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29刑初377号 公诉机关嘉祥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嘉祥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贾春生（特别授权），山东永正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7年6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祥县。2014年3月3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故意害罪于2019年8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苏远渠、张政（特别授权），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一部刑诉〔2019〕1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7日建议延期审理，2020年1月27日建议恢复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6日中止审理，同年10月10日恢复审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晓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及诉讼代理人贾春生、被告人陈某及辩护人苏远渠、张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6月6日晚，被告人陈某与同村村民于某在嘉祥县满硐镇小宋鸡汤饭店因结算饭费发生口角，后被劝离。当晚20时许，被告人陈某在小宋鸡汤附近的华联超市门口找到于某，二人又发生争吵并打斗。打斗中于某将陈某推倒在地，欲继续击打陈某，陈某极力反抗，仰面用双脚踢跺附身对其攻击的于某胸部致其肋骨骨折，同时于某用拳将陈某左眼部打伤。经法医鉴定，于某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表面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陈某损伤亦为轻伤二级。 同年8月5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与他人因琐事互殴，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请求判令被告人陈某赔偿医疗费3010.46元、误工费26566.80元、护理费96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共计42877.26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于某提交了嘉祥县满硐镇卫生院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和住院、门诊收费票据、山东宏河矿业集团嘉祥红旗煤矿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请假审批单、工资证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 被告人陈某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经过予以供认，但辩解其在华联超市门口未推于某，在被于某按倒在地后为自我保护而踢跺于某，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庭审中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的诉讼请求同意依法赔偿，但未交纳赔偿金。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陈某在被于某按倒在地殴打时，用脚乱踢来保护自己，是为制止于某不法侵害行为的反击行为，且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二、如果认定被告人陈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因陈某在被于某殴打过程中出于防卫目的踢伤于某，于某有重大过错；陈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基本事实，是自首，建议对陈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晚，被告人陈某和同村村民于某、“哑某”等人在嘉祥县满硐镇小宋鸡汤饭店吃饭，于某和陈某均饮酒。当晚22时许，陈某结账时认为饭店算的钱多要求再算一遍，于某因此与陈某发生争吵，后陈某到饭店里屋结账，饭店老板宋某拉于某离开。陈某结账后到于某家找于某，见于某尚未回家，便又返回小宋鸡汤饭店，在饭店附近的华联超市门口看到于某后上前推了于某一下，二人又发生争执并欲厮打，宋某、“哑某”及赶到的于某妻子刘某1等人劝阻并将二人拉开，后于某摆脱劝阻，跳起踢跺陈某后背一脚，随后其和陈某又被众人拉拽分开并不断劝阻，后在和陈某接近时于某又上前用右手掐住陈某的脖子向后推，陈某用右手朝于某面部挥打一下，于某将陈某甩倒在地，并附身按抓住陈某欲继续殴打，又被宋某抱住拉开，期间陈某仰面用右腿朝于某胸腹部踢跺几下，后于某又摆脱阻拦，再次上前附身按抓陈某，陈某仰面转动身体并用右腿踢跺于某，于某不顾宋某和刘某1阻拦，按住陈某后用右手朝陈某面部击打一拳，将陈某左眼部打伤，后陈某电话报警。 经法医鉴定，于某左侧第5-9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告人陈某左侧眼眶下壁骨折亦为轻伤二级。 同年6月7日至6月9日，于某在嘉祥县满硐镇卫生院住院治疗，期间到嘉祥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6月9日至13日在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胸部外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于某支出住院及门诊医疗费3010.46元。 同年8月5日，被告人陈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资料：视频时间6月7日0时46分20秒许，监控图像中宋某等人不断劝阻、拉拽陈某，陈某欲摆脱劝阻，48分30秒许，于某、陈某互相接近欲厮打，宋某、刘某1、“哑某”等人分别阻拦，48分47秒许，于某摆脱宋某拉拽，跳起踢跺陈某后背一脚，随后又被宋某抱住拉开，后陈某摆脱刘某1等人劝阻跑向于某，刘某1等人在后跟随，49分5秒许，监控图像中“哑某”在劝阻于某，后于某脱下上衣上前找陈某，陈某亦欲挣脱宋某的劝阻上前找于某，49分55秒许，于某上前右手掐住陈某脖子向后推，陈某右手朝于某面部挥打一下，于某将陈某甩倒在地，又附身按抓住陈某，宋某抱住于某向外拉，刘某1去拉陈某，期间陈某仰面用右腿朝于某胸腹部踢跺几下，于某被拉开后又挣脱拉拽，上前欲按抓陈某身体，陈某在地面上仰面转动身体并用右腿踢跺于某，于某不顾宋某、刘某1阻拦，按住陈某后用右手朝陈某面部击打一拳，随即被宋某抱住拉开，50分35秒许，陈某起身掏出手机，51分12秒许拨打电话。 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上述监控视频资料的显示时间比实际时间快2小时5分钟。 2、证人证言： （1）小宋鸡汤饭店老板宋某的证言：2019年6月6日晚，陈某、于某在其店里喝酒，后两人争吵，其和“哑某”拉陈某走，陈某到里屋算账，其就拉于某往南去了，后陈某开车走了，五分钟后又返回，当时于某在卖电车的门口蹲着，陈某过来推了于某一下，其拉着陈某往北走，“哑某”拉着于某往南去，后于某追过来，其抱着于某的腰，“哑某”和于某的妻子拉着陈某，没拉住他们两个，他们相互推搡，于某掐住陈某的脖子把他推倒，于某够着打陈某，陈某躺在地上用脚蹬于某，众人就在旁边拉，后于某打了陈某脸部一拳，陈某坐起来报警。 （2）于某妻子刘某1的证言：2019年6月6日晚，其对象于某和陈某在小宋鸡汤喝酒。晚上10时许，陈某来其家找于某没找到就走了，其骑电车追过去，到华联超市门口看见于某和陈某争吵着，小宋鸡汤的老板和“哑某”拉他们，其就过去劝陈某和于某，在劝架的过程中两人打起来了，后陈某倒在地上，于某过去还要打他，陈某用脚踢于某，于某用拳打陈某肚子及面部，其和宋老板把于某拉开，陈某说鼻子破了，就报警了。于某胳膊和肚子上有淤青，是陈某打的。6月7日早上，于某感觉肋骨疼，先去对门王某的药店，让小某一摸左边胸部很疼，说可能骨折了，让去满硐医院拍片检查，一查住了院，打了两天针，医生让转院去县里。 （3）王某2的证言：其和于某是邻居，2019年6月7日早上，于某来其卫生室说肋骨疼，其检查后感觉可能有骨折，就让他去满硐医院拍片检查。 3、被害人于某的陈述：2019年6月6日晚7时许，其和陈某等人到小宋鸡汤饭店吃饭，两人喝了一斤白酒、八瓶啤酒，同村的“哑某”也喝了两瓶啤酒。陈某去结账时嫌算贵了与老板娘争执，其劝陈某，说你嫌贵我去结账，两人就争吵起来，后被劝开，陈某去屋里结账后先走了，其和老板说话。一会陈某又回来了，其蹲在华联超市门口，陈某过来推了一把将其推倒，其起来就争吵起来，两人都喝得不少，各说各的理，陈某冲过来要打，其也要打陈某，其对象、饭店老板和“哑某”就劝、拉两人，其生气先跺了陈某一脚，陈某要继续和其厮打，其冲上去推了陈某脖子一把，陈某往后一退摔倒在地上，其上去要打陈某，因有人拉开始没打到，陈某躺在地上用两脚乱蹬，蹬到其胸部，其转着圈要打陈某，后来一拳打在他左眼上，之后被人拉开，陈某报警。 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6月6日晚其请于某吃饭，吃完饭其去算账，小宋鸡汤的老板说完饭钱其让再算一遍，于某就生气了开始说怪话，其进屋跟着女老板交钱，交钱时是10点30分左右，出来没看见于某，其就到于某家找他，于某媳妇说没回家，其又回去找于某，走到信用社对过时看见于某和小宋鸡汤的老板宋某，于某就开始骂，其也骂于某，于某追过来要打，其也推于某，于某媳妇、宋某和“哑某”就拉，于某冲过来从后边踢了其后腰一脚，其也要冲上去还手，宋某抱着其不让过去，于某又冲过来掐住其脖子，猛一推把其推倒在地，接着对其拳打脚踢，其站不起来，只有两脚乱蹬保护自己，不让于某靠近，其骂了于某一句，于某转着圈够着打，一拳打在其左眼上。其一摸脸上有血，就坐在地上打电话报警。 5、嘉祥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告人陈某和被害人于某的身体损伤程度均属轻伤二级。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情况。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提交的嘉祥县满硐镇卫生院住院病案、住院收费票据、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和住院、门诊收费票据，证实于某的伤情、治疗经过及支出医疗费用的数额；山东宏河矿业集团嘉祥红旗煤矿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请假审批单、工资证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实于某的务工、工资收入和因本案请假致其误工的时间及工资收入减少的情况。 亦有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某犯罪后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发原因、冲突经过及踢跺到被害人身体的基本事实，在庭审中亦供认被害人的伤情是其踢跺所致，应认定为自首，虽然辩解其行为是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该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其和被害人于某共同饮酒后因琐事引发争执，二人均不能冷静处理偶发矛盾，于某亦积极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对案发亦负有责任；综合考虑其和于某在互相殴打过程中的行为，其伤害行为的情节相对于某较轻。综上，对被告人陈某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辩解其在华联超市门口未推于某，经查，证人宋某和被害人于某均证明陈某在华联超市门口处推了于某一下，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陈某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辩解其是正当防卫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监控视频资料、证人宋某、刘某1的证言、于某的陈述和陈某的供述内容，陈某在饭店饮酒后因结账琐事与于某发生争吵，之后到于某家欲找于某理论，未找到后又返回饭店处寻找，在发现于某后其上前推了于某一下，又引发二人争执，其对案件发生负有责任；陈某和于某在争执时均不听从旁人劝阻，而是积极挣脱劝阻欲与对方进行厮打，彼此都有侵害和攻击对方的主观意图；因身体力量原因，两人发生厮打后陈某被甩倒在地，在于某欲继续对其殴打及旁人拉拽劝阻时其踢跺于某，仍属于互殴过程中的相互侵害行为，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对被告人陈某的此项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陈某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本院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3010.46元；2、误工费2466.62元（于某因伤于2019年6月请假误工，当月工资比案发前三个月平均工资减少的数额）；3、护理费1920元（80元/天×2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5、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6、交通费酌定400元。上述各项共计8877.0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八千八百七十七元零八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张传峰 人民陪审员  陈效中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欢  书 记 员 周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