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斌，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玲，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帮基，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语，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文斌因与被上诉人毕帮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文斌委托代理人黄桂玲、被上诉人毕帮基委托代理人江诗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毕帮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毕帮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对黄文斌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中，毕帮基并未向黄文斌出借款项，黄文斌也未指定第三方代为收取款项。至于一审法院关于毕帮基让其朋友曾某展代为转账20万元，次日由毕帮基儿子毕某浩向曾洪展支付20万元的认定，首先，黄文斌并不知悉或被告知曾洪展、毕某浩此人，其次，黄文斌亦未指示第三方代为支付或收取案涉67000元，最后，黄文斌对此也未进行追认，因此，毕帮基的上述转账款与本案的借款并不存在关联，毕帮基不能证明其转账20万元与本案借款合同存在关联性。（二）本案的借款与毕帮基主张工程合作投资不存在关联性，即使存在关联性，毕帮基主张民间借贷案由与事实法律基础不相符，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结合毕帮基自认本案借条是基于工程合作投资的合作关系而产生的陈述，因此，本案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作投资关系审理，而不应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股份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显属错误。根据相关行业法律规定，《工程股份合作协议》涉及工程的安装需要具备相关的资质，但本案双方均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毕帮基提供的《联营合作协议书》也可证明毕帮基无任何资质承接工程。因此，《工程股份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毕帮基二审答辩称，黄文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9年11月初，毕帮基、黄文斌与候某强三人为承揽英德市xx镇乡村25条公路安全栏安装工程已多次面对面协商，经考察后一致决定由毕帮基代为代表处理工程的相关事宜，故毕帮基才会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书》《产品购销合同》，并为其余两人垫付材料预付款20万元，毕帮基在垫付该款项后，立即与黄文斌、候某强、卢某良签订了《工程股份合作协议》。据此，毕帮基为合伙工程所做的事情均是各方知悉且同意的，黄文斌因知悉借款的缘由，才会在2019年12月26日出具《借条》。二、根据毕帮基在一审提供的录音，其在垫付材料预付款20万元后，多次要求黄文斌按合伙比例偿还，黄文斌也基于此向毕帮基出具《借条》，此后，毕帮基也多次催促其还款，黄文斌承诺会尽快还款。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三、毕帮基与候某强、黄文斌、卢某良三人签订的《工程股份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合伙项目、合伙人的出资方案、利润分配方案、亏损分担方式等条款，依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各个合伙人签字完毕即可生效。因此，黄文斌主张该协议因各方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违法而导致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该主张不应被采纳。毕帮基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斌向毕帮基归还欠款6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7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黄文斌清偿完毕，暂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为2752.58元）；2.诉讼费由黄文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上旬，毕帮基、黄文斌与侯某强就英德市xx镇乡村25条公路安全栏安装工程的合作事宜进行商议，并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工程股权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现位于英德市xx镇乡村25条公路安全栏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如下：1.工程总造价为9944762.00元。2.利润分配：大股东毕帮基去除小股东30万元后占总利润的33%；大股东侯某强去除小股东30万元后占总利润的33%；大股东黄文斌去除小股东30万元后占总利润的33%；小股东出支本金人卢伟良，固定利润300000元正。3.出支本金人卢某良出支150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在2个月内免费利息，2个月后由3位大股东共同支付利息给卢伟良，每月利息是6375元至付清本金止。其中，毕帮基付2125元；侯记强付2125元；黄文斌付2125元。4.在本工程施工完成后如有亏本，由3位大股东支付卢某良出支的本金及利息。如有违约可到法院起诉。大股东签名：毕帮基，身份证；大股东签名：侯某强，身份证；大股东签名：黄文斌，身份证；小股东签名：卢某，身份证”。2019年11月20日，毕帮基指示案外人曾某展向湖南省正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姚某铖转账支付了20万元的预付款。黄文斌于2019年12月26日向毕帮基出具了《借条》一份，约定黄文斌向毕帮基借款67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庭审中，毕帮基认为本案的债务是由双方签订的工程股权合作协议转化而成，2019年11月的时候，毕帮基、黄文斌与侯某强签订工程股权合作协议，合作经营英德市xx镇乡村25条公路安全栏安装工程，该工程是挂靠在湖南省正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李某亨是该工程负责人，所有的款项均需要打到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并由工作人员转去湖南省正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材料。2019年11月19日，李某亨要求毕帮基转账20万元到姚某铖名下账户。当时毕帮基、黄文斌与侯某强三方约定先由毕帮基一个人垫付材料款20万元，然后再由黄文斌、侯某强把各自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支付给毕帮基。2019年11月20日毕帮基就让其朋友曾某展代为转账20万元材料款，2019年11月21日毕帮基儿子毕某浩向曾某展支付20万元。该材料款支付完毕之后，毕帮基多次催促黄文斌按照工程股权合作协议的份额向毕帮基还款，但是黄文斌一直称暂时没有资金，于是在2019年12月26日向毕帮基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的金额67000元正是按照20万元材料款除以3，也就是工程股权合作协议黄文斌的份额进行计算所得。毕帮基的证据有：1.工程股权合作协议书；2.借条；3.银行交易信息、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4.户口本复印件；5.联营合作协议书；6.产品购销合同；7.曾某展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毕帮基与李某亨的微信聊天记录；8.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毕帮基、黄文斌与侯某强之间签订的《工程股权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关于利润分配，毕帮基、黄文斌与侯某强各占总利润的33%；其中第3条关于支付利息给卢某良的约定，三人亦是按每人33%的份额支付，因此可以说明毕帮基、黄文斌及侯某强对于利润及支出的分配，都是按照每人承担33%的标准计算。现毕帮基已为该工程垫付20万元，按照约定，黄文斌需支付67000元，现毕帮基已先行为黄文斌垫付67000元，且黄文斌亦向毕帮基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欠毕帮基借款67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毕帮基为黄文斌垫付了黄文斌应承担的款项应视毕帮基已实际交付了借款。黄文斌抗辩认为毕帮基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毕帮基请求黄文斌偿还借款67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借款期限，但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应视为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故毕帮基主张黄文斌支付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以本金67000元为基数，调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黄文斌向毕帮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67000元及利息（以本金6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毕帮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元，由黄文斌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毕帮基曾提供其与黄文斌之间的三次通话录音。其中在2019年12月14日通话中，毕帮基：“你出的那些钱，你看看多少钱，一人多少钱，也告诉一下侯先生，让他给你吧，我的这部分就从你欠我的那些扣减。”黄文斌：“嗯嗯，我看看。”毕帮基：“你最好就是这两三天给回我那几万块吧，真的贷不了这么多。”黄文斌：“我最多（欠你）的那几万块钱，也跟你算两分半利息就好了。”毕帮基：“李总那里，那20万分几期来付的，做完才付清这样吗？”黄文斌：“他也不是分几期来付，那20万就当我打款给他……”毕帮基：“你有没有跟他签合同的？”黄文斌：“哪有签合同，相当于拿他的工程做而已。”毕帮基：“我知道，你要和李总签合同的，万一他那20万不认账呢，这20万又不是你转给他的，是我转给他的嘛。”黄文斌：“怎么会不认账呢？这20万他说明会退给我们的。”“他已经答应我了，肯定是由我们来做的，给总工程的20%给他就行了。”毕帮基：“你要跟他签合同，我真的不放心。我也跟你签个合同，这两分半息，我也不赚你的，我要跟你签一份借条才行。”“你跟我签合同才行，你跟我签个借条。”黄文斌：“我到时候去签个合同，再过去跟你签份东西好不好。”毕帮基另提供其与正邦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正邦公司将其承接的英德市xx线等25条乡道公路安全生命防护工程施工任务以联营合作的形式交给毕帮基施工等。黄文斌一审中对毕帮基所提供的联营合作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均表示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毕帮基主张黄文斌尚欠其借款67000元是否成立。本案中，毕帮基对其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已提供黄文斌于2019年12年26日签署的《借条》，并对相关借款形成过程作出详细阐述，同时提供其与黄文斌、侯记强签订的《工程股权合作协议书》、与正邦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书》以及与相关人员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一系列证据，上述证据内容能够与毕帮基所述事实相互印证、相互吻合，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证实毕帮基在合作期间垫付款项20万元的事实已得到黄文斌的确认，且黄文斌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同意向毕帮基偿还己方所应承担的份额67000元。诉讼中，黄文斌虽对毕帮基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更未就其书写《借条》的事由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上诉提出不清楚毕帮基转账20万元的情况并否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文斌提出的案涉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但黄文斌已就合作期间形成的该笔欠款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至于双方设立的合作投资关系是否有效以及是否存在其他未清结款项，均与讼争欠款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文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黄文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