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檀海燕，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慧，山东盈和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善，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范普，男，196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囡，女，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华，山东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檀海燕因与被上诉人魏范普、王晓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檀海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魏范普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承接业主王晓囡房屋装修，并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中明确了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中并不包含瓦工部分。关于王晓囡提供的结算书，结算书中并没有上诉人檀海燕的签名；该结算书实际上为纪某所出具，只是檀海燕代为转交给业主王晓囡，结算金额亦是由业主王晓囡直接向纪某所支付，和上诉人檀海燕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即在雇员提供劳务过程中需接受雇主的指示和管理，并且提供的仅为劳务，生产工具、场地等由雇主提供。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魏范普的工资既非上诉人发放（魏范普于2019年3月15日向纪某出具了工资收条），也不受上诉人的指示和管理；而且，无论是施工的场地，还是施工的材料皆都非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魏范普辩称，受伤事实明确，应由相关的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 王晓囡辩称，我将家庭装修承包给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范围及内容均有变更，施工过程中由上诉人负责组织施工，包括材料、人工，我不参与管理，只是按照上诉人的安排和交付的结算凭证支付相应款项。另外，事故发生由于上诉人施工中栏杆拆除后未采取相应防护措施，证人纪某一审陈述由上诉人与其商定每人每天200元，施工现场由上诉人负责。综合以上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范普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被告王晓囡与泰安天正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王晓囡将国悦府10#105室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天正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顶面吊顶、石膏线、顶、墙面涂刷、木制家具制作、电路改造等；承包方式为报价项目包工包料；合同价款贰拾陆万玖仟元整，不含税金（以报价单为准、如由甲方变更费用另计）。该合同加盖天正公司公章，被告檀海燕也在合同上签字，并由被告檀海燕实际施工。关于被告檀海燕与天正公司的关系，被告檀海燕称天正公司系其配偶李志兰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李志松系其妻弟，其为天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19年3月15日，原告在国悦府10#105室往楼上抬水泥时摔倒受伤。原告称其系受被告檀海燕雇佣，原告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纪某出庭作证。证人纪某称系被告檀海燕让其再找一人到国悦府10#105室干瓦工活，檀海燕与其商定每人每天200元，施工现场由被告檀海燕负责，其与原告的工钱是由被告王晓囡转账支付，纪勇军系其微信昵称，后改为实名，其电话为155××××0387，账号记不住。被告檀海燕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是在其介绍下证人及原告与被告王晓囡达成瓦工劳务合同关系，劳务费由王晓囡直接支付，其与原告之间是间接介绍关系，无雇佣关系。被告王晓囡称其是根据被告檀海燕提供的数据打款，其并不参与施工人员管理。被告王晓囡为证实其主张提交结算书及收款收据两份，结算书显示国悦府10#105室室内装饰工程瓦工部分截至2018年6月20日费用为17416元，款项打到纪勇军农行账户62×××71，电话155××××0387。被告檀海燕认可结算书系其向被告王晓囡提供，是双方结算装修款的依据。 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泰安市中心医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26日，住院天数为11天。原告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及门诊收费票据14张，证实其因此次受伤花费医疗费30164.65元。两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 原告于2019年10月15日委托泰安泽宇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泰安泽宇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范普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九级、九级；2、被鉴定人魏范普误工期限评定为150日；3、被鉴定人魏范普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4、被鉴定人魏范普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2080元。因上述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被告王晓囡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山东东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魏范普因外伤致T9、T10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魏范普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建议分别考虑150日、60日、60日为宜。 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189835元（39549元×20年×24%），对此，被告认为原告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伤残系数错误，伤残系数应为22%。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赔偿误工费15000元（100元×150天），按照护工标准每天100元赔偿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按照每天50元赔偿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按照每天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11天）。被告认为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告另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800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檀海燕向被告王晓囡提供的结算书中包含瓦工部分，而被告檀海燕认可结算书系其与被告王晓囡结算装修款的依据，因此，被告檀海燕的施工内容包含瓦工部分。虽然瓦工部分的款项系被告王晓囡直接支付给纪某，但这仅是双方对款项支付的约定，并不能否定被告檀海燕的施工内容包含瓦工部分。根据证人纪某的证言，原告系提供瓦工部分劳务，原告是被告檀海燕让纪某找的工人，劳务费数额是被告檀海燕与纪某商定，施工现场也是由被告檀海燕负责，因此，原告与被告檀海燕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檀海燕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王晓囡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且被告王晓囡系与天正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天正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工程设计与施工，因此，被告王晓囡对原告的受伤没有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晓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受伤后，花费医疗费30164.65元，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的伤残等级经鉴定确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比例应为22%，因此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确定为174015.6元（39549元×20年×22%）。原告受伤时提供劳务的收入为每天200元，现原告要求按照每天100元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依据鉴定确定的误工期限确定为15000元（100元×150天）。原告的护理期限经鉴定确定为60日，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确定为6000元（100元×60天）。营养费依据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限6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1800元（3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定为330元（30元×11天）。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原告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该鉴定虽为原告单方委托，但鉴定结论与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的结论一致，因此对该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告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责任，因此，原告魏范普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檀海燕承担70%的责任。被告檀海燕按其承担的责任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1115.26元（30164.65元×70%）、残疾赔偿金121810.92元（174015.6元×70%）、误工费10500元（15000元×70%）、护理费4200元（6000元×70%）、营养费1260元（1800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231元（330元×70%）、交通费280元（400元×70%），鉴定费1456元（2080元×7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医疗费21115.26元；二、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残疾赔偿金121810.92元；三、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误工费10500元；四、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护理费4200元；五、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营养费1260元；六、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住院伙食补助费231元；七、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交通费280元；八、被告檀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魏范普鉴定费1456元；九、驳回原告魏范普对被告王晓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原告魏范普负担753元，被告檀海燕负担1759元。 二审中，上诉人檀海燕提交：证据一、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单一份及劳务费明细表五分，都是复印件，欲证实王晓囡根据劳务明细支付给纪某劳务费17000元，此证据是2018年6月18日纪某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打印。证据二、泰安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两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檀海燕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流水两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一份，泰安银行电子渠道转账汇款一份，欲证明内容王晓囡已经全部支付房屋装修款26万元，上诉人泰安天正装饰公司已经收到全部的装修款26万元，证明打给纪某的款项根本不在装修款之内，纪某和魏范普是给王晓囡提供劳务，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三、和被上诉人王晓囡微信聊天记录四页，和李超聊天记录三页，欲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给纪某劳务费，同时证明上诉人魏范普是纪某雇佣，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证明垫付5000元退还2500元的事实。证据四、上诉人与纪某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内容纪某明确魏范普是他找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而且都是给业主王晓囡提供劳务。证据五、2018年4月26日王晓囡与泰安天正装饰公司签订合同一份，证明内容合同明确约定装修项目根本不包括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项目。 被上诉人魏范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劳务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并不知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晓囡之间的交付凭单，魏范普不知情。对证据三，不知情。对证据四电话录音，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查明事实，魏范普是由上诉人雇佣为王晓囡提供劳务，纪某也明确是受檀海燕所托找被上诉人魏范普从事的相关劳务。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知情。 被上诉人王晓囡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在一审中，已有在证人证言当中已经提供了该款项的支付的事实。第二点就是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不能否定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魏范普的事实。对于证据二，泰安商业电子回单还有上海浦东电子银行回单这三个没有异议，对于魏范普收到工资200元的这个收条的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于2019年1月28日5万元劳务块钱费收入，以及檀海燕建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的劳务派遣，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是与济南水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对于王晓囡支付80772.23的交易明细没有异议。对于该组证据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否定上诉人与魏范普之间的雇佣关系。对于证据三，对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据内容有异议，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被上诉人支付给的是劳务费，对于5000元属实，因为事故发生后救治魏范普。对于证据四，该证言是在一审判决下发后形成的，不排除证言内容的诱供，该份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其内容听不清，不能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包括劳务项目，不能证实该证据证实了上诉人负责具体施工，在装修和建筑施工合同中，在书面合同约定外，对工程量的增减这是很正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装修过程中，对原约定的装修合同和范围有很大的变更，所以该合同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檀海燕承接了被上诉人王晓囡房屋装修业务，檀海燕向王晓囡交付的结算书中载明的业务范围内包括瓦工部分，檀海燕认可结算书系其向王晓囡交付的结算装修款的书面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书予以采信，是正确的。根据结算书的记载，檀海燕承接的业务范围包括瓦工，结合证人证言、魏范普受伤事实，檀海燕雇佣魏范普干瓦工活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其承包范围不含瓦工、魏范普不是其雇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檀海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4元，由上诉人檀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