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德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颖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侃坤，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全德讼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丽华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德讼，被上诉人番南公司委托代理人崔侃坤、黄伟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全德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作出中止本案诉讼的裁决；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番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办案程序不合法。2018年11月14日凌晨，番南公司在未告知全德讼的情况下，带领多人到全德讼经营地番禺区钟村街诜敦与G105交界处将全德讼的房屋强行撬开实施盗窃，致使全德讼的财物经济损失达38600元，全德讼到钟村派出所报案，钟村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给全德讼。一审中全德讼向法庭提交了《报警回执》，多次请求一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法院拒绝全德讼的合理诉求，违背了《刑事诉讼法》先刑后民的原则，审判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将原来规定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24%调整为一年期货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一审法院明知新的法规实施的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但在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判决拒绝按照新颁布的法规处理，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番南公司辩称，1.本案不存在刑事行为，一审法院更不存在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的情况。目前证据仅有全德讼单方称盗窃，公安机关也未就此立案。2.全德讼未经番南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番南公司经营场所非法存放危险物品，公司安全管理人员进行巡查过程发现后未能确认危险品的来源，对其进行清理，不存在盗窃行为事实，且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对危险品清理合法合理。根据《广州市关于规范燃气便民服务部设置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规定，每天22:00至次日凌晨6:00时，便民服务部内不得存放实瓶。便民服务部负责人刘志平（即番南总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11月14日凌晨巡查公司属下各门店时，发现该门店内存放了实瓶，出于安全考虑和保证不违反相关规定，就场所内非法存放的危险品运回公司处置，并非盗窃。而且全德讼已于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16日向番南公司借用气瓶继续用于经营，不存在全德讼主张的损失38600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番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德讼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78737元；2.全德讼向番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73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3.全德讼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番南公司与全德讼自2017年起存有液化石油气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原交易习惯为货到10日左右付款，自2018年起全德讼出现资金困难，故开始拖欠货款。番南公司主张双方经对账确认全德讼未付货款数额为78737元，全德讼据此出具《欠条》。番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原件，显示由全德讼于2018年11月1日出具，内容为：全德讼欠番南公司货款共计78737元，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若逾期未付则按每日5%的标准计付滞纳金。“欠款人签名”落款处载有全德讼的签名及加盖指模，签名日期为2018年11月1日。诉讼中，全德讼主张上述《欠条》系其在番南公司胁迫下签订，双方并未对账，番南公司当时称若全德讼拒绝签名则不再供货；番南公司自始未出示交易单据，故全德讼不清楚欠款的具体数额。全德讼还主张曾于《欠条》出具后向番南公司支付5000元，但无相应证据提交。番南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全德讼出具《欠条》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全德讼主张，番南公司偷取其价值810元的50公斤煤气瓶35个、价值250元的15公斤煤气瓶15个、价值125元的5公斤煤气瓶30个，以上共计38600元应在案涉货款中予以抵扣。番南公司不予确认，主张其发现全德讼从其他地方购买液化石油气装配至番南公司的煤气瓶，存有“充黑气”的嫌疑，故扣留了全德讼留存在番南公司店铺的装有“黑气”的煤气瓶，其中50公斤煤气瓶15个、15公斤煤气瓶4个及5公斤煤气瓶14个。番南公司还主张，该些煤气瓶均为旧瓶，故50公斤煤气瓶空瓶价值仅为380元、里面装配的液化石油气价值250元，15公斤煤气瓶空瓶价值仅为100元、里面装配的液化石油气价值68元，5公斤煤气瓶空瓶价值仅为60元、里面装配的液化石油气价值21元。番南公司还主张，上述煤气瓶装配的并非其供应的液化石油气，故相应的液化石油气款项与其无关；且全德讼另租赁番南公司其他煤气瓶，双方未就租赁合同关系进行结算，故不同意将上述煤气瓶空瓶价值在本案中抵扣货款。全德讼不确认购买“黑气”，但确认双方另存有煤气瓶租赁合同关系，具体数量不清楚。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全德讼的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钟村派出所调取全德讼于2018年11月14日报案的材料。全德讼称其放在番南公司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道新1**国道诜敦村燃气供应站内的煤气瓶全部不见了。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止，公安机关仍未立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番南公司为全德讼供应液化石油气，全德讼应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番南公司提交的《欠条》为原件，全德讼抗辩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名，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系全德讼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记载全德讼确认尚欠番南公司货款78737元未付，并应于2019年10月30日付清。全德讼抗辩番南公司偷取其煤气瓶，要求在本案中扣除相应款项。因双方另存有煤气瓶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番南公司不同意在本案合并处理。就双方之间的煤气瓶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可依据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本案不予调处。全德讼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于《欠条》出具后支付过货款，故已构成违约，其应向番南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欠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每日5%，属明显过高，番南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条》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10月30日，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付。番南公司诉请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判决：一、全德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78737元；二、全德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番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737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番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全德讼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全德讼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付款明细表，证据二，莫振勇与全德讼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全德讼给对方经理莫振勇付了49笔款，时间是从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7日。番南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这些证据的款项不是案涉的款项，是后来交易的款项，2018年11月1日以前的款项还没还。本院经核对全德讼手机原信息后发现全德讼提交的证据有删减，刻意隐瞒所支付的款项对应的交易项目，本院对全德讼提出了训斥，对番南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番南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公司财务人员和全德讼对账交货款的记录；证据二，番南公司内部记录全德讼欠款的记录，证明案涉欠条的来源和欠款金额。全德讼的质证意见是和本案有关联，但不真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的辩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全德讼应否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78737元；二、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关于全德讼应否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78737元的问题。全德讼与番南公司存在液化石油气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8年11月1日结算确认“全德讼欠番南公司货款共计78737元，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若逾期未付则按每日5%的标准计付滞纳金。”，有全德讼签名并加盖指模的《欠条》佐证，全德讼抗辩其是在番南公司威胁下签订的，但没有举证证明。另外，全德讼抗辩已另外支付了5000元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全德讼抗辩番南公司偷取其煤气瓶，要求在案涉款项中扣除。本院认为此抗辩事由与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从番南公司与全德讼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番南公司通过手机微信将各期的对账账目记录已发送给全德讼。也就是全德讼在签署《欠条》的时候是已经知晓具体的账目和数额，因此，本院认为，全德讼签署的《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全德讼应向番南公司支付货款78737元。关于本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全德讼上诉认为仍过高，请求再予调整。对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付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全德讼应支付给番南公司的货款中已包含了番南公司的应得利润，在番南公司没有充分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若以该标准计算全德讼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仍明显过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付。综上所述，全德讼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全德讼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873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42元，全德讼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元，由广州番南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负担129元，全德讼负担2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