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112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君，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大王庄乡方庄行政村高庄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宾，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鑫，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邓秀英，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道口镇道城路南滨河花园××号楼××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锋，河南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河南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君因与被上诉人邓秀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再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织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宾，被上诉人邓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锋、赵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君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邓秀英承担；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无权处分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对于合同效力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协议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君为购买房屋实际支付60万8千元，且邓永昌己实际收取。1997年左右，邓永昌夫妇及两儿子向陈君借款17万元，2016年，邓永昌再次找陈君，××，想将房屋卖给陈君，后作价四十万，既是抵之前欠的十七万元，也是对陈君多年来帮助的回报，但需一直居住到离世。陈君在过户之前，给过邓永昌3万8千元，房贷办下来后，分别给了2万元、17万元、12万元、9万元，以上共计60万8千元，因邓永昌要求现金交付，故前述款项均为现金交付。邓永昌给陈君出具的收条，同陈君提供的银行卡取款记录是一一对应的，而且证人证言也充分说明邓永昌己收到上述款项，一审判决认定款项没有实际支付与事实不符。邓秀英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是答辩人父亲母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母亲去世后答辩人作为子女系房屋的合法继承人，与邓永昌共同共有该房屋。上诉人欺骗邓永昌通过虚假交易的方式将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属于擅自处分答辩人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属无效。二、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己实际支付过购房款项，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证据显示邓永昌在2018年1月就将房屋转让给了陈君，但邓永昌在2018年6月去世前一直在房屋居住，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陈君应于2018年1月19日前支付房款四十万，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邓永昌分别在2018年1月24日，2月10日、2月26日、3月26日才向陈君出具四张收条，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无证据显示冲抵十七万元借款。陈君不能证明购房款己实际交付，上诉人明知邓秀英为邓永昌唯一在世女儿，不构成善意取得。邓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邓永昌与陈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邓永昌、陈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5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书出具一份《公证书》（2017）郑黄证民字第56245号，载明：申请人为邓永昌，被继承人为赵素梅，因继承被继承人赵素梅的遗产，于2017年12月25日向我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并提供了居民身份证、居民户口簿、死亡信息证明、房产文件及亲属关系公证书等材料，并对申请人及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上述申请人对下列事实进行了确认，被继承人赵素梅于1990年2月在郑州市死亡，被继承人生前与配偶邓永昌共同所有一套房产坐落在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号（房屋所有权号：郑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60.27平方米），上述房产的一半属于被继承人遗留的合法遗产；据申请人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无异议，截止本公证书出具之日亦未有其他人向本处提出异议，被继承人赵素梅的配偶是邓永昌，邓永昌和赵素梅共有一个孩子，邓进先，邓进先于1998年5月26日去世，邓进先生前无婚姻无子女；赵素梅的父母亲均在其生前死亡，赵素梅的父亲赵连庆于1958年死亡，赵素梅的肖妮于1962年死亡；现邓永昌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的上述遗产，现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上述房产的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先于被继承人死亡，被继承人唯一的子女邓进先也于1998年5月26日去世，因此，兹证明被继承人遗留的上述房产由邓永昌一人继承。2018年1月22日，邓永昌与陈君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甲方（卖方）为邓永昌，乙方（买方）为被告陈君，甲方自愿将其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房屋具体情况作了充分了解，并愿意购买该房屋，该房屋坐落于郑州市金水区××院××楼××号，房屋建筑面积60.27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号为郑房权证字第豫（2018）郑州市不动产第0048**，房屋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转让；经双方协商确定，该房屋成交价款为40万元，乙方于2018年1月19日前向甲方支付房款40万元等。同日，郑州市地方税务局契税税务分局开具一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载明：纳税人为陈君，税种为契税，实缴金额5,251.05元。同日，郑州市中原区国家税务局办税服务厅（代开机关）开具一份《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陈君，商品住房，60.27平方米，价税合计金额40万元，备注代开企业名称邓永昌，合同金额40万元，不动产地址金水区城××院××楼××号。2018年4月4日，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一份《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屋）》，载明：不动产证号为与（2018）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15975号，产权人为陈君，坐落金水区城××院××楼××号，面积60.27平方米。邓永昌于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6日分别向陈君出具收条，载明：邓永昌收到陈君交来购房款现金2万元、17万元、12万元、9万元。2018年6月25日，河南省西华县公证处出具《关于撤销（2017）西证民字第626号、627号公证书的决定》，载明：由于当事人邓永昌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故意隐瞒事实骗取公证书，造成（2017）西证民字第626号、627号公证书内容失实，现我处决定撤销（2017）西证民字第626号、627号公证书，上述两份公证书自始无效。2018年8月15日，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书出具一份《复查决定书》（2018）郑黄证复字第××，载明：我处于2018年6月27日收到复查申请人邓秀英递交的复查申请书，复查申请人称我处出具的（2017）郑黄证民字第56245号《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要求撤销（2017）郑黄证民字第56245号《公证书》，组织人员对复查申请人所指的（2017）郑黄证民字第56245号《公证书》进行了复查……本处决定撤销（2017）郑黄证民字第562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等。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西华县李大庄乡人民政府、西华县李大庄乡张五营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河南省西华县李大庄张五营行政村七组村民被告邓永昌与赵素梅系夫妻关系，赵素梅已于1999年2月6日因病死亡。该夫妻有一婚生女儿邓秀英，嫁于河南省滑县城关镇安长南4号。特此证明邓永昌与赵素梅为夫妻关系，邓秀英与邓永昌、赵素梅夫妇为父母与子女关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李大庄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写明经调查村委干部，情况属实，未发现原始户籍资料，特此证明。还查明，1999年7月10日，河南中医学院与被告邓永昌签订一份《出售公有住房协议》，载明：售房单位为河南中医学院，购房职工为邓永昌，甲方将坐落在郑州市城北街门牌××楼6单元附36号，房屋总建筑面积59.75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按标准价或成本价购买房屋，应售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649元；经计算，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金额22,835.23元，并于1997年6月30日前缴付给甲方，乙方拥有该房屋建筑面积59.75平方米等。审理中，邓秀英提交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载明：2007年12月12日，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登记房屋坐落金水区城××院××楼××号房屋所有权人为邓永昌，产权证号郑房房权证字第**，别私产，房屋建筑面积为60.27平方米，房改售房摘要，价格类别成本价，个人产权比例100%，批准售房单位河南中医学院。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陈君提交2018年3月30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邓永昌，本人去世后，由陈君操办后事。本人的工资和抚恤金等都由陈君所有。本人和女儿邓秀英断绝父女关系，陈君办理我的后事时我的亲属亲戚不得干预。陈君提交2018年4月13日的《遗嘱》载明，立遗嘱人：邓永昌，本人去世后，由陈君操办后事，邓永昌的工资和抚恤金等都由陈君所有。邓秀英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照顾过我，本人和邓秀英断绝父女关系。城北路××6号楼30号房屋我一直居住到去世，去世后交给陈君，陈君在我去世后负责我的后事。其他人不能干涉。再查明，邓永昌于2018年6月4日去世。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合法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房屋系赵素梅生前与邓永昌共同购买，且虽然案涉公证书被撤，但不影响邓永昌自认案涉房屋系其与赵素梅共同所有这一事实，故涉案房屋应属邓永昌和赵素梅的夫妻共同财产，属赵素梅与邓永昌共同所有。关于涉案房屋的共有方式问题，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一方去世后发生的继承，应当先将属于共有人财产的部分分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有财产，除有约定的外，分割遗产时，应先将共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生存配偶个人所有，其余一半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涉案房屋的一半为邓永昌所有，另一半为赵素梅的遗产。邓秀英系邓永昌、赵素梅夫妇的婚生女儿。赵素梅过世后，邓秀英和邓永昌系其法定继承人。因邓秀英和邓永昌具有家庭关系且对涉案房屋未约定共有方式，应认定为由邓永昌、邓秀英共同共有。关于陈君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产的问题，陈君明知邓秀英系邓永昌和赵素梅的婚生女儿，其应当知晓邓秀英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陈君称其已支付40万现金并以17万债权冲抵，一共支付57万元购得涉案房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涉案房款，故对陈君主张其构成善意取得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君主张按照邓永昌的遗嘱，其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该部分应认定为无效，故陈君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君如认为其与邓永昌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可另案主张。综上，邓永昌未经邓秀英同意，将房屋转让给陈君的行为属于擅自处分其与邓秀英的共有财产，构成无权处分，邓永昌擅自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邓秀英要求确认邓永昌与与陈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判决：确认邓永昌与陈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原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由陈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支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系邓永昌与赵素梅共同共有，赵素梅去世后，邓秀英作为合法继承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共有份额，邓永昌未经邓秀英同意单方转卖该房屋的行为显属无权处分，且在办理房屋继承公证过程中邓永昌故意隐瞒邓秀英的继承人身份，并与陈君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转卖并登记在陈君名下，而陈君提交的《遗嘱》显示在买卖房屋过程中，陈君也知道邓秀英的存在，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君主张其构成善意取得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予以支持，并据此进而确认邓永昌与陈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陈君主张双方买卖协议有效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审法院对陈君是否支付现金并以债权冲抵房款的事实认定部分有失妥当，房款是否支付以及支付数额的多少，双方如有争议，可提交相关证据另诉处理解决，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相峰审判员  李庆伟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