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8079号 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HRXK6XB，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荷叶塘工业区物华路**。 法定代表人：周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祥和，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8TWFM9R，，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东安二路** 法定代表人：郭建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MA06Y1JQ4H，住所，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台玻南路北侧处div> 法定代表人：王小京，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梦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晨，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概伟公司”）诉被告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辰公司”）、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留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受理。期间，被告弘辰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本案依法由审判员陈龙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颜利及各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概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货款2160000元、赔偿各项经济损失计400000元（合计25600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弘辰公司达成《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弘辰公司承诺为原告提供楚留香公司，并对接采购熔喷布事务，主要包括采购合同签订，产品排期跟进，出库数量核查，质量抽查，出货时间，物流配送。出货出库杭州（萧山），6000kg熔喷布采购出货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2日结束。服务合同签订并款项到位后第二天天津公司开始发货，原则上每天500公斤。协议达成后，原告按照弘辰公司的指令，于2020年4月30日分两笔汇付楚留香公司账户2000000元、160000元，合计2160000元。而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供应合格的熔喷布，致原告合同目的落空。原告现发生各项经济损失等计400000元，包括：1.利息损失，以2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2.生产延误损失，即工人工资，折算三个人2个月计48000元；3.厂房租金、物业费、水电费等计算2个月是57500元；4.预期收益损失按8%的利润率计算计172800元；5.律师费90000元。后经多次交涉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但无果。 被告弘辰公司辩称：一、原告基于《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了《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该协议确立的是典型的中介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委托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寻找楚留香公司并促成甲方与该供应商签订有关的购买事宜。协议中第三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承诺为甲方提供楚留香公司，关于采购熔喷布事务对接主要包括采购合同签订，产品排期跟进，出库数量核查，质量抽查，出货时间，物流配送等。上述约定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符合中介服务合同的法律特征，虽然原告与楚留香公司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向楚留香公司支付货款2160000元及接收楚留香公司发送的熔喷布，这在事实上确立了二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答辩人基于《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履行的义务是中介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没有承担原告与楚留香公司之间买卖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和责任，也没有收到原告支付的任何一笔货款，更没有收到原告应当支付给答辩人的服务费用。原告基于《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二、《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支付乙方服务费用，合同无效作废。从2020年4月28日至今，原告从未向答辩人支付服务费用，《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属于无效的合同，而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权利义务状态应当回复到这一行为实施之前的状态，答辩人为履行该协议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人工、差旅、运输、检验等应当由原告赔偿。三、原告所接收楚留香公司发送的熔喷布质量符合《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的合同要求。《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约定，所委托购买的货物为BFE熔喷布，克重25-30g，原告所接收楚留香公司发送的熔喷布克重为28g，并非如原告所说的为32g，质量完全符合《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的合同要求。原告退回已接收的熔喷布并拒绝继续接收《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约定的熔喷布，已构成违约，应当由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依法不可能定性为买卖合同，答辩人既没有收到原告的货款，也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担保人或是债务加入人，更不是熔喷布的出卖人，从始至终没有享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承担买卖合同关系的义务和责任，答辩人仅仅是接受原告的委托，居间为原告与楚留香公司提供中介服务的居间人，原告强行、刻意将答辩人的角色定位为熔喷布的出卖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楚留香公司辩称：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2160000元，同意返还原告2160000元。答辩人经常收到想买熔喷布的客户打过来的款项，答辩人收到款项后会对产能情况进行核查，若没有产能，则会将款项退回。本案中，答辩人未与弘辰公司以及原告达成过任何协议，弘辰公司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与答辩人无任何关联。对原告所称其与楚留香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楚留香公司与弘辰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向原告进行了送货。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实质上是由于弘辰公司未按时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与楚留香公司无关。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述称：坚持认为原告与楚留香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弘辰公司间的《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兼具买卖合同、居间合同、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弘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委托合同关系。2.原告付款回单，证明原告分两笔付款2160000元。3.原告与被告弘辰公司的微信沟通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弘辰公司沟通合同执行及交涉供货质量及其他相关事宜。4.被告供货质量状况视频，证明被告供货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5.工资发放表5月-8月、《租赁合同》、电费发票，证明原告生产延误造成人员工资、房屋租金、水电费等损失。6.《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发票、银行付款回单，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经质证，被告弘辰公司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是无效合同，且双方间符合中介服务法律特征，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对证据2无异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4.对证据4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证明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5.对证据5、6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被告楚留香公司认为：1.对证据1、2无异议。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楚留香公司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视频内熔喷布系楚留香公司提供的，也不能证明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4.证据5、6与楚留香公司无关，不予发表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2、3、6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特征，故予以采纳。2.仅凭证据4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无法证明视频中的货物来源于楚留香公司，故不予采纳。3.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案涉纠纷导致原告生产延误并产生相应损失的事实，故不予采纳。 被告弘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证明该协议是典型的中介服务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2.微信聊天记录及《购销合同》，证明被告弘辰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寻找楚留香公司，弘辰公司在4月30日向原告提供《购销合同》，要求原告与楚留香公司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收到了楚留香公司的熔喷布，原告曾要求弘辰公司向楚留香公司进行公对公退款。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促成签订《购销合同》。被告楚留香公司认为：1.对证据1无异议。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与楚留香公司无关。对《购销合同》有异议，楚留香公司从未向原告或被告弘辰公司发送过该份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纳。 被告楚留香公司未提供证据。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证和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20年4月28日，概伟公司（甲方、委托人）、弘辰公司（乙方、服务人）签订《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寻找到供应商楚留香公司并促成甲方与该供应商签订有关的购买事宜。所委托购买货物为BFE99熔喷布，克重25-30g，数量6000KG。服务期限2020年4月30日至2020年5月12日。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后，承诺为甲方提供楚留香公司，关于采购熔喷布事务对接主要包括采购合同签订，产品排期跟进，出库数量核查，质量抽查，出货时间，物流配送等。（乙方负责送货到义乌指定地点，费用由乙方承担）。出货仓库杭州（萧山），6000KG熔喷布采购出货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2日结束（以天津公司出货单时间为准）。服务合同签订并款项到位后第二天天津公司开始发货，原则上每天500公斤，如款项迟延交货期限相应迟延。关于产品质量问题，BFE99熔喷布以工厂检验报告为准，甲方担心产品质量问题可以自行检测，指标检测未能达到行业标准的乙方配合退换处理，所有产品检测需在未使用前完成，熔喷布一旦上机生产均表示产品达标，乙方不再负责协调售后问题。乙方在完成甲方委托采购任务签订合同后辅助楚留香公司收剩余货款24万/吨，前面以每天实际码单结算收款，三吨结束后需把剩余款项一次性结算。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对公部分36万/吨在规定时间内于2020年5月1日前将有关款项支付到楚留香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合同正式生效履行合同义务。甲方未能在规定时间支付乙方服务费用合同无效作废。 2020年4月30日，概伟公司向楚留香公司汇付款项2160000元。此后，概伟公司陆续收到三批熔喷布。因上述熔喷布无法达到概伟公司的使用要求，经概伟公司、弘辰公司双方协商，其中第一、二批熔喷布已退还弘辰公司。在2020年5月9日的双方微信聊天中，弘辰公司方人员称“我跟陆总商量下如果价格给你优惠点你考不考虑，因为这个六吨我自己的指标”，概伟公司方人员称“最好不用了，我觉得这个布上口罩机了还会不断停机，帮我处理好，这次认识您也还是值得，我们今后很多合作机会”，弘辰公司方人员称“好”。自2020年5月12日起，概伟公司方人员通过微信方式，多次要求弘辰公司催促楚留香公司退还货款。弘辰公司称其已多次催促楚留香公司退款，但楚留香公司至今未退还2160000元款项。 2020年5月26日，概伟公司与江苏圣典（义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费9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支付30000元，本案本审终结，律师事务所办结之日起10日内支付60000元。2020年6月3日，概伟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 本院认为：概伟公司、弘辰公司间的《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概伟公司、弘辰公司、楚留香公司三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如何承担法律责任。一、就概伟公司、楚留香公司而言，概伟公司主张其与楚留香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楚留香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概伟公司虽向楚留香公司支付了款项2160000元，但双方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楚留香公司向概伟公司进行过送货，概伟公司也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仅凭现有证据及各方意见，并不足以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就概伟公司、弘辰公司而言，根据双方间《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同时，《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虽未明确约定委托报酬的金额和支付方式，但根据协议中“乙方在完成甲方委托采购任务签订合同后辅助楚留香公司收剩余货款24万/吨……对公部分36万/吨在规定时间内于2020年5月1日前将有关款项支付到楚留香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之约定，结合双方工作人员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有理由相信弘辰公司在所谓“辅助楚留香公司收剩余货款24万/吨”中将获得委托报酬，否则《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未约定委托报酬显然不符合常理。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落实到本案，弘辰公司作为受托人，其依约应促成概伟公司、楚留香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负责熔喷布的产品排期跟进、出库数量核查、质量抽查等具体事务。然，概伟公司、楚留香公司事实上未达成买卖合同，概伟公司收到的部分熔喷布也因质量问题无法达到使用要求，概伟公司根据弘辰公司指示所支付的2160000元留存于楚留香公司处无法取回，显然对概伟公司已造成实际损失，弘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三、关于概伟公司的损失及各方责任的承担。其一，概伟公司已支付的2160000元款项。鉴于概伟公司、楚留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楚留香公司收取概伟公司支付的款项216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应当予以返还，楚留香公司亦当庭表示同意返还概伟公司2160000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其二，利息损失。楚留香公司未及时返还概伟公司款项，对概伟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考虑到楚留香公司返还2160000元需要必要的审核、处理时间，本院酌情认定楚留香公司应赔偿的利息损失以2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11月24日计40656元。其三，概伟公司主张的人工工资、厂房租金、物业费、水电费、预期收益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其四，律师代理费。概伟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约定律师代理费为90000元，但概伟公司至今仅支付30000元，本院据此认定概伟公司因支付律师代理费产生的实际损失为30000元。综上而言，楚留香公司应返还概伟公司款项2160000元，并赔偿因其未及时返还款项对概伟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70656元（利息损失40656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弘辰公司作为《熔喷布采购服务协议》中接受委托的一方，未妥善处理委托事项存在过错，其就上述楚留香公司应返还款项、赔偿损失中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原告概伟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款项216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70656元； 二、被告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280元，减半收取13640元，由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317元，由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323元。 原告浙江概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天津市楚留香新材料有限公司、杭州弘辰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富建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