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志，男，汉族，1986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献，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原审被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未来大道**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507291323。法定代表人：胡宝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旸，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宇，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立志因与被上诉人杨红献、原审被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立志，被上诉人杨红献，原审被告兴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旸、胡博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立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102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杨红献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杨红献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杨红献已就该案在2017年向中原区法院提起诉讼，法院(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与之前起诉相同，杨红献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二、李立志是从兴忠公司承保的工程由分包给杨红献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兴忠公司强制李立志退场，并不予办理工程结算，李立志进行了工程施工，但兴忠公司至今不为李立志办理工程结算，没有结算就无法确认工程量，兴忠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杨红献承担付款责任。一审中杨红献提交的书证清楚的显示“待工程款要回一次性无息付清”，陈庆丰系兴忠公司工作人员，陈庆丰在该书证上签字应视为对该书证内容的认可和确认，该书证不但可以证明李立志向杨红献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待工程款要回”，而且还可以进一步证明兴忠公司未向李立志支付全部工程款，兴忠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三、杨红献向李立志出具的《保证书》。从杨红献上述保证书内容可以看出李立志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该保证书的意思是:如果项目向李立志付款,李立志就向杨红献支付剩余款项;如果项目不向李立志付款,李立志就无须向杨红献付款,如果项目永远不付款,就应当视为杨红献放弃该款项。而2016年6月4日后项目部就再没有向李立志付款，因此，李立志无须再向杨红献再支付工程款。杨红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保证书时的情况应该十分了解,其自愿在承诺中设置付款条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认为:“(2017)豫0102民初403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杨红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所欠李立志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之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杨红献要求李立志支付剩余98000元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的上述结论是错误的。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李立志与兴忠公司对工程量争议很大,工程量无法确定，并没有认定双方工程款已结清。实际上李立志与兴忠公司的纠纷还没有解决，李立志在证据完善后还可以起诉兴忠公司。一审判决据此得出“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杨红献要求李立志支付剩余98000元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的结论是完全错误的。2、杨红献的保证书载明的李立志的付款条件是“等待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该前提条件是非常确定，不应改变且不应被其他条件代替，事实上该付款条件至今仍未具备，项目仍然未付款，李立志当然不应向杨红献付款，如果项目永远不付款那么就应当视为杨红献放弃该款项。一审判决主观推断出付款条件已经具备的结论是错误的。杨红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证书并非由杨红献本人所写，如杨红献本人不签字，就不会给杨红献25万元。兴忠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立志、杨红献均未对兴忠公司提起上诉，故原判认定兴忠公司不承担责任已经生效。本次二审仅是李立志与杨红献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上诉，与兴忠公司无关，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杨红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立志向杨红献支付劳务费9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兴忠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立志、兴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红献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书证一份，载明：“此有砌体班组杨红献对兴忠劳务6号楼加气块剩余453000元（肆拾伍万叁仟元整），待工程款要回一次性无息付清。6月4号又给杨红献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康红闯给。减去5000元。李立志，2016年5月26号。已支付壹拾万元整。陈庆丰，2016.6.2。”对此，杨红献称该证据于2016年5月26日形成的时候，显示的内容为：“此有砌体班组杨红献对兴忠劳务6号楼加气块剩余453000元（肆拾伍万叁仟元整），待工程款要回一次性无息付清。李立志，2016年5月26号。”“6月4号又给杨红献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康红闯给。”的内容是康红闯支付给杨红献钱的时候康红闯自己写的，康红闯是李立志的姨夫，其支付行为系代理李立志支付。“减去5000元。”是李立志本人在上述证据出具后大概两三天向杨红献支付5000元款项时写的。“已支付壹拾万元整。陈庆丰，2016.6.2。”是陈庆丰代表兴忠公司代替李立志向杨红献支付的。陈庆丰是兴忠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该书证，李立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兴忠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李立志向本院递交杨红献等于2016年6月4日撰写的《保证书》一份，载明：“我砌墙班组包工头杨红献及全部砌墙工人保证，现在解决25万后，不再上访闹事，等待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把剩于砌墙工程款结清，如有违背承诺，我们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6.4杨红献王誉伟岳延召。”杨红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另查明，2017年，杨红献曾就本案诉争98000元将李立志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立志立即支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红献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根据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立志（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原告2016年6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及2016年5月26日被告出具的单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郑州市中原区朱屯城中村改造项目C-05-1地块6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被告又向原告进行转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承包工程款。原告于2016年6月4日出具保证书，明确表示等待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被告把剩余砌墙工程款结清，而根据证人证言，2016年6月4日之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向被告再行支付工程款。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被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能证明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98000元的条件已具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杨红献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还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志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公司）、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立志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64021.25元，利息为2204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自2016年7月1日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之日），两项合计为486062.2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兴忠公司反诉请求为：“1.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576877.2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3日计算至上述全部金额返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针对该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立志诉讼请求及兴忠公司反诉请求。该判决载明：“李立志与兴忠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案涉楼房工程系李立志中途进场施工，且未将协议约定内容完成而退场。李立志施工的工程量，其与兴忠公司争议很大，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工程量系计算工程款的基础，工程量无法确定，工程款无从计算，故李立志主张的欠款金额464021.25元，兴忠公司主张的超付金额576877.26元，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再查明，原审法院受理的原告郑昌忠与被告杨红献、李立志、河南兴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实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郑昌忠的诉讼请求为：“1.杨红献立即偿还所欠原告劳动报酬65874元；2.李立志、兴忠实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判决杨红献向郑昌忠支付劳务费65874元；李立志对杨红献上述给付义务程度连带责任；驳回郑昌忠其他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载明：“本院认为，杨红献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杨红献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杨红献支付劳务费658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立志承包工程后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红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分包，应对杨红献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忠实业与涉案工程有关联，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李立志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8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载明：“杨红献尚欠郑昌忠劳务费用65874元未付，双方结算后，由杨红献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凭证为证。李立志上诉称，其与郑昌忠不存在劳务转包法律关系，但因李立志承包工程后违法分包给杨红献，应对杨红献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后郑昌忠向原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为查清郑昌忠所主张的权利同本案诉争款项的关系，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8日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杨红献称：“（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案件中判决主文部分所涉及的65874元是郑昌忠等四人的工资，均包含在本案起诉的98000元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杨红献与李立志之间的法律关系效力，原审法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2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属违法分包，当属无效。鉴于原审法院（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李立志与兴忠公司之间协议履行情况，并结合郑昌忠所诉内容与本案诉争98000元款项的关系，杨红献与李立志之间法律关系虽为无效，但李立志于2016年5月26日向杨红献出具的书证系二人对无效法律关系的结算行为，李立志仍应信守其承诺，其所出具的该书证对其仍具拘束力。针对本案与原审法院（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的关系，亦即杨红献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为：“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被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能证明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98000元的条件已具备。”（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立志与兴忠公司之间因工程款争议产生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立志及兴忠公司的诉讼及反诉请求。至此，原审法院（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杨红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所欠李立志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之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杨红献要求李立志支付剩余98000元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杨红献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且李立志应向杨红献支付所欠98000元。针对本案中李立志对杨红献所负上述98000元给付义务，同原审法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杨红献、李立志二人对郑昌忠所负65874元给付义务之关系。本案诉讼中，杨红献自认其本案主张的98000元款项包括上述65874元款项，故李立志就本案所涉98000元款项中的65874元亦因生效判决而对郑昌忠负担给付义务，若杨红献在本案中仍主张李立志向其负担全部98000元给付义务将加大李立志的责任。综上，针对本案诉争9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李立志应当向杨红献支付32126元，针对剩余65874元款项，若杨红献履行了原审法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其向郑昌忠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李立志追偿。针对杨红献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内容及杨红献与李立志之间法律关系无效的事实，杨红献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杨红献主张兴忠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杨红献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欠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判决：一、李立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红献支付款项32126元；二、杨红献依据原审法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案外人郑昌忠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李立志追偿；三、驳回杨红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李立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已为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李立志上诉称杨红献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李立志与兴忠公司之间涉案工程的纠纷还没有解决，尚未达到涉案劳务款约定的支付条件。但（2018）豫0102民初62号生效裁判以李立志及兴忠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为由，驳回了李立志及兴忠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基本事实，因（2018）豫0102民初62号案件生效裁判结果，已发生改变。杨红献要求李立志支付剩余劳务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诉请不属于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李立志应向杨红献支付剩余劳务款项，故李立志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李立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勤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