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荣盛盛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经济开发区华欧大道**。法定代表人：刘金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端木婷婷，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棠城西路**。负责人：戴霞，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旋，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花，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张灵通，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南京荣盛盛景置业有限公司（简称荣盛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六合支行（简称农行六合支行）、原审被告王金花、张灵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行六合支行对荣盛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农行六合支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荣盛置业公司对预告登记抵押物并不具有物权法上抵押权效力，不享有优先受偿权。预告登记不同于本登记，并不能使预告登记人取得物权。依据物权法定原则，物权的种类、内容及设定消灭均应依照法律规定，预告登记本身并不是物权设立的方式。根据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预告登记是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而作的一种登记，因此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即本案农行六合支行对于预告登记物不享有物权，仅享有未来取得物权的请求权，并非优先受偿权。2.荣盛置业公司承担的责任为阶段性保证，若认定农行六合支行对案涉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荣盛置业公司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日止”。据此，荣盛置业公司提供的是阶段性保证，而阶段性保证的设立初衷在于降低因正式产权登记未完备导致的债权清偿风险，保证农行六合支行的债权顺利实现。若认定农行六合支行设立预告登记并享有物权上的优先受偿权，则农行六合支行的债权已得到充分保障，《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阶段性担保的合同目的已实现，荣盛置业公司就不应再对案涉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荣盛置业公司、农行六合支行与王金花签订《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的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并不包括律师费等其他费用。抵押合同中对于保证范围的约定系对借款合同中保证范围的变更。荣盛置业公司承担的担保范围应以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为限。被上诉人农行六合支行答辩称，1.《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对于阶段性保证的条件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荣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荣盛置业公司的阶段性保证责任不符合免除的条件。2.《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第四条中明确约定，荣盛置业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含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主借款合同也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原审被告王金花、张灵通二审未陈述意见。农行六合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金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57400.25元、截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1647.67元，并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2.判令农行六合支行对王金花抵押的位于南京市六合区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对王金花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王金花、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金花与张灵通系母子关系。2019年1月8日，农行六合支行作为贷款人、王金花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金花向农行六合支行借款79万元用于购置南京市六合区房屋，借款期限为204个月；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20%确定；还款方法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每期还款日为每期末月的借款发放对应日；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并在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等情形之下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按逾期借款利率标准计收复利；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张灵通为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荣盛置业公司为阶段性保证人，担保方式为阶段性保证＋抵押，其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为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物为南京市六合区房屋，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抵押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合同另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贷款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人／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同日，农行六合支行（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与王金花（甲方、借款人、抵押人）、荣盛置业公司（丙方、开发商、担保人）签订了《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王金花将南京市六合区房屋抵押给农行六合支行，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79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荣盛置业公司为王金花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王金花连续3个月或累计6个月未能按约归还借款，荣盛置业公司也未履行保证责任的，农行六合支行有权依法定程序处分上述商品房，并可要求提前清偿借款。2019年1月11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该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证及他项权证。2019年1月16日，农行六合支行向王金花合同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79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金额79万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1月16日，到期日期为2036年1月7日，执行利率5.88%，逾期利率8.82%，还款周期为月，还款日为16。自2020年1月起，逾期未还款,2020年5月13日，农行六合支行从张灵通账户上扣划了1万元归还了本金和利息，此后，王金花未能再按约还款。截至2020年5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757400.25元、利息11647.67元，合计769047.92元。农行六合支行为索要上述款项，委托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农行六合支行与王金花、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南京市六合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具体明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农行六合支行依约向王金花发放贷款79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王金花未能按约还本付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农行六合支行主张王金花支付借款本金757400.25元、截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1647.67元，合计769047.92元，并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标准给付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农行六合支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4万元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应由王金花负担。张灵通自愿为王金花向农行六合支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二年；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张灵通应对王金花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荣盛置业公司自愿为王金花向农行六合支行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至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涉案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和他项权证，故农行六合支行主张荣盛置业公司对王金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荣盛置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金花追偿。农行六合支行与王金花、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存在多种担保的情形下，农行六合支行可同时选择多种担保方式实现债权，故对于荣盛置业公司要求先行行使物的担保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六合支行支付借款本金757400.25元、截至2020年5月19日的利息11647.67元，合计769047.92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王金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行六合支行支付律师服务费4万元；三、如王金花不履行判决第一、第二项所确定的债务，农行六合支行对位于六合区房屋的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抵押登记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张灵通对王金花的前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荣盛置业公司对王金花的前述第一、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到王金花取得南京市六合区房屋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农行六合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荣盛置业公司在履行了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金花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13元，减半收取计5956.5元，保全费4620元，合计10576.5元，由王金花、张灵通、荣盛置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首先，预告登记的本质特征是使被登记的请求权具有物权的效力，对后来发生的与该项请求权内容相同的物权的处分行为，具有排他的效力，保障预告登记的请求权的将来实现。本案中，农行六合支行就案涉房屋已设立了抵押预告登记，因王金花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故农行六合支行作为预告抵押权人有权就案涉房屋优先受偿。其次，《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荣盛置业公司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借款人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并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之日止，因借款人尚未办妥以贷款人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故荣盛置业公司仍应在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存在多种担保的情形下，农行六合支行可同时选择多种担保方式实现债权，故荣盛置业公司关于既已确认农行六合支行优先受偿权其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最后，关于荣盛置业公司保证范围问题。《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对荣盛置业公司保证范围的约定均有效且不冲突。《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荣盛置业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抵押合同未明确荣盛置业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律师费，但也未强调不包括律师费。因此，荣盛置业公司的保证范围应包括律师费。荣盛置业公司关于抵押合同就其保证范围进行了变更，其不应再就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荣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3元，由上诉人荣盛置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毕宣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