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园八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51938745P。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浙江坤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30031460800。 负责人：黄志兵，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平湖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786502845H。 法定代表人：苏陆华，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明，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山爱普达数码影像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3680823288T。 法定代表人：何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明，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江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甘棠镇政府）、黄山市黄山区甘棠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棠城投公司）、原审第三人黄山爱普达数码影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普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的（2020）皖1003民初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江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银江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甘棠镇政府、甘棠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投资意向书》没有约定签订正式协议及退还项目定金的时间，既然没有确定时间，诉讼时效应当从银江科技公司要求甘棠镇政府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甘棠镇政府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开始计算。本案中银江科技公司得知甘棠镇政府不履行义务后，随即就向法院提起诉讼。且银江科技公司在《投资意向书》履行过程中一直认为项目启动、签订正式协议可以实现，只是时间问题。在《关于要求返还项目定金的请示》中“此款待金城大桥旅游度假区项目正式启动时，爱普达公司将及时补齐”也符合项目启动、签订正式协议的预期。所以一审法院认为银江科技公司要求甘棠镇政府返还项目定金及利息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是事实认定错误，不能成立；2.第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50万元。《投资意向书》的乙方是银江科技公司和爱普达公司，返还定金的请示应当是共同请求，爱普达公司无权单方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单方请求返还定金。甘棠镇政府和甘棠城投公司对爱普达公司的返还不能视为对银江科技公司的返还；3.426285元利息的产生是因为爱普达公司采购原材料、周转等用途向甘棠镇政府借款，与本案项目定金无关，与银江科技公司也无关，不能抵消。 甘棠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上诉。1.2009年11月30日银江科技公司代表《投资意向书》的乙方将项目定金300万元汇入甘棠城投公司，意向书对项目时间、归还项目定金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银江科技公司的本次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此外，《投资意向书》中约定“在12月底前提供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但2009年12月底，乙方并未向甘棠镇政府提交书面的规划方案，即便按此时间计算，也超过诉讼时效。作为乙方之一的爱普达公司已经明确认可收到甘棠镇政府退还的300万元，银江科技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此事实。银江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询问函的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不能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与延长，且从询问函的内容可以看出，从2009年11月30日至2020年3月20日，银江科技公司均无任何向甘棠镇政府、爱普达公司就项目定金的返还的书面记载，同样不能作为要求返还300万元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2.《投资意向书》的乙方是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两个法人主体，其一方缴纳的定金，视为双方共同支付的，故，向一方退回，视为向双方退回；3.爱普达公司确认，甘棠镇政府退还的300万元定金中250万元为现金形式，50万元用于归还爱普达公司的欠款。爱普达公司因采购原材料、周转等用途，向甘棠镇政府借款，经统计，爱普达公司未支付的利息为426285元。甘棠镇政府对426285元债权行使债的抵消权于法有据，抵消后尚有余款73715元暂由甘棠镇政府保管，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一直未前来领取；4.根据爱普达公司的陈述，在签订案涉意向书第二日，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曾派员一同前往区政府询问案涉项目情况，区政府表示该项目无法推进，银江科技公司对此情况应有所了解。且甘棠镇政府早已将原计划开发项目的地块交给其他业主开发其他项目，银江科技公司对此不知情有违常理；5.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共同作为《投资意向书》的乙方，爱普达公司已明确认可甘棠镇政府返还了300万元项目定金，银江科技公司一方提起诉讼、上诉，并不独立享有原告资格。 甘棠城投公司辩称：甘棠城投公司是甘棠镇政府下属的国有独资公司，该公司根据政府的指定作为该300万元项目定金的代收代付管理人，因此，甘棠城投公司的答辩意见同甘棠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爱普达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是合适的，因此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银江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棠镇政府、甘棠城投公司立即归还保证金300万元；2.判令甘棠镇政府、甘棠城投公司立即支付利息损失175.019178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甘棠镇政府、甘棠城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19日，甘棠镇政府（甲方）与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乙方）就投资建设金城大桥旅游度假区项目签订《投资意向书》，双方约定：1.该项目位于金鼎大道金城大桥东侧，西邻浦溪河，南至蒋家山大坝，项目占地面积80-100亩（具体面积以土地部门实测为准），总投资约1亿元。建设内容为旅游房地产开发及其商业配套设施等，项目一次规划，分期实施；2.项目用地性质为旅游及居住用地，采取挂牌出让的方式进行供地，具体地价根据乙方建设内容、投资规模、用地性质以及参考引进工业项目投资和生产状况，待签订正式协议时予以商定；3.该意向书签订后，乙方应立即开展项目前期工作，按照高标准、高品位对该项目进行规划，并在12月底前提供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待正式协议签订并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及时开工建设；4.在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乙方需支付项目定金300万元到甘棠镇政府指定账户，以便于甲方先期进行征地、测量等工作，此款在项目挂牌时可冲抵土地款，如果最终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协议，该项目定金退还乙方。2009年11月30日，银江科技公司将300万元汇入甘棠城投公司账户，甘棠城投公司同日开具了往来结算收据。2009年12月1日，爱普达公司向甘棠镇政府提出《关于要求返还项目定金的请示》，12月3日，甘棠镇政府返还爱普达公司项目定金250万元。2010年3月至2013年1月，爱普达公司曾以采购原材料、资金周转等原因向甘棠镇政府借款，其未支付的利息42.6285万元，甘棠镇政府已在未退还定金50万元中相抵扣，尚存定金7.37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银江科技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是甘棠镇政府返还爱普达公司项目定金是否视为返还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项目定金。 关于焦点一，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与甘棠镇政府为签订正式协议而签订的《投资意向书》，虽没有明确约定签订正式协议的期限，但约定了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在意向书签订后立即开展前期工作，并于2009年12月底前提供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而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到期后没有提供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意向书约定义务，丧失了签订正式协议的意向基础，此时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即依据《投资意向书》取得要求甘棠镇政府返还项目定金的权利，换言之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要求返还项目定金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故银江科技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下，于十年后行使诉权，不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显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二，《投资意向书》只约定了项目定金的数额和交付期间，没有约定由银江科技公司交付或者由爱普达公司交付抑或双方分别交付，也没有约定退还项目定金的指定收款人和指定收款账户。也就是说，银江科技公司交付的项目定金应视为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共同交付，甘棠镇政府返还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中任何一家公司的项目定金亦应视为返还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的项目定金。因此，甘棠镇政府返还爱普达公司项目定金符合《投资意向书》双方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银江科技公司要求甘棠镇政府返还项目定金及其利息的诉求，因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限，丧失了胜诉权，不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棠镇政府、甘棠城投公司、爱普达公司以银江科技公司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的抗辩理由，应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银江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802元，由银江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爱普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及二审接受法庭询问时均陈述，已收到甘棠镇政府退还的300万元项目定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投资意向书》第三条约定“该意向书签订后，乙方应立即开展项目前期工作，按照高标准、高品位对该项目进行规划，并在12月底前提供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故，银江科技公司在2009年12月底就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意向书的履行情况。在项目无法按约推进的情况下，银江科技公司、爱普达公司有权请求退还项目定金。但银江科技公司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并未向甘棠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且银江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银江科技公司请求返还300万元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鉴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作为乙方之一的爱普达公司又明确认可已收到甘棠镇政府退还的300万元项目定金，故银江科技公司起诉返还该30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银江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2元，由银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胡泽萍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莉艳 书记员陶金晶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