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947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泽，男，汉族，1994年11月12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王坪乡宝丰村下庄组，公民身份号码4103261994********。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浩雷，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霞，女，汉族，1962年11月27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伊阳新村**，公民身份号码4103261962********。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清亮，系张秀霞之丈夫，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建昌，男，汉族，1957年10月10日生，住，住河南省汝阳县/div>原审被告：张社琴，女，汉族，1968年12月21日生，住，住河南省汝阳县/div>上诉人、被上诉人李俊泽、张秀霞，原审被告李建昌、张社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0326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张秀霞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豫03民终421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汝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19）豫0326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李俊泽、张秀霞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浩雷、张秀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建昌、张社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未进行不动产登记不存在过错。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原因是因为暂时不具备办理条件，即便上诉人积极的进行与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的相应事项，也依旧无法办理登记手续，且上诉人为了更好的生活，从王坪乡的山沟里搬到县城，购买正当销售的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与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四款中规定的“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应做狭义理解，即案涉房屋能够办理过户手续但却因买受人原因没有办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存在重大过错实属认定错误。张秀霞答辩称：1、李俊泽没有以自己主动申请的行为向主管部门进行不动产登记过错明显；2、李俊泽未能办理登记的原因是因为其根本就不具备申请办理条件。即其没有持有房屋项下的土地权属证书，该证书由张秀霞持有，李俊泽是以撬门、别锁的非法方式占有房屋，是以破坏张秀霞合法占有、损害人民法院查封司法权的非法占有，而非合法占有，李俊泽不是因为暂时不具备办理条件而没有办理；3、原审法院认定李俊泽“对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具有重大过错”，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张秀霞上诉请求：1、依法纠正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2766号判决书中认定事实的瑕疵—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家人开始装修房屋。“……后用留下的装修钥匙向李俊泽交付了房屋。”2、维持原审判决结果。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的家人开始装修房屋；以及后用留下的装修钥匙向李俊泽交付了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支持。原审判决是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还重审后的一审程序。执行异议之诉之前的基础性借款纠纷案件，生效的（2013）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并没有表述、认定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瑕疵—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家人开始装修房屋；以及后用留下的装修钥匙向李俊泽交付了房屋。二、本案发还之前的原一审判决，（2019）豫0326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同样没有表述、认定本案原审判认定事实的瑕疵—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家人开始装修房屋；以及后用留下的装修钥匙向李俊泽交付了房屋。三、在本案审理之前数次诉讼过程中，本案的重要当事人—李建昌也没有明确提供证据或向法庭明确陈达其向李俊泽交付过案涉房屋的装修钥匙。并且在2009年元月14日李建昌、张社琴与张秀霞签订《借款抵押协议》时已将全部钥匙交给张秀霞，防盗门正式钥匙已启用。四、2019年5月28日的原一审庭审过程，2019年12月25日发还重审后的原审庭审过程，均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瑕疵，有证据支持，有法律依据。李俊泽答辩称：关于李俊泽合法进入房屋，原审已经查明就不再重复，但原审并未查明防盗门正式钥匙已经启用。李俊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汝阳县城原化工厂石料厂第四排第十一户房屋归原告所有；立即停止对上述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9）豫0326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09年1月14日，被告张秀霞（乙方）与被告李建昌、张社琴（甲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李建昌、张社琴自愿将争议房产和本宅西三角宅基一处抵押给乙方张秀霞，乙方提供借款35万元给甲方使用，甲方按月息2.5%计付有偿使用费，期限至2009年7月14日，超期该房产所有权和本宅西三角宅基使用权归乙方所有，并由甲方负责将有关手续办理到乙方名下。乙方收到甲方提供的熊运通土地证一份，防盗门钥匙六把，车库门钥匙李建昌保管。张秀霞、李建昌在协议上签字，案外人张占琴受张社琴委托，代表张社琴在协议上签字。被告李建昌、张社琴按约定将争议房产的钥匙、土地证交给被告张秀霞，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由于争议房产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案外人熊运通名下，熊运通于2009年1月14日出具承诺书，载明：“汝国用（2016）字第2006-71号国有土地证已抵押给张秀霞，作为李建昌、张社琴偿还借款的保证。我承诺在必要的时候协助张秀霞办理有关过户手续。”借款到期后，李建昌、张社琴未能按期还款，经张秀霞催要，李建昌于2013年10月25日在原《抵押借款协议》上写下“保证将本抵押借款本息于十日内一次付清，逾期张秀霞可处理抵押房产，也可诉讼处理”的内容。2008年1月11日，被告李建昌代表洛阳田野公司与原告李俊泽签订《房产出售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李俊泽购买位于原化工厂石料厂第四排第七户独院一处，价款35万元。后由于该房产被他人占据，李建昌、张社琴与李俊泽又签订一份《房产变更协议》，将争议房产调整给李俊泽，协议内容为：“甲方李建昌、张社琴，乙方李俊泽，甲乙双方于2008年元月11日签订一份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甲方将原化工厂第四排第七户房产卖给乙方，成交后由于甲方单方责任造成一直未将此房产交付乙方，经双方协商，今甲方决定将原化工厂第四排第十一户房产交付乙方，乙方不再向甲方讨要原房产。”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11月15日。被告李建昌证实该协议实际签订时间在争议房产抵押给张秀霞之后。房产变更协议订立后，应李俊泽之父李奇娃的要求，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家人开始装修房屋。张秀霞于2013年11月8日起诉李建昌、张社琴，要求归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并在诉前申请对争议房产进行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3）汝立保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对争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本院立案后追加李俊泽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俊泽在诉讼中要求撤销诉前保全裁定。本院审理后认为，李建昌与李俊泽签订的房产变更协议未办理房产过户或登记手续，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但房产所有权未转移，且李建昌已经证实签订抵押协议在先，故李俊泽要求撤销诉前保全裁定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3）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建昌、张社琴向张秀霞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未支持李俊泽要求撤销诉讼保全裁定的主张。本院在执行该判决过程中，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汝执字第300号执行裁定书，再次查封了争议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李俊泽于2019年3月1日向本院提出异议，要求停止对争议房产的执行，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豫0326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李俊泽的异议请求。李俊泽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本院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4）汝执字第300号执行裁定查封争议房产后，李俊泽曾提出执行异议，本院2015年12月17日进行了执行听证，李俊泽的委托代理人李奇娃，张秀霞及其委托代理人马依林参加了听证。听证结束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异议人李俊泽保证争议房产不再装修；异议人保证积极与被执行人联系并让被执行人张社琴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并配合法院寻找被执行人张社琴；申请执行人张秀霞同意该案延期三个月执行，也积极督促张社琴履行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张秀霞在延期三个月内不要求法院对争议房产进行拍卖；异议人李俊泽撤回对本次异议的申请，不再要求对本次听证作出裁定。再查明，李俊泽出生于1994年，2008年1月尚不满14周岁，系其父亲及姐夫出资以其名义签订协议购买争议房产。争议房产目前已装修完毕。另本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审判人员与熊运通联系，其表示：争议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但已转让给张社琴，该处房产与自己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参与当事人的纠纷，也不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在于李俊泽是否取得争议房产的所有权，以及李俊泽对争议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由于李俊泽并未就争议房产办理土地使用权或者房屋所有权登记，其当然未依法取得房产所有权。关于李俊泽对争议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该争议主要可归纳为李俊泽与李建昌、张社琴签订的房产变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其是否合法占有争议房产，以及对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是否具有过错。关于房产变更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本院（2013）汝民初字第987号民事判决已对抵押借款协议、房产变更协议的效力进行了充分分析，该两份协议均合法有效。关于李俊泽是否合法占有房产，从李建昌当庭述看，可以认定张秀霞所持的抵押借款协议签订在先，李俊泽所持的房产变更协议签订在后；李建昌代表张社琴先以交付房屋钥匙的形式向张秀霞完成了房屋交付，后用留下的装修钥匙向李俊泽交付了房屋。李建昌向双方均进行交付的行为应当给予否定性的评价，但李俊泽对在先交付的行为并不当然知情，故亦不宜认定李俊泽存在侵害他人利益非法占有的故意，应认定其为合法占有。关于李俊泽对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是否具有过错，争议房产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而李俊泽与张社琴、李建昌签订的房产变更协议并未对变更登记事宜进行约定，没有证据证实李俊泽对该宗土地使用权能否进行过户登记、该处房产能否进行所有权登记进行了考察，并且也无证据表明从协议订立到本院2013年查封房产之前李俊泽提出过办理不动产登记的申请，应当认定李俊泽对未进行不动产登记具有重大过错，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俊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李俊泽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除“房产变更协议订立后，应李俊泽之父李奇娃的要求，李建昌用其手中的装修钥匙打开了房门，李俊泽家人开始装修房屋”部分外，其它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关于李俊泽如何进入案涉房屋的问题，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询问李俊泽方时，李俊泽方自述系2008年8月份左右李建昌向其方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车库钥匙和门上装修钥匙各一把。但李建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且2019年5月28日在汝阳县人民法院先行审理的（2019）豫0326民初152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载明法庭询问李建昌“协议调整十一处给李俊泽，你给了没有”以及“你与李俊泽办理交房手续没有”问题时，李建昌回答“当时仅是签订了协议，房产钥匙、土地证在张秀霞处”以及“没有”。虽然在汝阳县人民法院后来审理的（2019）豫0326民初2766号案件中，李俊泽方提交的电话录音（李俊泽父亲李奇娃录制的，包含有李俊泽父亲李奇娃、李奇娃女婿葛顺利与李建昌于2019年12月20日通话的电话录音内容）中，李建昌向葛顺利表示“你不是撬门的，木撬”，但该电话录音的内容并未能够证明李建昌明确认可其向李俊泽方交付过案涉房屋的钥匙，且李俊泽方未提交其它证据材料对李建昌已向其方交付过案涉房屋的钥匙予以印证证明，故李俊泽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焦点问题在于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由于案涉执行标的有关的不动产权属未登记在李俊泽名下，且李俊泽并非是与案涉执行标的有关的不动产权属登记权利人签订《房产出售协议》、《房产变更协议》，故李俊泽对案涉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李俊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