，由恒展公司负担136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恒展公司负担。鉴定费用67342.63元，由宝盾公司负担33671元，恒展公司负担33671.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双方确认涉案工程宝盾公司完成部分已验收合格。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并未按照招标文件所附的承包合同（暂定）签订合同；对宝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情况无异议，第一份合同工程已全部完工，第二份合同工程尚未完工；确认鉴定报告中的数量、单价和总价。宝盾公司称第一份合同的工程存在增加，对此恒展公司认为增加的工程量以鉴定报告为准，但无论是否存在工程增量都应该按照固定总价支付费用，此外双方还确认两期合同均存在部分工程变更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的工程价款。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证，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宝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了招标投标活动，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双方均确认实际签订的合同与招标文件不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来规制双方权利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涉案工程，宝盾公司与恒展公司签订了《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其次，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确认。双方在《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是固定总价或总价包干，并附有工程量价格清单，因此对于涉案合同的工程双方应该依约确定工程价款。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供货及安装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均存在合同外的增加、变更工程，对该部分工程，恒展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工程量向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针对涉案工程造价，一审法院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第一期合同外金额302235.33元、第二期合同外金额为325579.02元，双方对该鉴定金额均无异议。但宝盾公司主张第二期合同项下合同价款应为1817187.88元，因与上述鉴定结论矛盾，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宝盾公司自认第一期合同外工程价款为194169.54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许可。因此，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3083551.54元（1095125.48+194169.54+1794256.52），宝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未含质保金）及质保金数额未超出合法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即恒展公司应向宝盾公司支付工程款1113501.10元及利息、质保金153849.02元。因双方均未就利息的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宝盾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113501.10元给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给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利息以1113501.10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9年3月2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质保金153849.02元给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651元，由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626元，由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0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67342.63元，由东莞市宝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负担2531.51元，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48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2元，由广州恒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