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天，女，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奕，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天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斌斌，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琴，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华，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秦天因与被上诉人龚斌斌、王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秦天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斌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龚斌斌存在收取“砍头息”等套路贷行为，严重损害秦天与王永华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移送公安处理。龚斌斌从未以现金的方式出借款项。龚斌斌频繁从事出借业务，每一笔款项交付都有证据留底，其出借给王永华的款项全部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有据可查。2018年7月8日的借条按5万元计算本金，按一百炮（即日利1%）扣除15日利息7500元后，王永华实际收到借款42500元，龚斌斌为规避套路贷风险将借条本金翻倍写为10万元，并注明其中50000元为现金，实际上王永华只收到转账42500元，未收到任何现金。2018年8月6日的借条，王永华实际借到55000元，龚斌斌为规避套路贷风险将借条本金写为9万元，并注明其中5000元为现金，实际上王永华只收到转账55000元，未收到任何现金，在龚斌斌自己的账本中还是翻倍按照11万元计算本金。龚斌斌出借给王永华的其他款项也存在套路贷的问题。涉嫌收取砍头息，多写本金等问题。王永华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共计收到龚斌斌借款本金213500元，王永华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向龚斌斌归还413800元，另外现金支付50000元，共计463800元，已严重超过国家法定利息标准，本案债务早已全部清偿完毕。王永华在录音中认可的款项是受龚斌斌威胁后，龚斌斌按照高利贷的方式计算出的，不是王永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二、秦天与王永华已于2019年离婚，本案一审过程中轻信王永华“能够全部处理好，不会承担责任的”的说法，直到一审判决后才对案情进行了解。本案债务不应牵连到秦天。一审法院即便按照有利于龚斌斌的计算方法，龚斌斌的借款本金也不可能是40万余元，我方也计算了一下，结合龚斌斌2019年3月18日其发给王永华的对账单，40万元中存在砍头息、高利贷，王永华实际收到的款项是21.9万元，借条写了两张，其余的借款未约定利息，我方也是按照36%计算，按照目前秦天通过王永华找到的22笔凭证并结合还款时间，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龚斌斌认可的是413800元，还有5万元现金支付，按照包含砍头息、高利息等非法利息的方式计算得出，最终的欠款金额在2019年9月21日也仅剩11万元，王永华已经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利息148800元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龚斌斌辩称，王永华、秦天尚欠龚斌斌148800元未归还。本案借款有借条及通话录音为凭证，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龚斌斌与王永华于2020年1月5日通话对账确定了该金额，王永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在电话对账之前，并且龚斌斌和王永华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王永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还清案涉借款。王永华上诉称通话录音是受龚斌斌威胁，但未能举证证明。通话时双方语气平稳，龚斌斌从未对王永华进行威胁。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王永华与秦天共同清偿。王永华向龚斌斌借款用途系做房产证交罚款及秦天开店使用，王永华与秦天共同居住并且一起经营店铺，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并且王永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秦天在一审中放弃举证、答辩。秦天称其与王永华于2019年离婚，并未举证，本案债务产生于2018年7月至8月，案涉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庭审结束后，龚斌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及补充资料（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对借款中有关现金支付的部分及借款用途做了说明，供法庭参考。当时龚斌斌银行卡余额不足，向朋友王书中凑了现金支付给王永华，聊天记录也验证了一审查明的王永华借款用途系做房产证交罚款及秦天开店使用。王永华向龚斌斌借款除本案诉争的两笔外，两人之间的经济来往除借款外还存在龚斌斌代替王永华向他人还款或代为支付，多次借款均没有借条，龚斌斌从未向王永华收取过多次借款中的利息。另外王永华多次通过龚斌斌向龚斌斌认识的人借款，龚斌斌曾代替案外人谈利息，但并非是其本人出借的，借款关系也并非发生在龚斌斌和王永华之间。 被上诉人王永华辩称，对秦天的上诉没有异议。 龚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永华、秦天归还龚斌斌借款人民币148800元并自2018年8月6日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履完毕之日止。2.王永华、秦天负担龚斌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华、秦天系夫妻关系，龚斌斌与王永华系同村人。2018年7月始，王永华曾多次向龚斌斌借款。其中2018年7月8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家中生意急需资金周转，经与家人商量后由本人于2018年7月8日向借到人民币拾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本人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的四倍计息。┄┄如还款逾期，┄┄承担由此产生的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王永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100000元，现金50000元，转账50000元。同年8月6日，王永华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90000元，借条的其他内容与7月8日的借条的内容相同。秦天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因索款未果，龚斌斌于2020年1月5日通过录音电话向王永华催款，电话中王永华承认尚欠龚斌斌借款本息148800元。为本案诉讼，龚斌斌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永华对曾向龚斌斌多次借款并出具两份借条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交付的借款与借条载明的金额不符，且借款已还清。王永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明知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在此后的2020年1月5日的电话中再次承认尚欠龚斌斌款项148800元，一审法院确认龚斌斌主张的事实成立。龚斌斌要求王永华还款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已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龚斌斌可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要求王永华支付占用利息。该债务发生于王永华与秦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秦天也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署名，龚斌斌要求秦天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华、秦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龚斌斌借款148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王永华、秦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斌斌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龚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王永华、秦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龚斌斌、王永华没有提交证据。秦天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6页，证明龚斌斌出借款项存在砍头息、高利息等高利贷行为。证据二、龚斌斌2019年3月18日发给王永华的对账单1页，证明：1.本案存在砍头息、高利贷的等违法行为；2.即便按照该对账单，龚斌斌在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共计出借款为40万元（比真实情况高出18.05万元）。按照现有的法律法规的利息上限，也无法得出一审判决的金额。证据三、离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本案债务属于王永华个人的债务。 龚斌斌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内容显示的是龚斌斌代替王永华向他人借款，替他人谈条件，并非其本人出借，与本案的两笔借款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有关于2018年8月6日借条上写的是9万元，对账单写11万元，真实情况是实际出借金额为11万元，当时王永华要求少写2万元，因为王永华和他的老婆秦天要隐瞒部分款项，2万元自己私用，当时龚斌斌是答应了，而一审起诉时对未写的2万元龚斌斌并没有主张，一审庭审时王永华承认该2万元未在借条上体现；对2018年7月8日的借条中实际借款是10万元，当时5万元转账，另5万元系龚斌斌从他人凑过来，后龚斌斌先把该5万元归还给他人，即圈出来的3笔合计5万元，并非王永华归还，而系龚斌斌已归还他人的。对账单上是拆分了2018年7月8日借条中的借款10万元。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离婚时间是发生在本案两笔借款之后一年，本案债务系王永华与秦天的夫妻共同债务。 王永华对秦天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就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本院认为中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秦天与王永华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8月13日登记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永华尚欠龚斌斌的款项数额。首先，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证据，王永华在出具两张案涉借条时附收条，并在具收人处签字系认可案涉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王永华上诉主张龚斌斌在出借款项是存在砍头息、高利息等高利贷的行为，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与龚斌斌协商的借款及利息出借人系案外人，不能证明系在协商其与龚斌斌之间的借款利息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龚斌斌的转账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但王永华在收条中亦对有现金交付的部分予以认可。龚斌斌对其现金交付部分以及与借条不符部分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确认龚斌斌主张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第三，双方于2020年1月5日的通话录音中，王永华对龚斌斌提出的尚欠款项为148800元予以认可，双方亦未提到上述款项系高利结算的事实，现王永华上诉主张该录音系受龚斌斌威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华尚欠龚斌斌的款项数额为148800元，本院予以确认。二、秦天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王永华与秦天于2019年8月13日登记离婚，但案涉债务系发生于王永华与秦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王永华的陈述，案涉部分借款系用于为其与秦天共同居住的房屋办理房产证，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秦天在2018年8月6日的借条上签名，对王永华借款的事实系明知。故一审法院认定秦天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秦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上诉人秦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