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雅青，女，199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翔，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珍娜，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德新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东城街道塔苑社区劳动北路**。 法定代表人：翁继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静，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郑雅青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德新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新园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雅青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双方明确约定含税价。江山壹品苑1幢1单元701室住宅的总价款为1815140元，增值税税率为11%，其中不含税价为1635261.26元，故双方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635261.26元。A-210号车位的总价款为120000元，增值税税率11%，不含税价为108108.11元，故原被告双方车位的实际交易价格为108108.11元。虽然被告系增值税纳税义务人，但是增值税属于流转税、价外税，依据增值税税制原理，增值税款最终由消费者承担，增值税并不是开发商的成本，增值税税率因变动导致的法律后果，也由消费者承担，即由买方承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价款是包含了11%的增值税，并且《补充协议》第十七条明确表示《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主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严格按照《补充协议》履行。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税率为9%，故被上诉人理应将2%的差额返还给上诉人。其次，开发商开票税款计算错误。发票内容显示，开发商是在合同含税价1935140元基础上，再一次倒推了一个双方交易价，并以这个交易价再乘以新税率9%计算出增值税税款159782.20元，最终开票价税合计1964205元，这是错误的。正确的计算，应以合同约定的实际交易价乘以新税率得出新税率下的税款，即（1635261.26+108108.11）×9%＝156903.24元，由此得出增值税下调后的价税合计数额，即实际交易价格1743369.37元+税款156903.24元＝1900271.61元。开发商错误计算增值税税款的结果，使得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款数额从1900271.61元定的交易价款数额从变成了1935140元，其差额部分34867.39元为开发商的不当得利。再者，若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退还2%的税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税率为11%，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税率为11%的增值税发票。 德新园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的约定，本案双方已经就固定商品房与车位总价款的计价方法达成合意，即房屋按照建筑面积乘以单价计算总价，车位按套计价，明确房屋与车位总价分别为1815140元与120000元。并且，除存在面积差异可以按照约定调整房屋价款外，买卖合同不存在其他可以调整房屋总价款的约定，也没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而《补充协议书》第十三条第（一）款仅仅是基于当时税收政策及增值税率的背景，根据双方在主合同内约定的固定总价，对房屋与车位总价的不含增值税价、税率、税金的列明，拆分的目的主要是基于税务机关规定印花税是以不含税总价作为计征基数，合同才进一步明确不含税总价，其并非对房款或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也更没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按原税率下的不含税金额加上税率调整后的税额倒推出房屋总价系根本性的逻辑错误，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行业通行的计价规则。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开发商销售案涉商品房与车位，发生了增值税应税行为，产生的增值税由被上诉人缴纳，是案涉增值税纳税义务人，上诉人非增值税纳税义务人，双方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代扣代缴的法律关系。因此，增值税的税率、税额变化系被上诉人作为开发企业销售房屋的固有商业风险，与上诉人无涉，因国家增值税率下调带来的税收获益应由纳税义务人被上诉人享有。同样地，若增值税率上调，对案涉房屋的总价款亦无影响。上诉人上诉称该差额部分属于开发商的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更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发票仅为经济合同的付款凭证、计税凭证之一，并非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发票基于双方约定的固定总价款，按照现行新税率调整价税比例应属于合理修正，上诉人按照新税率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最后，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从长远来看必将作用于消费领域，惠及广大消费者，但其直接目的是减轻企业税负，激发企业活力，该项政策的直接受益人应是当下的企业，并不意味着企业已签订的合同必须重新核算合同价格，立即“让利”与买受人。因此，无论是从合同履行还是交易稳定性来看，被上诉人都无须因税率变动配合上诉人调整交易价格或退还相应税差。 郑雅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34867.39元，并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台州市黄岩区二环西路西侧锦川路北侧黄岩碧桂园江山壹品江山××幢××单元××室××号××号车位一个。江山壹品苑1幢21单元701室住宅的建筑面积为140.93平方米，单价为12879.73元，总价为1815140元；编号为Ａ-210号车位的建筑面积为27.26平方米，总价为120000元；以上合计总计为1935140元。原、被告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二份，其中就税费及利率约定如下：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商品房的不含增值税价为1635261.26元，增值税为179878.74元（税率为：11%），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1815140元；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车位的不含增值税价为108108.11元，增值税为人民币11891.89元（税率为：11%），故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总房价12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住宅及车位含增值税价款1935140元。2019年9月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江山壹品苑一期商品房1-1-701及车位Ａ-210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载明：住宅金额1665266.06元、车位金额110091.74元，金额合计1775357.80元，增值税税率9%，住宅税额149873.94元、车位税额9908.26元，税额合计159782.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从11%下调为9%，商品房总价款是否应作相应调整。原告认为，案涉商品房的总价款应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不含增值税价和增值税税额确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下调，商品房总价款应做相应调整。因增值税税率下调所减少的税费应当由原告购房者享有。增值税非被告开发成本，实际已由消费者即原告负担，合同约定税率与增值税发票载明税率出现的差额应由返还给原告。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案涉商品房的价格计算为按建筑面积及单价计算，为固定含增值税总价。补充协议中关于案涉商品房不含增值税价格的条款，仅对案涉商品房价款开票方式的客观罗列和说明，不能视为对房款或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亦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下调，商品房的总价款不应随着增值税税率的变化而变化。因增值税税率下调所减少的税费应当由被告开发商享有。对此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下调，商品房总价款不应作相应调整。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案涉商品房的价格计算为按建筑面积及单价计算，系固定含增值税总价款。案涉补充协议关于不含税价格和增值税税额的约定，系双方在固定购房总价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11%税率后计算出的不含税价，该不含税价系双方在固定总价款的前提下，对适用税率的列明，并非对房款或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亦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其次，从增值税的性质来看，其系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税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被告作为开发商销售了案涉商品房和车位后，发生了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系增值税纳税义务人。被告因销售商品房而产生的增值税税款系被告作为开发商的经营、销售成本之一。被告缴纳增值税税率、税额的变化系被告的商业风险，与购房者无涉。增值税税率下调所产生的获益应由增值税纳税义务人被告享有。相反，若增值税税率上调，对案涉商品房的总价款亦无影响。第三，从效果上来看，双方已按照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款扣除面积差价后实际进行了履行。被告因增值税税率降低，提高不含税价款的开票行为，未违背双方关于固定总价款的约定，亦未加重购房者的义务和风险。此外，商品房等不动产属于家庭的大额财产，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总价款的约定，有利于保障交易双方的权利，也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综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下调，对商品房总价款不产生影响。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因增值税税率降低所产生的价款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雅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68元，减半收取335.84元，由原告郑雅青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是在商品房预售合同履行过程中增值税税率下降，房屋总价是否应随之调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与房屋价款总额，其中房屋按建筑面积计算，地，地下室按套计算除面积差异外，双方并不存在其他可以调整房屋总价款的约定，而税率变化不属于面积调整的情形。补充协议书中关于不含增值税房价和增值税税额的约定，系双方在固定购房总价的基础上，适用当时的11%税率后计算出的不含税价，属于双方对税种、开票种类的约定，仅是对合同房款组成因素的客观罗列和说明，不能视为对合同房款总价或者房款计价方式的变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开发商。开发商销售案涉商品房后，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税率的变化，和纳税人的税负有关，无论税率增加或减少，和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相对方即购房者并无直接关系，况且此次增值税下调的目的是为了减轻开发商的负担以利于发展。综上，因案涉商品房销售而产生的应税销售行为适用的增值税税率由11%降为9%后，不影响案涉房屋的总价款。被上诉人德新园公司按照9%的税率开具发票，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郑雅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1.68元，由上诉人郑雅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