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武，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殷高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潘宝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娜，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辉，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1民初2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宝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日期错误。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1点关于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二建公司在送货满30天后最长的付款期限应为45天，只有在超过45天付款期限的情形下才应当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只计算了送货后的30天及之后的15天，忽视了合同约定的最长逾期天数30天（宽限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第六条第2点关于合同发票的约定，宝翔公司应当在每次结算时、二建公司付款前提供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约定正是基于二建公司内部付款存在一定的流程，故要求宝翔公司在结算时即送货满30天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便二建公司做好付款准备。而宝翔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发票的义务，上述15天付款期限以及30天逾期宽限期均应当以宝翔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为起算日。即使应当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从宝翔公司提供发票之次日起计算45天的付款周期，只有在超出上述付款期限的情形下，二建公司才应当承担违约利息。一审法院对发票开具情况未能查明，并对利息的起算日期作出了错误认定，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予以调低。虽然案涉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但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存在本质区别，不能简单地参照民间借贷对于逾期还款的利率标准进行认定。即使像民间借贷这类以资金的出借和返还为核心权利义务关系的纠纷，法律对于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的规定也限于年利率24%，超过部分无效。而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货款的支付仅是合同义务之一，逾期付款的主观状态及客观条件均区别于民间借贷中的逾期还款，故双方将逾期付款利息约定为月息1.5%即年利率18%，明显偏高。且宝翔公司在一审中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二建公司逾期付款所遭受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将违约金标准适当调低。一审法院对二建公司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宝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二建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及付款时间，送货满30天结算，在此周期15天内付款，甲方未按约定付款的，按逾期天数及月利率1.5%补偿给宝翔公司，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正确。2.关于二建公司的第二点上诉理由，从二建公司前期已经支付的违约金可以看出，其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进行支付的，而本案货物标的为钢材，实践中钢材买卖通常都是以现金进行，不存在先供货、后付款的情形，因为钢材的价格比较特殊，每天的价格都不一样，所以双方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1.5%是合理的。宝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88500.88元；2.诉讼费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翔公司、二建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二建公司作为甲方、宝翔公司作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产品用于天禧明庭商住一期项目，总量暂定为1500吨（暂估价650万元）。结算方式及付款安排：从乙方第一次送货日起，送货满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在此周期后15天内付清上述全部货款，以此类推。如甲方未按此约定付款，则甲方按应付款按实际逾期天数按月1.5%利率补偿给乙方，此补偿金乙方不开具发票，甲方应于当月付清补偿金。甲方承诺最长逾期天数不超过30天。付款方式为现款，若甲方支付银票或商票，甲方应承担票据实际贴现利息。乙方应在每次结算时交付甲方相应金额的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乙方未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暂行停止付款至乙方提供时止。事后，宝翔公司依约向二建公司供应钢材。双方先后进行了四次结算，第一次结算周期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7月18日，货款金额为796005.91元，二建公司应付款日为2018年8月2日，宝翔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开具了金额为796005.91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二次结算周期为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8月21日，货款金额为1234403.33元，二建公司应付款日为2018年9月5日，宝翔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开具了金额分别为727434.10元和506969.23元的增值税发票；第三次结算周期为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9月21日，货款金额为1486091.99元，二建公司应付款日为2018年10月6日，宝翔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开具了金额分别为34424.94元、524237.60元和927429.45元的增值税发票；第四次结算周期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货款金额为565180.20元，二建公司应付款日为2018年11月14日，宝翔公司于10月19日开具了金额为565180.2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述期间内，二建公司应支付的钢材货款总额为4081681.43元。2018年9月27日，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500000元，用于支付第一次结算周期的货款796005.91元和第二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703994.09元；2018年11月5日，二建公司交付宝翔公司票面金额为50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第二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500000元；2019年1月10日，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800000元，用于支付第二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30409.24元和第三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769590.76元；2019年8月30日，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付款300000元，用于支付第三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281681.43元和部分利息18318.57元；2019年9月2日，二建公司交付宝翔公司票面金额为1000000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用于支付第三次结算周期的部分货款434819.8元和第四次结算周期的货款565180.2元。在本案审理中，宝翔公司、二建公司均认可二建公司已支付利息131137.59元，具体为：2018年9月3日，二建公司支付11949.09元；2018年11月9日，二建公司支付50869.93元；2019年8月30日，二建公司支付18318.57元；另一笔利息50000元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宝翔公司、二建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宝翔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二建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从宝翔公司第一次送货日起，送货满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并约定在此周期后15天内付清上述全部货款。宝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在应付款期间内向二建公司开具了发票，然二建公司支付货款均迟于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日，已构成违约。宝翔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建公司关于调低违约金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二建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82939.32元（详见附件利息计算表），其已支付131137.59元，故二建公司还需支付宝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51801.73元。宝翔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支付汇票贴现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贴现利息是指汇票持有人为提前实现票据利益向银行申请贴现面额时，汇票持有人付给银行的利息。本案中，宝翔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向银行申请贴现而付给银行利息，故对该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51801.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以及计算标准认定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二建公司存在迟延付款行为，应按合同约定向宝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认定并无不当。第一，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送货满30天为一个结算周期，在此周期后15天内付清上述全部货款，故二建公司的最长付款期限为送货满30天后的15天内，超过该期限即应当向宝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承诺最长逾期天数不超过30天”，该内容应理解为二建公司对其最长逾期天数作出的承诺，而非宝翔公司给予的宽限期，二建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送货满30天后的45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建公司上诉提出的开票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对于本案中发生的四期供货，宝翔公司的开票时间均在二建公司应付款日之前，二建公司不存在暂停付款的事由，其主张自宝翔公司提供发票之次日起计算45天的付款周期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二建公司未能按期给付货款，已然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如甲方未按此约定付款，则甲方按应付款按实际逾期天数按月1.5%利率补偿给乙方”，因本案所涉为钢材买卖，有其一定的特殊性，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二建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但其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结合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二建公司已向宝翔公司支付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以及目前市场实际融资成本较高、宝翔公司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综合衡量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不存在过高情形，二建公司要求调减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