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沛池，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念念，女，199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第127中学教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猛（系马念念丈夫），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猛猛，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周沛池因与被上诉人马念念、刘猛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沛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被上诉人马念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猛及被上诉人刘猛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沛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马念念、刘猛猛共同返还购车款82,000元、赔偿实际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对《二手车买卖合同》的签订构成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情形。卖方系以营利为目的的二手车销售者，经营中应遵守相关规定，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已被大修，该信息足以影响买受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但卖方并未如实告知，导致我对车辆状况产生重大误解，从而作出了以82,000元的价格购买车辆的决断。我作为消费者，并非专业人员，根本无法通过基本的查验就对车辆的维修状况等信息作出全面的了解，故不能仅以我对车辆进行过基础查验，就认定我的知情权已得到保障。我在一审就涉案车辆的事故受损程度提交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直接认定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车辆遭受事故的严重程度，显失公平。我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购买车辆的行为符合重大误解的构成要件。二、通过证据的出示与质证可以推断出本案存在隐瞒车辆重大事故的主观恶意，构成欺诈。涉案车辆2019年10月10日才落户于马念念名下，仅4天之隔又销售给我，明显是用于销售盈利。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我在10月23日得知无法落户时，于当日12时7分向刘猛猛进行询问，刘猛猛2两小时后即向我发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从回复时间上可合理推测刘猛猛是明知该事故。再结合其对汽车的专业知识与营利目的，刘猛猛对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事故造成车辆受损的情况是明知的。因而其在销售车辆时明显具有隐瞒的故意，且与我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存在因果关系，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涉案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规定，我方有权向马念念、刘猛猛主张赔偿责任。即使本案中不能认定存在欺诈行为，但刘猛猛作为车辆的销售者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应当对我购买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涉案车辆开回和田的汽油费、过路费、过户手续费、从和田托运至乌鲁木齐的拖车费及从和田至乌鲁木齐来回协调车辆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购车款利息都属于我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应酌情予以支持。四、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念念与刘猛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从事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念念、刘猛猛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马念念及刘猛猛辩称，不同意周沛池的上诉请求。涉案车辆是我在2019年8月份购买，我开了2个月，我爱人马念念觉得车大，就决定把车卖掉。当时车辆落的档案是从鄂尔多斯提出，准备把车辆落户到乌鲁木齐。在车辆办理落户手续尚未在乌鲁木齐挂牌时，我又卖给了周沛池，上述情况他是知道的。我不是专门从事二手车买卖的，且车辆出卖前，周沛池找相关机构对车辆进行检查时，被告知该车可能是事故车，但是周沛池还是买了。周沛池要求退车前，对车架号进行过涂改，我不可能接受退车。 周沛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涉案双方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2．判令马念念、刘猛猛共同返还购车款82,000元；3．判令马念念、刘猛猛赔偿实际损失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周沛池通过网络平台知晓刘猛猛出售一辆使用过的汽车。周沛池与刘猛猛协商后，刘猛猛按照周沛池的要求将车辆运送至新市区鲤鱼山北路鑫华安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周沛池安排检测人员对车辆进行了验收。验收过程中，检测人员告知周沛池车辆可能为事故车辆。2019年10月13日，周沛池通过手机微信转账向刘猛猛支付2,000元车款。因车辆登记在刘猛猛的爱人马念念名下，2019年10月14日，刘猛猛以马念念（出卖方）的名义与周沛池（买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出卖方马念念车辆的基本情况是车牌号码为×××，行驶里程10.5公里的日产车辆，车辆状况为正常；车款为82,000元，周沛池应于2019年10月14日在机械厂同卖方当面查验车辆及相关证件，并以转账方式自查验无误之日起1日内向卖方支付车款的30％，待办理完过户后，支付剩余车款；卖方应在收到第一笔车款的当日向买方交付车辆及相关证件、随车手续，并协助配合买方在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转移登记业务，车辆过户、转籍过程中发生的税、费由买方承担。2019年10月13日，周沛池通过微信向刘猛猛支付定金2,000元；2019年10月15日，周沛池通过支付宝及刷卡向刘猛猛支付剩余的8万元车款。刘猛猛将车辆交付周沛池，并协助周沛池办理了车辆信息转出手续。车辆管理部门对车架号再次进行拓号、拍照后，将车辆登记转出材料通过邮寄交付给和田市车辆管理部门。2019年10月17日，周沛池将车辆开回和田市，周沛池在和田市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时，该车辆未成功办理落户手续。周沛池联系刘猛猛询问车辆是否出过交通事故，刘猛猛通过手机微信向周沛池交付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该责任书认定涉案车辆在出售给马念念之前发生过交通事故。周沛池从车辆管理部门取回车辆，并自行对车辆车架号进行了喷漆。刘猛猛与马念念为夫妻，刘猛猛承认涉案车辆在出售给周沛池前为二人共同财产。周沛池确认合同相对人为刘猛猛。 2019年6月，涉案车辆在鄂尔多斯市登记备案。2019年6月2日，该车在沿国道109线由西向东行驶至865km＋780m处时，被一辆重型半挂车撞于车尾部，造成涉案车辆内乘车人受伤及一部手机、照相机、烤炉、遮阳伞及衣服受损，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涉案车辆的备案登记手续从内蒙古自治区转移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车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至马念念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周沛池认为买卖合同关系相对人为刘猛猛。刘猛猛与马念念为夫妻关系，且确认涉案车辆曾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车辆曾备案登记在马念念名下，不影响刘猛猛以马念念的名义出售该车辆。刘猛猛有权代马念念出售该涉案车辆，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周沛池与马念念。马念念购买该车辆后，在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备案手续。周沛池与马念念签订合同后，经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辆登记的转移手续，可以确认该车辆属于可以正常进行交通运输的车辆。周沛池称，马念念、刘猛猛存在欺诈情形，但未举证证明马念念、刘猛猛在出售车辆之前就知道该车辆为事故车的事实，且刘猛猛在向周沛池交付车辆前，周沛池自行在汽车修理部门对车辆进行了检测。检测人员告知周沛池该车可能为事故车辆，周沛池对该车辆的状况有所认知后，仍与马念念签订合同并履行了合同。现周沛池以刘猛猛、马念念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沛池称，涉案车辆的事故是重大事故，其对车辆存在重大误解，亦可以撤销买卖合同。双方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被重型半挂车撞于尾部，未对事故的严重程度做相关认定。周沛池称该事故为重大事故未出示有效证据，周沛池以对车辆状况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的诉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最后，周沛池称，涉案车辆因车架号存在篡改嫌疑无法在和田办理登记手续。该车辆在乌鲁木齐办理了正常的登记备案手续。周沛池购买后，车辆登记手续从乌鲁木齐转出时车辆管理部门亦办理了转出手续。周沛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车辆管理部门对该车辆车架号作出篡改认定的事实，且该篡改系刘猛猛、马念念造成。现周沛池已对车架号自行进行了喷漆，对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在交付周沛池前的状态已经无法进行相关鉴定。据此，周沛池无证据证明与马念念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周沛池要求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沛池要求马念念、刘猛猛向其返还购车款82,000元，赔偿实际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周沛池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1.2019年10月10日，涉案车辆的备案登记手续从内蒙古自治区转移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车辆管理部门，备案登记至马念念名下；2.在2019年10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中刘猛猛问“这个事情，所以说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想个办法把它处理好，车你也开了，没有任何问题，对不对你也跑回到和田高速也跑了这么久，1000多公里，你有没有出现方向抖动了、跑偏了，有没有这种”周沛池回答“所有你说的这些问题没有发生。”刘猛猛问“说白了这个车我是啥都不知道，我当时我跟你说了，前杠换了，叶子板换了，叶子板喷的漆，大灯喷的漆，这个我当时跟你说了没有？”周沛池回答“你跟我说了”；3．一审开庭中，周沛池称“当时是我朋友找到修发动机大师傅，当时发现车漆多次修复，车门也有问题，底盘装甲松动怀疑是事故车，询问了被告2（刘猛猛），被告2回答半年左右才装上，不是因为事故装的底盘装甲”。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本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2．周沛池要求马念念、刘猛猛归还购车款82,000元、赔偿损失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案涉《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周沛池上诉称，因刘猛猛在销售车辆时，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的事实，导致其对车辆状况产生重大误解，从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刘猛猛的行为构成欺诈，故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应当撤销。对此我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认定是否构成欺诈，首先应判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所谓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周沛池提交的其与刘猛猛2019年10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刘猛猛在销售车辆时就明知案涉车辆是事故车，刘猛猛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沛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周沛池主张刘猛猛的行为构成欺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大误解的问题。重大误解一般包括以下几种情况：对合同性质发生误解；对对方当事人发生的误解；对标的物种类的误解；对标的物的质量的误解直接涉及到当事人订约的目的或者是重大利益的。本案中，周沛池所称的重大误解就是其不知晓所购买的车辆发生过重大交通事故。对于其所购买车辆的质量问题，周沛池在接受车辆前就找新市区鲤鱼山北路鑫华安汽车维修服务中心对车辆进行检测，检测人员告知其车辆存在车漆多次修复、车门缝隙大、底盘装甲松动等问题，并据此推测可能为事故车，且在2019年11月13日的通话中周沛池认可刘猛猛向其告知了车辆前杠、叶子板进行过更换及叶子板、大灯喷过漆的事实。由此可知，周沛池对其所购买车辆的质量状况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周沛池仍然购买了案涉车辆，显然其未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据此，本院认为，周沛池在购买案涉车辆时，不存在对车辆性质、车辆种类及质量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据此，本院认为周沛池主张撤销合同的请求不符合合同撤销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另，周沛池在二审中要求对涉案车辆是否构成事故车辆进行鉴定。因案涉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受损的事实已被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实，周沛池该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对周沛池要求对车辆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周沛池要求马念念、刘猛猛归还购车款、赔偿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依前所述，周沛池要求撤销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故其在合同撤销的基础上要求马念念、刘猛猛返还已支付的车款82,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周沛池上诉称，即使本案不能认定存在欺诈行为，刘猛猛作为车辆的销售者应当对其出售的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因周沛池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问题，且对于其主张的汽油费、过路费、过户手续费、拖车费等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赔偿损失5,000元的上诉请求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沛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周沛池已预交），由周沛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