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小划，男，l976年6月7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村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安，乾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楠，女，1986年9月25日生，汉族，陕西省乾县人，住乾县，现住咸阳市秦都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旻，咸阳市秦都区陈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解小划因与被上诉人张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乾县人民法院(2020)陕0424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解小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安、被上诉人张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解小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利息请求；2、上诉人已转款支付24万元本金，尚余26万元没有支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依法予以纠正。1、本案借款的发生是基于上诉人岳父韩某甲主动要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让上诉人把账号给他做生意时的会计儿媳张楠。张楠于2015年3月25日给上诉人转款50万元。在此转款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无任何语言、语音、微信、电话交流，也无借款的事实交流，没有借款条据，更无利息约定。2、被上诉人张楠仅是韩某甲的儿媳，时任韩某甲生意会计，其职责就是根据韩某甲的安排向外转款。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至6月间16次向外转款3491230元。从转款情况看，案涉款项并不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也无利息约定。从实际来看，被上诉人明显超出其出借款项的出借能力。二、一审在认定证据上将被上诉人与其他转款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强加在上诉人身上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7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之间，共向被上诉人转款七笔计24万元，尚余26万元。一审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主观认定上诉人转款六笔是还款利息，一笔十万元是本金，明显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一审主张2015年4月20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现金还款5000元与事实不符。2015年9月23日上诉人之妻韩某乙给被上诉人转款1万元，现金还款6万元，因被上诉人与韩某乙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该转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一审法院对同样的被上诉人录音，采取双重标准认定错误。1、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28日的电话录音均是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反映出要钱的过程，并未提到借款利息。上述录音均是被上诉人私自录音，该行为违法，不应认定。在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4月18日双方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多次询问利息问题，上诉人均明确回答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将2019年5月31日受被上诉人指定将转账给被上诉人张楠丈夫韩某丙的10万元主观认定为是转给唐某某错误。上诉人所转七笔款项，全部为偿还本金。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新司法解释25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对上诉人利息的请求。 张楠辩称，一、解小划虽辩称50万元借款不是自己主动要借，而是岳父韩某甲让他自己去借。但这并不能否认解小划向张楠借款50万元的事实。二、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反映了借款的真实情况。答辩人出借给解小划的50万元是从唐某某处倒过来100万元中分出来的，而且答辩人一直承担着向唐某某按月支付1分的利息。唐某某作为答辩人的债权人，有权知道他借出去资金的去向，答辩人将借唐某某100万元钱中的50万元转借给了解小划，也曾经告诉过唐某某。上诉人前后向答辩人还款9次，其中对第一次还息及第四次还息不认可。理由是这两次还息是通过其妻子韩某乙。但第六次和第九次还息亦是经过他人偿还，为何又认可呢？另外，从上诉人还款情况，可以证明当初口头约定的月息1分，被答辩人是按时偿还的，但后来将按月还息逐渐变成了按年还息。解小划否认其中几笔还款事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否认利息的存在。答辩人与韩某乙的诉讼早于本案诉讼，在该案中并未涉及解小划，故不应把与韩某乙的账务与解小划的账务混淆。三、解小划关于答辩人提供的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在解小划提供的录音中，答辩人代理人也没有误导、引诱解小划承认有利息一节，只是联系调解事宜。四、解小划一直否认借款事实，主张是岳父韩某甲硬借给他的，没有利息约定。但一审中，韩某甲出庭，证明：“2015年其在其侄子唐某某处借了100万元，唐某某直接转账给原告（张楠）100万元，其让张楠和解小划各自用了50万元，各付各的利息，利息是一分钱。”而且答辩人多次打电话提到还本金和利息时，被答辩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一直推脱时间来还本钱及支付利息。五、至于50万元本金怎样变成了40万元本金，其中的10万元本应是利息，只是为了让解小划尽快还清债务，在解小划的要求下，答辩人将10万元当作本金对待。 张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2、支付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月息1分，自2015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已支付利息22.5万元，尚欠利息4.95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亲戚关系。2015年春节前，经原告公公、被告岳父韩某甲从中说话，原告从其丈夫韩某丙堂哥唐柯处借款100万元，将其中50万元转借给被告，并于2015年3月25日以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因原、被告双方系亲戚关系，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借据，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一分，未约定借款期限。被告自借款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不定期偿还利息5000元。被告已转账还款25.5万元，现金还款6万元，合计还款为31.5万元。其中，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前偿还款项为21.5万元，2019年5月31日最后一次被告转款至唐柯账户10万元为偿还借款的本金。另查明：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的四次通话录音及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陈金标账户转款至唐柯账户10万元，均说明被告知道该借款为原告借唐柯的款项，并在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借款及利息时，被告均未否认有利息，并多次口头承诺向原告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公民之间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因系亲戚关系，原告未要求被告出具书面借条，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该借款为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被告予以否认，结合被告每月间断支付原告5000元的事实与原、被告双方的通话录音、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相互印证，且原、被告借款数额较大、还款期限较长、资金来源的事实，故原、被告之间口头约定的月息一分的事实是真实的，原告要求支付月利率为一分的诉请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在两次开庭中，前后所述被告已偿还借款数额不一致，即被告现金还款6万元，第二次庭审时予以否认，以及2019年5月31日被告转款给唐柯10万元为利息还是本金，前后说法矛盾。结合与原告谈话笔录及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原告自认被告已还款项为25.5万元+6万元=31.5万元，被告认可借款后支付原告24万元，上述原、被告自认中，原告自认减轻了被告部分民事责任，系有利于被告的自认，本院对原告的自认予以认定；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在其给付不足以全部清偿时，原、被告对清偿本金、利息顺序有约定的按约定偿还，没有约定的应当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清偿；故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前多次偿还的款项21.5万元应视为偿还利息，被告于2019年5月31日最后一次转款至唐柯账户10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的本金；原告仅主张自2015年3月25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后续部分的利息并未主张，系原告行使处分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借款系借其岳父韩某甲款项，无利息，被告无证据证实，其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解小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楠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解小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楠以借款50万元本金为基数，以月利率1%，计算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被告解小划已支付利息21.5万元）；三、被告解小划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楠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张楠对被告解小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295元，由被告解小划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解小划提交了（2020）陕0424民初41号张楠诉韩某乙、解小划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楠与上诉人妻子韩某乙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张楠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认可。经合议庭评议认为，该民事判决书真实有效，客观的反映了张楠与韩某乙其它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1日解小划将10万元转入的是张楠丈夫韩某丙的账户。一审认定其它事实正确，予以确认。另查明，在（2020）陕0424民初41号张楠诉韩某乙、解小划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张楠与韩某乙的借款关系中约定月息为1.5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的借款有无利息的约定？2、已还款金额是多少？ 上诉人上诉主张张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起诉状，对下欠借款本金陈述矛盾。但变更诉讼请求是原告的诉讼权利，该权利并未损害上诉人解小划的诉讼权利或实体权利。上诉人虽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将借款本金由40万元增加为50万元，但一审法院重新确定了答辩期，并在认定证据的基础上，坚持以事实为依据认定下欠借款本金40万元正确。 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对电话录音的认定上标准不一一节，经查，被上诉人张楠所提供的电话录音均发生在解小划收到本案一审传票之前，从通话内容来看，双方客观的陈述了自己的意思表示，并无分歧，只是对还款能力和还款时间进行沟通。而解小划提供的通话记录则发生在第一次开庭之前，解小划的通话内容明显带有对自己有利的观点，双方意思表达多处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张楠提供的录音予以采信，对解小划的录音不予采信并无不妥。 针对本案焦点，上诉人解小划虽主张案涉50万元系其岳父韩某甲无息借给其使用的，张楠只是经手人，但韩某甲本人在一审出庭时明确陈述2015年韩某甲在其侄子唐某某处借了100万。该款全部转给张楠。让张楠及解小划一人用50万元，各付各的利息，利息一分钱。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资金提供人唐某某一审亦出庭作证，证明内容同韩某甲陈述一致。结合本案其它证据，可以证明两证人陈述内容真实。两证人客观的陈述了案涉5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唐某某，是唐某某应其叔父韩某甲请求，将款打到张楠账户，由张楠转给解小划使用。二审中，经法庭询问，对于案涉债权，韩某甲、唐某某均明确表示不向解小划主张权利，认可张楠在本案中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张楠与解小划的通话记录清晰表明解小划对借款过程是知情的，并一直通过张楠向唐某某还款。故张楠作为本案借款关系原告主体适格。 对于是否约定利息一节，其一，在2019年3月7日张楠与解小划的通话记录清晰表明当时的债务总额为50万元，并未将前期已付款作为本金扣减；其二，2020年3月16日张楠与解小划的通话记录明确讨要的是利息。解小划对此并未否定，只说把钱腾出来了。其三，在张楠与解小划妻子韩某乙的借款纠纷中，也约定了1.5分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每月间断支付被上诉人5000元的事实与双方的通话录音、短信记录、证人证言等间接证据相互印证，并考虑原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数额较大、还款期限较长、资金来源等情况，认定张楠与解小划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一分的事实真实，并对张楠要求支付月利率为一分的诉请予以支持正确。 上诉人解小划诉称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针对当事人之间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本案中，通过双方的通话记录明确显示有利息约定，故不适用该条解释。对于已还款金额一节，被上诉人自认有利于上诉人，故一审认定正确。 综上所述，解小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解小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丽 审判员  刘联胜 审判员  倪治国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