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沪03行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闵行区韵沸工艺品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益梅路****楼****。 经营者余云飞。 委托代理人袁英范，上海李广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上海市黄，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大沽路**** 法定代表人于秀芬，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伟锋，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执法总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钱晓明，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执法总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韵沸工艺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韵沸经营部)诉上海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市文旅局)文化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行初2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韵沸经营部的经营者余云飞及其委托代理人袁英范，被上诉人市文旅局的委托代理人章伟锋、钱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韵沸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云飞，经营场所为上海市闵行区益梅路****楼****。2019年5月17日，市文旅局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违法线索，至韵沸经营部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发现韵沸经营部正在经营艺术品，但未能提供艺术品经营单位备案证明，对所经营的艺术品未标明作者、年代、尺寸、材料、保存状况和销售价格等信息，违反了《艺术品经营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的规定。2019年11月12日，市文旅局向韵沸经营部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送达韵沸经营部，拟对韵沸经营部两项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合并罚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00元，并告知韵沸经营部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同年11月20日，韵沸经营部至市文旅局处提出陈述申辩，并提交营业执照、艺术品经营单位备案证明。市文旅局经复核，认为韵沸经营部已于2019年8月30日实际取得备案证明，减轻了违法行为的危害后果，对其违反《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违法行为依法从轻处罚，故于2019年12月13日再次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送达韵沸经营部，拟对韵沸经营部两项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合并罚款11,000元，并告知韵沸经营部有要求听证的权利。韵沸经营部在告知的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和听证要求。2019年12月30日，市文旅局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韵沸经营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余云飞，于2018年7月3日注册成立，工商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都是上海市闵行区益梅路XXX号XXX号楼XXX层XXX室，对外经营的名称是“梅陇画廊”，以销售字画和装裱字画为主。2019年5月17日现场检查时，韵沸经营部无法提供艺术品经营单位备案证明，且未对经营的艺术品标明作者、年代、规格、尺寸、材料、销售价格等信息，2019年6月6日，韵沸经营部经营范围中增设了“字画零售”。执法人员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5月24日、8月23日责令韵沸经营部到文化行政部门办理备案手续。韵沸经营部在经营场所经营的绘画作品和书法篆刻作品，属于艺术品，韵沸经营部通过字画零售开展艺术品经营活动，未在规定期限内至住所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化行政部门备案，违反了《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依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韵沸经营部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并依法从轻作出罚款1,000元；韵沸经营部未对所经营的字画标明作者、年代、规格、尺寸、材料、销售价格等信息的行为违反了《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项规定，依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决定对韵沸经营部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并罚款10,000元。决定对韵沸经营部两项违法行为责令改正，并合并作出罚款11,000元，并于2020年1月3日向韵沸经营部送达。韵沸经营部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原审另查明，韵沸经营部于2018年7月3日注册营业执照，2019年6月6日，其经营范围由工艺品零售变更为工艺品、字画零售。2019年8月30日，韵沸经营部取得艺术品经营单位备案证明。 原审认为：根据《上海市文化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四条规定以及本市文化市场综合行政执法改革实际，市文旅局下属市文旅局执法总队，以市文旅局名义，统一行使文化领域行政处罚权，故市文旅局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 《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设立从事艺术品经营活动的经营单位，应当到其住所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领营业执照，并在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到其住所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化行政部门备案。其他经营单位增设艺术品经营业务的，应当按前款办理备案手续。第十九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五条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化行政部门或者依法授权的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机构责令改正，并可根据情节轻重处10,000元以下罚款。《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艺术品经营单位对所经营的艺术品应当标明作者、年代、尺寸、材料、保存状况和销售价格等信息。第二十二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文化行政部门或者依法授权的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机构责令改正，并可根据情节轻重处30,0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韵沸经营部在庭审中对其经营少量艺术品、未在领取营业执照之日起15日内取得艺术品经营备案以及对所经营的艺术品未标明作者、年代、尺寸、材料、保存状况和销售价格等信息的事实均无异议，结合韵沸经营部庭审陈述及本案证据，能够证明韵沸经营部上述行为违反了《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规定，市文旅局依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对韵沸经营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依据正确。市文旅局在日常巡查中发现韵沸经营部违法行为线索，经现场检查、调查询问、事先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复核、再次事先告知韵沸经营部享有的陈述申辩及要求听证的权利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向韵沸经营部送达，符合《行政处罚法》及《上海市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的相应规定，程序亦无明显不当。鉴于韵沸经营部于2019年8月30日已经取得备案证明，主动减轻了违法行为危害后果，市文旅局适用《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韵沸经营部未在规定期限内备案的违法行为从轻罚款1,000元，并综合考量韵沸经营部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等因素，对韵沸经营部未标明规定信息的违法行为罚款10,000元，已属在法定幅度范围内处以较轻的处罚，裁量并无明显不当，韵沸经营部以其仅经营少量艺术品、经营规模较小为由主张市文旅局处罚过重的主张，缺乏依据。 韵沸经营部认为个体工商户不属于《管理办法》的监管对象，市文旅局在庭审中称韵沸经营部依法申领营业执照、取得字号且有固定经营场所，属于《管理办法》的监管对象，对此，原审认为，韵沸经营部工商登记的组织类型虽为个体工商户，但个体工商户经营艺术品的活动也应纳入《管理办法》的监管范围，《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规定中“经营单位”应当理解为包括“个体工商户”在内，否则唯独将个体工商户排除出艺术品经营活动的监管范围，与文化领域执法目标相悖，也不符合行政管理的实践，故韵沸经营部观点不能成立。对于韵沸经营部以仅有韵沸经营部被处罚为由认为市文旅局选择性执法的问题，原审认为，市文旅局系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违法线索，经现场检查等执法程序后最终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其执法目的正当，故韵沸经营部主张缺乏相应的依据。综上，韵沸经营部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故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7日判决：驳回韵沸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韵沸经营部已预缴)由韵沸经营部负担。判决后，韵沸经营部不服，上诉于本院。 上诉人韵沸经营部上诉称：被上诉人仅针对上诉人进行处罚，属于报复性选择执法；原审判决中记载的《上海市文化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应视为没有证据，原审为上诉人补充证据违法；被上诉人也未对其执法员的执法资格进行举证，也应视为未提交证据；原审将《管理办法》中所指的经营单位扩大解释为包括个体工商户在内没有依据；上诉人的年销售额只有几千元，被上诉人作出巨额罚款不符合比例原则。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文旅局辩称：被上诉人就《管理办法》中所指的经营单位是否包括个体工商户请示了上级，文化和旅游部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监督局已书面答复包括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依法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经审查，《上海市文化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系地方政府规章，并非规范性文件，且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了有关条文规定。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海市文化领域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即属于没有职权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审中，上诉人当庭表示不再就被上诉人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合法性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再赘述。 上诉人还认为《管理办法》中明确监管对象为单位，个体工商户不属于单位的范畴。因此，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均有将个体经济组织纳入单位范畴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个体工商户按法律规定均不属于单位范畴的理解有失偏颇。其次，《管理办法》是对艺术品经营行为进行管理和规范的相关规定。若不将个体经营户纳入监管范围，既不符合立法本意，也是对其他经营艺术品企业的不公，更不利于繁荣艺术品市场，保护创作者、经营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认为其不属于《管理办法》监管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就量罚幅度及执法目的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的违法情节，被上诉人给予其合并罚款11,000元的处罚在法定量罚幅度内并属从轻处罚，量罚适当，并不畸重。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据此给予其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如认为还有其他经营者也具有违法行为的，可通过另行举报的方式处理，不能成为其在本案中可免罚的理由。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韵沸经营部的诉请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韵沸工艺品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晓婕 审 判 员 陈瑜庭 审 判 员 程 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顾美玉 书 记 员 朱小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