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长风路与贺坪路交叉口（浔阳花园103、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0749645741。负责人：彭而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荣新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1862823249。法定代理人：喻军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宝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凤书，女，1970年12月2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英，遵化市城关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新华西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54036851U。负责人：高伟，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和顺公交公司）、任凤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基础上减少承担69942元；2、不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误工费不当，无证据加重上诉人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和顺公交公司自行向伤者支付误工费，但不能就伤者的实际误工损失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亦不能排除六名伤者有固定单位及收入，伤休期间单位未停发或少发待遇的情况。如有证据证明伤者在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且从事过相关劳动，本案的误工费应参照岳阳地区每月1380元的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2、一审判决未核减六名伤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承担总金额计算错误，如依据一审判决的各损失认定，六伤者的总损失金额为306427.3元，则上诉人应承担金额的计算方式为130499.1元[（306427.3元-120000元）×70%]。4、和顺公交公司的车辆为营运性公交车，不能提交相应的公交营运许可证，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应当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和顺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任凤书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2、答辩人所有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和顺公交公司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未作答辩。和顺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4510元；2、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驾驶人潘秋良受和顺公交公司聘请驾驶其所有的湘Ｆ450**号公交车沿湖南省岳阳县××镇××路××东向西行驶，行驶至长丰路与贺坪路交叉口处左转往南行驶，遇驾驶人王占良驾驶的沿长丰路由南往北行驶的任凤书所有的冀Ｂ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之相撞，造成湘Ｆ450**号公交车驾驶员潘秋良、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及冀Ｂ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号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人王占良等七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乘客乐细平受伤后住院治疗30天，用去医药费8547元。乘客金平受伤后住院治疗48天，用去医药费27698元。乘客骆景林受伤后住院治疗23天，用去医药费7101元。驾驶员潘秋良受伤后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药费3608元。乘客余年伟受伤后住院治疗18天，用去医药费6263元。乘客许玲玲受伤后住院治疗62天，用去医药费20008元。2019年6月20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湘公交（认）字［2019］第05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潘秋良负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王占良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不负事故责任。2019年8月2日，乘客骆景林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医药费用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2019年11月5日，乘客金平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作出岳平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预计后段医药费2000元。2019年11月15日，乘客许玲玲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医药费用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2019年11月29日，驾驶人潘秋良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医药费用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误工期30天，护理期10天。2019年11月29日，乘客余年伟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医药费用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误工期30天，护理期10天。2020年1月3日，乘客乐细平的伤情经岳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城关中队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岳维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医药费用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误工期120天，护理期40天，营养期40天。2019年4月5日，任凤书所有的冀Ｂ9××**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4月5日，和顺公交公司将其所有的湘湘Ｆ450**公交车在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包含司机，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20年5月12日，和顺公交公司所有的湘湘Ｆ450**公交车车辆损失及停运损失经湖南省高扬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湘高价评字［2020］第300-11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车辆停运损失每天332元，车辆维修费用89559元。湘湘Ｆ450**公交车自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15日在岳阳县汽车运输总公司大修厂维修35天。和顺公交公司已分别与驾驶员潘秋良、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达成调解协议书，并垫付了其各项损失。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和顺公交公司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辆损失89559元、停运损失8715元、评估费5000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乘客金平损失：医药费29698元（其中前段医药费27698元，后段医药费2000元）、误工费2170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护理费10020元、残疾赔偿金796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80元、法检费1500元、营养费1800元，以上合计152748.8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乘客乐细平损失：医药费8547元、误工费16356元、护理费668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法检费1000元，以上合计35883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乘客骆景林损失：医药费7101元、误工费22303.6元、护理费1002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交通费230元、法检费1000元，以上合计35883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驾驶人潘秋良损失：医药费3608元、误工费6690元、护理费1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40元、法检费500元，以上合计12748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乘客余年伟损失：医药费6263元、误工费4460.7元、护理费1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交通费180元、法检费500元，以上合计14153.7元。和顺公交公司垫付乘客许玲玲损失：医药费20008元、误工费17842.8元、护理费1002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交通费620元、法检费1000元，以上合计55010.8元。一审法院认为，和顺公交公司因此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后遭受了经济损失，垫付了驾驶员潘秋良、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驾驶员潘秋良负该事故主要责任，驾驶人王占良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不负事故责任。任凤书所有的冀冀Ｂ9××**重型半挂牵引车（冀冀Ｂ××**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和顺公交公司将其所有的湘湘Ｆ450**公交车在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其要求任凤书赔偿经济损失和要求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及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和顺公交公司的经济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和顺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潘秋良负事故主要责任，任凤书聘请的驾驶人王占良负事故次要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任凤书对和顺公交公司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由和顺公交公司自己承担70%责任。由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任凤书应承担的30%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由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和顺公交公司应承担的70%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任凤书承担赔偿责任。任凤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和顺公交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抗辩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和顺公交公司经济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和顺公交公司经济损失83236.2元，合计205236.2元；二、由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和顺公交公司经济损失139565.2元；三、由任凤书赔偿和顺公交公司经济损失5459.6元；四、驳回和顺公交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赔偿款，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8元，减半收取3609元，由任凤书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误工费认定是否恰当；二、是否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三、一审法院是否计算错误。关于焦点一、误工费的问题。受害人乐细平（事故发生时55岁）、金平（事故发生时50岁）、骆景林（事故发生时54岁）、潘秋良（事故发生时56岁）、余年伟（事故发生时41岁）、许玲玲（事故发生时47岁），在事故发生时均未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判决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上述六人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亦未显著加重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的赔付义务，故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非医保用药核减的问题。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并未对非医保用药核减作出相应免责约定，故一审法院未予核减非医保用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是否计算错误。本案中，驾驶员潘秋良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占良负事故次要责任，乘客乐细平、余年伟、骆景林、许玲玲、金平不负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财产损失指旅客托运行李及随身携带物品的损失”，故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仅赔偿乘客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携带的物品损失。而本案中，和顺公交公司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自身车辆的损失、停运损失以及评估费，不属于乘客的财产损失，并不在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所承保的理赔范围内，应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另行进行分担。故一审法院处理欠妥，应予纠正。至于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认为和顺公交公司无公交营运许可证，其应予以免赔。因在二审审理期间，和顺公交公司已提交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原件供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核实，故就该问题本院不再赘述。经计算本案的损失，和顺公交公司车辆损失89559元、停运损失8715元、评估费5000元、六名乘客的总损失306427.3元，共计409701.3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唐山市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和顺公交公司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83695.89元［（409701.3元-122000元-停运损失8715元）×30%］，共计205695.89元；余下损失，由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和顺公交公司130499.11元［（306427.3元-120000元）×70%］，由任凤书赔偿2614.5元（停运损失8715元×30%），和顺公交公司自负70891.8元［（409701.3元-122000元）×70%-130499.1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路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205695.89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损失130499.11元；四、由任凤书赔偿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损失2614.5元；五、驳回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减半收取3609元，由任凤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648元，岳阳县和顺城市公共交通公司630元，任凤书负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