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龙，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明友，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王小龙因与被上诉人丁明友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龙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82民初17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除一审确认丁明友收到的44000元，王小龙还于2019年2月4日支付丁明友70000元，应在一审判决的数额中予以扣除。丁明友辩称，2019年1月22日双方结算时，王小龙尚欠丁明友920000元，此后1月24日王小龙支付200000元，1月28日签协议当天付现金250000元，故王小龙还欠丁明友470000元，减去其支付的70000元和44000元，一审判决其还需支付356000元，是正确的。丁明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小龙立即支付劳务费356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王小龙承建了位于浙江省嘉兴平湖××小区××幢××房的土建工程。后经朋友介绍，将上述土建工程中的泥水工工作分包给丁明友施工。王小龙、丁明友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约定丁明友承包方式为半包，由王小龙提供建筑材料，丁明友提供劳务，工程造价按每平方165元按实结算。后王小龙、丁明友又口头约定将工程造价方法变更为每栋农房110000元。后丁明友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王小龙、丁明友未就丁明友承包的工程组织竣工验收手续。庭审中，王小龙自认已将16栋农房全部交付给了农户。施工完成后，王小龙、丁明友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1727000元，王小龙已支付工程款1327000元。就剩余工程款，王小龙、丁明友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王小龙尚欠丁明友400000元，丁明友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70000元，余款33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付清。《协议书》签订后，王小龙又向丁明友支付了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小龙、丁明友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的建筑物为农村住房，故本案案由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的，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就本案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受建筑法调整。原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由上述规定可知，农村住宅的建筑活动，三层以下，属“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要求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三层（含三层）以上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案涉农房层数均为三层，且丁明友为个人，未取得任何施工资质，故王小龙、丁明友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丁明友施工完成后，王小龙、丁明友虽未组织竣工验收手续，但王小龙自认已将全部16栋农房交付给农户，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当推定丁明友承包的泥工劳务工程已验收合格。加之，王小龙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丁明友承包的劳务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王小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上，推定丁明友承包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即使王小龙、丁明友之间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丁明友仍有权要求王小龙支付工程款。就工程款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王小龙、丁明友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王小龙、丁明友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协议，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全部成就，故丁明友要求王小龙支付工程款356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王小龙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故丁明友要求王小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丁明友计算有误，调整为：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另，王小龙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丁明友承担相应责任。王小龙的该项抗辩实为反诉请求，因其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小龙可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小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丁明友工程款35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丁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减半收取3320元，由王小龙负担。二审中，王小龙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流水两份，证明2019年2月4日，王小龙、王飞扬各向丁明友转账50000元、20000元；2.户口簿一份，证明王飞扬系王小龙的儿子；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王飞扬是代其父亲王小龙支付工程款。丁明友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丁明友对该三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丁明友提供泥工班结算清单、委托书、周家圩和港城泥工工资单各一份，证明王小龙2月4日支付的70000元不在400000元的范围内。王小龙质证认为，对泥工班结算清单无异议，对委托书、周家圩和港城泥工工资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王小龙对泥工班结算清单无异议，予以采信。其余证据系丁明友单方制作，王小龙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就剩余工程款，王小龙、丁明友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王小龙尚欠丁明友400000元，丁明友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70000元，余款33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付清”此节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22日，王小龙和丁明友进行结算，王小龙尚欠丁明友工程款920000元。2019年1月28日，王小龙、丁明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2019年2月4日前，王小龙支付丁明友民工工资七万元整。2、王小龙截止2019年1月28日尚欠丁明友四十万元民工工资（其中含22人民工工资40万）。余款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3、丁明友收到该笔款项后，必须负责将该笔款项用于支付22人民工工资。2019年2月4日，王小龙支付丁明友7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王小龙欠丁明友400000元还是470000元。首先，虽然《协议书》约定截止2019年1月28日，王小龙尚欠丁明友400000元，但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顺序来看，其首先约定的是2019年2月4日，王小龙支付丁明友70000元，第二条约定的才是截止2019年1月28日，王小龙尚欠丁明友400000元。故从体例上看，双方系逐条约定还款的事项和数额，而非从整体上进行约定。其次，二审中，丁明友能清楚说明2019年1月22日双方结算后王小龙的付款次数和数额，而王小龙仅称2019年1月22日后付了丁明友三、四次款项，无法作出清楚阐述。最后，王小龙一审本人到庭时并未提出该70000元的抗辩，只是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及目前本人经济困难，无力向丁明友支付款项。直到二审，才提供了支付70000元的证据，理由是遗忘，但该70000的数额及支付时间已经约定在协议书中，而该协议书是一审的主要证据，王小龙称其遗忘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王小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小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张叶娟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