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文，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攸县皇图岭镇共和村下湾组下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薇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PIOTRSZULCZEWSKI，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伟，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薇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仕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5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多处错误且明显不公，偏袒被上诉人，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对上诉人明显苛求，对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后果不予认定。原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并没有查明多处关键事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片面。薇仕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薇仕公司返还刘建文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2，824，90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824，90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2月14日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2、要求薇仕公司承担公证费3，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2月9日，刘建文经广告宣传推荐，在Wish跨境电商平台进行申请注册，成为该平台内的经营商户，平台登录名称为“LJW-111”。注册后，刘建文在该平台上销售电子数码类商品，所销售的对象均为中国大陆境外消费者，销售商品的物流运输均由Wish电商平台下属物流子平台Wishpost负责承运，电商平台及物流子平台根据平台服务协议约定，在刘建文销售活动中按比例提取佣金或收取运费，刘建文在销售完成后，可通过易联支付等刘建文事先确定的第三方支付企业，将其在平台个人账户内的销售收益（以美元计算）直接兑换成人民币并转入刘建文绑定在中国大陆银行所开具的个人账户内。2018年12月13日，Wish电商平台以“在产品中检测到不合适的内容”为由，查封了刘建文店铺，并对刘建文进行了3，441，674.82美元罚款；同时，将此时刘建文平台账户内未提取的余款421，627.09美元予以扣留。一审另查明，Wish电商平台由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市的ContextLogic公司设立，该公司是平台所属域名www．wish．com域名与下属二级域名www．merchant．wish．com的注册人和持有人，同时该平台的服务器、IP地址等也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在中国政府以及美国政府的知识产权商标局中，“Wish”“薇仕”等商标均由该公司注册成为商标权利人。在Wish官方网站上、ContextLogic公司的官方网站上、互联网上的维基百科以及Wish平台在手机端设置的APP程序入口处，均注明了版权方、（Wish平台服务）提供方等为ContextLogic公司。根据Wish平台的管理策略，Wish电商平台的用户被分为平台商户端与平台消费者端两方面。平台商户端系指平台出售商品一方，在Wish平台上注册并出售商品的商户中大多数是来自于中国大陆地区的个人和企业，故此Wish官网在其商户平台登录／注册页面中，采用中文展示界面，在商户进行注册时，网页会显示出中文版的《商家服务条款和协议》（2018年版本），该协议的首部即陈述，“这些商家服务条款和协议更新于2018年12月20日。如果您在2018年12月20日当天或之后注册，您对服务的使用受以下条款约束。如果您在2018年12月20日之前注册，则自2018年12月27日起，您对服务的使用受以下条款的约束。在使用ContextLogicInc．（Wish和我们）提供的网站、应用程序和服务之前，请仔细阅读本商家服务条款和协议。本协议就您作为商家使用我们网站、服务或应用程序以及我们提供的网站和应用程序，载列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条款和调解。您以任何方式注册或以其他方式使用服务，包括但不限于访问或浏览服务，即表示您同意受本文条款的约束，包括本协议提述和／Wish发布但不提供的附加条款、条件和政策”。在上述服务条款和协议全文最后，注册用户必须点击确认同意接受才可继续注册下一步。平台消费者端指平台购买商品的一方，在Wish平台发布的官方手机APP软件中，采用英文展示界面，并以Facebook账户和Google账户作为注册和登录平台消费者端的链接账户，当用户所在地区为中国大陆时，软件中会以英文告知用户，中国大陆地区还无法送货。故此，该平台的消费者均不居住或生活于中国大陆地区。2018年，ContextLogic公司还与案外人上海偶可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易联支付有限公司签订wish平台［Payeco］银行卡直联服务三方合作协议，以合作完成Wish平台注册商户的资金结算付款服务。一审还查明，薇仕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13日，其为台港澳法人独资设立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PIOTRSZULCZEWSKI，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和网络技术、网络数据库的设计、开发；计算机软件的制作，销售自产产品、计算机系统集成的设计、调试、维护，自有技术成果的转让，并提供相关的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投资咨询、企业形象策划咨询、市场营销策划咨询、日用百货网上零售、供应链管理、市场营销策划，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从事网络、科技、计算机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薇仕公司成立后，曾在中国政府的国家工业与信息化部官网上对www．wish．com和www．wishpost．cn域名分别进行了登记备案，其作为主办单位进行登记，网站名称则为其公司名称和Wishpost。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述两项登记备案均被撤回，就此，薇仕公司当庭陈述，因该登记备案从未产生实际用途，薇仕公司自行撤销该两份登记，并且因原先经办人员离职，故而无法向法庭提供向中国政府工信部提交的登记备案申请材料。在审理中，薇仕公司解释其公司的隶属关系和经营活动称，其系由ContextLogic公司控股的一家香港企业独资公司设立，属于ContextLogic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是ContextLogic公司在中国大陆设立的关联公司，根据母公司ContextLogic公司的指令，为母公司和中国商户之间的沟通提供协助以及一些在Wish平台的本地化工作（如翻译服务协议及相关政策等），刘建文举证所证明的招聘平台工作人员、开设wish微信公众号从事介绍和协助商户经营等事宜，就是为平台的本地化工作所进行的辅助性工作，薇仕公司从未处理任何平台用户之间的交易结算或款项支付，也不具有处罚、查封平台商户的管理权限，更没有在平台上声明自己是经营者、管理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辩论的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Wish跨境电商平台的实际运营者、管理者是否为薇仕公司，以及在该平台上对刘建文进行处罚的行为是否由薇仕公司所实施。针对争议焦点，刘建文认为薇仕公司即为Wish电商平台的运营者和管理者，并且实际实施了对己的查封和扣款行为；薇仕公司则认为平台的所有者、管理者、运营者均为母公司ContextLogic公司，己作为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的子公司，必须根据母公司的指令，为母公司和中国商户之间的沟通提供协助以及一些在Wish平台的本地化工作（如翻译服务协议及相关政策等），己既无权限也无可能对刘建文进行查封、扣款；法院认为，虽然刘建文提供多组证据用于佐证其辩论意见，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仅只能证实薇仕公司在Wish电商平台的国内招商、宣传推荐、招聘平台工作人员、网址域名国内登记备案等方面所进行的工作，以上工作项目均未指向电商平台的核心业务，即直接在平台商户与消费者交易活动中提供服务、进行管理，刘建文也无证据证明薇仕公司在Wish平台上具有划拨、结算、冻结商户账户内资金的权限；而根据薇仕公司提供的多组证据，所反映的是Wish平台的设立早于薇仕公司成立日期，且在平台的注册界面上，在商户注册前即可阅读平台的《商家服务条款和协议》，其中就已告知注册人，平台网站、服务、程序的提供者和协议签约方为ContextLogic公司，在商户注册登录后亦在网站上告知该平台、域名的所有权人为ContextLogic公司；该公司不仅仅是www．wish．com国际域名的注册人、所有人，也是平台一系列商标的知识产权所有人；另外就平台商户的结算事宜，ContextLogic公司还与案外人公司订立三方协议，完成商户的第三方转移支付事宜，以上种种事项均指向于ContextLogic公司为Wish平台的所有人，并且掌握有对平台商户账户资金结算、给付的权限。而ContextLogic公司是Wish平台所有权人一节，除在Wish平台及子程序上由其自行进行公示以外，在互联网上各大搜索引擎以及薇仕公司对外的宣传推广活动中亦得到了明确展示，并成为互联网上众所周知的信息，该信息的可信度也为绝大多数消费者与互联网网民所接受；此外，就Wish电商平台的经营模式而言，其主要业务是为中国大陆境内的商户和中国大陆境外尤其是西欧、北美等地区消费者之间建立直接商品销售渠道并提供B2C移动电商服务，因平台所有人ContextLogic公司本身即为美国公司，为方便对平台另一端用户即中国大陆地区的商户进行有效管理和宣传，在中国大陆地区设立子公司以推进中国大陆地区业务的本地化进程显然符合跨境电商企业的经营策略和商业逻辑，但刘建文据此认为中国大陆的子公司即为整个电商平台日常业务尤其是核心业务—在线交易服务和用户款项结算交付等的管理者、实施人，显然得不到相应证据佐证，故而法院难以支持刘建文的相关辩论意见。但就刘建文所主张的被Wish电商平台无故以“在产品中检测到不合适的内容”为由，被查封和扣款的事实，薇仕公司虽非直接责任人，但作为Wish跨境电商平台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并为Wish电商平台在中国大陆地区担任本土化工作，亦有责任接收并传递中国大陆用户的各类意见，并向母公司及时反馈，以帮助母公司妥善处理刘建文以及与刘建文有类似遭遇的其余中国大陆商户的投诉问题，薇仕公司及其母公司如能通过沟通、解释与协商方式妥善处理类似本案的商户投诉问题，不仅能缓解中国大陆地区部分商户对Wish电商平台处罚商户行为的不满情绪，也能保证日后平台自身业务的进一步扩大与深入，更进一步促进国际贸易与全球电子零售服务业的发展，对Wish平台自身的长远发展亦有相当重要的积极意义。希望涉及争议纠纷的双方主体，在法庭之外，能以更为积极主动的诚意协商处理纠纷，并能为其他相类似的争议纠纷，找到一条更为合理、有效的解决途径。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刘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建文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对应的微信支付凭证，拟证明商户在Wish平台上充值交纳：“Productboost”即产品促销活动收费，收款方为薇仕公司，其系Wish商户平台的运营服务方。2．登录流程截图，拟证明商户在Wish平台充值：“Productboost”即产品促销活动费用登录流程。3．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对应的微信支付凭证，拟证明商户在Wishpost平台充值支付与Wish绑定在一起的订单物流费，收款方为薇仕公司。4．登录流程截图，拟证明商户在Wishpost平台充值物流费用登录流程。5．和解协议，拟证明薇仕公司作为Wish的中国运营商与商户签订的退还对商户的罚款，进而证明薇仕公司即对Wish平台上商户进行罚款的主体，刘建文的款项应由薇仕公司返还。薇仕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具体而言，Productboost和Wishpost上注册的名称为刘云而非刘建文。Productboost是一个单独的产品服务，此产品协议中也明示服务由ContextLogic公司提供。Wishpost亦是独立的平台，网页所有人为深圳威狮物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前两者的款项支付是通过与第三方支付服务供应商合作来完成。微信支付里显示薇仕公司，是因为微信支付通道必须提供境内企业执照，最终收款方并不是薇仕公司。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临时性、个别性的行为是为了和解。Wish平台上缴纳注册费时，平台界面一直显示“?2020ContextLogicInc．”，平台协议主体并不是薇仕公司。为证明前述质证意见，薇仕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ProductBoost附录，拟证明ProductBoost服务提供方为ContextLogicInc．公司，与薇仕公司无关。2．微信支付-商户直联接入政策、微信支付-支付机构申请接入政策及申请注册截图、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运营管理系统第三方报备渠道报备信息，拟证明联动优势为Wish平台接入微信支付，显示的商户信息并不代表款项支付对象。3．联动优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说明函，拟证明薇仕公司并未参与前述款项的结算、收取。4．UMPay联动支付银行卡支付信息，证明目的同前。5．ProductBoost微信充值界面、《U付服务用户协议》、UMPay联动支付微信支付后台信息，拟证明商户款项由联动优势公司收取后与合作方进行结算。6．Wishpost登录界面及“Wish邮”平台服务协议，拟证明Wishpost为独立平台与薇仕公司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如若薇仕公司为最终收款方，按照常理其可以直接在支付界面提供微信、支付宝、银联卡支付，而不需要通过跨境支付平台进行收费。作为独立平台的ProductBoost和Wishpost均通过同样收款方式收取款项。结合薇仕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协议”及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ContextLogic公司为Wish平台的所有人，并且掌握有对平台商户账户资金结算、给付的权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对“支付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然直至二审仍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按照一般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在平台的《商家服务条款和协议》已告知注册人，平台网站、服务、程序的提供者和协议签约方为ContextLogic公司、并显示“2020ContextLogicInc．”字样的情况下，上诉人仍主张自己为善意相对人，认为交易对象为薇仕公司，且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然薇仕公司在处理平台与境内注册用户的纠纷中具有纽带作用，希望薇仕公司协助上诉人与ContextLogic公司及时沟通，妥善解决类似纠纷。综上所述，刘建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9元，由上诉人刘建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