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信宏景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淡水石坑仔地段深达财富大厦****。负责人：郭涛，所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div>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静，北京金城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信宏景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宏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政经济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97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信宏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具体包括：一审判决中“上述公证书系财政经济出版社在华信宏景公司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华信宏景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方式能够获得涉案图书，且未核实第三方是否享有涉案图书的相关权利，故华信宏景公司帮助他人传播涉案图书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中“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被告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中第20785号公证书与华信宏景公司无关，不应作为证明华信宏景公司侵权的证据。3.财政经济出版社的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财政经济出版社不同意华信宏景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财政经济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信宏景公司立即停止侵犯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的2017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华信宏景公司赔偿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50000元、公证费5000元，合计55000元。事实和理由：财政经济出版社是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办法，由国务院财政部门制定，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实施。根据财政经济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在授权有效期内，财政经济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华信宏景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注会”发布跳转到微信公众号“注册会计师服务号”的二维码，并明确声称可以提供涉案图书电子版下载。财政经济出版社代理人按其要求操作，获得了涉案图书的PDF版本，华信宏景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财政经济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财政经济出版社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华信宏景公司辩称，一、财政经济出版社的两份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与本案无关联性。公证书有涂改且无校正章，不符合公证书的法律形式要件。公证的主体为“经济科学出版社”，该出版社和本案及涉案教材无关联。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供的公证书发票存在以下错误：一份抬头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不一致，一份抬头与公证委托人不一致；公证书的开票日期与保全证据签发日期之间共间隔近2年时间横跨3个纳税年度。（2017）沪徐证经字第20772号公证书，记载的是财政经济出版社律师个人操作电脑在百度网盘下载教材，公证的程序和方式均不合法，且公证的方式为截屏与打印，并非财政经济出版社所说的提供涉案图书下载的方式。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供的公证书编号靠后的签发日期反而早，完全不符合公证处的逻辑与公众常识。二、财政经济出版社称公众号“注会”发布跳转到公众号“注册会计师服务号”的二维码，与事实严重不符。华信宏景公司公众号从未发布过“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公众号的二维码。三、财政经济出版社声称“注会”公众号并明确声称可以提供涉案图片电子版下载，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主体有“注册会计师社区”、“注册会计师服务号”、百度网盘”等皆和华信宏景公司无任何关联。四、财政经济出版社称华信宏景公司进行广告宣传，具有十分恶劣的侵权故意，侵犯了财政经济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信宏景公司公众号“注会”从未对华信宏景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展示，用户跳转关注“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增加的是“注册会计师服务号”的流量和关注。五、华信宏景公司公众号有版权声明与免责声明，并且微信公众平台有投诉入口，而财政经济出版社在取证两年多后直接起诉。六、涉案教材在网络上可以轻易取得，并且教材已过时效，同样财政经济出版社也未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七、华信宏景公司并未因此行为获利，财政经济出版社要求的经济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财政经济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版权页显示，该书由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由财政经济出版社于2017年3月出版，字数为634千字，定价38元。2017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华信宏景公司认可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7年12月12日，经经济科学出版社申请，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785公证书（简称第20785号公证书）；2017年12月13日，经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申请，上海市徐汇区公证处作出（2017）沪徐证经字第20772公证书（简称第20772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系财政经济出版社在华信宏景公司微信公众号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20785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华信宏景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注会”(ID:CPAnews)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点击“课件”，在显示的菜单列表点击“2017注会课件”，点开公众号回复的图片，长按图片后点击“识别图中二维码”，屏幕显示为“注册会计师服务号”界面，关注后点击“注册会计师社区”，根据主题为“北注协VIP课件领取，请加小编微信”字样的描述，长按二维码并点击“从浏览器打开”字样，选择“QQ浏览器”并复制网址，将网址“http://cpa360.kuaizhan.com/clubv2/forums/WNnaWpWflAndswt6”发送至“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后，弹出对话框“链接：http://pan.baidu.com/s/1nv2pelV密码：5qse”。第20772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屏幕显示为浏览器的起始页面，清除上网痕迹，在当前页面地址栏内输入“http://pan.baidu.com/s/1nv2pelV”，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进入提取密码页面，输入提取密码“5qse”，屏幕显示为百度网盘文件浏览界面，于当前页面点击“2017注会教材电子版”，在显示的文件列表页面勾选“2017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电子版教材.pdf”文件，并点击“下载”，打开下载的文件，文件可以正常浏览。经比对，下载的“2017注册会计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电子版教材.pdf”与财政经济出版社主张权利的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图书内容一致。财政经济出版社称公证书扫描件仅是对其个人信息进行涂改，并当庭展示第20785号、第20772号公证书原件，并未有涂改的痕迹。第20785号公证书的申请人为经济科学出版社，第20772号公证书的申请人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两本公证书的申请人与发票购买方主体一一对应。财政经济出版社称经济科学出版社与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同属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并且第20785号公证书中涉及两家出版社出版的作品，为共同取证所需。一审庭审中，财政经济出版社认可第20785号公证书涉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作品及其他侵权主体。华信宏景公司提交公众号大规模泄露AppSecret事件文章截图欲证明2017年11月期间因微信公众号存在网络安全问题不足以阻止其他方推送广告和二维码，华信宏景公司微信公众号的AppID及AppSecret被盗用且涉案文章系盗发，财政经济出版社认可AppSecret事件的真实性，但认为华信宏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账号被盗用及文章系盗发。以上事实有第20785号、第20772号公证书、公众号大规模泄露AppSecret事件文章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或华信宏景公司侵权获利的证据，请求法院依法酌定。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2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20785号公证书和第20772号公证书。财政经济出版社明确公证费发票共涉及6个案件，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5000元，在其他5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有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写”，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是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与财政经济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相关约定，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公司战略与风险管理》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20785号、第20772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华信宏景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下载涉案图书，华信宏景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华信宏景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财政经济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华信宏景公司称涉案百度网盘、“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微信公众号与华信宏景公司无关，其不构成侵权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通过华信宏景公司微信公众号提供的方法关注“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微信公众号，输入“http://cpa360.kuaizhan.com/clubv2/forums/WNnaWpWflAndswt6”便能够获得百度网盘链接及验证码，进而下载涉案图书，且华信宏景公司公众号在明显位置标明“课件”及“获得最新课件更新”等文字，可以认定华信宏景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方式能够获得涉案图书，且未核实第三方是否享有涉案图书的相关权利，故华信宏景公司帮助他人传播涉案图书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华信宏景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华信宏景公司辩称文章系盗发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信宏景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文章系盗发的事实，对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财政经济出版社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财政经济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华信宏景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华信宏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侵权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书的类型、知名度、文字数量、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华信宏景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性质和范围，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7000元。关于公证费，财政经济出版社提交了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但考虑到第20785号公证书涉及经济科学出版社的作品及其他侵权主体，一审法院酌定本案公证费33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信宏景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赔偿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经济损失27000元、公证费3300元，合计30300元；二、驳回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华信宏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二是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一、关于华信宏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帮助行为，是指给予他人帮助，以使该人易于实行侵权行为。帮助侵权需要包括如下要件：一是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二是存在帮助行为；三是帮助行为客观上使直接侵权行为易于实施。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直接侵权行为的问题。所谓直接侵权行为，是指被帮助人实施的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本案证据显示，任何公众通过关注华信宏景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指引进行操作，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下载涉案图书，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已构成对财政经济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第二，关于华信宏景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帮助行为。关于该节问题，本院注意到，按照华信宏景公司微信公众号提供的方法关注“注册会计师服务号”微信公众号，输入“http://cpa360.kuaizhan.com/clubv2/forums/WNnaWpWflAndswt6”便能够获得百度网盘链接及验证码，进而下载涉案图书，且华信宏景公司公众号在明显位置标明“课件”及“获得最新课件更新”等文字，可以认定华信宏景公司明知其提供的方式能够获得涉案图书，且未核实第三方是否享有涉案图书的相关权利，故华信宏景公司帮助他人传播涉案图书的行为具有主观过错。综上，华信宏景公司虽未直接提供涉案作品，但其应知涉案侵权行为存在的情况下予以放任，主观上具有过错，属于帮助他人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故华信宏景公司提出的其不具有主观故意，并不构成帮助行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华信宏景公司的行为是否客观上使直接侵权行为易于实施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华信宏景公司系微信公众号“注会”(ID:CPAnews)的注册主体，在公众号在明显位置标明“课件”及“获得最新课件更新”等文字，客观上使得直接侵权方对涉案图书的侵权范围扩大，通过其的行为使得直接侵权方对涉案图书的侵权行为易于实施。综上三点，华信宏景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华信宏景公司提出的其非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类型、知名度、文字数量、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华信宏景公司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性质和范围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华信宏景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信宏景公司上诉主张对方系恶意诉讼的问题，恶意诉讼系指以获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而故意提起一个在事实上和法律上无根据的诉讼，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华信宏景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华信宏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北京华信宏景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孟 杨书记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