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圩，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峰，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潜，男，197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闳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站西路**第****。法定代表人：邝卫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梓霖，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泉州市缘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双沟街西路**法定代表人：石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祥，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峰，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正圩因与被上诉人黄俊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闳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博公司）、原审第三人泉州市缘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正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俊潜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俊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认定《借条》金额11.3万元就是《合作协议》结算款项，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王正圩和第三人缘展公司的权利。1.《借条》是王正圩应黄俊潜要求，在两公司合作不顺利的情况下，为了挽回闳博公司继续合作的信心，迫不得已出具。11.3万元金额并非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就《合作协议》达成的结算，这也是黄俊潜无法就11.3万元如何结算得出做出合理解释的原因。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关系，案涉《借条》并非两公司签订,王正圩、黄俊潜未取得各自公司的授权。虽然闳博公司将《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黄俊潜，但缘展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追认王正圩可以承接《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本案应审查王正圩出具《借条》是否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径直认定王正圩、黄俊潜构成债务转移，适用法律错误。3.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是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两公司之间就《合作协议》发生的债权债务是案涉《借条》是否真实的基础，一审法院追加两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错误。黄俊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王正圩主张借条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按照法律规定，王正圩如主张因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出具借条，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否则撤销权消灭。2.缘展公司收到闳博公司共计15万元，减去闳博公司收到第一期货款31271.72元、第二期货款6727元，加上缘展公司购买闳博公司样板鞋欠款约1000元，得出尚欠11.3万元。一审中黄俊潜已就此作出说明并提交了证据，王正圩对该事实无异议，二审上诉又提出异议，自相矛盾。3.王正圩的妻子石莉是缘展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参加经营，王正圩是缘展公司的负责人，完全可以代表缘展公司。王正圩上诉称其出具借条没有经过缘展公司的认可和追认是不能成立的。4.关于法律关系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由两公司之间的经营合作关系形成的债务转化为两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事实依据。王正圩在本案中虚假陈述，拖延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查明困难，应当对其进行处罚。原审第三人闳博公司述称，其认可黄俊潜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缘展公司述称，其认可王正圩的上诉意见。黄俊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正圩归还借款1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俊潜系闳博公司业务负责人，王正圩系缘展公司监事，同时其与缘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莉系夫妻关系。2016年6月13日以前，缘展公司的登记股东为石莉、张森瑜、吴金顺；2016年6月13日以后，缘展公司的登记股东变更为石莉一人。2015年4月8日，闳博公司在京东网上购物商城申请开设网店“闳博鞋靴专营店”（用户名jd_jiasudu），并于2015年5月21日支付商家开店平台使用费1.2万元和商家开店质保金1万元。2015年5月29日，经黄俊潜与王正圩洽谈后，闳博公司（甲方）与缘展公司（乙方）签订《“ACC（加速度）”品牌产品电子商务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合作开展ACC（加速度）品牌相关产品在第三方平台电子商务销售业务；甲方负责该项目产品开发及供货物流配送，授权乙方在第三方网络平台销售甲方生产的“ACC（加速度）”品牌相关产品，乙方提供销售运营服务，包括平台建设、平台运营、市场营销、活动策划、客户服务、收款结算等服务；甲方投入货品、店铺固定费用，乙方投入人员成本、运营成本（包含推广费用）、物流费用，供应链系统投入由双方各承担一半；甲方向乙方支付项目运营合作保证金5万元，并垫付刷单资金，刷单损耗由乙方承担；合作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1日止；年销售目标为第一年100万元、第二年200万元、第三年300万元；甲方按照产品供货价格与乙方进行实际销售成本核算，双方按照实际销售总额进行成本财务对账核算……甲方应按照双方合作项目分配结算方式向乙方账户汇入所有运营销售款项；若合同终止或解除合作后双方不再续签新的合同，则甲、乙双方应在合同终止后的7个工作日内对整体合作项目进行清偿核算，经双方确认核算无误，乙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甲方运营项目合作保证金，终止本项目合作协议，并将甲方产品和其他属于甲方的财产所有权交接甲方自行管理处置。黄俊潜作为闳博公司代表在合作协议落款处签名，合作协议记载乙方负责人为王正圩，不过其当时的名字为“王帅”，而不是其真实姓名“王正圩”。合作协议签订后，闳博公司财务人员陈燕雯于2015年5月23日向缘展公司股东张森瑜转账5万元，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又分别于2015年6月8日和2015年6月26日各向张森瑜转账5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合计15万元，双方均认可这是闳博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向缘展公司支付的款项，但闳博公司认为第一笔5万元系合作保证金，第二笔5万元和第三笔5万元系其垫付的刷单资金，缘展公司认为这三笔款项均系闳博公司支付的运营费用，包括刷单资金和推广费用。网店经营期间，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京东）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6日各向闳博公司支付货款31271.72元、6727.04元。2015年9月6日，王正圩以个人名义向黄俊潜出具借条一份，言明：借到黄俊潜11.3万元，于2015年9月至12月分4个月还清。2018年3月，闳博公司注销涉案网店。江苏京东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闳博公司汇款10776.38元。一审另查明，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人员陈燕雯于2019年9月24日又以闳博公司名义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份情况说明经过公证。前述两份情况说明陈述了两家公司合作协议的签订、款项支付及借条形成经过，均声明闳博公司同意黄俊潜以其个人名义就涉案款项向王正圩主张权利（包括诉讼），涉案款项权利由黄俊潜享有。一审还查明，本案原审二审庭审中，黄俊潜询问王正圩：“借条上写到你同意2015年9月至12月分4个月还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王正圩回答：“这句话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对方要求的。”黄俊潜接着问到：“谁还？”王正圩回答：“我还。”由于王正圩在本案原审中曾辩称，与黄俊潜有借贷合意，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原二审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显示，王正圩在诉讼前期仍是此抗辩意见，至诉讼后期王正圩改称借条是出于安抚黄俊潜的目的而出具，直接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其抗辩意见前后存在严重冲突。在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反复询问王正圩其持何种抗辩意见以及其抗辩意见前后不一致的理由，王正圩坚持借条系出于安抚黄俊潜的目的，但未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一审中本案存在争议的事实：涉案借条是否是黄俊潜与王正圩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黄俊潜主张涉案借条系因结算而形成，提供以下证据证明：1.借条一份，证明王正圩承诺还款，借条不可能是王正圩出于安抚黄俊潜的目的而出具；2.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询问笔录两份、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王正圩对借条出具原因陈述前后不一，存在虚假陈述，同时王正圩明确表明借条所载款项由其负责偿还；3.退款记录，证明涉案网店于王正圩出具借条后停止经营，闳博公司于2018年3月申请关闭网店，为此江苏京东公司退还闳博公司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合计10776.38元；4.南京中院庭审笔录中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黄俊潜、王正圩代表各自公司进行对账，王正圩向黄俊潜出具借条确认双方对账结果，且王正圩多次表示其会偿还借款给黄俊潜；5.公证书一份，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陈燕雯就两家公司合作情况出具说明，具体包括网店经营、款项支付及性质、对账结算、网店关闭后退款情况，证明两家公司的合作关系于王正圩出具借条时终止，借条是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王正圩辩称借条是合作经营不顺利，王正圩出于安抚黄俊潜的目的而出具，两家公司并未终止合作关系，对此王正圩未提供证据。王正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2.借条不能达到黄俊潜的证明目的；3.南京中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反映黄俊潜才是本案最不诚信的一方，黄俊潜在诉状称王正圩因网店经营向黄俊潜借款15万元，故意隐藏两家公司合作经营的事实；4.江苏京东公司于2018年3月支付给闳博公司的10776.38元并非是退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而是货款，借条出具后两家公司仍在继续合作经营，直至2018年合同到期才自动终止；5.何某系闳博公司员工，与闳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可信；6.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和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陈述的事实不相符，2019年2月13日的情况说明称闳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系借款，而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则称该款为保证金。一审法院对黄俊潜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王正圩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当时两家公司合作经营网店产生的往来款项结算金额大致相当，可以确定借条与合作经营结算有关，王正圩承诺借款分4个月还清，进一步证实相关款项真实存在，否则王正圩不会承诺还款；3.由于王正圩在本案原审中曾辩称，与黄俊潜有借贷合意，其出具了借条，但双方并没有实际履行；南京中院询问笔录、庭审笔录显示王正圩在诉讼前期一直未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仅是抗辩款项未交付，至诉讼后期王正圩改称借条是出于安抚黄俊潜的目的而出具，直接否认双方有借贷合意，其陈述前后冲突，难以自圆其说，经一审法院反复询问王正圩改变陈述的理由，又未能说出让人信服的理由，其行为构成虚假陈述；4.关于江苏京东公司于2018年3月支付给闳博公司10776.38元款项的性质，该款金额未超过闳博公司申请开店时支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总金额，结合涉案网店注销时间，能够确定该款为京东网上购物商城退还的质保金和平台使用费；5.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是由闳博公司法定代表人邝卫宇和公司财务陈燕雯以闳博公司名义出具，属于当事人陈述，虽然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关于闳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款项性质陈述和闳博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的陈述不一致，但闳博公司已经及时进行了更正，且该款项的性质并不影响争议事实的认定；6.何某的证言与公证书中的情况说明记载的两家公司合作经过及借条形成原因基本相符，又有借条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黄俊潜的主张，王正圩否认黄俊潜的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再结合其在与闳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未使用真实姓名，其存在不诚实信用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是黄俊潜、王正圩对终止合作经营网店所做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的约定。本案中，涉案借条是黄俊潜、王正圩对合作经营期间的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双方将结算确认的欠款转化为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黄俊潜有权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王正圩系涉案合作项目缘展公司的负责人，兼任缘展公司监事，又与缘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石莉系夫妻关系，王正圩的多重身份足以表明其享有作出与合作项目有关事项决定的职权。王正圩代表缘展公司就终止合作关系进行结算，不超出其职务范围，构成职务代理，相关行为无需缘展公司的追认。在结算确认欠款金额后，王正圩向黄俊潜个人出具借条，双方将闳博公司的债权转化为黄俊潜个人的债权，该行为得到了闳博公司的追认，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王正圩以个人名义承诺还款，实质是将缘展公司的债务转化为其个人债务，这与王正圩在原审二审中的陈述也相符，王正圩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黄俊潜主张王正圩构成债务加入，然而债务加入需有原债务人继续参与还款，但涉案借条载明是王正圩个人还款，黄俊潜在庭审中也一直强调是将两家公司的债权债务转化为个人的债权债务，因此王正圩的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一审法院对黄俊潜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涉案借条是黄俊潜、王正圩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正圩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王正圩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黄俊潜要求王正圩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正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俊潜借款本金11.3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王正圩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王正圩明确案涉借条的出具与两公司的合作有关，但坚持认为其是为了安抚闳博公司达到继续合作的目的才出具借条，由于法律意识淡薄，又认为借条数额较小，就出具了借条，没有考虑出具借条的后果。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条是否系对两家公司合作的结算；2.王正圩出具借条行为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黄俊潜以此借条为依据要求王正圩承担还款责任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查明的事实，黄俊潜与王正圩分别代表闳博公司与缘展公司洽谈并签订《合作协议》，此后，王正圩向黄俊潜出具案涉《借条》，双方均认可该借条与两公司合作有关，分歧在于黄俊潜主张该借条系对两公司合作的结算，而王正圩不予认可，称双方并未结算。相较而言，黄俊潜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闳博公司基于合作协议履行向缘展公司支付15万元的凭证以及收到江苏京东公司货款的凭证，并就借条金额作出了详细说明，结合证人证言，黄俊潜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而王正圩对于出具借条仅解释为基于安抚目的出具，因法律意识淡薄没有考虑到出具借条的后果，该辩称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实难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条是对两家公司合作关系的结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正圩系缘展公司的监事，与缘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石莉系夫妻关系，其代表缘展公司洽谈业务，与闳博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闳博公司有理由相信就该笔业务王正圩有权代表缘展公司与其结算，结算之后王正圩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给闳博公司黄俊潜，表明其愿意偿还原本属于缘展公司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圩出具借条给黄俊潜的行为，系将两公司之间因合作关系产生的债务转化为其与黄俊潜的个人债务，该行为构成债务转移，有事实依据。黄俊潜有权依据该借条要求王正圩承担还款责任。另，案涉借条的产生虽与闳博公司、缘展公司的合作有关，但闳博公司明确表示案涉权利由黄俊潜行使，缘展公司对于诉争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一审法院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追加两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正圩认为一审法院的做法损害了缘展公司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正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王正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