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天之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山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马莉，被上诉人天之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玥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2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四项，改判天之山公司向博云公司返还超付合同价款40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应当予以改判。一审中，天之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也未主张其他损失。因双方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无效，违约金未予以支持，但与此同时，一审判决在天之山公司并未主张利息或损失的情况下，判令博云公司支付利息，系超出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改判。同时，一审判决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同时，并未对双方的过错大小或比例进行判定及区分，判令博云公司承担天之山公司的全部利息损失，意味着默认天之山公司在案涉无效合同中没有过错，与天之山公司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处置危险废物应当取得特许经营的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将结算条款认定为争议解决条款，并以此为由未对天之山公司预处理服务成本委托评估，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结算条款并非争议解决条款。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但该条所述“争议解决条款”指的是“当事人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法”，并非结算条款。一审法院将争议解决条款范围扩大适用，从根本上剥夺了博云公司理应享有的除合理承担过错责任之外的合法权益，实质上偏袒和保护了天之山公司的利益。此种明显超出法定适用范围的裁判逻辑，于理于法无据。该条的法条释义也明确：“本条所说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包括以下几种形式：1．仲裁条款，2．选择受诉法院的条款，3．选择检验、鉴定机构的条款，4．法律适用条款（具有涉外因素合同法律的适用）”，其中并不包括无效合同中的结算条款。（二）服务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参照适用合同约定结算条款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方的劳务、材料、设备等生产资料物化在预处理的过程中，与预处理交付的材料无法分离”明显与事实不符。劳务、材料、设备等生产资料物化在交付标的中，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最基本特征之一，也是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即使无效也可参照合同约定条款进行结算的理论基础，对于其他类型的合同，现行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可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规定对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并未授权在审理合同无效案件时，可以套用或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审理原则予以裁决。一审判决直接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审判逻辑，主观认定案涉劳务、材料、设备等生产资料被物化在预处理过程中，而未调查核实天之山公司的劳务、材料、设备的具体情况，便草率作出认定的裁判思路明显有悖于公平、公正的审判基本原则。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天之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明确，其提供的仅是简单的劳务并无任何材料、设备物化在其中，在未有效查明天之山公司提供案涉预处理服务的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在未考量其签订及实施案涉合同主观也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简单粗暴的将案涉合同的价格约定作为合同价款的裁判依据，实在令上诉人费解。（三）博云公司与克拉玛依黑晶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晶公司”）的合同足以证明涉案《预处理服务合同》价款显失公平，理应将与黑晶公司签订合同价款作为重要参考，依法进行考量或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服务的成本价进行评估后根据各方过错责任确定费用的承担。博云公司与黑晶公司签订的《备料、进出料及预处理服务合同》，其服务项目包括原料土堆场/堆池的备料一条龙服务（单价：35元/吨）、进料一条龙服务（单价：10元/吨）、生产现场预处理服务（单价：40元/吨）、出料一条龙服务（单价：50元/吨），合计为135元/吨（含税）。本案案涉的预处理服务合同与该合同的标的物污油泥相同、来源相同、预处理的内容基本相同，将两份合同相比可知，天之山公司260元/吨的合同服务项目少了出料一条龙服务的内容，价格却提高了近乎一倍，明显有悖于客观常理。博云公司提交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款实际已远超实际成本价格，一审法院按照案涉合同约定价格计算服务款项与天之山公司仅提供简单劳务的事实严重不符，也未考虑合同无效情形下双方的过错程度因素，甚至导致了天之山公司在合同无效情形下获益并不低于有效合同的后果，损害了法律的权威和博云公司的利益，等同于判令由博云公司单方承担案涉无效合同的全部过错责任。三、一审法院未予考虑博云公司内部管理人员主观存在恶意给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因素，对博云公司有失公允。一审中，博云公司提交了大量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证明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以及付款承诺书的出具、款项的支付均非博云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期间博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突发患病未能有效参与公司的控制与管理，导致博云公司个别股东趁虚而入，委派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上诉人公司，力促博云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及与黑晶公司的合同，在博云公司法定代表人回归前又主动单方出具付款承诺书。涉案合同内容明显违反招投标相关法律规定，更明显违背日常交易法则，但一审判决在认定相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同时，却对证据的关联性未予认定，与事实不符。四、天之山公司诉请博云公司违约付款，应由其举证证明2019年12月、2020年1月采油二厂向博云公司支付过款项，而一审法院要求博云公司对该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明显加重了博云公司的责任，理应予以纠正。因天之山公司的保全行为，采油二厂自2020年1月起始终未曾向博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该事实为消极事实，一审法院将采油二厂未向博云公司支付款项这一消极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博云公司，明显有悖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相关举证原则，明显损害了博云公司的诉讼利益。 天之山公司辩称，请依法驳回博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结果。一、博云公司偷换概念，一审的裁判未超诉讼请求。天之山公司主张的是因博云公司违反法律及合同约定，其应当承担的向博云公司支付的损失赔偿费用。该损失赔偿可以是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是损失赔偿的计算方式，天之山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博云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这并无不当。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1.根据合同约定，天之山公司提供的是带机械的劳务，是在符合《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具有相应资质的博云公司及技术人员现场指导下进行的作业，并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劳动是每个公平的权利，不需要资质，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进一步明确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也明确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了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虽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该合同无效。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指的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该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秩序管理需要。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规范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违反其规定签订的合同应被认定为有效，且合同继续有效也并不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而事实上天之山公司也已经依据合同履行完毕了相应的义务。3.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也规定该强制规范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例外情形。实际上就是涉及到对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的判断的问题，属于经营范围的，市场准入资格，该合同进入司法或者仲裁程序时部分履行或完全履行的，应承认其效力，并依当事人依合同约定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结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规定，最高法院也有意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认定，充分体现了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尊重和保护。4.假设天之山公司作业需要领取资质但未取得，违反的也仅仅是管理性强制性规范，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因为并没有法律规定没有环保资质的主体签订的合同就无效，双方的合同内容也并没有损害国家的利益。反而是由于天之山公司的加入，博云公司能更快更好的完成采油二厂交付的任务，且取得了签订新合同的机会。三、假设合同无效，天之山公司并无任何过错，博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向天之山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博云公司称的无效原因是天之山公司没有资质。首先博云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公司，对这方面的法律非常清楚，其在找天之山公司洽谈及签订合同时对天之山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也正是基于此积极主动的给天之山公司安排具有环保资质的技术人员现场指导工作，天之山公司是严格按照博云公司现场的技术人员进行的各项操作，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博云公司对天之山公司提交的料也进行了实际使用，向采油二厂进行了交付。天之山公司不仅没有过错，反而是博云公司依赖天之山公司又快又好的成果后，向采油二厂进行交付，并取得了价款，取得了签订合同的机会。博云公司从天之山公司交付的料中获取了中间利益。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3条的规定，是严格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益的，只要按照合同交付了合同标的物，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款付款。博云公司主张参照黑金公司的价款支付费用，显然是想以所谓的主张合同无效的合法手段来掩饰其从天之山公司处捞取利益的非法目的。如果这种非法请求都能得到支持那么无疑的是变相的激励一方当事人通过主张合同无效从而逃避合同有效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这有违公平原则和立法意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以及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相应的报酬。假设案涉合同无效，由于天之山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交付了合格料，博云公司应当依据合同价款向天之山公司付款，并承担不付款的而给天之山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四、博云公司内部管理人员的变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单方承诺并非双方合意，对天之山公司没有约束力。 天之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云公司支付预处理服务款10963440元(由2019年12月31日前应付的2596224元和2020年1月25日前应付的8367216元构成)；2.判令博云公司支付违约金1675189元（按每天1‰计算至2020年3月25日）；3.博云公司按每天1‰支付2020年3月25日至10963440元实际付清为止的违约金；4.判令博云公司承担保全费10000元、担保费15000元，以上合计12663629元。博云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天之山公司向博云公司返还超付的合同款，暂定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之山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博云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2018年1月购置含油污泥热洗处理设备系统、热解脱附处理设备系统等用于处置含油污泥的设备。2019年1月，博云公司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该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载明“危险废物经营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危险废物经营代码071-001-08，经营规模为240000吨/年，经营方式收集、贮存、处置，经营范围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701泵站废液池东侧，许可证有效期限2019年1月11日至2024年1月10日（其中，在克拉玛依市××区废液池东侧连续运行不超过2年）”。2019年4月3日，博云公司取得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市场准入证，该市场准入证载明“准入范围危废处置（仅限新疆油田分公司，2018年至2019年新疆油田分公司HW08类危废处置服务集中入围补充入围）”。2019年5月20日，博云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工程内容约定为“主要工作量包括对二油库废液池中的15万吨含油污泥进行处置及处置污泥过程中产生的还原土的拉运。工作量最终以签字核定的为准。”合同总价款约定为“暂定6500万元（不含税）”，合同单价约定为“含油污泥含水率大于80%处理价格为380元/吨，含油污泥含水率小于80%处理价格为409元/吨，本合同价款不包括税金，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19日，博云公司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6万吨”，价款约定为“暂定30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2019年9月29日，博云公司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含油污泥处置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3万吨”，总价款约定为“暂定15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该合同履行期限自签订生效之日至2020年6月30日。天之山公司作为乙方和博云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服务项目：1.甲方委托乙方利用自身关系资源优势，额外争取含油污泥原料土的备料、进料和预处理一条龙服务(包括自行投资建设筛分处理系统、自建晾晒场、自备各类机械、自行组织人员生产等)；2.服务时间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服务地点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乙方向甲方交付的预处理服务合格产品为含油率低于2%的筛分细料（含油率高于2%的细料和粗料均为不合格产品）。”该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交付：1.乙方根据甲方的生产情况，每6个小时组织取样检测一次。2.对于检测结果为合格产品的，甲方按日安排指定人员进行接收，具体接收过程为定期指定翻斗车装满过磅后，以该过磅标准每天转运至甲方还原土堆场进行后续处理，双方人员对接收结果进行书面签字确认，并作为后期结算的工作量依据。3.对于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产品的，由乙方继续进行二次处理，再处理经检测合格后按照上述第2条进行接收；对于再处理仍然属于不合格的粗料和细料，乙方无偿转运给甲方，由甲方利用自身强大的筛分破碎系统和其他设备处理系统进行后续处理达标。”该合同第六条对结算方式约定“1.合同单价，预处理服务合格产品按照260元/吨进行结算(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价，乙方需向甲方开具指定项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预处理服务不合格产品免费转赠甲方进行后续处理。2.款项支付，根据服务进度每旬结算一次，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结算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发票和确认工作量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进度款的支付。”该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乙方交付的合格产品质量不符合独立第三方检测规定要求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整改并达标，对于整改仍不达标的，甲方有权在结算时扣减相应的处置量。2.甲方逾期付款的，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批次结算价款的3‰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天之山公司作为乙方和博云公司作为甲方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部分摊派高含油污泥原料土的进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备料一条龙服务(包括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等)；2.服务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3.服务地点为701博云时代项目现场天之山晾晒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参照甲方晾晒场的处理要求执行，具体以甲方相关人员现场要求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乙方向甲方交付进料和备料服务的同时，甲方应派人与乙方一同验收，以本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规定的内容为准，验收完成后甲方应当同时出具验收单；依据甲方向乙方出具的验收单确认为本合同附件。2.双方统计确认的工作量不超过业主方油田公司出具给甲方的工作量，超出部分免费赠送甲方使用。”该合同第六条约定“1.合同单价：进料一条龙服务10元/吨(包括原料土进料时的运输及过磅等服务)；备料一条龙服务35元/吨(包括原料土的挖掘、转运、摊晒、翻耙等服务)；合计45元/吨；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乙方需向甲方开具相应项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款项支付，根据服务进度每月结算一次，最长不超过甲方向业主方油田公司的结算周期。结算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于收到乙方发票和确认工作量单5个工作日内完成进度款的支付。”该合同第七条约定“1.乙方逾期24小时交付备料后原料土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月结算价款的3‰支付。2.甲方逾期支付合同价款的，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每日按当月结算价款的3‰支付。”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双方共同签章确认6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和1份《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上述《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记载天之山公司向博云公司交付处理过的含油污泥的时间段和吨数分别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4日8100吨，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3日8220吨，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9月18日17430吨，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8日2850吨，2019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30日13620吨，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1月15日16740吨。其中第2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手写部分载明“8220×260×1.06%=2265432注：本次少开单（合格细料）500吨，计260×1.06×500=137800元实际开票2265432+137800=2403232元”。第3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手写部分载明“应付17430×260×1.06=4803708元。23张104728×23=2408744，3张104728×2+300404=2394964，4803708”。上述《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记载天之山公司向博云公司交付处理过的含油污泥的时间段和吨数为：2019年10月19日前390吨，2019年10月19日、20日2010吨，2019年10月21日1170吨，2019年10月22日720吨，2019年10月23日810吨，2019年10月24日930吨，2019年10月29日3210吨，合计9240吨。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款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9年8月28日支付900000元、2019年9月11日支付1194560元、2019年9月29日支付2403232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408744元、2019年11月4日支付1000000元，合计支付7906536元。2019年11月5日，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出具《预处理服务款支付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博云公司与天之山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预处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6）。2019年11月4日双方代表达成共识，现就支付合同款承诺如下：1.2019年12月31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前期已交付预处理服务余款2596224元。2.2020年春节（1月25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后期其争取1500万元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9，合同名为“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的预处理服务款，具体以双方实际最终计量结果为准。备注：以上承诺付款期限均基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分别有二厂结算款到账的前提下，若当月无结算款到账，对应付款承诺期限顺延到相应月份。若博云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的，自前述到期之日起，博云公司按所欠款项每天1‰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潘世安在该承诺书落款“法人授权代表签字”位置签字，张云保在该承诺书右下角签字并书写“同意”。其后，双方因付款事宜发生争议，天之山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博云公司认可实际使用了天之山公司交付的处理过的含油污泥，但对交付总量不确认。另查，天之山公司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博云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4日，2018年1月购置含油污泥热洗处理设备系统、热解脱附处理设备系统等用于处置含油污泥的设备。2019年1月，博云公司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该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载明“危险废物经营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危险废物经营代码071-001-08，经营规模为240000吨/年，经营方式收集、贮存、处置，经营范围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701泵站废液池东侧，许可证有效期限2019年1月11日至2024年1月10日（其中，在克拉玛依市××区废液池东侧连续运行不超过2年）”。2019年4月3日，博云公司取得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市场准入证，该市场准入证载明“准入范围危废处置（仅限新疆油田分公司，2018年至2019年新疆油田分公司HW08类危废处置服务集中入围补充入围）”。2019年5月20日，博云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作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工程内容约定为“主要工作量包括对二油库废液池中的15万吨含油污泥进行处置及处置污泥过程中产生的还原土的拉运。工作量最终以签字核定的为准。”合同总价款约定为“暂定6500万元（不含税）”，合同单价约定为“含油污泥含水率大于80%处理价格为380元/吨，含油污泥含水率小于80%处理价格为409元/吨，本合同价款不包括税金，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2019年8月19日，博云公司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6万吨”，价款约定为“暂定30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2019年9月29日，博云公司与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签订《含油污泥处置合同》，吨数约定为“暂定3万吨”，总价款约定为“暂定1500万元”，其他内容与2019年5月20日的合同基本一致，该合同履行期限自签订生效之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是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2.案涉合同有效还是无效；3.如果合同无效，博云公司应当按合同价、成本价还是参照博云公司与黑晶公司合同价向天之山公司付款；4.第1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5.第2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6.《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应当作为不合格料免费赠送还是应当支付对价；7.博云公司欠付还是超付；8.承诺书所载付款条件是否成就；9.天之山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10.天之山公司提供的服务是简单劳务还是需要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经营项目。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已对此作了分析评判。合同和承诺书均加盖博云公司公章，博云公司的内部文件和当庭陈述亦表明合同和承诺书的签字人、盖章人潘世安、张云保均为博云公司授权管理案涉项目的人员，有权代表博云公司处理与案涉项目有关的事务，故合同和承诺书的内容应当认定为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博云公司对案涉事务管理人员的委任、调整和博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体状况，均不属于否定、撤销或变更外部债权债务的法律事由，对其外部合同的签订、履行等事实均不能产生法律意义上的影响，博云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不是真实意思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争议焦点10均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案涉2份合同标的物为含油污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七条、《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应当按照法定程序申请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案涉含油污泥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确定的危险废物，废物类别：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行业来源石油开采，废物代码071-001-08，危险废物种类为石油开采和炼制产生的油泥和油脚。双方第1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对含油污泥进行进料、备料、预处理，含运输、过磅、转运、摊晒、翻耙、筛分，第2份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为对含油污泥进行进料、备料，均属于危险废物处置行为，应当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天之山公司认为其从事的是简单劳务无需经营资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天之山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博云公司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博云公司将其承揽的处置含油污泥工作中的预处理工作交由天之山公司实施，双方签订的合同显然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博云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之山公司以其从事的是简单劳务为由主张合同有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3系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返还财产、折价补偿、赔偿损失、过错分担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合同无效，自然进入合同清理的程序。本案合同履行内容是天之山公司为博云公司预处理含油污泥，且博云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预处理后的标的物，天之山公司的劳务、材料、设备等生产资料物化在预处理的过程中，与预处理交付的材料无法分离，鉴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只能折价补偿。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条款表明，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不因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而失去其效力。双方合同对单价的约定和按实际工作量核算价款的约定均为结算条款，承诺书作为合同的补充条款，其中的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均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效，不影响上述结算条款的效力。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角度，博云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并实际使用了天之山公司交付的预处理服务结果，且已经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和计价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从平衡双方利益关系的角度，案涉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双方在协商谈判过程中进行利益博弈的结果，符合双方的实际利益，参照双方的合同价对天之山公司的预处理服务折价补偿更符合公平原则。博云公司认为应当按成本价或其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博云公司已经全部接收了天之山公司预处理服务结果，如果按照成本价补偿，必然导致双方利益显著失衡，处理结果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对博云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评估天之山公司预处理服务成本的申请未予准许；如果参照博云公司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补偿，两份合同主体不同、意思表示不同、双方协商情况不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博云公司提出按成本价或博云公司与黑晶公司的合同价处理本案折价补偿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4和争议焦点5即2份合同的实际交付吨数，一审法院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部分已经作了分析评判，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6即《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是作为不合格料免费赠送还是应当支付对价。天之山公司认为《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应当按第2份合同约定单价计算价款，博云公司认为该份确认单属不合格物料应当按第1份合同约定免费赠送。经审查，第2份合同所涉标的物为未筛分料，结合该合同所载“乙方向甲方交付进料和备料服务的同时，甲方应派人与乙方一同验收，以本合同第三条质量要求规定的内容为准，验收完成后甲方应当同时出具验收单；依据甲方向乙方出具的验收单确认为本合同附件”及该合同第三条约定“质量要求，参照甲方晾晒场的处理要求执行，具体以甲方相关人员现场要求为准。”《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是双方对第2份合同所涉标的物进行交付的确认单据，不应当按第1份合同免费赠送。第2份合同虽无效，但博云公司已经全部接收了天之山公司的预处理服务结果，应当参照合同价款支付相应对价。博云公司认为应当按第1份合同免费赠送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7即博云公司欠付还是超付的问题。承诺书系双方2019年11月5日结算的结果，承前所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博云公司以承诺书的形式书面确认欠款事实及还款期限，应当予以认定。承诺书第1项“2019年12月31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前期已交付预处理服务余款2596224元”，天之山公司述称该2596224元“是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含税价款10086960元加第2份合同确认单价款415800元减去已付款7906536元的结果”，博云公司称其现任管理人员不知情，不认可承诺书所载内容。但博云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且其现任管理人员是否知情仅涉及其自身管理问题，博云公司据此否认承诺书的真实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第2份、第3份确认单所载手写部分计算公式“吨数×260×1.06”与天之山公司所述含税6%计算方式相互印证，第2份合同第六条所载“合计45元/吨；以上单价均为含税价”乘以《天之山高含油物料预处理转移料统计确认单》吨数，减去已付款，得出的计算结果与承诺书第1项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天之山公司所述计算方法予以认定，确认第1份合同结算价款含6%的税款，同时认定承诺书第1项所载余款2596224元的计算方式为：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含税价款10086960元[（8100吨+8220吨+17430吨+2850吨）×260元/吨×1.06]，加第2份合同确认单价款415800元[9240吨×45元/吨（含税）]，减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7906536元。承诺书第2项“2020年春节（1月25日前，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付清后期其争取1500万元合同（合同编号BYGC2019-009，合同名为“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的预处理服务款，具体以双方实际最终计量结果为准”，承前所述，天之山公司最终实际交付的预处理料为6份合格细料确认单和1份高含油料确认单所载吨数，故第5份、第6份确认单即为承诺书第2项对应的应付价款，按照双方之前交易习惯所采用的计算方法，金额计算为8367216元[(13620吨+16740吨)×260元/吨×1.06]。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合计10963440元。天之山公司要求博云公司支付欠款1096344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云公司要求返还超付款项的反诉请求，根据在争议焦点3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部分作出的分析评判意见，案涉合同无效，应当参照双方的合同价对天之山公司的预处理服务折价补偿，博云公司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按成本价核算，据此认为超付，要求返还4000000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8即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承诺书是案涉合同的附件，系博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效力认定所依据的法理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所依据的法理一致，即承诺书中的欠款金额、付款时间、付款条件作为案涉合同结算条款的效力不受合同无效的影响，故双方应当遵守。承诺书约定款项分2次支付分别为2019年12月31日前、2020年1月25日前，同时以备注形式约定“以上承诺付款期限均基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分别有二厂结算款到账的前提下，若当月无结算款到账，对应付款承诺期限顺延到相应月份。”博云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博云公司对其主张的该事项负有证明责任。博云公司提交的《往来款项确认函》虽可证实其尚有部分款项未到账，但不能证实该函所载欠款即是本案的应付账款。博云公司以财产被保全为由认为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收取中国石油新疆油田分公司（采油二厂）账款，经审查该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云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付款条件不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付款条件成就，博云公司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关于争议焦点9即天之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承诺书所载付款时间，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和第2份合同确认单对应的余款2596224元应当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1份合同第5份、第6份确认单对应的款项8367216元应当于2020年1月25日前付清。博云公司自2019年11月5日至今未付款，天之山公司以合同有效为由主张违约金，但本案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以合同有效为适用前提，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违约金条款既不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也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其法律效力仍然应当遵从整个合同的效力即无效。同理，承诺书作为案涉合同的补充，其中的结算条款虽然可以作为解决争议的方法而独立适用，但其中的“按每天1‰支付违约金”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故一审法院对天之山公司主张适用违约金条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博云公司应当付款而不付款，天之山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属于天之山公司的实际损失，天之山公司对该损失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博云公司应当向天之山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付款期间届满次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根据博云公司承诺付款的时间金额分段计算：2596224元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5日，24795.72元（2596224元×4.15%÷365天×84天），8367216元从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25日，56129.12元（8367216元×4.15%÷365天×59天），合计80924.84元。2020年3月26日起至预处理服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预处理服务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关于天之山公司主张的保全费10000元、担保费15000元，保全费已经实际发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由双方按2:8分担，即天之山公司和博云公司分别承担2000元、8000元。天之山公司选择的担保方式并非财产保全的唯一担保方式，其主张的担保费15000元并非申请财产保全所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天之山公司与博云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无效；二、博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天之山公司支付预处理服务款10963440元、支付保全费8000元、支付截止至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80924.84元，2020年3月26日起至预处理服务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预处理服务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天之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博云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博云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20年5月18日和2020年11月13日，博云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天之山公司登记注册的地址取证的视频资料，证明：自2020年5月18日至今，天之山公司登记的住所地的门头挂有黑晶石油科技有限公司的门牌，因此博云公司认为天之山公司与黑晶公司存在办公地点混同的行为，黑晶公司与博云公司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与天之山公司与博云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标的相同，部分时间重合，预处理的内容相同，应当认为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天之山公司质证认为，对这个视频本身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博云公司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更不予认可，实际天之山公司已经没有人员在那里办公，而且也可以看到门头上面没有挂天之山公司的牌子，两个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关系。合同的价款与签订的时间、内容、数量以及市场行情等诸多因素相关，和两个公司是否在一个地点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天之山公司认为博云公司的证据不应当被采信。经本院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证实博云公司的主张。 二、第二组证据共有5份书证组成：1.合同基本信息表1份以及合同履行付款审查批表；2.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合同变更协议以及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是针对案涉的博云公司与采油二厂签订的30000000元的合同，因疫情的原因和结算等事宜，双方确认于2020年12月31日采油二厂针对30000000合同，支付7645392.77元货款，双方就合同履行施工的完毕日期进行了延长，由原定的2019年12月20日前完工，延长至2020年6月30日完工。双方还在10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价款的确认和支付进行了再次的明确，这是针对30000000合同部分；3.针对15000000元合同部分的两份书证，一份是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合同变更协议以及701油库东侧废液池含油污泥处置合同补充协议。证明：针对博云公司与采油二厂订立的案涉15000000元的合同，双方将合同履行的期限由原合同当中的2019年6月30日，延长至2020年的12月30日，同时对于15000000元合同付费的税款比例及相关条款进行了约定。上述两组证据共同证明，天之山公司在一审时将博云公司起诉至法院，并且主张博云公司支付案涉30000000元和15000000元的预处理服务合同价款，付款条件并不成就。鉴于博云公司针对采油二厂来说是乙方，因此针对30000000元合同在一审时虽然有一份变更的内容，但是当时博云公司未从采油二厂申请得到，这是在一审开庭之后经博云公司反复申请，采油二厂才将合同从存档的档案当中，借给博云公司一份作为证据出示，所以该相关合同原件当中均加盖有副本的字样。天之山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博云公司提供的合同基本信息表和合同履行付款说明，是博云公司单方制作的，上面也没有加盖采油二厂的公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对其提供的2020年12月20日由采油二厂盖章的30000000的合同变更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变更协议所称的原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9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的履行服务期间从2019年7月31到了2019年12月31日止，这两个没有任何的关联。3.对于合同变更审查审批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提供的2020年10月22日的合同补充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系。而博云公司所称的15000000元的合同与案外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天之山公司是基于与博云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内容，提供的相应的工作内容，与博云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天之山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本院认为，博云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证实其主张。 天之山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法院的裁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3.如果合同无效，双方是否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4.博云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下面分别进行分析认定。 1.关于两份《预处理服务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两份合同的标的物为含油污泥和高含油污泥，属于危险废物，双方对于该危险废物的处置，必须取得处置许可证，禁止无经营许可证或不按照经营许可证规定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禁止将危险废物提供或者委托给无经营许可证的单位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的经营活动。天之山公司没有许可证书，不具备处置危险废物的资质，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2.关于一审法院的裁判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博云公司认为，一审中天之山公司主张的是违约金而没有主张利息，而一审法院支持的却是利息，裁判超出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违约金具有对违约行为的惩罚和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双重功能，可根据不同情形发挥相应作用。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负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但在博云公司向天之山公司出具承诺书以后，就应当按照承诺向天之山公司支付款项，在天之山公司主张后，博云公司应当付款而不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博云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就相当于天之山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以未付预处理服务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3.合同无效，双方是否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对记载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3日的确认单中的工作量能否认定的问题。承前所述，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摆在双方面前的关键问题是如何结算，双方合同对单价的约定和按实际工作量核算价款的约定均为结算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已经按照此约定进行了结算，由博云公司根据结算向天之山公司出具承诺书，在此之前双方已经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价款并支付了部分款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双方缔结协议的意愿。以博云公司主张的成本价或其与黑晶公司签订的价格结算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一、二审中，天之山公司针对履行2019年9月23日签订的《预处理服务合同》当庭提供六份《天之山合格细料倒料统计确认单》，以证实其完成的工作量，博云公司认为2019年8月25日至2019年9月3日记载8220吨的确认单是复印件，并且没有其公司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应计入工作量。本院认为，该确认单手写部分载明“8220×260×1.06%=2265432注：本次少开单（合格细料）500吨，计260×1.06×500=137800元实际开票2265432+137800=2403232元”。即与2019年9月29日天之山公司向博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相对应，此款博云公司已付；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对博云公司已付款项的数额及其组成进行质证，在2020年7月21日的庭审中，博云公司对天之山公司陈述的付款时间和金额表示认可；同时天之山公司陈述双方结算的方式是：第1份合同前4份确认单含税价款10086960元[（8100吨+8220吨+17430吨+2850吨）×260元/吨×1.06]，加第2份合同确认单价款415800元[9240吨×45元/吨（含税）]，减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7906536元，余款2596224元，与博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第1项承诺的还款数额相一致。上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复印件记载的工作量已经双方确认并结算，本院予以确认，博云公司对该确认单为复印件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 4.博云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承诺书载明：“以上承诺付款期限均基于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分别有二厂结算款到账的前提下，若当月无结算款到账，对应付款承诺期限顺延到相应月份。”博云公司据此主张，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油田公司采油二厂没有给其付款，其不应向天之山公司付款，天之山公司对博云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博云公司对其在此期间没有收到油田公司采油二厂款项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况且该承诺书的内容为博云公司的单方承诺，不能因为其没有收到甲方的款项而对抗天之山公司的索款请求。天之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博云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并实际使用了天之山公司交付的预处理服务结果，博云公司没有理由拒绝付款，博云公司关于因为天之山公司的保全致使甲方不予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结算条件不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26866.19元，由新疆博云时代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明 审 判 员 陈疆伟 审 判 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郭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