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4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宇祥，男，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俊，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河中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南彩虹大道与兴淮路交口豪庭公馆售楼部**管理人办公室。 负责人：张林，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乃胜，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宇祥因与被上诉人五河中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中徽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宇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徽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宇祥与五河中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徽公司）的两份协议、购房合同，属于到期债权转为购房款，422170元收据是中徽公司对于自身债务的认可，债权抵房款，本身就是一种缴纳房款的方式；2.本案中管理人有重大过失，中徽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中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树兵没有被要求列席会议，管理人对应列为破产财产的中徽公司WH2017-10号地块土地及地面附着物、WH2017-11号地块土地及地面附着物没有要求法院再审或检察院抗诉，隐瞒李善友为中徽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严重侵害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判决在没有认定何宇祥与德成财富投资管理（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江苏德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天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的基础上，就单方面撤销《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显然是适用法律不当；4.何宇祥申请调查取证，一审法院没有准许，没有向何宇祥送达通知书；5.中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善友已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中徽管理人辩称，不能仅凭收据就证明购房款已支付，这么大额的支付款项，何宇祥应当提供银行流水来加以证明，从在案的两份协议可以证明何宇祥的资金并没有出借给中徽公司，中徽公司不是何宇祥的实际债务人，何宇祥并没有实际向中徽公司支付购房款，也没有第三方代何宇祥支付。经过管理人对账目审查，并没有发现德成公司曾经向中徽公司提供过资金，所以一审认定何宇祥未向中徽公司实际缴纳购房款是正确的。何宇祥所称的到期债权并非是其对中徽公司享有的债权，而是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的抵销的规定。而且签订协议的时间是3月2日，而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受理中徽公司破产的时间是8月27日，也未超过6个月，管理人也有权予以撤销。中徽公司管理人并不否定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只是认为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使得破产财产不当减少，侵害了全体债权人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可撤销的行为。对于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首先，何宇祥是有对价，但这个对价并没有支付给中徽公司，何宇祥也确实有损失，但这个损失是基于何宇祥与第三方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与中徽公司无关。判断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只能依据破产企业即中徽公司的角度来认定，而不应当从何宇祥角度来认定，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破产财产不得无故减少，当然只能从破产财产的角度考虑是否无偿。何宇祥在一审时当庭确实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但是主审法官当庭给予拒绝，并向其说明了理由，何宇祥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中徽公司管理人认为目前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并非是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李善友是否是中徽公司实际控制人，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及相对应的事实查清没有任何关联性，只有因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影响到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才应当中止审理。因此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况。何宇祥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答辩。 中徽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中徽公司与何宇祥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7280008《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判令何宇祥协助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宇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和2018年何宇祥与德成公司、德天公司签订了多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何宇祥为了尽快得到清偿，与德成公司、德天公司就解除上述多份协议，于2019年3月2日共同与中徽公司签订了两份《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德成公司、德天公司与何宇祥共同确认何宇祥在多份《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的到期债权本息共计858690元，德成公司、德天公司用中徽公司开发的位于五河县中徽豪庭公馆2-1-1803号房屋为实际借款人向何宇祥代偿858690元本息，除上述代偿方案差额外之外部分，中徽公司还需向何宇祥支付10320元。协议签订后，有关《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结清、消灭。协议签订后，2019年3月2日，中徽公司与何宇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019年8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裁定受理中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淮河律师事务所和安徽鑫诚会计师事务所共同担任中徽公司管理人。另查明，何宇祥未向中徽公司实际缴纳422170元购房款。在何宇祥与中徽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徽管理人于2020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申请放弃要求何宇祥协助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破产撤销权是指破产人在破产宣告前的临界期内，实施有害于全体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撤销该行为。设立破产撤销权制度，旨在维护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恢复因破产人不当处分而失去的利益，以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公平分配，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机会。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中徽公司破产申请，2019年3月2日，中徽公司与何宇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中徽公司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且何宇祥与中徽公司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何宇祥亦未向中徽公司实际缴纳购房款。中徽公司与何宇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无偿转让财产，该行为导致中徽公司用于清偿债权的财产不当减少，损害了中徽公司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应予以撤销。故对于中徽管理人提出的撤销中徽公司与何宇祥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中徽管理人申请放弃要求何宇祥协助办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中徽公司与何宇祥于2019年3月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80728000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案件受理费10816元，减半收取计5408元，由何宇祥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破产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赋予管理人撤销权，是实现破产债权人集中统一清偿、保障普通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制度。对破产案件受理前一年内出现的破产财产不正当减少的行为，管理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中徽公司虽向何宇祥出具了422170元购房款的收据，但中徽公司实际没有收到款项，何宇祥亦认可未向中徽公司实际交纳购房款，中徽公司系基于何宇祥与第三方债权债务关系无偿转让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导致无偿转让财产的法律行为是双方真实、自愿的行为，只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管理人即可以行使破产撤销权。中徽管理人因何宇祥未实际向中徽公司交纳购房款，要求撤销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与何宇祥先前和德成公司、德天公司签订的《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中徽公司签订了《协议》无碍，一审法院无需对两份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何宇祥认为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违反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于法无据。何宇祥关于中徽管理人在破产案件审理中存在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不属本案评判范围。李善友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管理人依法请求撤销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中徽公司向何宇祥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无关，本案不具有中止审理的情况。 综上所述，何宇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何宇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咏君 审判员  胡玉巧 审判员  石克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田蕾 书记员荣子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