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10行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林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原海林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馨怡家园综合楼**楼**。法定代表人王兵，该中心主任。行政机关负责人丁刚，该中心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林市龙威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海林镇林海路**。法定代表人尹永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春发，黑龙江张春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永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海林镇馨怡嘉园**楼办公楼**法定代表人付双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聂昌军，黑龙江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林市物资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海林镇林海路**法定代表人关吉勇，该公司留守负责人。上诉人海林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以下简称海林房征中心）因拆迁行政裁决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林房征中心的行政机关负责人丁刚、被上诉人海林市龙威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威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永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春发、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永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力公司）委托代理人聂昌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林市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7日，原审原告龙威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物资公司就涉案房屋租赁签订协议书，物资公司将涉案房屋300㎡租赁给龙威公司使用，租金每年9000元，租赁期限为2004年5月15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龙威公司与物资公司在房屋租赁协议中约定：“租赁期满交屋时乙方（龙威公司）可拆除装修及乙方施工安装的设施（承租前状况：无上下水、无供热、无装修）。如有动迁，除去贰拾万元部分，甲方（物资公司）得三，乙方得七（甲乙双方三七开）”。龙威公司后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及改造。2009年4月27日，龙威公司未经物资公司同意将其承租的房屋转租给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林支公司。2010年10月22日，第三人永力公司取得了拆许字（2010）第1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为2010年10月22日至2010年12月22日，后拆迁期限延期至2012年12月31日。2010年10月23日，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达成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双方约定涉案房屋拆迁评估作价金额为941252元，搬迁补偿费5895元，奖金10000元，合计957147元，并约定对龙威公司的补偿由物资公司自行解决。物资公司于2010年11月1日给付龙威公司搬迁补助费6000元，龙威公司出具了收条，并约定“如保险公司要求支付搬迁费的话，尹永森自行处理，与其他人无关，因只能支付一次搬迁费”。2012年1月10日，龙威公司以物资公司应给付其拆迁补偿款518876.40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龙威公司与物资公司就涉案房屋租赁关系成立，房屋租赁协议中房屋租赁部分有效，因涉案房屋属国有资产，其房屋买卖及动迁补偿的约定损害了国家及集体的利益，属无效约定，故驳回龙威公司诉讼请求。龙威公司对该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月5日，龙威公司以其依法享有获得拆迁补偿款权利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物资公司与永力公司连带给付其搬迁补助费、房屋附属物补偿费、停业损失等费用共计518876.4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龙威公司诉请没有证据证实，诉讼中又撤回了对添附物的鉴定，判决驳回龙威公司的诉讼请求。龙威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撤销前述判决，驳回龙威公司的起诉，并向龙威公司释明应向有关部门申请裁决。2014年6月17日，龙威公司向原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裁决申请，请求裁决物资公司、永力公司向龙威公司支付搬迁补助费、非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费、搬迁奖励、房屋增添附属物补偿费，但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知不予受理龙威公司的申请。龙威公司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于2014年10月15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判决撤销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予受理通知书。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5日判决驳回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3日，龙威公司以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履行房屋拆迁行政裁决法定职责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判决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限期就涉案房屋作出拆迁行政裁决。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判决驳回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8日，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龙威公司就涉案房屋拆迁裁决申请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海住建拆裁（2016）1号行政裁决书。2018年7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黑1083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海住建拆裁（2016）1号行政裁决书；责令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18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5月10日，海林房征中心作出海房拆裁（2019）1号行政裁决书，裁决不支持龙威公司提出的裁决请求。另查明，龙威公司在承租物资公司涉案房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改造，龙威公司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案外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林支公司后，再次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及改造。龙威公司在物资公司被拆迁房屋坐落范围内，新建了烟筒及锅炉房，用于承租物资公司房屋期间取暖。涉案房屋已于2018年11月被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六条规定，拆迁租赁房屋的，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本案中龙威公司与物资公司之间在拆迁开始后依然存在合法房屋租赁关系，双方未解除房屋租赁关系，《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相关规定亦承认和保护房屋租赁人基于房屋租赁关系而对被拆迁房屋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权利，在龙威公司与物资公司未就涉案房屋解除房屋租赁关系、物资公司未对龙威公司进行安置的前提下，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之间签订货币拆迁补偿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侵害了龙威公司依据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享有的权利，由此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应由行政机关依法裁决给予补偿。海林房征中心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行政裁决，属作出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否受理问题的批复》，本案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龙威公司之间安置争议属于行政裁决事项，海林房征中心提出的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龙威公司之间争议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的答辩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以采纳。根据建设部印发的《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六条规定，被拆迁人申请行政裁决，应当提交下列资料：（一）裁决申请书；（二）申请人的身份证明；（三）被拆迁房屋的权属证明；（四）申请裁决的理由及相关证明材料；（五）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认为应当提供的与行政裁决有关的其他材料。另据《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条第（二）项规定，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受理房屋拆迁裁决申请后，应当审核相关资料、程序的合法性。故此，在行政裁决过程中，龙威公司有义务就其要求补偿的项目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拆迁行政管理部门亦负有审核相关证据合法性的职责。针对龙威公司提出的其在拆迁范围内及被拆迁房屋内装建或增加了添附对涉问题，在行政裁决过程中，应首先由龙威公司就其主张承担向拆迁管理部门举证义务，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对龙威公司所举证据，核实龙威公司在涉案被拆迁房屋内是否存在装修和增加添附物事实、装修和增加添附物的数量等情况，龙威公司装修和增加的添附物是否属于应予补偿范围内，如在应补偿范围内，应依法进行评估后作出行政裁决，从而真正达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确定的“维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原则，达到化解行政争议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海林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海房拆裁（2019）1号行政裁决书；二、责令海林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在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林市房屋征收实施中心负担。上诉人海林房征中心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海房拆裁（2019）1号行政裁决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承租人是否经出租人同意进行装饰装修、同意扩建等情形如何裁判处理的问题作出明确规定。承租人龙威公司应根据该司法解释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争议问题。《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根据行政裁决申请需要裁决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该规定所需裁决的事项中的补偿方式是指产权调换方式或者货币补偿方式，而是否存在装饰装修、扩建等并不在裁决事项之内。综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因装饰装修、扩建等产生的纠纷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应当由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出租人通过民事途径处理。被上诉人要求通过行政裁决予以解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龙威公司答辩称，海林房征中心作出的拆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强制性规定，其法律依据是《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永力公司明知被上诉人是该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故意剥夺被上诉人的法定补偿权，其行为存在过错。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之间关于对被上诉人的补偿由物资公司自行解决的约定构成共同侵权，该协议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对被上诉人不具效力，不能构成对永力公司进行免责的法定情由，上诉人应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正确裁决。一审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永力公司述称，被上诉人无权就所涉拆迁房屋请求安置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作出的裁决正确。被拆房屋的权利人是房屋所有权人，永力公司就涉案房屋全部已向物资公司进行了补偿，不存在未补偿项目。永力公司与物资公司不存在共同侵犯或剥夺被上诉人补偿权的情形，双方达成协议，符合《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永力公司不存在过错。本案争议实际不是安置补偿纠纷，而是被上诉人与物资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搭建烟筒和锅炉房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无关联，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物资公司未到庭、未陈述。在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进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海林房征中心作出的海房拆裁（2019）1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搬迁补助费，龙威公司已与物资公司达成协议并领取了物资公司给付的搬迁补助费；第二，关于非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费，案涉房屋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且物资公司已经交付房屋，房屋的次承租人已经搬出房屋；第三，关于停产停业损失费，案涉房屋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而非产权调换，并且龙威公司在拆迁时没有使用案涉房屋，而是将案涉房屋转租，其也不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第四，关于搬迁奖励，龙威公司不符合案涉拆迁项目拆迁方案规定的给予奖励的条件。综上，龙威公司的上述四项诉求均不应获得支持。海林房征中心作出的行政裁决中对此不予支持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第五，关于房屋增添附属物补偿、电力改造增容部分。龙威公司要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对承租人于拆迁房屋的添附物等进行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龙威公司对于案涉房屋的添附物及电力改造增容部分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海林房征中心认定龙威公司的该项诉求不属于裁决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海林房征中心对该部分争议应当在行政裁决中予以处理没有法律依据，该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海林房征中心作出的海房拆裁（2019）1号房屋拆迁行政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威公司关于撤销该行政裁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3行初33号行政判决；驳回海林市龙威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海林市龙威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秀玲审判员  于 尧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想书记员付子洁附法律规定《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期限、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拆迁租赁房屋的，拆迁人应当与被拆迁人、房屋承租人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十六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或者拆迁人、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经当事人申请，由房屋拆迁管理部门裁决。房屋拆迁管理部门是被拆迁人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裁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作出。当事人对裁决不服的，可以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3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拆迁人依照本条例规定已对被拆迁人给予货币补偿或者提供拆迁安置用房、周转用房的，诉讼期间不停止拆迁的执行。第二十三条拆迁补偿的方式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房屋产权调换。除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外，被拆迁人可以选择拆迁补偿方式。第二十七条拆迁租赁房屋，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解除租赁关系的，或者被拆迁人对房屋承租人进行安置的，拆迁人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被拆迁人与房屋承租人对解除租赁关系达不成协议的，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产权调换的房屋由原房屋承租人承租，被拆迁人应当与原房屋承租人重新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