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剑，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峰，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迅纪，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沿河路**。 法定代表人：张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新华店，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潜山路**/div> 负责人：李志强，总经理。 上诉人苗剑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之都公司）、安徽商之都股份有限公司合肥新华店（以下简称商之都新华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剑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支付苗剑2016年和2017年绩效奖励年薪1377135.13元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8333.33元；3、判令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拖欠苗剑绩效奖励年薪违法，苗剑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应当向苗剑支付拖欠的绩效奖励年薪及经济补偿金。根据2016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抬头部分明确约定“根据甲方经营业绩考核相关管理办法及安全、消防有关要求和规定”，2016年总助级以上人员利润考核指标为-1171万元。超额完成相应考核利润指标的，利润超额部分的21%作为乙方主要负责人的绩效奖励年薪，由甲方组织审计确认后考核兑现。2017年《经营管理责任书》与2016年度相比，除经营考核指标由2016年的总助级以上-1171万元变为-980万元以外，其他约定均一致。在苗剑带领新华店员工连续两年超额完成利润目标后，商之都以所谓的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大幅降低苗剑的工资。商之都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及约定。在经营管理责任书中，商之都已明确表示该责任书是符合其“经营业绩考核相关管理办法”的，现在又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拒绝履行，显然是出尔反尔、违背了诚实守信这一最基本的原则。二、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单方调低申请人奖励年薪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劳动法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变更劳动合同必须协商一致。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与苗剑已经就苗剑的劳动报酬进行了书面约定并以经营责任书的形式进行体现，如果变更劳动报酬必须与苗剑协商一致。但是，商之都从始至终都没有与苗剑进行协商，反而是以所谓的规章制度为由单方面降低苗剑报酬。其次，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主张根据《省国资委关于做好省属企业工资总额2016年度预算和2017年预算工作的通知》（皖国资分配函[2017]49号）“企业亏损不得增长工资”，以及根据《安徽商之都薪酬管理办法》（2013年版）认为公司有权单方面下调员工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述文件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仅仅是地方国资委的内部文件和企业内部管理制度。该文件及制度已经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订立、变更劳动合同应当协商一致”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关于公司制定内部规章制度应当向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征求意见并进行公示的规定。并且，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也没有提供国资委文件的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该文件真实存在，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也并没有按照该文件去执行，而是以其实际行为排除了该文件的适用。可见商之都公司实际上并没有按照国资委的规定履行，对于其他均处于亏损状态的门店依然增长了其门店负责人的工资。此外，在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提供的《2017年主要负责人年薪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已经明确依据责任状测算苗剑2017年年薪应为66.43万元，但是其却以适用安徽省人社厅发布的2017年企业工资指导线为由，单方面的降低苗剑年薪，由66.43万元降为28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所谓“工资指导线”，是政府根据当年经济发展调控目标，向企业发布的年度工资增长水平的建议。也就是说，工资指导线只是企业决定工资的参照系，对企业并没有强制性。其作用是为企业与工会开展工资集体协商及确定工资增长水平提供依据。可见，对于企业来说，工资指导线并不是强制适用，其根本作用是促进企业与员工进行协商确定工资水平。在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已经与苗剑就工资水平进行了书面约定的情况下，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再以适用工资指导线为由降低苗剑工资，显然违背了该制度设立的初衷。并且，苗剑的工资水平并不属于工资指导线的适用范畴。苗剑的工资模式是年薪制，适用对象是像苗剑等经营管理者，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将工资指导线胡乱套用在苗剑身上，显然只是其拖欠劳动报酬的一个借口而已。 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苗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支付苗剑2016年和2017年绩效奖励年薪1377135.13元；2.判决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支付苗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68333.33元；3.判决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之都新华店系商之都公司的分公司。苗剑于1996年9月入职商之都公司，商之都公司于2015年7月任命苗剑为商之都新华店总经理，苗剑与商之都新华店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为自2015年7月2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2018年7月24日，苗剑向商之都新华店提交辞职报告，以2016年和2017年两年的绩效奖励年薪未能向员工兑现以及商之都新华店的下一步发展仍未有定论、造成其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为由，请求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7月25日，苗剑与商之都新华店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商之都新华店于2018年12月20日以苗剑个人辞职为由，向苗剑出具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商之都新华店发放苗剑工资至2018年7月，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12月。2019年12月18日，苗剑向安徽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 另查明，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签订2016年度和2017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约定苗剑基本年薪为14万元，考核期内按月均数分月发放；总助级以上人员利润考核指标2016年为-1171万元，2017年为-980万元，考核指标以审计确认结果作相应调整；超额完成相应考核利润指标的，利润超额部分的21%作为商之都新华店主要负责人的绩效奖励年薪，由商之都公司组织审计确认后考核兑现。 又查明，商之都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其控股公司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为省属企业。根据《省国资委关于做好省属企业工资总额2016年度决算和2017年预算工作的通知》的要求，省国资委监管的省属企业及其所出资的子公司原则上都要纳入工资总额预决算管理；企业亏损不得增长工资 再查明，《安徽商之都薪酬管理办法》（2013年版）第二十一条规定，年薪制人员基本年薪列入企业成本，计入公司和各经营单位工资总额。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实行工资总额预算管理，在薪酬管理工作执行小组核定的年度工资总额内，公司按工资增长低于效益增长的原则兑现。在工资管理上，严格执行国家、省和所在地行政部门有关工资支付制度、工资统计报表制度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2017年企业货币工资增长上线为11%。2015年度苗剑年薪为17.71万元。商之都公司2017年4月28日党委会会议纪要载明，根据审计确认的利润，苗剑2016年度年薪为24.8万元，增幅为40.03%。商之都公司《关于2017年度工资总额决算情况的报告》载明，苗剑2017年度年薪依责任状测算为66.43万元，增幅为167.84%，建议限高增长率为11%，限高后取整为28万元，2017年建议年薪值为26万元；2018年8月24日，商之都公司党委会议决定为28万元。2016年和2017年苗剑实际年薪分别为24.8万元和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苗剑虽于2018年7月24日向商之都新华店提出辞职，但商之都新华店于2018年12月20日才向苗剑出具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苗剑于2019年12月18日提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于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关于苗剑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用人单位应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虽签订2016年度和2017年度经营管理责任书，并约定了经营考核的指标及绩效奖励年薪，但双方同时约定了绩效奖励年薪兑现的条件即商之都新华店主要负责人的绩效奖励年薪需经商之都公司组织审计确认后考核兑现。同时，商之都公司为省属国有控股企业，其工资标准的确定除要遵循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约定，亦需符合国家及政府相关部门关于薪酬的规定。依据上述情形，商之都公司根据审计确认的利润测算苗剑2016年年薪为24.8万元，又按照省人社厅2017年企业工资增长指导上线11%的规定测算苗剑2017年年薪为28万元，上述两年度均以党委会议纪要的形式予以确定，并在组织考核后兑现，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苗剑要求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支付2016年和2017年绩效奖励年薪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因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不存在拖欠苗剑绩效奖励年薪的情形，苗剑以此为由要求商之都公司和商之都新华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苗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苗剑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者管理责任书》记载，苗剑完成相应考核利润指标的，利润超额21%部分作为苗剑的绩效奖励年薪，由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组织审计确认后考核兑现，经审计确认有调整的，以审计确认结果作相应调整。从双方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超额利润只是计算苗剑绩效奖励年薪的依据，最终绩效奖励年薪以审计部门审计确认的结果为准，苗剑在《经营者管理责任书》上签字可以认定双方对如何确定苗剑最终绩效奖励年薪达成一致，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经审计确定苗剑2016年、2017年苗剑的年薪分别为24.8万元、28万元并以党委会议纪要形式予以确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相应判决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是否应当支付苗剑经济补偿金，因苗剑系主动辞职，商之都公司、商之都新华店亦不欠付苗剑工资待遇，苗剑主张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苗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苗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思 书记员李丽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