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39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克顺，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盈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黄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雅，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何克顺因与被申请人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384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豫民申30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克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夏俊浩，被申请人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辉、赵文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克顺申请再审称，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3840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何克顺二审的上诉请求即对165383.85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将本案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一、二审诉讼费由易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何克顺通过裁判文书网上查看易鑫公司的判决，发现大部分为民间借贷案件。易鑫公司超越营业执照范围，多次从事非法放贷行为，本案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何克顺应当仅返还借款金额。易鑫公司涉及的案件中多数相对人均提出没有收到易鑫公司诉称的金额且属于抵押贷款，易鑫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通过这种方式取得高额利息及违约金，涉嫌套路贷等犯罪行为。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19）豫01民终15952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01民终1595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性质一样，没有认可融资租赁关系，而是认定为抵押贷款。该证据证明本案属于同案不同判，且本案的事实是涉案车辆在签署协议之前何克顺已经购买，确实是抵押贷款。三、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何克顺以车辆抵押贷款，不存在融资租赁的事实。易鑫公司辩称，一、本案何克顺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时效。原二审判决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而再审期限为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本案何克顺于2020年5月11日申请再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已超过再审时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二、何克顺就再审事实理由部分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本案为融资租赁售后回租模式，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并非何克顺所述抵押贷款。三、关于同案不同判，易鑫公司亦表疑惑，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和车辆抵押贷款法律关系存在根本性区别，最主要的区别为是否融物，即所融物品是否转移所有权。本案通过占有改订方式交付汽车并转移所有权的融物行为，系标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四、何克顺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尽到最基本的合同审慎义务，并享有合同权利，同时承担相应合同责任。何克顺签订合同时明确了合同条款为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时至今日却否认融资租赁关系认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基础。综上，请求驳回何克顺的再审申请。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何克顺支付融资租赁金272642.37元及违约金暂计21811.39元（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2019年2月13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72642.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何克顺承担易鑫公司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共计3000元；3.易鑫公司对何克顺所提供的抵押车辆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克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天津恒通公司（出租人）与何克顺（××）签订《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向出租人租赁华晨宝马轿车（发动机号为2201C451，车架号为LBV5S1109ESH78829）一辆，融资总额227109元，扣取或抵销后，融资总额中的人民币为204000元，由××委托出租人一次性将应付款支付至户名为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平顶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账号为60×××51。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支付租金8261.89元。本合同所指租赁车辆系××以租回为目的、出租人根据××的要求向××购买车辆，并租给××使用、出租人在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将本合同项下对××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可选择通过××预留电话发送短信的方式、向××预留的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或其他方式通知××。租金逾期，且租赁车辆无法实现GPS定位的，租金逾期且无法通过本合同联系方式联系××的，连续两期或累计五期不按期或不足额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租赁车辆收回后的七日内，××应清偿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合同约定之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自到期应付日起，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租金的4‰主张逾期违约金。出租人基于本合同可主张的损失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租金、逾期违约金、差旅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合同上有天津恒通公司印章及何克顺的捺印予以确认。天津恒通公司与何克顺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何克顺将涉案租赁车辆作为抵押物，为其在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人提供担保。何克顺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向出租人所负所有债务以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17日、9月19日、11月13日何克顺支付三期租金共计24785.67元；2018年8月21日何克顺支出延期支付第一期租金的违约金132.19元，9月19日、9月20日何克顺支出延期支付第二期租金的违约金共计198.29元。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机动车登记编号为豫Ｓ×××**，发动机号为2201C451，车架号为LBV5S1109ESH78829，登记日期为2014年8月1日，机动车所有人为何克顺。2018年7月13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8年7月13日，贾振涛向何克顺账户分5次转账共计202500元。2018年7月16日，易鑫公司通过平顶山银行向收款人贾振涛转入202500元（备注为何克顺车）。2018年7月30日，天津恒通公司通过平顶山银行向易鑫公司郑州分行花园路支行账户转入204000元。易鑫公司（受让方）与天津恒通公司（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津恒通公司对何克顺享有《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权，并对融资租赁车辆享有抵押权，且为融资租赁车辆的唯一实际所有权人；天津恒通公司将对何克顺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易鑫公司；天津恒通公司所享有的《汽车抵押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车辆抵押权随债权一并转让以及《租赁合同》项下的车辆所有权；本协议项下债权转让价款为212577.58元。天津恒通公司委托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按照合同约定联系地址以律师函的形式向何克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2019年2月15日，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向何克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律师函，并短信通知何克顺。易鑫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易鑫公司为此案委托河南大鑫（郑州）律师事务所代理花费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恒通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天津恒通公司与何克顺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易鑫公司与天津恒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后通知了何克顺，其取得了天津恒通公司对何克顺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对何克顺已产生法律效力。何克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其仅支付了3期租金，未支付后续租金的行为已属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何克顺连续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易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何克顺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易鑫公司有权要求何克顺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易鑫公司主张何克顺支付租金272642.37元，该院予以支持。易鑫公司主张何克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2月13日的违约金21811.39元，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易鑫公司要求何克顺支付律师费3000元，该费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虽合同中有约定，但该院已支持年利率24％的违约金，对超过年利率24％的其他费用包括律师费，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何克顺以涉案车辆向天津恒通公司提供抵押，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成立并生效，何克顺未按时足额支付剩余租金，易鑫公司有权就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故易鑫公司主张对何克顺的抵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克顺辩称合同违法，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天津恒通公司与何克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其相关附件材料，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明确了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依法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关于何克顺辩称易鑫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和债权转让通知问题。天津恒通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易鑫公司具有诉权。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将合同项下对××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可选择通过××预留电话发送短信的方式、向××预留的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或其他方式通知××。故天津恒通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关于何克顺辩称易鑫公司能否主张剩余全部租金和违约金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何克顺连续逾期不支付租金，易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何克顺应同时即刻付清租金余额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故易鑫公司有权要求何克顺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何克顺主张已支付的租金25116.15元，因其中330.48元为按照合同约定延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租金易鑫公司收取的违约金，何克顺实际支付三个月租金24785.67元，何克顺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何克顺主张实际发放借款190500元及车辆强行拖走问题，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克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支付租金272642.37元及违约金21811.39元（自2018年10月14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3日），并以272642.37元为基数，以按照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对登记在何克顺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Ｓ×××**的汽车（发动机号为2201C451，车架号为LBV5S1109ESH78829）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1元，由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81元，何克顺负担2700元。何克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0191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何克顺向易鑫公司偿还本金165383.85元及违约金3965.71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易鑫公司负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上述合同订立后，天津恒通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何克顺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易鑫公司与天津恒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后，依法履行了对何克顺的通知义务，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有效，易鑫公司有权按照相应合同的约定行使本案债权。鉴于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何克顺连续逾期不支付租金，易鑫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行使抵押权，一审判决易鑫公司对案涉车辆享有相应抵押权无不妥之处，何克顺有关一审判决一、二项自相矛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何克顺其他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何克顺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天津恒通公司与何克顺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专用条款）》以及《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虽在形式上具有融资租赁合同的一定内容。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非但未办理相应过户手续，反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为抵押权人办理抵押登记，故本案当事人实际履行合同内容不符合融资租赁行为的法律特征，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符合民间抵押借贷的特征，实为抵押借款关系。关于本案的实际出借本金，根据银行流水显示，何克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数额为202500元，何克顺主张实际发放借款金额为1905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何克顺已偿还金额为25116.15元。因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何克顺偿还的款项应冲抵本金。经计算，何克顺应支付易鑫公司下余借款本金177383.85元。对于易鑫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考虑该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2000元。对于易鑫公司请求的律师费3000元，该费用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且合同中有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易鑫公司主张就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何克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384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何克顺支付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7383.85元、违约金12000元、律师费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81元，由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081元，何克顺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7元，由河南易鑫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1387元，何克顺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赵志远审判员  芦 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钟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