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程成，与被上诉人是父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程成。上诉人娄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孙志国、孙程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娄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被上诉人孙志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芬，被上诉人孙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立军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志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159000元借款已全部还清，一审判决认定尚欠被上诉人孙志国60000元借款未还错误。1.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在借款后有汇款合计181000元给孙志国及案外人杨松、孙雪娇(包括借款本金159000元和利息22000元)，至此，涉案争议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之后出借人孙志国也没有主张涉案争议借款。2.被上诉人孙志国明知涉案争议借款已还清，仍而在本案中主张借款的行为，是诈骗行为，依法应予严惩。被上诉人孙程成在其之前离婚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和本案民间借贷的庭审陈述存在明显不同，显然是在说谎。3.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孙志国配偶的指示，将上述借贷的还款金额汇款给案外人杨松、孙雪娇。事实上，杨松是孙志国的女婿，孙雪娇亦是孙志国的女儿，他们两人远在东北，跟上诉人根本没有其它经济往来关系，上诉人向其两人的汇款行为是用于偿还本案债务。原审法院对此并未深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涉案争议借款是在上诉人与孙程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手的，理应由上诉人与孙程成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收款人是孙程成，立借据人是上诉人，且涉案债务孙志国直接打款到孙程成账户上，用于生活及经营。故即便法院要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也应该判决孙程成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仅仅追加孙程成为第三人，并无对其进行事实上的处理，明显不妥。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志国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159000元已全部偿还清与事实不符，该主张不成立。1.涉案借款有书面证据《欠据》及双方在一审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2.上诉人在本案借款还与未还的说辞前后矛盾，其主张涉案借款已在2017年2月如数偿还没有证据支撑，上诉人与孙程成在2018年离婚，在离婚诉讼中上诉人曾当庭承认欠孙志国债务的事实，有庭审笔录记载，并且在离婚协议时双方已约定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向案外人杨松和孙雪娇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其以向案外人转账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合常理且非常荒谬。经一审法院调查，案外人杨松和孙雪娇均否认曾代孙志国接收过涉案还款，而孙志国及其老婆从未与上诉人讲过涉案借款偿还给案外人，也未授权案外人接收过本案的借款；4.孙志国已明确表示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涉案借款159000中的99000元，尚有60000元未偿还，在孙志国未指示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和未授权给案外人接收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即使支付再多款项给案外人，也不构成对本案出借人进行偿还的事实，而且从上诉人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可以看，上诉人支付的数额与涉案借款数额亦不相符；三、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由孙程成共同承担于法无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为出借人孙志国与上诉人，孙志国请求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上诉人无权要求孙志国向合同外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另外上诉人与孙程成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协议外的第三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程成辩称，一、本案债务属上诉人经手的债务。依据（2017）粤1402民初137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第五项约定，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负责偿还。且本案债务有上诉人经手的最核心证据是由上诉人亲自书写、亲笔签名及加盖个人私章，并已由上诉人作为经手人以其账号直接转账至孙志国名下账户偿还了99000元，孙志国也予以承认该部分还款事实，上诉人称委托案外人代收款，无法律依据，也无逻辑支撑，说辞前后矛盾；二、其他同意孙志国的答辩意见。孙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志国与第三人孙程成是父女关系，被告娄立军与第三人孙程成原是夫妻关系，原、被告原是翁婿关系。2012年6月6日，被告娄立军向原告孙志国出具《欠据》一份，载明：“本人娄立军于2012年6月6日借孙志国壹拾伍万玖仟元整（159000.00），为表还款承意，如若到时未能履行约定还款金额，承诺卖房债抵还款，本次还款在6月26日前归还，一并归还，特立此证。”对于借款期限方面，被告庭审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是想2013年6月26日前归还。原告庭审称，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6月26日未约定具体是哪一年，双方未约定利息。另经一审法院向孙雪娇、杨松两人调查，其两人均表示其未代孙志国收取过被告的还款，其两人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娄立军向原告孙志国借到人民币159000元，有被告娄立军出具的《欠据》及庭审陈述为凭，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被告主张自2017年1月10日其通过给杨松账户打款42000元还款给原告，结束了与原告借贷关系，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关于借款期限，被告主张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年，原告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未约定具体期限。涉案《欠据》内容仅写明在6月26日前归还，未写明在哪年的6月26日前归还，且根据内容约定亦不能确定具体期限，即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被告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已通过向原告孙志国本人（66000元）及通过孙志国亲属杨松和孙雪娇合计偿还181000元的借款本息（159000元本金和22000元利息），因杨松和孙雪娇均否认代原告孙志国收取被告娄立军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被告娄立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雪娇、杨松的转账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故该主张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采纳。虽被告仅举证向原告孙志国偿还借款66000元，但本案中原告孙志国自认被告已偿还借款99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剩余60000元借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被告主张口头约定年息一分，原告不予认可，现被告未在合理期限内向原告还款，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还款，视为被告逾期未还，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娄立军与第三人孙程成在离婚诉讼中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仅调整协议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据此对抗协议以外的第三方，该约定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娄立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给原告孙志国；二、被告娄立军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孙志国。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650元，由被告负担。此款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迳行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志国、孙程成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娄立军向法庭提交两份证据，分别是：证据一是梅州市公安局梅江分局新中派出所于2020年8月4日出具的《报警回执》，拟证明本案孙志国及杨松、孙雪娇不认可娄立军的还款事实，存在企图侵占其还款金额；证据二是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是娄立军与孙程成，当时夫妻两人向孙志国借款部分资金用于公司运作，部分用于家庭开支，该债务是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经出示质证，被上诉人孙志国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仅凭一张报警回执并不能证明娄立军的主张，且报警回执里面的内容只有报警人、时间和报警查询电话，并没有孙志国及案外人不认可娄立军未还款等事实，即使有报警回执，也不能证明警方对民事纠纷进行立案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孙志国已收到娄立军还款的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公司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本案借款系娄立军的个人借款，签的也是娄立军的名字，盖的是娄立军的私章。娄立军与孙程成在离婚调解书上亦对其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约定个人经手债务由各人承担，而此次借款是由娄立军个人经手的。当时娄立军作为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资金支配以及公司公章的保管与使用都由其全权负责，所以娄立军加盖公司公章并不能说明此单债务实际用于公司。另外在双方离婚时对共同财产中的房产（价值一百四十万多万）处分时已把这笔债务考虑进去综合处分，孙程成只得32万元，如果不是这样综合考虑夫妻共同债务的话，孙程成是不可能只得32万房款的，所以本案债务应按离婚协议约定由娄立军承担。被上诉人孙程成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孙志国的意见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是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2012年4月24日注册成立，因为必须有两个股东，所以股东也是其与娄立军，娄立军占股66.67%，其占股33.33%，注册资金在注册时已缴交，目前该公司虽然还存续，但该公司早在2014年开始就没运营了，且借款是发生在2012年6月26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无法证明娄立军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另，孙程成和娄立军二审庭询中均确认离婚时未对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分割处理，双方还认可涉案欠据所载明的房产是指上诉人与孙程成夫妻名下位于鸿都帝景湾2栋301房，该房实际是在2009年购买，但直到2015年才做出房产证。孙程成二审庭询中还陈述涉案借款是上诉人用于2012年成立缴交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生意周转。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注册资本15万元，实缴15万元，该公司股东分别是孙程成（占33.33%股份）和娄立军（占66.67%股份）。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娄立军是否尚欠孙志国60000元借款本金；2.孙程成应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娄立军是否尚欠孙志国60000元借款本金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娄立军于2012年6月6日向孙志国借款159000元且已向孙志国本人偿还66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娄立军上诉主张其向案外人孙雪娇、杨松的转账款项系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案外人杨松和孙雪娇及孙志国均对此予以否认，娄立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鉴于孙志国自认娄立军已偿还涉案借款99000元，故一审据此判决娄立军仍需向孙志国偿还剩余6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对娄立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程成应否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问题。首先，涉案借款发生在娄立军与孙程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孙程成二审庭审中自述涉案借款是用于2012年注册成立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生意周转，且梅州市盛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系娄立军与孙程成；再次，双方一致确认涉案财产中所载明的逾期还款卖房抵债是指其夫妻共同财产即位于鸿都帝景湾2栋301房。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说明涉案借款是娄立军与孙程成的共同意思表示，属其夫妻共同债务，孙程成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系娄立军个人债务不当。但鉴于孙志国起诉时并未请求孙程成共同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娄立军承担还款责任的处理结果亦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娄立军承担涉案夫妻共同债务后可依法向孙程成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娄立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娄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江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