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诗兰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法定代表人：吴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美成，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芜湖市弋江区。法定代表人：蔡捷。上诉人苏州诗兰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兰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诗兰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天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诗兰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具体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为615887.07元(扣除尝试交易的9716.23元后为606170.8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410777.6元,之所以发生差异的原因在于,一审仅以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的《发货(出库)单》、《送货通知单》为准,而上诉人主张应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全部十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准,理由如下:(1)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通过税务系统开具,具有客观性,上诉人也当庭提交了原件(因财务之需,已当庭取回原件),每份发票的右下角均注有订单号,与相应的发货(出库)单、苏州诗兰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送货通知单相印证,被上诉人也已经进行增值税抵扣。(2)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管控严格,如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则涉及刑事犯罪,上诉人作为内部管控严格的集团公司成员,断无可能虚开,而现实中,类似送货单之类交付货物凭证,交易时未足额获取,亦或获取后遗失在所难免,实务中往往在送货后进行口头或书面核对,再根据核对结果据实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增值税专用发票兼具确认交易额及要求对方付款的功能。2.上诉人已经收取的被上诉人的货款总额为213005.41元【扣除尝试交易的9716.21元(发票金额9716.23元,实付9716.21元,存在0.02元误差)后为203289.20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0万元,理由如下:(1)事实上,被上诉人付款的银行记录不仅双方都应当长期保存,银行系统也会长期永久保存,故付款记录真实可信。(2)对于已收货款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但是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将上诉人收取的与被上诉人交易期间的全部货款均如实说明,收款自2018年9月29日起直至2019年12月18日,具体见《付款凭证统计表》。(3)一审法院只认定最后一笔电子汇票的收取,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金额为310777.60元有误,上诉人主张的402881.66元应予采信,理由如下:(1)如一审判决书第2页所述,其以上诉人提交的四份《发货(出库)单》及两份《送货通知单》为据,认定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交付的货物金额为410777.6元基本符合事实(但可能存在小额的数据差),但是直接扣减被上诉人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10万元,进而得出欠付金额为310777.6元,是缺乏依据的,除前述第1点、第2点理由外,从逻辑上说时间上发生了错位,具体而言,一审时,法官并未审查该票付的10万元支付的是哪个时间段的货款,而实际该10万元支付的是2019年9月28日之前的货款,一审将2019年9月28日前对应的货款用于冲抵2019年9月28日后的货款,故时间上发生了错位。(2)上诉人正是为避免出现时间上的错位以及因订单、《发货(出库)单》《送货通知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金额的不完全匹配,即可能存在数据差,故虽然确实是主张提交《发货(出库)单》及《送货通知单》的该部分(即2019年9月28日后)货款,但提交了全部发票及全部收款记录,意在客观真实的确定被上诉人欠付具体金额,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2018年的类似《发货(出库)单》《送货通知单》等被上诉人收货依据,进而不予认定相关金额,没有事实依据。(3)2019年9月28日前的《发货(出库)单》《送货通知单》等因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另行存放造成一时难以取得,其至已经遗弃符合企业实务,但即使这样,2018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有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付款凭证印证,并不是如一审判决所称的,无其他证据印证,所以应当采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尽适当,主要在如下方面：1.一审诉讼中及上述第一部分中,上诉人主张的是最后交付的402881.66元货物对应的货款(即大致为2019年9月后的货款),但如前所述为便于客观的确定欠付金额,主张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定的总金额减去被上诉人已付金额来确定欠付金额。根据诉讼法理论,庭审时法官由诉讼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形成“临时心证”,如认为一方的举证处于优势,则法官将“主观举证责任”分配予另一方并予以释明,由该方补强证据,当该方补强证据后,再根以据新的“临时心证”,再将新的“主观举证责任”分配予另一方并予必要释明,再由该另一方补强证据,如此往复,只有当穷尽手段无法查明事实时,才能依法由负有“客观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时并未通过释明要求上诉人对2018年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交易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或补强证据,即尚未穷尽手段即直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未审查票付的10万元之前的付款记录),违反程序要求,也严重不公。2.一审中对已付款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未应诉,但判决中却由上诉人承担不利责任违反相关规定。3.上诉人一审时的第二项诉请为“判令被告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但一审却判决被上诉人自2020年2月1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超出了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天量电池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诗兰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02881.66元。2.被告支付自2020年3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按一年期LPR3.85%计算，截止于7月15日为5821.92元，此后每天利息42.5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诗兰姆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20日、9月27日、10月12日《订单》载明：进水管组件一个含税价格164.98元、出水管组件一个含税价格155.94元、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2019年9月28日《发货（出库）单》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700个、出水管组件700个；2019年11月4日《发货（出库）单》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125个、出水管组件125个；2019年12月12日《发货（出库）单》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300个；2019年12月14日《发货（出库）单》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38个、出水管组件38个；2019年12月14日《送货通知单》复印件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17个、出水管组件117个；2019年12月14日《送货通知单》复印件载明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38+62个、出水管组件38+262个；综上，诗兰姆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至2019年12月14日期间向诗兰姆公司供应进水管组件1280个按照含税价格164.98元/个计算货款为211174.4元、供应出水管组件1280个按照含税价格155.94元/个计算货款为199603.2元，两项合计货款人民币410777.6元。2019年12月，天量公司支付诗兰姆公司货款10万元（付款方式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项折抵后天量公司尚欠诗兰姆公司货款人民币310777.6元。诗兰姆公司诉求的2018年货款因诗兰姆公司仅提供其单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诗兰姆公司主张天量公司支付货款有其提供的《订单》、《发货（出库）单》、《送货通知单》复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为凭，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对诗兰姆公司诉求天量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依法予以支持。订单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据此天量公司还应支付诗兰姆公司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天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等诉权，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诗兰姆公司货款人民币31077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0777.6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诗兰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671.5元、保全费262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291.5元，由诗兰姆公司负担1507.5元、天量公司负担4784元。本院二审期间，诗兰姆公司提交了2018年订单、2019年发货（出库单）及银行交易记录，拟证明诗兰姆公司已实际按诗意要求全部发货，天量公司已支付货款213005.41元，其中2018年订单货款113005.41元已全部付清。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如下：诗兰姆公司与天量公司多次发生进水管组件的买卖交易。2018年5月至11月，双方发生8笔进水管组件订单交易（订单尾号分别为3545、3538、1053、1403、2008、2044、2250、2397），交易金额总计113005.43元。对应该8笔订单，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开具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发票均标注对应的订单号，发票金额总计113005.43元。天量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6月6日向诗兰姆公司支付6笔款项共计113005.41元（其中2019年6月6日支付4笔）。2019年5月至10月，双方又发生4笔进水管组件订单交易（订单尾号分别为0646、1630、1661），订单载明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订单金额分别为320920元、60332.96元、121628.68元，合计502881.64元。针对该4笔订单，诗兰姆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14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17日、2019年10月12日对尾号0646的订单向天量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合计320920元；2019年11月12日对尾号1630的订单开具802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11日对尾号1630的订单开具401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2月25日对尾号1630/1661的订单合并开具133823.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金额合计502881.64元。上述订单，天量公司最后一次收货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24日，天量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诗兰姆公司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诗兰姆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至11月的8笔订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期间诗兰姆公司向天量公司供货货款总额为113005.43元，天量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9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6月6日向诗兰姆公司支付6笔款项共计113005.41元。因此，双方该8笔订单交易已结算完毕。对于2019年5月至11月发生的3笔订单交易，诗兰姆公司提交的发货（出库）单及送货通知单上均有天量公司加盖收货专用章予以确认，应认定诗兰姆公司已完成该3笔订单载明的供货义务。该3笔订单及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款金额总计502881.64元，扣除天量公司已支付的10万元，天量公司还应支付诗兰姆公司剩余货款402881.64元。双方在订单中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天量公司最后一次收货确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6日，故诗兰姆公司主张自2020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二、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诗兰姆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402881.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2881.6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1.5元、保全费2620元，两项合计人民币629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均由被上诉人芜湖天量电池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 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