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立文（KANDARISA），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日本国公民，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立英，女，1960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庆，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立芹，女，1958年10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庆，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立华，女，1957年1月3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人民政府，机构地址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1号人民政府。负责人：尹航，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潇潇，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立文（KANDARISA）、姚立英、姚立芹因与被上诉人姚立华、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管庄乡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姚立华与管庄乡政府之间恶意串通证据不足，违背客观事实，应当纠正，2003年姚立华不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管庄乡政府仍然按照实际居住人给予安置补偿，构成恶意串通，姚立华亦不符合被安置条件。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谋取非法利益，国家利益及我方利益均受到损害。管庄乡政府未举证证明姚立华符合安置条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姚立华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管庄乡政府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2003年11月11日，薛淑萍作为被腾退人与管庄乡政府签订的《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有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中有关姚立华拥有拆迁利益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淑萍与姚文秀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育有姚立华、姚立文、姚立英、姚大力、姚立芳、姚三立、姚春喜、姚立芹八名子女。薛淑萍之母薛李氏，1978年1月18日因死亡注销户口，薛淑萍之父薛希臣，1966年3月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06年4月12日，姚文秀去世，2014年1月6日，薛淑萍去世。x号院原为薛李氏之祖业产，1995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登记在薛淑萍名下。2003年11月11日，薛淑萍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腾退人管庄乡政府（甲方）签订《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内容为：“一、被腾退房屋：乙方在腾退范围内居住的正式房屋柒间；建筑面积83.46平方米。乙方现有实际居住人口叁人，其中在册人口壹人，分别是薛淑萍；册外人口贰人，分别是之夫姚文秀、之女姚立华。二、安置房屋：1、地址：杨****楼**；楼号3；层次10；房号x；建筑面积86.59平方米，单价2460元每平方米。安置房屋总面积：86.59平方米，安置房屋均价2460元。三、腾退补偿款：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偿款合计268527元。其中区位价补偿款208650元；房屋及地上物补偿款57477元；搬家补助费1400元；电话移机费240元；空调拆装费400元；有线电视360元。四、安置用房款：乙方应支付甲方安置用房款合计199211.40元。其中每人10平方米优惠（2000元每平方米）6000元；原面积1:1置换（按安置房屋均价）139211.40元。五、差价计算、付款方式和期限：根据补偿安置，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叁日内，向乙方支付腾退安置差价款69315.60元，不包括提前搬家奖和提前腾退奖……九、协议生效：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甲方签字盖章处为管庄乡政府公章，乙方签字盖章处为“薛淑萍”，委托代理人为姚立华。根据《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办法》、实施细则及补充规定，在腾退范围内，只有住房没有户口的，根据市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00]20号文件第十四条规定执行；下列人员可计入被腾退安置人口：1、服现役的士兵……5、市、区有关政策规定可以计入原居住人口的其他人员；宅基地以内持有朝阳区房屋土地管理局1993年及以后合法的《宅基地使用证》和乡政府批准的新建、翻建的房屋，视为符合腾退条件的正式建筑面积，按区位价每建筑平方米2500元补偿；在本乡腾退范围内的被拆迁人、腾退人，户口没有在本乡，但本人一直同有本乡户口的配偶、子女长期居住在本乡，属自然家庭的，可以计入现有实际人口给予分配。另查，市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00]20号文件第十四条规定，凡居住在行政村内有正式住房并是当地户口的城镇居民，其合作建房的义务和利益与农民一样，有正式住房但户口不在当地的，参与合作建房后自住房面积为当地农民的50%。庭审中，姚立华称x号院院内房屋于1976年因地震倒塌，由其出资在生产队和家人的帮助下建成北房三间，此后姚立华一直在此居住至1984年。为此，姚立华提交管庄乡西会村出具的《证明》两份，其中2013年10月24日的证明内容为“姚立华在管庄乡西会村x号院长期居住，照顾其姥姥生活并为其养老送终，受七六年唐山地震影响x号院住房倒塌，姚立华在西会生产队及其家人帮助下原地翻建三间北房，考虑到姚立华多年赡养老人并且翻建x号院的事实，2003年11月11日管庄乡政府在对朝阳区管庄乡西会村x号院进行拆迁时，为薛淑萍、姚文秀和姚立华进行了安置，安置房为朝阳区19号院3号楼10层3单元x室。”2015年8月10日的证明内容为“我村于2003年开始拆迁，是管庄乡政府按北京市朝阳区绿化隔离带腾退村民搬迁上楼政策进行的。我村散居居民薛淑萍、姚文秀、姚立华于2003年11月11日按管庄乡政府规定进行了腾退，当时姚立华与她的两个哥哥同时来办理此事，和我村协商办理了一套两居室。又于2008年下半年我村开始办理房产证，姚立华和姚立英前来办理，当时姚立英要求把房产证办理在姚立文名下，我村主管人杨秀玲、佟桂荣回答说不行，因为姚立文不是腾退协议上的被安置人，协议中没有此人是不可以办理房产证的，房产证只能办理在薛淑萍或姚立华的名下。”姚立华提交部分西会村村民签字的证明信，证明其翻建x号房屋、赡养薛李氏以及在西会村居住的事实；另提交北太平庄派出所、管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证明其户口迁入西会村工作后迁出的事实。三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姚立华并未在x号院实际居住，并不符合被确认为实际居住人的条件，并提交北太平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关于确认姚立华被腾退房屋实际居住人口的依据，管庄乡政府称确认姚立华为实际居住人是基于历史和事实考虑，符合相关法律及拆迁安置政策的规定；x号院拆迁腾退前，管庄乡政府已进行实地考察并向西会村村委会进行调查，西会村村委会出具多份证明文件证明姚立华在x号院居住并出资建房；姚立华响应国家政策在西会村插队期间对乡村发展作出贡献，后因知青返乡户口迁出西会村，但其在西会村居住并拥有房屋，姚立华属于市、区有关政策规定可以计入原居住人口的其他人员，管庄乡政府据此将其确认为实际居住人口。姚立华对此表示认可。三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x号院拆迁腾退时，薛淑萍系x号院产权人与其配偶姚文秀应为实际居住人，姚立华并非x号院的产权人，户口并未在此，亦不在此居住，不符合认定实际居住人的条件，管庄乡政府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将姚立华认定为实际居住人，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损害国家利益，故《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中有关姚立华拥有拆迁利益部分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薛淑萍与管庄乡政府所签订的《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三上诉人称姚立华与管庄乡政府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陈述及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姚立华与管庄乡政府恶意串通，三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三上诉人要求确认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中有关姚立华拥有拆迁利益部分内容无效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驳回姚立文（KANDARISA）、姚立英、姚立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姚立文（KANDARISA）、姚立英、姚立芹负担（已交纳2664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确认关于继承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20）京01民终5177号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姚立文所有，由姚立文给付相应折价补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3年11月11日，薛淑萍作为被腾退人与管庄乡政府签订《管庄乡绿化隔离地区建设腾退安置协议书》，确定实际居住人口三人，分别是薛淑萍、姚文秀、姚立华，安置房屋即x号房屋。此后该房屋取得房屋产权证，登记在薛淑萍名下。2011年，薛淑萍与姚立文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x号房屋出卖给姚立文，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就该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已经出具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虽然合同有效，但不一定能够引起物权变动，姚立文明知涉案房屋的来源是拆迁安置房屋，涉及其他拆迁安置人利益，仍以明显低于市场一般水平的价格签订买卖合同，且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足额支付了购房款，故法院在该案件中最终认定姚立文并非善意购买人，其不能依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应当恢复至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的状态，相关权利人对该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此后在分家析产纠纷中，法院生效判决根据拆迁协议被安置人口情况、被拆迁人房屋来源等确认姚立华所占x号房屋的份额为四分之一。此后双方均认可又通过继承纠纷，确定了x号房屋归姚立文所有，由姚立文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补偿。在上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分家析产纠纷两次诉讼中，姚立文等三人均未就最初的拆迁协议明确提出效力争议，现涉案房屋的归属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在双方权利义务已经明确固定的情况下，姚立文等三人又提出近二十年前所签基础合同即拆迁安置合同无效，以否定姚立华取得上述一系列诉讼所认定的拆迁安置利益，应当就此提交充分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目前查明的证据情况，三上诉人仅主张姚立华当年并未在x号院内实际居住，其虚构事实于2003年与管庄乡政府恶意串通签订腾退安置协议，将姚立华确定为实际居住人，从而获取拆迁利益，但并未提交充分有力证据对恶意串通的事实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驳回姚立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8元，由姚立文（KANDARISA）、姚立英、姚立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