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0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鑫磊电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查桥新世纪工业园马巷路**。法定代表人：蒋卫东，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创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联合路****法定代表人：李方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无锡市鑫磊电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无锡创瑞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瑞公司）买卖、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鑫磊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为鑫磊公司没有完成对案涉合同真实性的举证，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不足以证明系创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认定意见均错误。案涉合同经创瑞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创瑞公司应按约履行，一、二审法院一方面否决创瑞公司的盖章行为，另一方面在认定盖章行为存在的情况下，又认为不是创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前后矛盾。2.二审法院认为“在内部关系中，陈锐敏不具有代表创瑞公司的权利”错误。陈锐敏是创瑞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具有法律效力，即使陈锐敏不是创瑞公司的实际股东，从常理说，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也应全面执行公司股东的决定。因此，对于案涉股权转让以及财务处理的重大事项，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前，应当经过股东的讨论和同意，否则陈锐敏不可能在合同上盖章。在案涉合同上加盖有创瑞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系创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虽然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卫东和创瑞公司的其他股东其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就蒋卫东投入创瑞公司的设备“通过第三方评估价格，双方同意可以签订购买合同”的内容，但此处的第三方系指另行购买设备的人,鑫磊公司在二审中已就此作出说明，即因在第一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没有约定第三方购买设备可以评估，而在签署第二次《股权转让协议》时，鑫磊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合同，故未顾及其中约定的第三方评估的事项，但不能据此即否定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二审法院认为合同在实际履行中不能有所改变，缺乏依据。4.鑫磊公司将空气压缩机出售给马瑞强，与案涉合同没有关联性，因为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压缩机虽归创瑞公司所有，但不等于鑫磊公司不能购买压缩机，也不等于创瑞公司不能出售给鑫磊公司，只要双方一致同意，即使鑫磊公司将设备全部购回，也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1月，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卫东与陈锐敏、赵晓利、昆山中丽精工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四方共同投资设立创瑞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锐敏。创瑞公司成立后，蒋卫东投资8万元并将鑫磊公司的部分设备及材料带到了创瑞公司，当时双方对这部分设备及材料虽有清单但未有价值评估及约定。蒋卫东其后担任过创瑞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经理，在2017年6月30日前曾保管过创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7年7至8月间，蒋卫东与陈锐敏及创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云就股权转让、设备及工资等问题发生争吵并多次报警。2017年9月中旬，蒋卫东与陈锐敏、赵晓利、昆山中丽精工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其中约定：蒋卫东将其名下所持创瑞公司10%的股权以8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陈锐敏；蒋卫东的工资为7万元（截止到2017年6月30日为止）；另有蒋卫东个人设备一批在公司，在蒋卫东离开公司时，公司可以使用的设备通过第三方评估价格，双方同意可以签订购买合同，等等。蒋卫东于2017年10月10日收到8万元股权转让款。2018年1月，鑫磊公司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创瑞公司向其支付设备、材料、产品款317530元及停工补偿款20万元，并提供合同1份，以支持其诉请。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创瑞公司，乙方为鑫磊公司。主要内容为：鉴于1.甲方在筹建过程中使用了乙方设备、材料、产品及人员；2.乙方因甲方筹建而停工；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甲方使用乙方设备、材料、产品及乙方停工损失，确认如下：设备、材料、产品1批，不含税价317530元（详见材料设备清单）；鑫磊工厂停工补偿款1次，不含税价20万元，合计517530元。二、付款方式：1.2017年9月30日支付20万元；2.2017年10月30日支付20万元；3.2017年12月30日支付余款。三、本合同一式二份，自双方盖章后生效。该合同左下方甲方处印有创瑞公司的名称、电话、传真号，日期处为空白，加盖有创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合同右下方乙方处印有鑫磊公司的名称、电话、传真号，日期处为空白，加盖有鑫磊公司的公章。整份合同的内容均为打印，其上没有具体的签订时间，也没有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名。创瑞公司不认可其曾和鑫磊公司签订过该合同，也不认可其公司的人员曾在该合同上加盖过合同专用章。一审中，蒋卫东就该合同签订的过程及具体签订时间、、地点等细节问题到庭作如下陈述该合同是创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锐敏盖好章后直接交给其，陈锐敏还让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具体时间大概是2017年9月22日左右，具体在公司哪个办公室交接的，由于时间关系记不起来了；具体商谈的过程也是有的，只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后因其要公开创瑞公司实际控制人郑云存在关联交易的问题，所以创瑞公司才会让步，其是拿到该合同后才去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鑫磊公司没有完成对涉案合同真实性的举证，故对于其要求创瑞公司按该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设备、材料、产品款及停工补偿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该院遂作出（2018）苏0211民初539号民事判决：驳回鑫磊公司的诉讼请求。鑫磊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蒋卫东陈述：涉案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系同一天签订，当天，陈锐敏将盖好创瑞公司合同章的涉案合同交给其，并告知不要让其他股东知道；其拿到涉案合同后，才去找郑云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文本是郑云打印的，在该协议上签字时其并未注意到协议上是否有关于设备需通过第三方评估的内容；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告知创瑞公司其他股东涉案合同的存在。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合同是创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未支持鑫磊公司依据涉案合同要求创瑞公司向其支付设备款、补偿款的诉请，并无不当。首先，虽然该合同上加盖有创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创瑞公司不认可其公司人员曾签订过该合同，鉴于该合同并无落款时间及经办人员的签名，而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卫东曾系创瑞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保管过创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故鑫磊公司应对该合同的签订过程等作出合理陈述，但一审中经过数次庭审，鑫磊公司仍无法说明该合同的签订过程及相关细节，故一审法院认定鑫磊公司对合同签订事实的举证未完成，并无不当。鑫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卫东称，涉案合同是创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锐敏加盖好创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后交给其，且陈锐敏告知其不要告诉创瑞公司的其他股东，但陈锐敏一审到庭否认了蒋卫东的陈述，而蒋卫东明知陈锐敏系代郑云持股，不参与创瑞公司的经营管理，郑云才是创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在内部关系中，陈锐敏并不是有权代表创瑞公司作出涉案合同意思表示的人，故以蒋卫东陈述的这一节事实不足以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是创瑞公司的意思表示，况且，所有股东才是公司意志的最终决策者，瞒着其他股东签订涉案合同本就不合常理”，亦无不当。其次，在蒋卫东将所持创瑞公司10%股权转让给陈锐敏时，创瑞公司的股东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另有蒋卫东个人设备在公司，在蒋卫东离开公司时，公司可以使用的设备通过第三方评估价格，双方同意可以签订购买合同”，由此可见，在蒋卫东转让股权时，双方已经对于蒋卫东投入创瑞公司的设备如何处理以及价格如何确定作出了约定，而蒋卫东却称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创瑞公司已经和其签订涉案合同，同意向其支付设备、材料、产品款317530元及停工补偿款20万元。在蒋卫东不能对二者的矛盾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应以在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准。再次，蒋卫东主张涉案合同签订于2017年9月，根据该合同的约定，鑫磊公司的设备、材料等已经作价处理给创瑞公司，但鑫磊公司其后却将其中的一台设备即空气压缩机出售给马瑞强，此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鑫磊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市鑫磊电容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