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3321号 原告：方金生，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春佐，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洪，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琬晨昊，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宁波朋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星海路******。 法定代表人：奚玉宝。 原告方金生为与被告龚春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被告申请追加宁波朋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金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被告龚春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兴洪、骆琬晨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宁波朋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金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判令被告向原告交还车牌号为浙Ｂ5××××解放牌货车及行驶证。事实和理由：被告为跑运输所需，向原告购买车牌号为浙Ｂ5××××解放牌货车一辆（该车挂靠在宁波鹏恒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辆总价人民币140000元。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该车辆原告是按揭购买,因此,连同三年线路运营款在内,被告共计支付给原告72000元,后续按揭款由被告归还.原告将该车辆及行驶证交付给被告。后被告以无法正常开展运输业务为由,诉至法院,案号为（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本院审理后判决解除了该买卖协议,并要求原告返还72000元购车款给被告。原告认为,合同义务是相互的。合同解除后,被告并未将该车辆及行驶证交还给原告,造成了原告的损失。经与被告商量未果，遂成此诉。 被告龚春佐答辩称：本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并非案涉浙Ｂ5××××车辆所有人。被告虽然与原告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但原告从未向被告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案涉车辆行驶证上载明的登记所有人为本案第三人宁波鹏恒物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宁波朋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义乌市人民法院在（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判决书中查明，浙Ｂ5××××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宁波鹏恒物流有限公司。故自《车辆买卖协议书》签署至今，原告并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原告系无权处分案涉车辆。二、案涉车辆现并非由被告占有。被告于2019年3月24日暂停了快递线路的运营。因原告未能按时支付按揭公司的车辆按揭款，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5月17日被按揭公司扣押（原告在之前案件中也认可）。生效判决书第五页第三、四行已确认案涉车辆被按揭公司扣押的事实。现案涉车辆由第三人合法占有。而占有车辆的按揭公司行使的是物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物权是绝对权，权利人可以排除他人行使权利。故原告根据车辆买卖协议主张返还原物，不应支持。 原告方金生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车辆买卖协议书档案件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曾就车牌号为浙Ｂ5××××解放牌货车达成买卖合意。车辆总价人民币140000元。原告将该车辆及行驶证交给被告，后续按揭款由被告支付。被告连同运输线路费在内共支付给了原告72000元。 证据2、（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1份，证明被告以不能实现运输目的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审理后判决解除了上述买卖协议，要求原告返还被告购车款72000元，但未处理该车辆及行驶证返还事宜。被告至今未交还该车辆及行驶证，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 证据3、原告方金生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原告方金生是朋友关系,不认识被告龚春佐,车牌号为浙Ｂ5××××的涉案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名下,挂靠协议是原告签的。涉案车辆由原告按揭购买,首付也是原告支付的,因原告按揭办不下来,所以是以李某名义办理的按揭,第三人对此情况也是明知的.首付加车贷14万左右,按揭款每个月3300多元,共24期。2019年1月15日做行驶证,之后办理按揭的。大概在2019年5、6月份,因为只还了3个月的按揭款，后面按揭款没有交,金融公司打电话给其,这时才知道原告将涉案车辆卖给了被告。按揭款都是通过其农行银行卡还的,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协议,不记得2019年3月有无收到过钱。按揭款没有交后,按揭公司把车拿走,现在第三人把车卖给谁不知道了。按揭公司叫做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 被告龚春佐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的第一行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证人与涉案车辆有关联，证人向某的陈述无法证明原告系车辆的真正权利人，证人陈述交过三个月的按揭款，与之前案件（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中原告陈述有矛盾，原告在之前案件中要求被告支付1月和2月的按揭款，并且明确原告是没有交过1、2月的按揭款，也就是说涉案车辆没有交过按揭款，造成车辆被抵押权人行使物权。 被告龚春佐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行驶证档案件1份，证明2019年1月15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注册登记。 证据2、开庭笔录档案件1份，证明涉案车辆原告并没有缴纳按揭款。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档案件1份（被告与介绍人楼思云），证明涉案车辆由被告支付了72900元，包括60000元转让款，2个月按揭款，GPS1200元以及工资。 证据4、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1份（对方号码155××××7788），证明原告并非是真正的车主，录音能证实涉案车辆的去向。 原告方金生对被告龚春佐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行驶证并非是车辆所有权的凭证，实际上行驶证上反映的第三人只是挂靠公司，原告要从事货运业务只能挂靠在第三人处，相应的车辆形式上也只能登记在第三人处。 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通过证人陈述可以说明原告通过证人支付了之前的按揭款，只不过该份按揭款由被告偿还给原告，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中可以体现。在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被告的分期付款款项及期限是24个月，原告购买车辆按揭贷款期限也是24个月，也就是说在原、被告双方达成车辆买卖意向的时候原告之前支付的按揭款是由被告额外偿还的。 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支付给原告的72900元的款项组成当时计算没有异议，其中有两个月的按揭款支付给原告，理由在证据2质证中。该两个月的按揭款是还2019年2月、3月的。 对证据4文字整理与录音内容一致没有异议，真实性法庭核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奚玉宝清楚该车辆是原告以李某的名义办理按揭贷款并挂靠在第三人处，货运线路也是第三人安排，该点在证人证言以及（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判决书查明内容也能印证。 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证人经当庭质询，可以确认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系方金生，以证人李某名义作为借款人办理按揭贷款。但经庭后分别向李某和被告询问调查，两者均陈述车辆系按揭公司催款后，李某从被告处取得车钥匙，将车开回按揭公司。 2、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确认涉案车辆2019年1月15日注册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宁波朋恒物流有限公司。证据2、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两个证据及被告庭审陈述，可以确认2019年3月9日被告已通过介绍人楼思云向原告交付过车辆首付款60000元、两个月的按揭款6642元、ＧＰＳ两年费用1200元、3月份工资5100元，后续的按揭款系由被告打款给原告，由原告还款的。证据4对方号码经支付宝转账，实名验证为老奚（奚＊宝），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陈述在按揭公司的借款人系李某，现涉案车辆因没有按时还款，按揭公司已经收回车辆并卖掉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方金生2019年1月购买了一辆车牌号为浙Ｂ5××××号的汽车，挂靠在宁波朋恒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3月19日变更名称为宁波朋恒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承接顺丰的运营路线，并以朋友李某的名义办理按揭贷款，分24个月付清，每期按揭款3321.84元。 2019年3月10日，原告方金生将涉案车辆转卖给被告龚春佐。龚春佐为与方金生、楼思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3月10日，方金生（甲方）与龚春佐（乙方）经案外人楼思云介绍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由甲方将浙Ｂ5××××号车卖给乙方，约定：车辆总价为140000元；甲方要确保合同期三年内有固定的线路和生意，否则乙方可以要求甲方退车退款；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整额支付60000元首付款，剩余部分在每月的15号之前支付3321.84元分期付款，支付24个月，直至余额付清为止。如到期未能付清，甲方可以将车收回，停止运输业务；从2019年3月10日前该车所出现的欠费、手续不全、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承担，自2019年3月10日后该车所出现的欠款、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承担；三年期满，甲方无条件过户给乙方，更名、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等。签订协议时，方金生向龚春佐承诺快递线路可以更名至龚春佐名下。2019年3月12日，方金生告知楼思云线路已更名至龚春佐名下，故龚春佐将一部分转让款72900元汇给楼思云，楼思云将72000元汇给方金生。龚春佐行驶数天后，被快递公司告知驾驶员与登记人员不符，不得驾驶浙Ｂ5××××号车。龚春佐将情况向方金生反馈后，方金生称因龚春佐年龄超过快递公司的要求故不能将线路驾驶员名称变更为龚春佐。后因未交纳按揭，浙Ｂ5××××号车被按揭公司扣押。2019年6月11日，龚春佐向方金生邮寄律师函，通知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行使解除权，要求方金生将已收到的车辆款返还给龚春佐。另查明，浙Ｂ5××××车辆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宁波朋恒物流有限公司。该案判决：一、解除原龚春佐与方金生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方金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春佐72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楼思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龚春佐900元。四、驳回龚春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9）浙0782民初12230号判决书中认定的龚春佐向楼思云交付的转让款72900元，包含涉案车辆首付款60000元、两个月的按揭款6642元、ＧＰＳ两年费用1200元及3月份工资等，原告确认该两个月的按揭款系用来支付2019年2月和3月的按揭款。原、被告协议中约定的后续按揭款付款方式系由被告每个月支付给原告，由原告直接向按揭指定还款账户还款。2019年5月17日，被告因发现车辆不见向派出所报警，原告、楼思云等到派出所配合调查。经本院向原告、证人李某调查询问，两者均陈述涉案车辆系因2019年4月开始按揭款没有按时归还，按揭公司催促李某还贷，李某与原告联系，并说明不还贷款的话按揭公司要收回车辆。后李某从原告处取得车钥匙，将车开回按揭公司。原告陈述涉案车辆是2019年2月开始还按揭款，2月和3月的按揭款系其还至指定还款账号的。 再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是否应负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机动车所有权并非以登记生效要件，而是交付即发生所有权的转移。本案原、被告签订协议时，涉案车辆登记车主虽为第三人，但交易的相对方系原告与被告，原告系涉案车辆的卖方，并实际交付了车辆，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关于原告主体适格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本案认定的有效证据和原、被告、证人的陈述，本院认为被告不应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理由如下：1、该车辆目前并非由被告占有使用。证人李某陈述因该车辆自2019年4月未能按时还按揭款后，按揭公司催促其还款，如不能还款则要求收回车辆。原告在已知晓涉案车辆没有按时还款的事实和后果的情况下，将车钥匙交给李某由其开回按揭公司，系同意李某和按揭公司对车辆的处理。2、该车辆原告作为实际购买人以证人李某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即使是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实际还款也均系由原告按时将按揭款汇入贷款指定账户，原告作为实际的借款人，还款责任在于原告而非被告。3、被告发现车辆不见时已报警，尽到了基本的保管责任。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车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被告已交付给原告，本院对相应诉请不予重复支持。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质证、举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金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50元（已减半），由原告方金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 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吴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