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立兵，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倩，女，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俊辉，北京颐合中鸿（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敏玲，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盼盼，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立兵、朱小倩因与被上诉人孙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立兵、朱小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孙敏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敏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戴立兵通过案外人马杰向王晶借款30万元，且已清偿完毕，并未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孙敏玲不是本案30万元的债权人。2.孙敏玲在（2018）苏0114民初3615号案件（以下简称3615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过本案的30万元借款本金，在本案中属于重复主张。被上诉人孙敏玲二审辩称，本案诉争3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且戴立兵两次确认了债务，证据确凿。本案与戴立兵和王晶的债权债务纠纷无关，也与3615号案件款项无关。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戴立兵、朱小倩偿还孙敏玲借款本金3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19年9月18日的利息55.2万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戴立兵、朱小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立兵与马杰系朋友关系，孙敏玲系通过马杰而结识戴立兵，朱小倩与戴立兵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8日，马杰以戴立兵为收款人在中国银行申请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本票1张，该款项从马杰中国银行账户（尾号：2347）转入账号为90×××22的账户。2012年2月26日，马杰向孙敏玲出具借条1张，载明：兹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期限1年半，年利率20%。到期还本付息。2012年2月27日，孙敏玲妻子单翠琴以马杰为收款人在南京银行申请金额为30万元的银行本票1张，该款项于次日转入马杰中国银行账户（尾号：2347）。2012年3月9日马杰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尾号：2347）向戴立兵498860008766账户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27日，戴立兵向孙敏玲出具借条1张，载明：本人于2012年2月26日借到孙敏玲30万元，到2016年8月26日止利息共计27万元，本息共计57万元。2016年至2018年8月26日共计息22.8万元（如此款于2019年8月27日还清就按30万元本金计息，如未还清则按79.8万元计息）。备注，在约定时间内还款，按69万元结清。此款本人于2012年2月26日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戴立兵、朱小倩均以借款人身份在该借条尾部签名。经孙敏玲申请，证人马杰一审到庭陈述，2011年戴立兵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因无钱向孙敏玲开口借钱，孙敏玲答应借钱但当时手上没有30万元，其先从其他地方挪了20万元给戴立兵，到2012年2月孙敏玲将30万元出借给其后，其转账给戴立兵10万元，补齐了30万元，该30万元是有借条的，是补齐30万元后戴立兵出具给孙敏玲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23日孙敏玲以戴立兵、朱小倩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8）苏0114民初3615号。孙敏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主要有戴立兵和朱小倩出具的借条、马杰出具的借条、孙敏玲妻子单翠琴向马杰本票转账50万元的银行回单及马杰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尾号：2347）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该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2年5月31日收到50万元，同日向戴立兵498860008766账户转账25.5万元，向账号为90×××22的账户转账16.41万元。该案中马杰向单翠琴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经一审法院调解，戴立兵、朱小倩确认欠付孙敏玲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后戴立兵、朱小倩按约履行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再查明，马杰与戴立兵有其他多次经济往来，其中2012年1月10日、2月15日、11月27日马杰分别向账号为90×××22的账户转账70万元、29.9424万元、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戴立兵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主要理由如下：首先，2012年2月26日马杰曾向孙敏玲出具金额为30万元借条1张，并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次日孙敏玲妻子单翠琴以银行本票转账方式向马杰提供了30万元款项。2018年8月27日戴立兵、朱小倩向孙敏玲出具的借条专门载明2012年2月26日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双方按年利率20%结算利息至2018年8月26日后又继续按照年利率20%结算复利至2018年8月26日。该借条内容所指向的借款时间、利率标准、结算金额等均能明确2012年2月26日戴立兵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戴立兵辩称其是在与孙敏玲协商处理50万元债务过程中，因认识错误而书写该借条，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其次，2011年8月18日马杰在中国银行以戴立兵为收款人通过银行本票转账方式支出20万元，该款项进入了账号为90×××22的账户，可以认定该账户为戴立兵所控制使用。2012年2月27日马杰收到单翠琴转账的30万元后，又于2012年3月9日向戴立兵转账10万元。马杰作证指认该两笔款项是向戴立兵转交孙敏玲出借的30万元。戴立兵辩称2012年3月9日的10万元是补齐2012年5月31日所借的50万元，该辩解意见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再次，在3615号案件中，戴立兵亦是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50万元，马杰亦向单翠琴出具了借条，且50万元中有16.41万元也进入了90×××22账户，戴立兵对该50万元为其实际借用并无异议。故马杰在本案中向孙敏玲出具借条并不影响戴立兵与孙敏玲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2018年8月27日戴立兵、朱小倩以向孙敏玲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案涉债务。综上，戴立兵、朱小倩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戴立兵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30万元，朱小倩在事后以共同借款人身份予以追认，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案证据证明戴立兵、朱小倩与孙敏玲就案涉借款约定的利率标准是年息20%，后续有结算并计算复利的情形，且2018年8月27日起有按79.8万元计算利息的意思表示，鉴于戴立兵、朱小倩在2018年8月26日借条中确认欠付孙敏玲借款本息79.8万元时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限额，现孙敏玲自愿将利率标准核减至年利率24%，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截至2019年9月18日戴立兵、朱小倩应向孙敏玲支付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55.2万元，且自2019年9月19日起应继续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戴立兵、朱小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敏玲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截至2019年9月18日的利息、逾期利息55.2万元，合计85.2万元，并继续支付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20元，由戴立兵、朱小倩共同负担。二审中，戴立兵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2012年5月31日马杰从其中国银行账户向90×××22账号汇款16.41万元的交易对手信息，以证明戴立兵在3615号案件中并未收到该笔16.41万元。因孙敏玲已经明确本案诉争款项为2011年8月18日和2012年3月9日通过马杰向戴立兵分别汇款的20万元和10万元，与2012年5月31日的16.41万元无关，且本案诉争款项是否在3615号案件中重复主张亦有其他证据足以作出判断，本院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故调取该笔16.41万元款项交易信息并无必要，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戴立兵、朱小倩对马杰于2012年1月10日、11月27日向90×××22账户转账70万元和30万元的款项性质有异议，认为不是马杰与戴立兵之间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6日，戴立兵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于2012年2月26日借孙敏玲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到2016年8月26日止利息共计贰拾柒万元整。本息共计伍拾柒万元整。2016年8月26日到2019年8月26日共计利息叁拾肆万贰仟元整，总计本息玖拾壹万贰仟元整。此款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戴立兵陈述因担心孙敏玲就3615号案件申请强制执行，故再次向孙敏玲确认30万元债务。3615号案件中，孙敏玲提交了戴立兵、朱小倩2017年12月1日出具另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敏玲人民币100万元整，特立此据（其中伍拾万元由马杰转卡支付），借款人戴立兵朱小倩2017年12月1日”。本院还查明，戴立兵二审中陈述，其于2012年2月15日收到马杰汇款29.9424万元，该款系通过马杰向案外人王晶所借。在3615号案件中，戴立兵收到马杰于2012年5月31日向其汇款的25.5万元，另冲抵了戴立兵欠马杰的个人债务30万元（10万元和20万元），故认可了50万元本金。本案诉争30万元就是马杰个人借给戴立兵的30万元，该款已经在3615号案件中处理过了。二审中，孙敏玲自愿将利率标准减至年利率20%，仅要求戴立兵、朱小倩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上事实，有借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孙敏玲向戴立兵、朱小倩主张的本案诉争债权是否包含在3615号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综合分析，本案诉争款项与3615号案件中孙敏玲主张于2012年5月31日交付的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理由如下：首先，3615号案件中戴立兵、朱小倩出具的借条与本案诉争款项的借条在金额、时间上均不一致。3615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在该案审理前后，戴立兵还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19年8月26日两次向孙敏玲出具借条确认本案30万元债务，且均明确本案30万元对应2012年2月26日通过马杰向孙敏玲借款，与孙敏玲对本案借款构成的主张相一致。戴立兵辩称其是在与孙敏玲协商处理50万元债务过程中，因认识错误而书写该借条，该辩解不具有合理性。其次，孙敏玲提供了其于2012年2月27日向马杰交付30万元本票以及马杰于2011年8月18日、2012年3月9日分别向戴立兵汇款20万元、10万元的凭证，明确了本案诉争30万元的实际交付时间，与戴立兵认可的通过马杰向王晶借款并非同一笔款项。再次，戴立兵认可的2011年8月18日、2012年2月15日收到马杰汇款20万元、29.9424万元，均是由马杰账户汇入账号为90×××22的账户。3615号案件中，马杰收到孙敏玲妻子单翠琴支付的50万元后，于2012年5月31日当日即向戴立兵498860008766账户转账25.5万元，向账号为90×××22的账户转账16.41万元。戴立兵辩称本案诉争款项是补齐2012年5月31日所借的50万元，该辩解意见明显不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戴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孙敏玲二审中自愿降低利息标准，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其对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075号民事判决；二、戴立兵、朱小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敏玲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孙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元，由戴立兵、朱小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