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民终1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负责人：张缠科，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琴，系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矩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满兴，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卫，延安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宝川。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志有、王宝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保险延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上诉人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岭、被上诉人李志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卫、被上诉人王宝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602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志有受伤的具体时间、具体干什么受伤没有查清。一审法院未查明李志有在上诉人处装卸货物的具体时间，上诉人的主要经营范围为浓缩果蔬汁、饮料、固液态果糖、复合果汁生产、加工；农副产品深加工等，其需要的原料为苹果，而苹果收购的季节为每年9-10月份，上诉人只会在该期间将装卸苹果的工作承包给个人，由个人再雇佣人员完成装卸工作。被上诉人李志有在一审中声称其2019年8月6日开始给上诉人打扫卫生，为上诉人的雇员，纯属子虚乌有，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受伤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一审法院仍认定被上诉人是在完成装卸工作的过程中受伤，从一审被上诉人李志有提供的病例中载明，李志有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10月3日，其诉状中称受伤的时间为2019年9月28日，那么其到底是何时受伤？而且无论李志有属于谁的雇员，其2019年10月3日时已不在上诉人处进行装卸工作了，那么其受伤和上诉人并无关系？退一步讲，如果李志有受伤的时间是9月28日，而其受伤后一直是步行往来于家和蟠龙镇卫生院，期间还参加王宝川的宴请，从受伤至其确诊骨折，期间长达一周时间，由此可见9月28日受伤并没有导致其骨折，因此判断骨折是其在离开上诉人处之后的其他行为导致的，所以被上诉人骨折与上诉人无关。2.李志有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原审法院未进行审查直接认定是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将装卸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王宝川后，具体装卸工作完全由被上诉人王宝川安排，被上诉人李志有在一审中称受伤时梯子是上诉人放置的，该案事实是梯子是由被上诉人李志有自己放置，并且被上诉人李志有在下梯子时是背对着梯子下的，这属于违规操作。因此才导致其受伤，即被上诉人李志有受伤完全系自己违规操作所致。3. 李志有系被上诉人王宝川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责任应当由雇主王宝川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宝川签订有＜装卸合同＞，合同编号为：201909010910,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装卸工作承包给了王宝川，由王宝川组织人员进行装卸货物（包括原料果、包装袋、二氧化氯、片碱、次氯酸钠、钢桶酶制剂、硝酸、双氧水、工业盐），明确了装卸每吨货物的价格及结算方式，并签订了《安全责任告知书》，告知承包方及装卸人员应某某操作，否则后果自负。李志有及其一块装卸的六个人均由王宝川召集，劳务报酬由王宝川支付，上诉人按照5.1元／吨的价格将装卸工作承包给王宝川，结算也是按照此价格直接将承包费支付王宝川，至于王宝川给其召集的装卸工按什么标准支付劳务报酬，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与王宝川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要素，被上诉人李志有的代理律师在一审庭审中称其被李志有是上诉人的员工屈志国叫来到上诉人处提供劳务，但屈志国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其也是王宝川雇佣的。因此，被上诉人李志有系王宝川的雇员，其受伤应当由王宝川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4. 原审法院未查明李志有系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被上诉人李志有原审诉状中所称的住所为XX镇XX村XX号，明显为农村户口，并且原审法官在询问李志有本人为何不到庭参加诉讼时，其代理人回答在家务农走不开。这与李志有在2019年9月份受王宝川雇佣为上诉人装卸苹果是一致的，李志有及王宝川等人均为上诉人所在地周边的农村居民，每年在农闲时偶尔抽空出来打零工，为期一两个月，其主要的收入并不是来自城镇，也不在城镇生活，如何就认定其赔偿标准应为城镇居民的标准。上诉人从未给李志有垫付医疗费。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据明确载明了王宝川从上诉人处借了两万元用于支付李志有的医疗费，而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仍认定是上诉人为李志有支付的医疗费。二、原审法院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李志有的诉讼请求增加，其诉状中主张的医疗费为39121.1元，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志有的该项诉求增加为59121.1元，但原审法院未征求上诉人的意见，也未给上诉人另行留足答辩时间，该程序错误。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以实现法律的公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过高，没有判决依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针对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我们不清楚李志有和磊鑫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李志有针对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宝川针对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食品公司雇佣我们打扫卫生，公司李建门叫的我，公司让我帮忙联系人，我又叫的李志有等几个人，工资是公司给了我，我又给了他们，工资都是120元每天，现金，我们都是打扫卫生等，口头叫的，没有合同，我没有承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10000元、意外伤害责任险500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严重违反相关规定及双方保险合同约定；2019年9月5日上诉人与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磊鑫公司）之间签订有保险合同，磊鑫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上诉人处购买华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每人5万元。保险合同《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5条第二款“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的评定时机，被评定为因该事故造成的本保险合同所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中所列残疾情形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根据2013年6月8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联合中国法医学会共同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前言部分第三条“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之约定，在本保险合同中，伤残等级应该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进行评定，伤残赔偿金等于保险金额伍万元乘以伤残等级对应系数，即对应本案中上诉人的赔偿金应当按照上述标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李志有最终被认定为十级伤残，那么对应的的赔偿金应等于保险金额伍万元乘以10%,最终为5000元。一审时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本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报批单签收回执等证据。根据投保单记载内容证明，投保人鑫磊公司已承诺我公司已履行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投保人也完全清楚明白保险合同条款的意思。根据报批单签收回执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合同条款的全部内容。保险合同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残疾赔偿金计算方式的约定均有效。但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赔偿方式，也未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规定，错误核算保险赔偿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违背了合同双方自愿原则，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扰乱了保险合同的正常运转秩序，最终形成错误的判决内容，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针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团体意外保险是磊鑫公司代替王宝川购买的。2、磊鑫公司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给其看具体内容，也未尽到合理提醒意外，只称如果有人受伤了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全部赔付。 李志有针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食品公司给李志有购买了保险，应该得到赔偿，保险公司只赔偿10%的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也没有提供人身保险伤残的标准给食品公司，我们认为原审判决正确。王宝川针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是我承包的。                                                                                 李志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91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护理费10500元、误工费24000元、营养费2100元、伤残赔偿金7219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720元，合计为188027.1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为16802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志有在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从事打扫卫生工作，日工资为120元。2019年9月28日，原告在给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装卸苹果的过程中，从梯子上滑落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先被送往延安市宝塔区蟠龙中心卫生院救治，花医疗费1056.5元，后转院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伤情被诊断为：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住院21天，花医疗费58064.6元。以上医疗费合计为59121.1元。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李志有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十级伤残。2、李志有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3、李志有误工期限为160天，护理期限为70天，营养期限为70天。另查明，1、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处给原告李志有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的险种为意外伤害责任保险5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1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9年9月6日00:00时起至2020年9月5日23:59时止。2、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李志有支付了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000元。以上事实，有身份证、蟠龙中心卫生院门诊病历、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营业执照、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华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团体投保被保险人清单、收条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告李志有在给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卸苹果的过程中，受伤，由此可以说明，原告李志有与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李志有的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以与原告李志有不存在雇佣关系，并将装卸工作承包给了被告王宝川，原告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与被告延安磊鑫食品公司无关作为抗辩理由，虽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目的，故该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依法予以酌情支持420元。可以确认的赔偿项目有原告李志有医疗费591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元（90元×21天）、护理费9800元（140元×70天）、误工费22400元（140元×160天）、营养费2100元（30元×70天）、伤残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420元、鉴定费2720元，以上合计185647.1元。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处给原告李志有投保了意外伤害责任保险5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10000元，且意外伤害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意外伤害责任保险5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10000元范围内优先向原告李志有赔付60000元。剩余损失125647.1元，应当由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志有赔付60000元；二、由被告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志有赔偿各项损失105647.1元（125647.1元―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志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1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延安磊鑫食品公司承担1830.5元。（于兑付案件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志有受伤是什么时间、什么地方。2、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与李志有是否具有雇佣关系。3、李志有与王宝川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4、李志有是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5、一审认定李志有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审理查明：王宝川在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从事打扫卫生工作，也从事装卸工作。应公司要求王宝川又叫来李志有等工人从事与王宝川同样的工作，日工资为120元。工资由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统一交给王宝川，王宝川再向其他人发放。因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需要王宝川叫来李志有等工人，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与李志有之间系雇佣关系，未形成劳务、物业或者其他业务的合同关系。因此据该事实，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李志有不具有雇佣关系，而王宝川与李志有具有雇佣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结合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处给李志有购买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本院认为，王宝川与李志有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与李志有之间具有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志有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赔偿标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承担医疗费10000元、意外伤害责任险5000元。根据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处给李志有投保了意外伤害责任保险50000元和意外伤害医疗责任保险10000元，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9元，由上诉人延安磊鑫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14元，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 官 助 理   刘 丹 媛书   记  员  王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