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杏花大道173号综合楼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46779903B。负责人：杨祖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松，男，194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江，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静，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贤，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祥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南二环路（阜南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77380460T。法定代表人：陈义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163号底楼北面两间及165号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51180823C。负责人：陈奕璐，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春勤，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韬。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林松、赵江、杨国贤、阜阳市祥瑞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达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杨春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池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39118.6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驾驶车辆时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事故发生时车辆超载，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事故时，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皖ＫＪ××**号车辆为营运性货车，其所指的许可证书及必备证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及驾驶证、行驶证以及车辆运输证，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约定不明，视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显然认定事实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已经明确规定了驾驶员驾驶货运车辆从事货运业务所必备的证书，不存在约定不明。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皖ＫＪ××**号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即便上诉人商业三者险需要赔付，也应当加扣10%，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盖章存在瑕疵为由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保险法的司法解释，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无论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是否为被保险人盖章或者其代理人盖章，最终被保险人交纳的保费，视为对该签字盖章行为的追认。2.本起交通事故中涉及另一无责车辆浙Ｆ8××**号小型普通客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条款规定，无责车辆应当在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赔偿金额中应当扣除无责限额11000元。一审以无责车辆未与死者发生碰撞为由未予支持无责赔付，但交强险本身为强制性保险，无责赔付并不要求事故车辆与死者发生碰撞。该车辆本身也是本次事故的组成部分，应当在无责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3.沈金仙系农业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沈金仙及其家属居住生活于农村地区，从事务农工作，该事实可从受害人的家庭情况登记表中证实。赵林松、赵江辩称，1.对上诉人称驾驶员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且事故发生时车辆超载从而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主张不予认可。对“驾驶员无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是否为商业三者险的免责赔付事由是存在疑问的，免责条款中并无明确规定，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超载加扣10%免赔率的说法也不成立。暂且不论投保单上的公章是否出自祥瑞达运输公司，在免责条款签字部分也未有投保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对本案另一无责车辆应当在无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认可。交强险本身为强制性保险，无责赔付不应以车辆是否与受害人有直接接触为判断标准。在本起事故中，无责车辆与次责车辆是有直接接触的，即使与受害人无直接接触，但不能否认其为该起事故的组成和参与车辆，因此应当在无责险范围内赔付。3.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综合考虑，一审认定为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妥。死亡赔偿金不应片面根据户籍性质就下定论，应当综合考虑作出判断。受害人十几年来一直与丈夫赵林松一起经营桐乡市崇福林松副食品店，收入来源于非农，根据经常居住地、城乡代码、主要生活消费地等综合因素应认定为城镇居民标准。杨春勤辩称，1.对本次事故发生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应由皖ＫＪ××**／皖Ｓ××**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付110000元和浙浙Ｆ8××**辆交强险无责赔付11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不合理损失予以驳回。皖皖ＫＪ××**辆在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驾驶员两证有效，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平安保险池州公司认为商业三者险部分不赔偿，这于法无据。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平安保险池州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责，因为投保人并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免责条款和投保人声明祥瑞达公司一概不知，保险人提交的所谓祥瑞达运输公司加盖的印章与被保险人公司印章明显不符。保险人所谓驾驶半挂车辆需要运管部门颁发的资格证书属于约定不明，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解释。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对被保险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尽管事故车辆存在超载，但超载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免责事由不成立，故不应加扣10%。提供格式条款的应针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应针对免责条款采取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提醒，且对免责条款部分单独分离，让被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熟悉、确认，否则不生效。3.事故发生后，杨春勤委托驾驶员杨国贤为受害人预付丧葬及抢救费用25000元，对此希望一并处理，判决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杨春勤。杨国贤、祥瑞达运输公司、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未作答辩。赵林松、赵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杨国贤、杨春勤赔偿其因亲属死亡致各项损失共计469845.17元；二、祥瑞达运输公司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四、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12时58分许，杨国贤驾驶的皖皖Ｋ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皖皖Ｓ××**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自绍兴市驶往德清县，沿崇长线由南往北行驶至崇长线0Ｋ＋660Ｍ（桐乡市崇福镇城郊村）地方，与由沈金仙（1953年5月20日出生）驾驶的自西往东斜入机动车道内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杨国贤在采取措施时与在右侧车道同向行驶的由陈雪良驾驶的浙Ｆ浙Ｆ8××**型普通客车发生刮擦，造成沈金仙倒地后被碾压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国贤驾驶超载的车辆途经事故地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沈金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雪良无责任。事故前沈金仙与配偶共同经营桐乡市崇福林松副食品店。皖Ｋ皖ＫＪ××**登记所有人为祥瑞达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杨春勤，系挂靠于祥瑞达运输公司。该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于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浙Ｆ浙Ｆ8××**投保交强险于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事故时杨国贤为杨春勤提供劳务，事故后杨春勤已支付赵林松、赵江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赔偿责任，平安保险池州公司主张因未能提供有效的从业人员资格证，商业三者险拒赔。因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未明确“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条款指向内容不明，视为未有效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上述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平安保险池州公司还主张因事故时杨国贤所驾车存在超载情形，商业三者险应加扣10%免赔率。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但祥瑞达运输公司与杨春勤辩称上述材料中加盖的公章不是祥瑞达运输公司的公章，且祥瑞达运输公司提交了该公司使用的三枚公章样式。该三枚公章与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提交的投保材料中加盖的公章在字体形状、大小等方面均不一致。平安保险池州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表明投保材料中的公章系祥瑞达运输公司员工在投保中加盖。而在投保人声明中有手书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未出现祥瑞达运输公司具体经办人的签字。因此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超载免责条款向祥瑞达运输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杨春勤申请对投保材料中的公章进行鉴定，因该公章与祥瑞达运输公司提交的三枚公章外观字体等存在不一致，且平安保险池州公司也不否认差异，故没有鉴定公章差异的必要性，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主张因没有直接碰撞，不承担无责限额赔付责任。因事故时杨国贤所驾车与沈金仙发生碰撞，后杨国贤所驾车又与浙Ｆ浙Ｆ8××**发生碰撞，而浙Ｆ浙Ｆ8××**与沈金仙并未发生直接碰撞，故浙Ｆ浙Ｆ8××**与沈金仙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太平洋保险海宁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其次关于损失数额，根据事实确认赵林松、赵江损失共计958041.50元。其中：医疗费245元、交通费1500元、丧葬费30332.50元，计算有据；家属误工费7937.92元，酌定确定为3234元（154元/天×3人×7天）；死亡赔偿金902730元，赵林松、赵江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事故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满一年以上，同时结合受害人生前经常居住地、城乡统一代码、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20000元。赵林松、赵江主张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规定。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24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部分847796.50元的40%计339118.60元，由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合计赔偿449363.60元。因杨春勤已支付赵林松、赵江25000元，故平安保险池州公司实际应赔偿赵林松、赵江424363.60元。杨春勤多支付的款项由其向平安保险池州公司自行理赔。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池州公司赔偿赵林松、赵江424363.60元；二、驳回赵林松、赵江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0元，减半收取1305元，由赵林松、赵江负担45元，由杨春勤负担1260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金仙所在的桐乡市崇福镇城郊村的城乡划分代码为“122”，系城乡结合区。本院认为，首先，《机动车综合商业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规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因其中相关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不明确，且相关证书针对的是车辆还是驾驶员亦不明确，故需保险公司予以提示说明。鉴于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未对此作出说明，故其以该条款主张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其以我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主张相关证书指代明确无误，是以法律规定替代提示说明义务，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有关超载免赔10%的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保险人应在订立合同时向投保人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平安保险池州公司未向投保人祥瑞达运输公司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以此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有关无责一方车辆的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陈雪良驾驶的车辆与死者沈金仙未发生接触，同时杨国贤驾驶车辆与沈金仙发生碰撞亦与陈雪良的驾驶行为无关，故沈金仙的死亡与陈雪良无关。双方间不适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因为该条规定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需其承保的机动车与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沈金仙死亡与陈雪良无关，则陈雪良驾驶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再者，沈金仙生前与其配偶共同经营副食品商店，收入来源于非农，且其经常居住地属于镇乡结合区，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池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