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终3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上蔡县邵店镇集北村邵店镇政府西侧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22MA450LJT4M。法定代表人：高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三乐，女，1978年12月0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恩，男，194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鲁山县梁洼镇鲁梁公路西八里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42076394M。管理人负责人：张宏敏。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中峰，系鲁山县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宸商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铝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宸商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三乐、郭长恩，被上诉人汇源铝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宸商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求，即：1.汇源铝业继续交付应扣水分部分的氢氧化铝422.56吨和没有交付完毕的氢氧化铝60公斤；2.汇源铝业赔偿因迟延交付给北宸商贸造成的损失1185676.8元；3.汇源铝业支付北宸商贸垫付的装车费78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汇源铝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是否扣水结算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司法拍卖标的物，北宸商贸对竞买物氢氧化铝的质量没有异议但对结算方式有异议。按照国家标准和行业惯例，氢氧化铝的结算应扣水后按干基重量结算。扣水结算既是国家规定标准也是行业惯例。该批氢氧化铝上网拍卖时，汇源铝业已向法院提交了化验单，告知含水分平均为3.03%，这些都是为扣水结算作依据，但汇源铝业却不按照干基结算，违背了国家执行标准和行业惯例。2.关于迟延交付造成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除有依法不能移交的情形外，应当于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将拍卖的财产移交买受人或者承受人。被执行人或者第三人占有拍卖财产应当移交而拒不移交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汇源铝业具备交付能力和条件，如果配合，该批拍卖物13000吨完全可以在法定期限内十五日内交付完毕，而本案交付标的物历时七个月，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交付期限。汇源铝业于2019年12月23日前交付了8000余吨氢氧化铝，当时市场价格正常，但2020年4月8日后交付的4940.32吨氢氧化铝，市场价由每吨1570元降到每吨1330元，每吨降价240元，因汇源铝业设置障碍迟延交付造成北宸商贸损失1185676.8元，应承担迟延交付造成的损失。3.关于装车费用的负担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2条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按照行业惯例，氢氧化铝由卖方负责装车，而本案交付过程中，汇源铝业不仅提货流程繁琐，还让北宸商贸自带铲车自己装货，北宸商贸垫付的7800元装车费应由汇源铝业承担。汇源铝业辩称，北宸商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汇源铝业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氢氧化铝已经由鲁山法院查封、拍卖，该产品并非汇源铝业管理和支配，北宸商贸竞买该产品后，该产品的质量瑕疵问题不应由汇源铝业承担，因此，汇源铝业不应为本案适格被告。2.北宸商贸作为竞拍人应自行承担其竞拍氢氧化铝产品瑕疵的法律风险。北宸商贸2019年10月15日在淘宝拍卖网，以18985000元的价格竞买到汇源铝业氢氧化铝13000吨。拍卖须知中第四条明确规定,“拍卖标的以现状进行拍卖，其外观、结构、固定装修及内在质量以移交时的现状为准”。第十条规定,“本次拍卖是经法定公告期和展示期后才举行的，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物所作的说明和提供的视频资料、图片等，仅供竞买人参考，不构成对标的物的任何担保。所以请竞买人在拍卖前必须仔细审查拍卖标的物，调查是否存在瑕疵，认真研究查看所竞买标的物的实际情况，并请亲临展示现场，实地看样，未看样的竞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该批拍卖的氢氧化铝产品中确有相应比例的水分等其他杂质，北宸商贸作为竞买人，已经实际现场查验产品，其明知该批产品存在瑕疵，存在水分，又购买该批产品，应当对其竞买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关于北宸商贸称竞买的该批氢氧化铝的起拍价是当时的市场交易价与实际不符。本次拍卖的氢氧化铝大大低于市场价，成交价款是北宸商贸经过十几轮竞拍取得的,对其竞拍行为应自行承担法律风险。3.北宸商贸请求赔偿造成的损失及装车费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既然汇源铝业已经于2019年12月23日前已经组织了铲车及人员操作装货，就可以一次性将氢氧化铝产品全部装货拉走使用或出售。北宸商贸在起初价格合适的时候为何不将涉案氢氧化铝全部清场出售？现涉案氢氧化铝价格下降，北宸商贸却来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北宸商贸竞拍所得涉案产品后，正值春节以及疫情爆发期，因货运停运导致其竞买产品无法及时运出，且氢氧化铝产品也因市场变化价格浮动变动较大，是因其自身以及疫情等原因导致耽误拉货时间，该损失依法应由北宸商贸自行承担。北宸商贸装卸货期间，正值新冠肺炎爆发时期，汇源铝业正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大部分员工都停业休息，企业的大部分机械设备已被法院查封，无法配合北宸商贸装卸氢氧化铝产品，汇源铝业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组织人员、组织车辆现场操作装卸货，面对企业如此困难的局面，北宸商贸竞拍该氢氧化铝产品后，理应清楚并应自行前去组织人员、机械前去装货，且法院的竞拍公告等文书，并没有明确要求汇源铝业承担相应的装车费用，因此北宸商贸要求支付其装车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北宸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汇源铝业退还给北宸商贸所购买的13000吨氢氧化铝中应扣水份422.56吨，计价617100.12元；2．确认汇源铝业因迟延交付氢氧化铝4940.32吨，应赔偿北宸商贸直接经济损失1185676.8元；3．确认汇源铝业未交付氢氧化铝60公斤价值88元；4．确认汇源铝业向北宸商贸支付垫付装车费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北宸商贸在鲁山法院淘宝拍卖网，以18985000元的价格，竞买到汇源铝业生产的氢氧化铝13000吨。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载明“标的物最终成交以鲁山县人民法院出具拍卖成交裁定为准”。鲁山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豫0423执172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主文：被执行人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氢氧化铝产品13000吨的所有权归买受人郭文鹏（身份证号，系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买受人）所有，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氢氧化铝产品13000吨的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给买受人郭文鹏（身份证号码：，系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买受人）所有。在交付货物履行过程中，鲁山法院执行局人员告知双方自行交付。经双方协商，北宸商贸自2019年11月4日提货，依照汇源铝业规定提货程序进行。汇源铝业规定提货程序为：每天上午8点后由北宸商贸以委托书的形式盖上公章向汇源铝业销售部出具当天承运车辆车号，而后由汇源铝业销售部向每辆车出具装车发货单，北宸商贸把装车发货单派发给每个司机，司机持发货单去门卫登记后进厂，去指定磅房处过车皮重量，然后由仓库保管人员接到装车单后办理出库手续安排装车，再由质检人员对每车取样化验后去过磅。每车（含车皮在内）不得超过50吨，每车净重在30吨左右。汇源铝业规定双休日、节假日不上班，每天上午8点上班至11点30分停止装车，下午15点上班至17点30分停止装车，每天最多能拉15车。照此方法陆续进行，于2019年12月23日前，汇源铝业交付北宸商贸氢氧化铝8059.62吨。因环保、疫情、工人放假等原因，汇源铝业停止向北宸商贸交付。平顶山市疫情防控指挥部于2020年3月20日下达通知，要求我市企业全面恢复生产、生活秩序时，汇源铝业未能及时组织交付。北宸商贸遂找鲁山法院执行局反映情况，鲁山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豫0423执恢18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汇源铝业履行交付义务。汇源铝业接到通知书后，于2020年4月8日又陆续安排交货，直至2020年5月15日，累计交付原告氢氧化铝4940.32吨。前后两次共计交付氢氧化铝12999.94吨，相差60公斤。一审另查明：1．鲁山法院执行局在执行拍卖过程中，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在拍卖公告中，特别提醒“标的物详情请参考标的物情况调查表，以实物现状为准”；在《资产标的调查情况表》公示载明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氢氧化铝“约13000吨（具体数量以过磅为准）”；特别批注“该标的所有信息仅供参考，如有差异，以标的物实际信息为准，请竞买人实地看样”；在税费说明中“标的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氢氧化铝）质量标准规定，氢氧化铝以干基结算。3．氧化铝成品半成品分析报表是汇源铝业向法院提供的该批货物的质量标准化验单4张，证明该批货物的水分分别为2.92％、3.29％、2.66％、3.26％，平均为3.0325％。4．北宸商贸第二批拉出氢氧化铝4940.32吨期间，市场降价，由原售价1570元／吨，降为1330元／吨，每吨差价240元。5．北宸商贸支付装车费及人工费78000元。6．鲁山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豫042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北宸商贸遂变更四项诉讼请求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法院依法拍卖成交后，拍卖标的物的交付时间、数量及质量等问题发生的纠纷。对北宸商贸主张的四项诉讼请求具体分析与认定如下：关于北宸商贸主张确认汇源铝业退还其所购买的氢氧化铝13000吨中应扣水分422.56吨，计价617100.1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司法拍卖，是法院执行工作中的一种强制处分措施，也是最主要、最普遍的变价措施。有经验的竞买人通过司法拍卖，确实可以“淘”到一些“性价比”较高的物品，但有些人却可能得不偿失。竞买人要留心拍卖标的物的现状，应多注意了解拍卖标的物的现状，尤其是标的物是否存在各种瑕疵。涉案标的氢氧化铝拍卖前，鲁山法院执行局在执行拍卖过程中，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在拍卖公告中特别提醒“标的物详情请参考标的物情况调查表，以实物现状为准”；在《资产标的调查情况表》公示载明“约13000吨（具体数量以过磅为准）”；特别批注“该标的所有信息仅供参考，如有差异，以标的物实际信息为准，请竞买人实地看样”；在税费说明中“标的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氧化铝成品半成品分析是汇源铝业向法院提供的该批货物的质量标准化验单4张，证明该批货物的水分分别为2.92％、3.29％、2.66％、3.26％，平均为3.0325％，是法院拍卖前对货物质量的明示存在水分。北宸商贸作为竞买人，在决定参与竞买前应对有关资料等状况进行考察，查看竞买须知及注意事项中的记载事项，实地考察拍卖标的物氢氧化铝、了解标的物氢氧化铝的有无瑕疵。法院作为司法拍卖方，仅对标的物氢氧化铝按现状进行拍卖，对标的物存在或可能存在的任何瑕疵不承担任何责任。竞买人即北宸商贸一旦报名并参加竞拍，则视为已充分知悉和认可拍卖标的物氢氧化铝实物现状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在拍卖成交后，再提出扣除水分的要求，不符合前述拍卖公示，况且在提货过程中，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因此，汇源铝业辩称依据拍卖须知，拍卖其公司生产的氢氧化铝产品13000吨以现状进行，不应承担支付水分差额的理由成立，应予以采信。关于确认汇源铝业因迟延交付氢氧化铝4940.32吨，应赔偿北宸商贸直接经济损失1185676.8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交付氢氧化铝履行过程中，北宸商贸、汇源铝业双方协商自行交付，北宸商贸同意自2019年11月4日提货，依照汇源铝业规定提货程序进行。双方的合意行为，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对氢氧化铝事实交付之法律关系关系。《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第（四）项规定，未明确交付时间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北宸商贸取得氢氧化铝的所有权，汇源铝业按行业规矩、操作程序将货物交付，北宸商贸实际也不可能一次性拉出，接受汇源铝业的提货程序进行，在陆续交付、提货拉出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况且没有约定提货的前后期限。故，北宸商贸现以汇源铝业迟延交付造成其降价损失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确认汇源铝业未交付氢氧化铝60公斤价值88元的请求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北宸商贸已获得汇源铝业生产的氢氧化铝13000吨的所有权及处置权，汇源铝业未交付氢氧化铝60公斤，属于汇源铝业履行交付北宸商贸所有的氢氧化铝义务不完全，少交付的部分应当让北宸商贸取回。这也是北宸商贸对其享有一般取回权的行使，北宸商贸请求折价88元，应予以支持。关于确认汇源铝业向北宸商贸支付垫付装车费78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北宸商贸租赁铲车装货，支付装车费及人工费78000元属实，系实际开支。但在拍卖竞买须知税费说明中“标的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该项费用应当由北宸商贸自理。汇源铝业辩称装车费、人工费由北宸商贸自行承担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向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交付氢氧化铝60公斤折价88元；二、驳回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6元，减半收取计10863元，由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838元，河南有色汇源铝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北宸商贸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实施网络司法拍卖的，人民法院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七）办理财产交付和出具财产权证照转移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北宸商贸起诉针对的是司法拍卖中标的物的交付、结算等问题。司法拍卖是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的一项强制措施，性质上属于公法拍卖，不同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市场交易行为。北宸商贸与汇源铝业并未就标的物氢氧化铝的交付及结算进行协商或者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标的物氢氧化铝的现状与拍卖情况已由鲁山法院在执行拍卖过程中依据相关裁定、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发布拍卖公告，因该执行行为产生的纠纷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蔡县北宸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6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磊审判员何炜审判员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梦飞书记员常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