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2刑初3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尚英，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三门县，汉族，专科文化，劳务人员，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2019年3月12日因本案被三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经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三门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昌妙，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善巧，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9〕262号起诉书、三检刑追诉〔2020〕Z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郑尚英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海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尚英及辩护人王昌妙、吴善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被告人郑尚英与黄某1、黄某2成立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黄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郑尚英负责财务管理，并雇佣陈某担任公司出纳。公司报销流程是先填写好报销单，由黄某1签字确认，出纳陈某凭黄某1签字给予报销。公司股东平时以预支向公司借款的方式从公司领钱，后根据公司软件账统计的各股东预支的借款数额进行利润分配平账。 1.2009年至2015年1月，被告人郑尚英利用自己负责将手写凭证记录录入财务软件里的便利，在财务软件里减少自己的预支借款数额或将自己向公司的预支借款列入主营业务成本及他人名下，经审计及核算，财务软件里的郑尚英预支借款数额比手工凭证记录数额少951930元。 2.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郑尚英知道黄某1不识字，利用自己在公司里开销报账之便利，多次让黄某1在报销单上签字同意，后在黄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黄某1巳签字的报销单上增大报销金额或添加预支款，从出纳陈某处多报了289883元。 3.2016年7月至12月，被告人郑尚英利用自己在公司里开销报账之便利，让黄某1在报销单上签字同意，后在黄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黄某1签字的报销单上增大报销金额或添加预支款，从出纳陈某处多报了26040元。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郑尚英将其自己浙Ｊ1××××轿车每月9540元车贷向公司报销，从出纳陈某处报了162180元。 2018年9月21日，被告人郑尚英退还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1000000元。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尚英承认起诉书所指控其侵占公司315923元的事实，对于侵占162180元车贷费用的指控事实认为系公司行为，对于其余部分指控事实其辩解不知情。 被告人郑尚英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被告人郑尚英在黄某1已签字的报销单上增大报销金额或添加预支款289883元及追加起诉中被告人郑尚英增大报销金额或添加预支款26040元的指控没有异议。对财务软件里的郑尚英预支借款数额比手工凭证记录数额少的951930元及报销162180元车贷费用的指控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报销162180元车贷费用并未列入审计报告范围，对该笔事实认定不予认可。《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软件经手人众多，郑尚英、陈某、李某与黄某1均经手过该财务软件，均可能对财务软件进行修改。2《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软件存在诸多疑点。1）2014年“利润分配”的差异，表明该财务软件是不真实的。2）财务软件记载的郑尚英及黄某1部分借款金额少于手工凭证上记载的郑尚英及黄某1的借款金额，表明该财务软件是不真实的。3）2013年4月41＃手工凭证上记载的郑尚英借款59000元，但财务软件却列入“预付账款—叶某1”。彼时郑尚英、叶某1互不认识，财务软件的这一记载表明财务软件是后期有人为修改的。4）财务软件上出现将手工凭证记载的黄某1的借款列入“主营业务成本”的情况，也是财务软件真实性的疑点之一。3该份《专项审计报告》不属于书证，属于鉴定意见。该份《专项审计报告》的委托人不是侦查机关，而是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侦查人员仅向被告人郑尚英告知该份《专项审计报告》的相关内容，未询问其对该份《专项审计报告》有无异议。4退一步说，即使财务软件是真实的，因公司至今为止未进行过结算，也未委托中介部门对公司财务进行过审计，故不能以财务软件里的郑尚英预支借款比手工凭证记录少的数额作为认定被告人郑尚英职务侵占的数额。5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情节：1）郑尚英、黄某1、黄某2都是公司股东，郑尚英侵占的是自己公司的财产。2）郑尚英在案发前就向公司退款，具有退赃情节。3）郑尚英对其通过涂改或添加侵占的315923元的职务侵占犯罪有如实供述情节。4）被告人无违法犯罪前科劣迹，是初犯。6认定被告人为公司财务负责人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人只是以股东身份接触到公司内帐，对公司外帐一无所知。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被告人郑尚英与黄某1、黄某2成立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黄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郑尚英负责财务管理，并雇佣陈某担任公司出纳。公司报销流程是先填写好报销单，由黄某1签字确认，出纳陈某凭黄某1签字给予报销。公司股东平时以预支向公司借款的方式从公司领钱，后根据公司软件账统计的各股东预支的借款数额进行利润分配平账。 一、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郑尚英知道黄某1不识字，利用自己在公司里开销报账之便利，多次让黄某1在报销单上签字同意，后在黄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在黄某1巳签字的报销单上增大报销金额或添加预支款，从出纳陈某处多报了315923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尚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证人陈某、黄某1的证言，记账凭证资料，领付款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2009年至2015年1月，被告人郑尚英利用自己负责将手写凭证记录录入财务软件里的便利，在财务软件里减少自己的预支借款数额或将自己向公司的预支借款列入主营业务成本及他人名下，经审计及核算，财务软件里的郑尚英预支借款数额比手工凭证记录数额少95193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中衡综审〔2019〕072号专项审计报告、手工凭证、软件账，证明2009年至2014年，从达大件物流公司财务软件与手写会计凭证记录涉及郑尚英的金额差异为901930元。2015年1月，手工记账凭证中郑尚英短期借款为105000元，软件账中郑尚英短期借款为55000元，相差50000元被列为其他业务支出。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大件公司内帐一直都是郑尚英在管理，2009年的时候，郑尚英自己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记账软件，之后就一直在用这个软件对公司营业收支进行录入，这个软件帐就作为公司营业收支亏盈的手工帐。这个软件是安装在郑尚英电脑上的，平时账目录入都是郑尚英自己录入和管理的，每个月郑尚英在对账目录入之后会拷贝一份给其核对，其根据账目核对发现有错误会告知郑尚英，他就会在他自己电脑上进行修改，修改之后会重新拷贝一份给其，因为平时其会通过这软件查询公司欠款或工人工资预支情况，大件公司对工人工资也都是要钱就先预支，到年底统一结算工资，预支款跟工资进行折抵。股东们在公司预支钱也都是根据郑尚英这个记账软件来核算的，软件帐上面能直接看出历年来各股东预支了多少钱，平账之后还欠公司多少钱。 3、证人祝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三门从达大件公司做临时工及外勤，其没有让郑尚英向公司预支205000元。 4、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4月份至2018年5月份其在三门从达大件物流公司开货车，审查报告附件23中合计领款59000元不是郑尚英代其向公司预支的。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大件公司三张领付款凭证内容不是其本人写的，名字是不是其签的记不清了，其从来没有让别人代写领付款内容，其签名领钱的。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郑尚英同学，2018年4、5月份，郑尚英找其借钱，说自己在公司拿钱了要还钱给公司，其就借给他25万元，事后听说郑尚英还了100万元给公司。2019年3月份，黄某1、陈建平叫其传话给郑尚英家人，说郑尚英拿了公司600万元，要郑尚英退400万元就行。 7、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郑尚英是其高中同学，郑尚英通过涂改公司报销凭证虚报钱，听郑尚英说不超过20万元，被公司法人黄某1发现，应郑尚英要求，其居中帮郑尚英跟黄某1沟通，说郑尚英把钱退回来就行，后来郑尚英说公司提得数额太多，再次帮其沟通，最后郑尚英说打100万元到公司。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叶某2的证言、证人郦某的证言，证明王某2、叶某2、郦某领款情况。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与郑尚英系亲戚，通过郑尚英借钱给大件公司。从大件公司收款有时自己签字，有时郑尚英代签。 10、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三变公司上班，跟郑尚英是朋友，经常在一起玩，每个月有一两次在一起吃饭，一般都是郑尚英付钱，一次在一两百元上下，从来没有超过500元。 11、证人梅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大件公司上班，2009年过年边，公司发了20000元就位补贴给其。2009年1月21日领付款凭证上面没有其签字，不确定这个是不是其领的钱，看这张凭证时间是差不多的。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开始在三门从达大件做会计工作，2018年4月，其从陈某那里接手软件账，没有改过软件账之前的原始数据。这个软件账如果被修改过的话制单日期就会变成当时修改的日期。其和公安民警一起将这个软件账2009年至2014年原始数据逐月查看，没有制表日期是2018年4月之后的，说明这些数据在2018年4月之后是没有修改过。 13、证人黄某2的陈述，证明公司三个股东平时都有在公司预支钱，属于股东向公司借款，股东没有向公司还过款，每年年底都是由公司财务直接进行利润分配来抵预支款。 14、被告人郑尚英的供述，证明陈某每月将记账凭证做好由其在电脑上的记账软件进行录入。股东平时可以在公司里预支钱，利用每年分红进行折抵预支，股东预支钱以软件账来统计，然后进行利益分配平账。 15、人身安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明对郑尚英进行人身检查，扣押一部手机，并进行检验。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控告书、凭证说明、说明、银行电子回单、借款资料，证明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于2008年4月17日成立，法人黄某1，郑尚英系公司股东，监管财务工作。郑尚英于2018年9月21日退还公司100万元。借款人邹云辉、王信统、吴某、王某2、郦某领款签字情况。 17、银行开户信息、明细清单，证明黄某1、郑尚英、陈某银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大件公司工商银行交易明细。 18、领付款凭证、情况说明，证明叶某2、黄某1的领款情况。 19、举证、证明材料，证明郑尚英没有请过雍良平吃饭、唱歌，郑尚英没有单独请过汪学伟唱过歌。 三、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被告人郑尚英向公司报销其浙Ｊ1××××私家车每月9540元的车贷按揭费用，从出纳陈某处报了16218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20、被告人郑尚英的供述，证明浙Ｊ1××××轿车系其所有，2012年至2013年，其将车辆按揭款在公司报销。 21、证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其没有利用公司报销自己车辆费用，其对郑尚英于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以预付账款方式从大件公司每月支取9540元的报销不予认可。 22、手工记账凭证，银行交易回单，领款凭证，软件账，证明郑尚英于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以预付账款方式从大件公司每月支取9540元，合计162180元。上述情况在软件账中计入在叶某1名下，并转为成本结算。 证明案件其它情况的证据有： 23、归案经过，证明郑尚英被传唤到案。 24、户籍证明，证明郑尚英的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关于本案事实、定性等内容所存的争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郑尚英的辩护人提出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软件并非郑尚英一人操作，经手人过多，无法保障系原始软件账及该财务软件存在诸多疑点的辩护意见。根据郑尚英的供述和陈某、李某的证言表明：1.2018年4月前，软件账就是郑尚英和陈某操作，无其他人参与。2.软件账的操作流程为：郑尚英根据陈某每月整理的公司账目输入，由陈某核对，如发现错误告知郑尚英修改，再由郑尚英将软件账数据拷贝给陈某。3.2018年4月，陈某将软件账交接给李某后离开公司。经核查，该软件在修改后会自动覆盖原先的记录，制单日期也变更为修改日期。软件账数据均在2018年4月之前，能够证明陈某与李某交接后数据未经他人修改。关于陈某在担任公司财务期间是否对软件账数据进行修改，从陈某和郑尚英在公司的职务上看，在案证据表明郑尚英作为公司股东实际上在管理公司内帐，陈某系普通员工，郑尚英对陈某的财务行为起着管理、监督作用。从软件账的操作过程看，数据是由郑尚英录入，陈某核对，核对发现有误由郑尚英修改，郑尚英通过这一过程了解公司每月每笔开支和收入，实现其财务管理监督目的，同时对软件账的使用起着实际支配作用。在没有证据表明郑尚英与陈某串通侵占公司财物的前提下，陈某修改涉及郑尚英部分软件账不合常理。据此，可以排除陈某对软件账修改的可能性。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郑尚英辩解软件账与手工帐之间的差异其不知情，没有更改过原始凭证及软件数据，可能是其在软件录入过程中录入错误的辩解。郑尚英利用职务便利，修改财务软件，侵占公司951930元的事实有专项审计报告、手工凭证、软件账及证人陈某、祝某、叶某1、李某、黄某1、黄某2的证言，且有郑尚英的供述予以印证，对郑尚英关于软件账与手工帐之间差异系录入错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根据大件公司计算股东尚欠公司预支款的计算方法，公司尚未对财务软件进行结算，仍应以原始凭证作为结算依据，因此财务软件与手工凭证中涉及郑尚英的差额款项不能作为认定郑尚英职务侵占的数额的辩护意见。据在案证据表明，大件公司是根据记账软件来统计股东在公司的预支款，然后进行利益分配平账，核算后的差额即股东欠公司款项。郑尚英将手工凭证中预支借款在软件账中列入主营业务成本或他人名下，或直接减少自己预支借款数额。上述行为表明其主观上并非出于向公司预支钱款的目的，而是直接侵占公司财物，客观上产生了侵占公司财物的结果。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郑尚英利用公司财务报销车辆按揭费用的事实的认定，郑尚英承认其在2012年1月至2013年5月期间以预付账款方式从大件公司每月支取9540元车辆按揭费用，辩解上述行为是公司行为。该辩解无事实上的依据，与黄某1证言相矛盾，且软件账上又以他人名义支取，最终作为主营业务成本予以平账。因此，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该笔指控事实未经审计报告审计，本院认为指控事实是否经由审计报告审计不影响事实的认定，同时该事实有记账凭证、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尚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占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郑尚英已退出部分侵占款，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郑尚英应继续退赔被告单位相应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尚英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五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4年8月11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郑尚英退赔被害单位三门从达大件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四十三万零三十三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 欢 东 人民陪审员 陈 世 虹 人民陪审员 章 春 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陈  洁 代书 记员 吴如意?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