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佰利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住所申报）。法定代表人：刘四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金坤，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满仪，广东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佰利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利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金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利纳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佰利纳公司无须向杜金坤支付2019年6月22日至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222.42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303元。事实与理由：杜金坤作为佰利纳公司的人事行政部门负责人，负有代表单位处理包括订立劳动合同在内的劳动合同管理方面的工作职责。杜金坤自称单位没有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故意或严重失职造成，无权借此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和赔偿金。一审判决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杜金坤负责劳动合同签订工作，判令佰利纳公司须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和赔偿金，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杜金坤在佰利纳公司处担任的职务是人事行政部门负责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杜金坤填写的入职登记表显示其应聘职务为“人事部经理”，虽然该表因被杜金坤藏匿而不能提供原件，但是杜金坤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和发布的文件均能清楚反映杜金坤的身份是人事行政部门负责人。二、人事行政部门的职责当然包括负责签订劳动合同在内，这是企业管理分工的一般原则。如果杜金坤认为其是一个例外，应当就此提供反证。三、杜金坤作为负有特定职责的人员，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其自身过错造成，无权要求佰利纳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杜金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佰利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佰利纳公司无须向杜金坤支付2019年6月22日至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222.42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303元；2、请求判令杜金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金坤于2019年5月22日入职佰利纳公司工作。杜金坤2019年6月至9月的实收工资分别为：7249元（含绩效880元）、7348元（含绩效990元）、7703元（含绩效990元）及6912元（含绩效770元），合计29212元（含绩效3630元）。杜金坤在佰利纳公司最后工作至2019年10月24日并与佰利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佰利纳提出的理由是杜金坤不能胜任工作，严重失职，但杜金坤认为佰利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6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杜金坤的劳动仲裁申请，杜金坤请求裁决佰利纳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1日至10月24日期间工资7620元、2019年6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加班工资27816.3元（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4740.5元，休息日加班工资25469.4元）、2019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8270.2元（14711.7元/月×6个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9423.4元（14711.7元/月×2个月）。2019年12月2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5951号仲裁裁决，裁决佰利纳公司支付杜金坤2019年10月1日至24日工资5084.72元、同年6月22日至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222.4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303元。佰利纳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佰利纳公司主张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提交入职登记表（复印件）佐证，但未能提供该书面劳动合同，杜金坤不确认入职登记表，称佰利纳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另，佰利纳主张杜金坤作为人事经理，负责员工的入职、离职及劳动合同签订，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杜金坤，并提供微信记录截图、组织架构图、离职申请书、劳动合同为证，组织架构图显示杜金坤任职总务部，总务部分人事和行政，离职申请书上总务部签名一栏均显示杜金坤的签名，劳动合同是佰利纳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合同，但并未反映何人负责上述劳动合同的签订，而且杜金坤否认其是人事经理，其只是分管宿舍水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佰利纳公司主张双方实际已签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为证，虽然佰利纳公司提交入职登记证明杜金坤应聘的职位为人事经理，但未能提交原件核对，杜金坤对此亦不予确认，佰利纳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并未反映何人负责劳动合同的签订程序或手续，故佰利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已签订劳动合同不予支持。杜金坤于2019年5月22日入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佰利纳公司应支付杜金坤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9222.42元（7249÷30×9+7348+7703+6912+5084.72）。关于违约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佰利纳公司虽然主张杜金坤未能胜任工作，故将其予以辞退，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杜金坤不能胜任工作，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杜金坤已达到可辞退条件，佰利纳公司应支付杜金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303元（29212÷4×0.5×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佰利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佰利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杜金坤2019年6月22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222.42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303元，以上合计36525.4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佰利纳公司负担。二审中，杜金坤向本院提交了资格证书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杜金坤在佰利纳公司应聘的职位是ISO经理，事实上也是负责ISO体系认证工作。佰利纳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属于失权证据，不影响案件主要事实认定；资格证书只能证明杜金坤具备从事ISO资格，不能证明其在佰利纳公司从事ISO方面的工作，即使杜金坤在佰利纳公司从事过ISO体系认证工作，也与其担任人事行政部经理不相矛盾；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ISO质量体系认证由多部门共同完成，并非杜金坤一人之功。经查，上述证据显示杜金坤在职期间从事过ISO体系认证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杜金坤主张其负责ISO审厂认证以及分管宿舍水电工作，其上级曾建东负责人事工作，另有一个文员负责购买社保。佰利纳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杜金坤在职期间通过微信发送过《培训通知》、《绩效考核会议通知》、公司架构图等，《绩效考核会议通知》载明杜金坤为经理/主管，公司架构图载明杜金坤负责总务部，分管人事与行政。2019年10月24日，佰利纳公司向杜金坤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杜金坤的岗位为人事部经理，解除原因为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法26条解除。本院认为，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佰利纳公司是否需向杜金坤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键在于杜金坤的工作职责是否包括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宜。佰利纳公司没有对杜金坤的工作职责进行明确约定，但从杜金坤在微信中发送的《绩效考核会议通知》、公司架构图来看，杜金坤为公司的经理/主管，负责总务部，分管人事与行政工作，从杜金坤在微信中发送过《培训通知》以及在《员工离职申请书》总务部签名一栏签名审批来看，杜金坤在职期间确实从事了人事管理工作，综合该些事实，能够认定杜金坤负责公司人事工作。杜金坤主张其负责ISO审厂认证以及分管宿舍水电等工作，因这些工作与人事工作并不冲突，即使该主张属实，亦不能据此否定其负责人事工作；杜金坤还主张其上级曾建东负责人事工作，另有一个文员负责购买社保，因上级负责管理下级工作以及工作人员负责具体工作符合企业管理规则和习惯，即使该主张属实，亦不能据此否定其负责人事工作。并且，一般而言，劳动合同签订事宜属于人力资源负责的事项，杜金坤作为佰利纳公司的人事工作管理人，工作职责理应包括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在杜金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主动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而佰利纳公司不予签订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杜金坤，并由此对杜金坤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一审支持杜金坤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佰利纳公司仲裁及诉讼中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为杜金坤不能胜任工作，严重失职，但佰利纳公司向杜金坤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并非其仲裁及诉讼中主张的原因，因此佰利纳公司在仲裁及诉讼中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与事实不符，本院根据《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的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来审查佰利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解除原因为用人单位按劳动合同法26条解除，经查，该条法律是关于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规定，而双方劳动关系并不存在无效或者部分无效的情形，因此佰利纳公司解除与杜金坤的劳动关系没有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佰利纳公司应向杜金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本案仲裁裁决佰利纳公司应支付杜金坤2019年10月1日至24日工资5084.72元，双方均未就此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均同意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判决应将该裁决结果列入判项，但一审判决未予列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佰利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存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山市佰利纳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杜金坤2019年10月1日至24日工资5084.72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303元，合计12387.72元；三、驳回中山市佰利纳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山市佰利纳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佰利纳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