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西江，男，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庆，男，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芝，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小海，男，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上诉人卢西江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庆、原审原告李小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被上诉人李万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宪芝、原审原告李小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西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违背客观事实和证据，作出判决系错误裁判。（1）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4行记载：“本案焦点是涉案的借款是否是卢西江个人债权，李小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万庆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李小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对于法院的该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逻辑推理，同时违反客观事实和证据。本案中李小海是否与李万庆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在庭审中已经提交2016年1月31日借条一份，借条记载李万庆借到李磊（即李小海）、卢西江现金412700元；同时提交2016年8月8日李万庆向李磊（即李小海）、卢西江300000元欠条一份；并且在李小海和李万庆达成的《还款协议书》证据中（卢西江不认可该证据），李万庆确认分三次向李小海、卢西江借现金，同时记载的三次借款明细中②和③，即为上述2016年1月31日借条、2016年8月8日欠条记载的事实。上述三份证据，足以证实除了本案一审原告卢西江个人向李万庆出借505000元借款外，李小海、卢西江共同与李万庆之间存在着其他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罔顾该客观事实，判决认为李小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万庆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作出承担不利后果判决书，该判决系明显错误。同时本案一审起诉时原告主体只有一人，即卢西江，并不存在李小海，是因为李万庆追加申请，才成为原审原告身份，并且法院同意追加为原告后，李小海并没有任何诉求，而一审法院却在上述判决中认定“李小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查应该是卢西江的个人借款行为，却在判决书的所有推理部分是李小海的相关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的论据和判决认定事实，明显不符合逻辑推理，证据也不充分。（2）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7-8行记载“李小海与李万庆的还款协议证明涉案的借款是由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一审法院作出认定涉案借款系卢西江和李小海的共同债权，唯一的书证即李小海和李万庆达成《还款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明显不足以认定涉案出借款属于共同债权。该份还款协议书没有卢西江的签字，并且卢西江不知情，不认可，对于卢西江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并且该份还款协议书记载的涉案借款与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证据记载内容，明显不一致。卢西江出具的涉案诉求借条中，明确记载了出借款的主体为卢西江一人，该份借条并不是没有记载出借主体或者记载出借主体为两人等事实，该份借条的借款主体非常明确，不产生其他歧义。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以借条记载内容为准，而不应当采纳非借条权利人主体签字的还款协议书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共同债权，明显证据不充分，与现有证据相矛盾。（3）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8-10行记载：“李万庆与卢西江的通话录音，卢西江并没有否认两原告共同向被告出借借款的事实”，法院对录音的认定系错误的，该录音并不能证实卢西江认可涉案借款属于共同出借款债权。在录音中李万庆说“还款协议书你有印象吗”、卢西江回复“那个我印象里没有”，李万庆说“那不是包括这505000元，一共三个条，一个是30多万，一个是40多万”，卢西江说“一个50的是我自己的名”，该回复足以说明卢西江不认可李万庆一审时陈述的向李小海偿还的70多万，系偿还该笔款项，已经明确表态否认505000元属于共同借款，而是自己名下个人借款。卢西江录音中不否认的是另外两个条子，即一个是30万元，另一个是412700元属于李小海和卢西江共同向李万庆出借的款项。该30万和412700元款项的条子中，李万庆在出具条子时也明确记载借到主体是李小海、卢西江，这两笔共同借款事实与证据是一致的，但不能通过录音推断出涉案505000元亦属于共同借款事实。退一步讲，录音形成时间是本案立案李万庆收到传票后，李万庆为了实现抗辩的目的，采取偷录的形式，不属于合法有效证据，录音应当现场并公开录制；在李万庆偷录中，其提出的问题都是具有诱导性和目地性的发问，而卢西江完全没有防备，不知情情况下作出回复，双方处于目的性不平等的聊天状态，其有些聊天内容并没有充分思考，相关聊天内容也不全面和完整，并不能完全代表自己的真正法律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偷录的通话录音证据认定，系不正确。（4）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倒数三行记载：“本院认为，卢西江所主张的债权是两原告的共同债权，李万庆已将借款偿还给李小海，卢西江再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上诉人不清楚一审法院是如何计算李万庆已将涉案全部借款偿还给李小海，李万庆偿还李小海的事实和过程，卢西江不清楚，但一审中李万庆提供的向李小海还款证据才70来万，而李万庆出具的三份条子合计是120多万。对于李万庆出具的三分条子中30万和412700元，合计712700元，的确属于李小海、卢西江的共同债权，但按照李万庆主张的已向李小海还款70多万，也只能是对该共同债权的712700元的还款，不能证实已经还清2013年的单独向卢西江505000元的借款。因此，法院对于上述认定是没有任何依据，系错误裁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万庆辩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全部证据材料，包括借条、李小海的收条、还款协议书、录音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进行综合判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将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一一割裂开来，妄加推测，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小海述称，其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卢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万庆偿还借款本金505000元并自2013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被告李万庆以该债务是原告与李小海的共同债权为由，申请追加李小海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借条1、“今借卢西江现金505000元，大写伍拾万零伍仟元整，月息3分，借款人李万庆，由李万庆工程款扣，2013年3月15日”；2、“今借李磊、卢西江现金412700元，大写肆拾壹万贰仟柒佰元整，借款人李万庆，2016年1月31日”。原告李小海认可被告李万庆已还款550000元的事实，并给被告出具收条，内容“李万庆归还借款550000元，大写伍拾伍万整，李万庆剩余借款按比例归还，收款人李小海，2016年8月23日。”原被告均认可欠条中“李磊”与原告李小海是同一人。以上证据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存在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一、被告提供2016年8月11日，被告与李小海签订的还款协议、被告与原告卢西江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的借款是两原告的共同债权。李小海对还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协议载明：“…经甲（李小海）乙（李万庆）双方确认，乙方分三次向甲方李小海、卢西江借现金并且长时间未归还。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还款协议。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分三次向甲方借款明细如下：1、2013年3月15日，505000元，大写伍拾万零伍仟元整；2、2016年1月30日，412700元，大写肆拾壹万贰仟柒佰元整；3、2016年8月8日，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原告卢西江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录音资料反映的事实：被告明确表示借款是向卢西江和李小海两人借款，有三个借条，一个是505000元、一个30多万、一个40多万，且偿还李小海借款70多万元。原告卢西江的陈述中未否认该债权是卢西江和李小海的，表示李万庆还李小海的钱，李小海分文未给卢西江。二、原告申请证人卢某证明被告偿还李小海的钱是与李小海个人之间的借款。证人陈述：“被告是借李小海个人借款，当时在现场，还有村里聘请的退休干部在场，当时并没有提及合伙的事情，当时没有见到550000现金，时间是2016年8月23日。”两原告对证人无异议。被告有异议认为，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均在同一村两委成员，且因被告与证人之子卢志强存在债务纠纷，且证人对出具收条的时间记忆非常清楚，超出常理。证人与原告均系同一村两委成员，且证人之子与被告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因此，证人与原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三、被告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偿还原告李小海借款的事实，原告李小海认可存在转账的事实，但主张该转账是被告向村委垫付的土地复垦款。为村委垫付土地复垦款应当转账到村委账户，对李小海的该主张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焦点是涉案的借款是否是原告卢西江个人债权。原告李小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万庆之间存在其他借贷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李小海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李小海与被告李万庆的还款协议证明涉案的借款是由两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被告李万庆与原告卢西江的通话录音卢西江并没有否认两原告共同向被告出借借款的事实，表示原告李小海收到被告李万庆的还款后未分给原告卢西江，且还款协议中借款数额、时间与涉案的借款数额、时间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卢西江所主张的债权是两原告的共同债权，被告李万庆已将借款偿还给原告李小海，原告卢西江再向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西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由原告卢西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卢西江所主张的债权是否独立存在。卢西江据以起诉的2013年3月15日被上诉人李万庆向其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卢西江现金505000（大写伍拾万零伍仟元整），月息3分。李万庆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仅为卢西江。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李小海均认可该笔借款系卢西江个人出借，并主张李万庆所偿还的借款中并不涉及该借款。李小海和李万庆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虽涉及该笔借款，但卢西江对此并不认可亦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李万庆所提交的与李小海、卢西江的电话录音均不能明确证实案涉借款系由卢西江和李小海共同出借。此外，李万庆主张案涉505000元的借款系对本息的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卢西江所主张的借款系与李小海的共同债权，对卢西江要求李万庆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卢西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22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万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卢西江借款本金505000元； 三、被上诉人李万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卢西江借款利息（以本金50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减半收取4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共计13275元，均由被上诉人李万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建森 审判员  王 华 审判员  唐 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宋杰 书记员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