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路**嘉铭园****楼。负责人：朱圣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宏升，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素娟，女，1958年8月8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次渠通惠加油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次渠镇/div>法定代表人：吴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凤，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宏升、董素娟，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次渠通惠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惠加油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福、董文琪，被上诉人白宏升、董素娟及原审第三人通惠加油站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王府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按照每日1万元的标准向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的赔偿金。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调取的通州政府会议纪要明确通惠加油站现状保留，不再拆迁，而二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协议时出具的《拆迁通知书》称通惠加油站属于拆迁待拆范围，二被上诉人对我方构成欺诈。二、我方对通惠加油站需拆除，即将无法经营一事持怀疑态度，不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同时怀疑通惠加油站在合同解除后继续经营或改造后继续经营，因此双方在解除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赔偿条款，现二被上诉人欺诈成立，且通惠加油站长期经营，应对我方按照约定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认定我方对通惠加油站有可能只是进行往后挪一点位置的改造是知晓的，对通惠加油站并不会彻底拆除消失亦是知晓的，该认定歪曲事实，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第四条的本意相悖。第四，解除协议第四条是二被上诉人单方承诺的内容，是对通惠加油站再经营的限制，也是二被上诉人对解除合同事由真实性担保的反制，原审法院对“丙方撤出后甲乙方不再经营该加油站”的理解存在偏颇。第五，本案不存在为增加拆迁补偿目的短期经营问题，通惠加油站经营是以获利为目的，因此不存在赔偿时间六个月除外的问题，原审法院理解错误。董素娟、白鸿升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通惠加油站述称：我方意见同二被上诉人的意见。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上诉人按照每日1万元的标准向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赔偿金；2、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10日，董素娟（甲方）、白宏升（乙方）与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甲乙丙三方本着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丙方租赁甲乙方北京通县通惠农机配件供应站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租赁标的物。本租赁合同标的物（以下简称“租赁物”）是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次渠镇的北京通县通惠农机配件供应站（以下简称“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经营权。2、租赁期限。租赁期限为十五年，自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起计算。3、租金及支付。3.1丙方向甲乙方支付的租金总额为人民币1492万元，折合月租金约为人民币82889元。本租金已经包含甲乙方的利润、折旧、租赁税费及加油站所占土地、房屋的使用费。3.2丙方同意分三批将全部租金总额1492万元汇入甲乙方指定账户，第一批支付租金的50%，第二批支付租金的40%，第三批支付租金的10%。第一批租金自本合同签订后，并签订租赁资产交接明细表之日起七日内，由丙方汇入甲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二批租金在甲乙方办理完加油站工商、税务证照手续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由丙方指派）后十日内，由丙方以同样方式汇入甲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三批在第二批租金支付六个月后十日内，丙方以相同方式汇入甲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该租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将通惠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己方人员后开始经营该加油站。2012年12月13日，三方另行签订《和解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1、2005年10月10日，甲乙丙三方就租赁北京市次渠通惠加油站有限公司（原北京通县通惠农机配件供应站，下称“加油站”）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15年，自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起计算，总租金1492万元；2、租赁合同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于2005年10月对加油站进行了交接，丙方向甲、乙方支付了全部租金1492万元。因经营需要及北京市政府要求，丙方投资对加油站进行了部分改造；3、2010年初，甲乙方通知丙方因北京市实施轻轨12线通州段两站一街项目，加油站要拆除。2012年4月17日，北京星湖投资开发公司向加油站出具《告知书》，告知加油站位于拆迁范围内。丙方经查询规划，未查询到规划拆除信息，是否拆迁、何时拆迁未知。4、2011年5月，甲、乙方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丙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腾退加油站，返还资产及经营手续、赔偿损失；5、经甲乙丙三方协商，甲、乙方就加油站拆迁事宜积极努力与相关单位进行沟通，增加相应投入，以维持加油站现状及正常经营，并承诺撤回对丙方的诉讼。甲乙丙三方经充分协商，就租赁合同事宜一致达成如下补充协议条款，以资共同信守：第一条、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每年增加30万元，计90万元，丙方自本协议生效且甲、乙提供正式发票15日内向甲、乙支付。第二条、自2013年1月1日起，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每月增加5万元，合计每年增加60万元，丙方自每年12月份的25日前向甲、乙方支付，但甲乙方在丙方支付日前十日应向丙方提供正式发票，否则支付日期相应顺延。第三条、甲乙方应协调好当地政府关系，延缓拆迁，延长加油站经营时间。第四条、如加油站最终拆迁，甲乙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届时三方再协商拆迁补偿及后续合作事宜……”2017年3月9日，三方再行签订《解除协议》一份，载明：“鉴于：1、2005年10月10日，甲乙丙三方就租赁北京市次渠通惠加油站有限公司（下称“加油站”）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期限15年，自丙方派员接管加油站之日起计算，总租金1492万元。2、2012年12月13日，由于北京市通州区规划建设两站一街项目，加油站属于拆迁范围。为了维护加油站经营，延缓拆迁，甲乙丙三方又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丙方每年另支付甲乙方60万元租赁费，由甲乙方协调政府，维持加油站经营。3、近期，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拆迁公司三级机构约谈甲乙方，要求限期停业、拆除，否则政府将强制拆除，且拆迁方北京星湖投资开发公司正式发出《拆迁通知书》，加油站即将无法营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加油站《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解除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三方共同遵守：第一条、本协议签署后5日内，丙方将加油站油品、便利店商品、人员、自行添置且可拆除的设备、资产等妥善安排处置，并依据2005年10月19日双方资产、证照、公章等交接明细进行交接、确认，将加油站资产、证照、公章等交还甲乙方，其中在丙方经营期间该站新增的经营资质、证照等应一并交还甲乙方；丙方应配合甲乙方将证照变更至甲乙方名下，丙方按照税务机关要求的合法程序处置发票。第二条、依据《租赁合同》，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加油站剩余未发生租金361.84万元，此款项应由甲乙方退还给丙方；依据《和解协议书》，截止2017年2月28日止，丙方还应支付甲乙方租金10万元，两项折抵后甲乙方应退还租金为351.84万元。此款项甲乙方于本协议签署后30日内向丙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三条、如甲、乙方未按上述第二条约定期限支付上述款项，每逾期一日，还应按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丙方支付违约金。第四条、甲乙方承诺，丙方撤出后甲乙方不得再经营该加油站，否则每经营一日按一万元标准赔偿丙方，直至2020年10月19日止。但甲乙方以增加拆迁补偿为目的、非以经营该站获利为目的的短期营业行为（注：营业天数不超过6个月为短期营业行为）除外。第五条、丙方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丙方享有和承担，甲乙方应提供必要的支持、配合。第六条、在甲乙丙三方完成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后，三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一并解除……”该《解除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白宏升、董素娟退还了约定款项，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亦完成了场地腾退，并将通惠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宏升。另查，通惠加油站（原北京市通县通惠农机配件供应站）于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次二村通马路与潞西路交叉处从事成品油销售业务，股东为白宏升、董素娟。2005年，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与白宏升、董素娟签订前述《租赁协议》后，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将通惠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更换为己方人员，接收公司证、章，继续以通惠加油站名义对外进行经营，但股东并未更换。2009年，通州区启动“轻轨L2线（亦庄线）通州段垡渠站、次渠站、亦庄火车站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简称两站一街项目），通惠加油站位于土地一级开发区域内，属于拆迁范围。2010年10月9日，通州区政府召开“关于再次研究解决两站一街非住宅拆迁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议定：“……13、对于次二村加油站按现状保留，不再拆迁……”2017年，通马路拓宽改造工程启动，位于通马路西侧的通惠加油站一部分设施在通马路拓宽红线范围内，需要拆除，拆迁方再次启动拆迁工作，并向通惠加油站下发《拆迁通知书》：“你站位于轻轨L2线通州段垡渠站、次渠南站、亦庄火车站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内，属于拆迁待拆范围内，由于长期滞留导致道路施工受阻，现需你站自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做好腾退准备工作。”此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与白宏升、董素娟签订前述《解除协议》之背景。但因拆迁方与通惠加油站就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双方未签订拆迁协议。为不影响道路施工，经协商，通惠加油站在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完成腾退后将位于通马路红线范围内的部分设施予以拆除，让出红线后又自行恢复、新建部分设施。2017年9月7日，通惠加油站与案外人北京市巨力建筑拆除工程中心签订《通州次渠北里一区加油站雨棚委托拆除合同》，由后者对加油站雨棚进行拆除，施工期限为2017年9月7日至9月10日。2017年8月，通惠加油站与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进行通惠加油站的站内装饰施工，工期自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2017年8月24日，通惠加油站与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签订《加油站网架罩棚施工合同》，约定由涿州蓝天网架有限公司为通惠加油站安装罩棚。在通惠加油站进行上述拆除、改建的过程中，2017年10月12日，通惠加油站与案外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签订了《通惠加油站合作经营协议》，合作期限为3年。2017年12月，改造工程完工后，通惠加油站开始营业。2018年2月9日，白宏升将其在通惠加油站的股份协议转让给案外人吴军，董素娟将其在通惠加油站的股份协议转让给案外人李静阳。公司股东变更为吴军、李静阳，并于2018年3月8日完成工商档案变更登记。2018年7月30日，通惠加油站将法定代表人、董事成员、经理由白宏升变更为吴军，将监事成员由董素娟变更为李静阳，并于当日完成工商档案变更登记。2019年7月15日，通惠加油站再次将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变更为白宏升，并于2019年7月26日完成工商档案变更登记。关于白宏升重新担任通惠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一节，白宏升向法庭提交由通惠加油站于2019年5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载明：因北京市次渠通惠加油站办理年检需要法定代表人具备危险化学品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加油站）资质（发证单位：北京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现法定代表人吴军的资质正在办理中。为不影响年检，特请白宏升暂代法人职务以便办理年检，除此外不要求白宏升承担任何工作，年检办理完毕后即将法人变回。在此期间全部法律责任由本公司承担，与白宏升无关。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对此证据不予认可，称通惠加油站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所列事实。在本案审理中，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认为，白宏升、董素娟违反《解除协议》第四条“丙方撤出后甲乙方不得再经营该加油站”的约定，在其撤出后，二被上诉人继续经营加油站，要求按照协议约定由二被上诉人按照每日1万元标准支付补偿款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此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向法院申请调取了第三人通惠加油站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申报表显示通惠加油站在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之间无计税销售额，从2017年12月起，计税销售额恢复。二被上诉人认可2017年6月18日收回加油站后即开始进行拆除并后挪改建的工作，并于2017年12月通惠加油站重新营业，但认为二人已经将股份转让给吴军、李静阳，退出通惠加油站的经营，并未违反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而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认为，二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是不真实的，转让价格过低，只是为了规避合同义务。在本案庭审中，法院向双方询问签订解除协议第四条的本意。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称：签约的时候，我们认为加油站整体不会迁走，可能会被改造，往后挪一点位置的改造，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拆迁。当时虽然猜想有可能被改造，但是我公司理解的改造是不具备继续经营的改造，所以写了第四条。如果加油站改造后能够继续经营，则应当由我公司继续经营。本意就是如果能够继续经营则应当由我公司经营，否则就不能经营。我们想限制的是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能力，无论是白宏升还是别人，只要能够继续经营就应该是由我公司。中石油和中石化既有合作又有竞争，写第四条就是为了避免二被上诉人恶意转下家。而二被上诉人称：我们认为本案的情况没有触发第四条的约定。第一，合同双方的签约主体是二被上诉人和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而不是加油站。若按照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所述中石油想要实现的目的，无论是谁股东、谁经营，那么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当时完全有条件让加油站作为签约主体，或者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在一定条件下由中石油继续经营。中石油作为大公司，拥有专业法律团队，不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专业问题。只有可能解除协议只是对二被上诉人行为的约束，因为之前的租赁合同也是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二，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现在的加油站不受解除协议的约定，协议签订的基础是星湖公司在2月份发的拆除通知书。签订解除协议之前，对于加油站只是往后挪或者说有这种可能性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是知情的，双方在此情况下依然签订了解除协议，对于所谓的新建或者往后挪的加油站如何经营没有进行约定，只能说明解除协议约束的是挪加油站这一过程，对于重建的加油站不受解除协议约束。无论是合同文本还是体系解释或者结合拆除通知书等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来看，都是很清晰的。双方对该条款的解释各执一词。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解除协议、增值税申报表、照片、拆迁档案、工商档案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与白宏升、董素娟签订的《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后三方经协商一致于2017年3月9日签订了《解除协议》，解除了原租赁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后的场地腾退，租金返还，证照、公章交接进行了详细约定，且相应内容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因此，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白宏升、董素娟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解除协议第四条的理解。该条约定：“甲乙方承诺，丙方撤出后甲乙方不得再经营该加油站，否则每经营一日按一万元标准赔偿丙方，直至2020年10月19日止。但甲乙方以增加拆迁补偿为目的、非以经营该站获利为目的的短期营业行为（注：营业天数不超过6个月为短期营业行为）除外。”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签订解除协议时，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对通惠加油站有可能只是进行“往后挪一点位置的改造”是知晓的，对通惠加油站并不会彻底拆除“消失”亦是知晓的。在此情形下，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中并未对后续加油站实体经营如何处理进行约定。因此从“丙方撤出后甲乙方不得再经营该加油站”的文字表述无法推论出如下两个结论：1、通惠加油站实体必须消灭，不能继续存在和经营；2、通惠加油站实体即便存在，亦只能闲置或者只能由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继续经营。因此该条表述应理解为对白宏升、董素娟二自然人对通惠加油站经营行为的限制。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于庭审中表述的不仅仅二被上诉人不能经营，通惠加油站亦不能继续经营或者由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继续经营的理解，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据在案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2018年3月，二被上诉人已经将其在通惠加油站的股份转让给他人，退出通惠加油站的经营。自通惠加油站再次营业的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3月，亦未超出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允许二被上诉人进行的不超过6个月的短期营业限制。白宏升在并非通惠加油站股东的情形下于2019年7月再次担任通惠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无法认定其经营该加油站。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虽然主张二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在案佐证。综上，二被上诉人并未违反解除协议第四条的约定，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据此要求二被上诉人按照每日1万元标准向其支付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判决：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第四条的真实意思表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主张，由于白宏升、董素娟出示《拆迁通知书》告知其加油站属于待拆迁范围，需要腾退，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理解为加油站夷为平地，不能再建了，当时也曾怀疑过此事由的真实性，不愿解除合同，担心解除合同后加油站会继续经营，牟取巨额经济利益，因此才在解除协议中约定了第四条，即由白宏升、董素娟承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撤出后不再经营加油站，否则赔偿损失，但此后的事实证明，加油站只是进行了改造，拆除了一部分，后来又重新营业了，白宏升、董素娟已经构成欺诈，应当给予赔偿。就此情况，本院认为，首先，从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内容来看，是在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撤出后，对董素娟、白宏升继续经营加油站权利的限制，但并未体现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所主张的制订该条款的背景原因，即担心加油站拆迁有假，出租方改造后另行经营。其次，从解除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仅对三方围绕加油站属于拆迁范围后的两次协商进行描述，第二次即签订本案解除协议的协商中仅写明“近期，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拆迁公司三级机构约谈甲乙方，要求限期停业、拆除，否则政府将强制拆除，且拆迁方北京星湖投资开发公司正式发出《拆迁通知书》，加油站即将无法营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加油站《租赁合同》、《和解协议书》解除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三方共同遵守”，但均未涉及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所主张的必须全部拆除夷为平地为签约的前提条件。再次，在原审庭审中，承办法官反复对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一方进行询问，尤其是关于签订解除协议第四条的本意是什么，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明确认可，“签约的时候，我们认为加油站整体不会迁走，可能会被改造，往后挪一点位置的改造，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拆迁。”该陈述与其二审上诉意见明显不符。最后，根据整体履行情况来看，在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完成腾退后，加油站位于通马路红线范围内的部分设施予以拆除，让出红线后又自行恢复、新建部分设施，该情况与双方所签解除协议的约定并无不符之处，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认定白宏升、董素娟并未违反协议约定内容，判令驳回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的全部主张，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虽主张合同各方将加油站完全拆除灭失作为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腾退的条件，但其在最初签订解除协议时的第四条约定并未充分体现出该意思表示，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该协商背景，现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在腾退之后又主张对方违约要求赔偿，缺乏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中石油北京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