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申11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文庆，男，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地安徽省界首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界首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桂英，女，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地安徽省界首市，经常居住地安徽省界首市。 上列二位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峰，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素荣，女，195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申请人）：曹雷，男，197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列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曹文庆、王桂英因与被申请人陈素荣、曹雷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皖12民终4683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曹文庆、王桂英申请再审称，1、本案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陈素荣系曹文庆同胞长兄曹文成之妻，曹文清大嫂。曹林系陈素荣与曹文成之子，曹文庆、曹文成的父亲曹培松于1994年去世。曹培松生前与长子曹文成、次子曹文旺、三子曹文庆均系界首市原机油泵厂（已破产）职工。1980年至1984年，曹培松与曹文旺、曹文庆同住在该诉争地块上的职工宿舍内。职工宿舍东西共两间，含附属建筑物，实际占地面积138.74平方米。该职工宿舍系原机油棒厂分配给曹培松的公房。1984年曹文庆与王桂英结婚，曹文旺由机油泵厂另行分配公房居住而搬出。曹文成也系机油泵厂职工，厂里给其另行分配有职工宿舍，后期又集资购买职工福利房一套。曹文旺搬出后，该房屋长期有曹文庆夫妇与曹培松共同居住。自1988年开始，房租、水电费均从曹文庆工资中扣除，不再从曹培松工资中扣除。也就是说从那时起，该职工宿舍从曹培松的职工宿舍转变成了曹文庆的职工宿舍。曹文庆与王桂英在该房屋居住至2016年10月份房屋拆除。 2000年7月28日，界首市人民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这关于富强路建设的拆迁通知》（界政通【2000】9号文件），要求富强路西侧的机油泵厂家属院内的王桂英、曹文庆、云腾海、马新彪、段国成、李士兰、王超六户（认定居住的房屋，均属于拆迁户），必须于2000年8月1日至8月31日完成拆迁，超出期限，将被强制拆除。2000年8月9日，界首市东城办事处胜利路开发建设办公室与界首市机油泵厂签订《胜利路开发协议》。界首市机油泵厂依据市政府文件开始落实公房改制的职工安置优惠政策。2001年7月18日，王桂英依据优惠政策与界首市建委旧城改造指挥部就所居住房屋及土地自拆自建需缴纳的综合费用达成协议。2001年7月18日，曹文庆、王桂英和其他联建户一样，缴纳了综合费用7000元（包括土地出让金）。2005年，厂长王超巧立名目，硬要收取18000元地皮费。陈素荣夫妇与厂里勾结，缴纳了18000元地皮费。曹文庆夫妇前往交钱时，会计说已经收过了，不能同时收取两次费用。曹文庆夫妇没有交上该款，2010年曹文庆夫妇交纳了楼房图纸费1000元、钻探费500元。 2012年2月23日，王桂英交给承建商建房款6万元。当时，陈素荣夫妇跳了出来，硬说富强路90号2户的房地产属于曹培松遗产。应由曹文成、曹文庆共同继承。 建房浇顶时，摔死一工人（哑巴）。承建商一时拿不出钱来，原机油泵厂厂长王超、包工头王洪新及曹文成暗中合谋重新签订协议，由曹文成一次性交给包工头30万元。曹文成的钱付过后，曹文庆夫妇准备的建房款付不上去。 2012年9月中旬，联建楼房建好后，陈素荣夫妇及儿子曹雷强行搬进新建好的楼房。曹文庆夫妇只得向有关单位上访，市长安排司法局处理，并有调查报告。该调查报告认定曹文庆夫妇作为公房户，应当享有公房改制的资格，在其未明确放弃该权利时，任何人不得剥夺。曹文成、陈素荣夫妇虽然支付了争议房屋的建房款等相关费用，但是其并不具有争议公房改制落实优惠政策的资格，不得仅仅据此主张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 2、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 民事诉讼证明标准是证据优势原则，而非刑事诉讼中的证据确实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陈素荣、曹雷另有住房，本不属于拆迁改造房屋对象，在曹文庆夫妇没有放弃权利的情况下，陈素荣、曹雷也不能取得该不动产所有权，其占有房屋属于无权占有。 曹文庆夫妇系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居住和管理者（有户口本和地籍档案为证），因为同意政府与机油泵厂的拆迁改造方案才搬离房屋。怎么就不能证明其系争议房屋及土地的合法占有人或使用人了？需要如何才能证明其系争议房屋及土地的合法占有人或使用人？没有房产证和土地证并不是曹文庆夫妇的过错。因为政府原来没有颁发给机油泵厂职工房屋产权证和分户土地证（没有颁发的原因正是因为曹文庆夫妇的房改方案是房屋原址自拆后，将修路所占用土地的其他各户与曹文庆家一起联建）。强加给曹文庆夫妇不可能实现的举证责任，不合法。 3、一审法院认为曹文庆夫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该争议即土地的合法占有人或使用人是错误的。 本案一审、二审中，曹文庆夫妇作为原告，共提供了下列证据： 1）曹文庆、王桂英的基本身份信息。 2）界首市人民政府政通【2000】9号文件、胜利路开发协议、界首市建委旧城改造指挥部与王桂英签订的协议、安徽省行政事业收费统一收据。证明诉争的房屋是经过规划的合法建筑，且已经缴纳了相应的款项。 3）界首市工业协会2013年9月3日《关于原市机油泵厂职工曹文庆家属王桂英反映情况的调查》及相关附属调查材料、界首市人民政府东城街道办事处调查报告。证明曹文庆夫妇拆迁的住宅并非曹培松遗产，曹文成、陈素荣家庭并不具有该争议房屋公房改制落实优惠政策的资格。 4）联建户籍。证明联建拆迁户不包括陈素荣家庭。 5）王超、张德胜与施工负责人王洪新签订的建房协议书、6万元收条、1500元收条。证明曹文庆夫妇参与建房并缴纳了相应的建筑、勘察、设计费用。 6）界首市原机油泵厂原地基档案。证明该诉争房屋拆迁前的自然状况及各分户占地情况。 7）照片一张。证明诉争房屋的现状。 曹文庆作为原告能够证明该诉争房屋系其为房改联建，且已经上级批准并缴纳了相应费用。 至于陈素荣、曹雷提交的厂里所收取的所谓地皮费，是厂方违法收取，并不是受法律保护的土地出让金。因此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陈素荣、曹雷提供的建房协议书是当年背着曹文庆夫妇违法与包工头一方签订的。因其不具有拆迁改造的主体资格，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该协议被认定具有法律效力，则任何人均可肆意的订立合同，整个社会将陷入混乱。 至于陈素荣、曹雷质证时提出陈述荣的丈夫曹文成也扣过工资，系诉争房屋的承租人系一派胡言。曹文庆扣工资是诉争房屋的房租，而曹文成扣工资则是厂里另行分配房屋的房租，根本不是一回事。 二审期间，曹文庆、王桂英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界首市东城街道富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和辛金凤房产登记档案，证明涉案土地原拆迁房屋的面积。证据二，界首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关于拆迁联建证明及联建户的户籍证明。证明曹文庆、王桂英属于拆迁联建户。二审人民法院对曹文庆，王桂英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认为不能证明该联建是否实施，其他户籍证明与本案无关。 4、本案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错误。 二审中，二审人民法院发现，王桂英与界首市建委旧城改造指挥部签署《协议》的时间是2001年7月18日，载明王桂英缴纳7000元综合费用票据是“2742968”号安徽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记载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7月18日。遂认为签署协议约定交纳相关费用的时间为2001年7月18日。而王桂英所提供的缴费单据发生在拆迁协议之前，且缴纳数额与《协议》书面载明的31500元不一致，故对曹文庆夫妇所称已缴纳涉案土地包括出让金在内相关费用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曹文庆，王桂英未能举证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或案涉土地在行政部门登记的权属资料证明其二人系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亦未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二人在享有土地使用权后合法建造，故对其二人主张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及要求陈素荣、曹雷返还房租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后，曹文庆夫妇与律师前往界首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了该局2001年度7-8月份会计凭证“2742967”“2742968”“2742969”三张连号的安徽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收据。该会计凭证显示“2742968”的前一张收据“2742967”号收费时间为2001年7月18日，后一张收据“2742969”号收费为2001年7月19日。因此，可以推定“2742968”号的收费时间为2001年7月18日或2001年7月19日。另有界首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富强路建设的车间通知》(界政通【2009】9号文件）是在2000年7月28日发布的事实佐证，足以证明编号“2742968”号收据时间写为2000年7月18日是笔误，实际应为2001年7月18日。当年虽然应缴纳31500元，只缴纳7000元，但当时具体负责领导已经批示缴纳7000元。因此缴纳王桂英缴纳7000元应视为已经履行了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 综上，二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曹文庆夫妇对争议的房屋有合法的所有权，陈素荣、曹雷无正当理由占有曹文庆夫妇的土地及建筑物房屋，其行为严重损害了曹文庆夫妇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改判位于界首市原机油泵厂路西家属院界首市富强路94号2户土地上建筑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曹文庆、王桂英所有。占地58.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曹文庆、王桂英使用；改判陈素荣、曹雷立即迁出所霸占的房屋，退出所收取的房租费用。 陈素荣、曹雷提交意见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曹文庆、王桂英申请再审的理由有悖于事实，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原审判决认定诉争的界首市原机油泵厂原房屋性质上为分配给职工曹培松的公房，不属于遗产范围，事实清楚。首先，本案争议的界首市机油泵厂原房屋为界首市机没泵厂分配给职工曹培松的公房，曹培松对原房屋享有租赁使用权，每月按时向单位缴纳“房费”，从工资里面扣除。后来，由于曹文庆与曹培松共同居住，后又由曹文庆按时缴纳“房费”，但是房屋的性质仍然为分配给职工曹培松的公房。该房屋所有权归原界首市机油泵厂，曹培松并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遗产范围。其次，王桂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分配给职工曹培松的公房转变为曹文庆、王桂英的公房。后来公房虽由曹文庆缴纳了几年的房费，但也仅仅是代曹培松缴纳，房屋的性质依然为分配给职工曹培松的公房。是否转变为曹文庆、王桂英的公房，应由房屋所有人界首市机油泵厂处分和决定。曹文庆、王桂英没有证据证明界首市机油泵厂通过任何文件或通知将分配给曹培松的公房转变为曹文庆、王桂英的公房。这就说明曹文庆、王桂英口口声声所说的其拥有本是曹培松公房的使用权的荒谬之处。2、曹文庆、王桂英声称其缴纳了本案争议土地的出让金并取得土地的使用权不属实。首先，王桂英、曹文庆于2000年7月18日缴纳的“综合费”与土地出让金没有任何关系。曹文庆、王桂英辩称是在2001年7月18日与界首市建委旧城改造指挥部签署《协议》后才按协议缴纳的“综合费”。更是严重违背自己提供的书证所记载的日期，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其次，曹文庆、王桂英于2001年7月18日与界首市建委旧城改造指挥部签署的《协议》，也仅仅是一个意向，需要履行才能生效。但是曹文庆、王桂英拒不履行，拒不缴纳土地出让金。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公房的所有人，界首市机油泵厂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了曹文成，由曹文成夫妇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即“地皮费”18000元。这是所有人界首市机没泵厂对公房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处分行为，具有合法性。因此，曹文成、陈素荣也就拥有了本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3、原审判决认定曹文庆、王桂英不能证明其对后来的联建房拥有合法财产权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文庆、王桂英主张后来的联建房是由陈素荣的丈夫曹文成向公房所有人界首市机油泵厂缴纳了18000元的土地出让金，拥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后，又与承建方签署联建协议，并出资40多万建成。显然曹文庆、王桂英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拥有联建房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护”。曹文庆、王桂英既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又没有出资建房，更没有房屋权属证书及土地使用证。从何谈得上拥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曹文庆、王桂英不能证明其对后来的联建房拥有合法财产权益，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曹文庆、王桂英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争的已拆除房屋系原界首市机油泵厂分配职工居住的公房，因房屋没有房改，房屋所有权在拆除前属原界首市机油泵厂所有。依据当时界首市公房改制政策，曹文庆、王桂英是改制对象，安置对象，享有困难职工安置权。2005年5月，原界首市机油泵厂进行公房改制过程中，通知改制职工交纳土地出让金18000元，曹文庆、王桂英未按原界首市机油泵厂规定期限交纳。曹文成交纳了18000元土地出让金。后实施联建房屋过程中，原界首市机油泵厂厂长王超与曹文成等6户进行联建，没有让曹文庆、王桂英参与联建。王超作为原界首市机油泵厂厂长，明知曹文庆是安置对象，将联建房屋的优惠政策给予曹文成，并收取曹文成的土地出让金，实质上原界首市机油泵厂没有落实对曹文庆的住房安置。诉争房屋在拆除前曹文庆、王桂英享有使用权。曹文庆、王桂英原住房屋拆除后，曹文庆、王桂英对该公房的使用权灭失。由于在安置联建的过程中，原界首市机油泵厂改变安置对象，没有对曹文庆、王桂英进行安置，曹文庆、王桂英如认为原界首市机油泵厂侵害其合法权利，应向原界首市机油泵厂主管单位或破产清算小组主张权利，要求安置。对曹文庆、王桂英缴纳的相关费用，曹文庆、王桂英可一并向收款单位、个人或受益人主张权利。曹文成参与联建的新房屋，曹文庆没有取得合法所有权，曹文成占有是因为原界首市机油泵厂改变安置对象所致。曹文庆、王桂英所称的原物已灭失，对新建联建房屋不能提供享有合法产权的凭证，曹文庆、王桂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曹文庆、王桂英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吕越峰 审判员  牛鸿雁 审判员  徐 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建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他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所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