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68年3月5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邳州市，现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伟刚，男，1974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发友，男，1950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邳州市，现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梅，系夏发友女儿，1973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上诉人刘明因与上诉人夏伟刚、被上诉人夏发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上诉请求：撤销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夏发友系夏伟刚的父亲，2018年8月8日夏伟刚给上诉人书写的借款中，第一句话写明“爸经手借表叔钱”，夏发友在落款处签字认可“以上账目情况属实”，显然夏发友对借条所列借款是明知的，认可“爸经手借表叔钱”的事实，亦认可借条上所列5笔款项合计32000元系其本人所借的事实，夏伟刚出具借条后属于对32000元借款的债务加入。因此应当判决夏发友和夏伟刚对该32000元借款共同承担归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夏发友在该借条后面签字“应推定为对于该债务的见证”是错误的。2.关于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四次通过微信给夏伟刚转款40000元，因夏伟刚已经认可系借款，应当认定为借款。至于夏发友、夏伟刚对该40000元借款相互推诿，不影响对40000元转款性质的认定。虽然夏发友推诿称“对于转账并不知情”，但鉴于二人系父子关系，且夏伟刚出具证明“40000元系夏发友个人借钱，用于向夏伟刚补偿夏伟忠虚报的船队账目”。因此，应当认定该40000元微信转款为夏发友和夏伟刚共同借款，应当共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该转账不存在借贷合意”，判决驳回上诉人40000元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夏伟刚辩称：1.涉案32000元借条的详细情况刘明在答辩时候已经说明，情况属实。但刘明没有说明借款中有夏伟忠出面找他借款，夏伟忠是船队业务员，其找刘明协商借款我不清楚。后船队所有证件被夏伟忠恶意扣留，我发现夏伟忠做假账并打假欠条后报案，现由徐州市铁路法院正在审理，案号为（2020）苏8601行初634号。当时我父亲夏发友找我，让我出具了32000元的借条，我父亲说“你认倒霉吧，我把证件从夏伟忠手中要回，减少损失。”借条出具后一直由夏发友保存，后因夏发友与刘明共同合伙买船，散伙时借条交给刘明，夏发友在欠条上亲自改写情况属实。我认为借条修改就无效了。2.关于刘明主张的40000元转款，系因我母亲看病到去世共花费20余万元，均由我变卖财产及借款出资。40000元是我父亲借款后让刘明转给我的。后刘明与夏发友合伙买船，在后期的经营中完全可以就借款进行偿还，但是他们没有处理，夏发友还把32000元借条交给刘明，让刘明起诉我。一审提交的刘明的授权委托也写明了是夏伟刚替其向夏发友主张借款。因此，夏伟刚不应承担偿还40000元的责任。夏发友辩称：我与刘明之间都没有借贷的事实，至于夏伟刚与刘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数额存在多少，与我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判。夏伟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刘明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我没有向刘明借款，刘明应当向夏发友、夏伟忠主张权利。1.我书写的借条本质不是债权凭证，仅起到证明夏发友向刘明借款的事实，因为借条上明确写明是“爸经手借表叔钱”。借条上书写的“以上账目情况属实，夏发友”是后期添加，是夏发友、刘明想恶意让我承担责任。刘明起诉时已把夏发友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借款应由夏发友偿还。2.刘明没有提供交付给夏伟刚款项的证据，其也不可能提供交付证据，因为借款没有支付给夏伟刚。3.夏伟刚提供的授权书证明了夏发友、夏伟忠向刘明借款的事实，因为授权书直接载明“今授权夏伟刚邦齐刘明追回夏发友、夏伟忠借钱”。4.我提供的船舶买卖协议、分伙合同书等证明夏发友和刘明等存在多个纠纷，刘明和夏发友之间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刘明向夏发友主张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我主张。刘明辩称：1.夏伟刚对借条中载明的3600元工资和600元是承认的。32000元借条是夏发友找到夏伟刚，在油船上让夏伟刚书写的，借条一直在夏发友手中的，他说帮我要，这笔借款中5000元是夏发友借用的，20000元是夏发友找我协商借钱给船加油，3400元是船队返航时没有油了，夏发友让我垫付的加油钱。当时夏伟忠在船上，夏发友通过电话让我去船头看看，说船没油了，让我垫付加油，到家给我钱。2.40000元借款是夏发友于2018年8月13日在邳州市千里香馄饨馆向我借钱，夏发友要借50000元，使用45天，没有利息约定，我只给了40000元。钱是夏发友借的，但让我打入了夏伟刚账户，因是亲属关系，没有打借条，借款用于船队开航，所以夏伟刚和夏发友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不是夏发友出面，这个钱我也不会借。我认为除了3600元和600元应由夏伟刚承担，40000元应由夏伟刚和夏发友共同偿还，5000元是夏发友单独借的，23400元加油款是夏发友找我借的钱，应当由夏发友共同偿还。夏发友辩称：夏发友没有参与船队经营，不可能出面向刘明借款用于船队经营。夏发友也没有在船上打工。刘明说夏发友借了40000元，但钱款是打入夏伟刚的账户，至于款项的用途和去向，夏发友一概不知，夏伟刚和刘明之间的所有经济纠纷，都与夏发友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明一审诉请：判令夏伟刚、夏发友偿还借款73200元及利息5856元（2019年12月14日起，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为止）。事实和理由：夏伟刚、夏发友系父子关系，夏伟刚、夏发友合伙经营船队运输时，聘请刘明在船队上打工。夏伟刚、夏发友以船队缺少周转资金为由在2018年8月8日之前5次向刘明借款32000元，其中包括刘明在船队上的一个月3600元工资。夏伟刚于2018年8月8日出具借款条，夏发友在借款条上签字属实。同年8月13日夏伟刚、夏发友又向刘明借款40000元，刘明当天通过手机转账给夏伟刚。上述借款夏伟刚、夏发友至今没有归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夏发友与夏伟刚系父子关系，夏伟刚从事船舶运输经营活动，刘明原系夏伟刚雇员。2018年8月8日，夏伟刚向刘明出具借条一份：“爸经手借表叔钱5000元给还计华叔20000元船队加油3400元船队加油+600元3600元工资总计少表叔32000元（三万两千元）”，借条下方载：“以上账目情况属实：夏发友”。诉讼中，夏伟刚对于前述借条中所载的3600元工资及600元购买船上用品开支予以认可；对于还“计华叔”5000元，其陈述系夏发友借“计华”5000元，也是夏发友借刘明钱还“计华”借款；对于3400元加油款，其陈述系虚构事实；对于20000元加油款，其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系其弟弟夏伟忠挪用船上钱款，后夏伟忠或夏发友向刘明借钱加油，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系夏伟忠伪造船队开支。2018年8月13日，刘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四次向夏伟刚转账共计40000元。对于前述转账，刘明陈述系夏发友联系到他借钱，帮助夏伟刚船队开航；夏伟刚陈述系夏发友个人借钱，用于向夏伟刚补偿夏伟忠虚报的船队账目；夏发友陈述对于转账并不知情。另，2020年4月，刘明向夏伟刚出具授权两份，上载有“授权夏伟刚邦齐刘明向夏发友、夏伟忠所要借钱本人今证明夏伟刚未从打电话借钱谁借谁还。”诉讼中，刘明认可夏伟刚有帮忙的“辛苦费”1000元从本案诉请总额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8年8月13日的转账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刘明与夏伟刚、夏发友对于该转账的发生陈述均不一致，现刘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就该转账存在借贷合意，该院在本案中对于该转账不予处理。刘明可补充证据、明确法律关系后另案主张权利。关于2018年8月8日借条上所载款项的性质及债务人问题。该院认为，夏伟刚就刘明已支出的款项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夏发友仅在借条下方“账目情况属实”处签名，应推定为对于该债务的见证，并不应承担还款或保证义务。关于借条上所载“还计华叔”的5000元，即使原债务人系夏发友，也是夏发友借刘明5000元，但夏伟刚向刘明出具借条，是对于前述债务的承担，夏伟刚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两次加油款，系用于夏伟刚所有的船队开支，且刘明也提交相应的转账支出记录，故夏伟刚亦应承担还款义务。夏伟刚称夏伟忠有伪造船队账目的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即使夏伟忠确有伪造账目的情形，系夏伟忠侵害夏伟刚权益，但亦不能否定夏伟刚的还款义务。刘明虽诉讼中向夏伟刚私下出具授权，但其目的是为了要回借款，授权上也载明“谁借谁还”，故夏伟刚应承担还款义务。扣除刘明认可的1000元“辛苦费”，夏伟刚应偿还刘明借款本金31600元。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但自刘明主张权利之日起，夏伟刚应按年利率6%支付刘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夏伟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借款本金31600元及利息（以316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夏伟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查询，刘明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夏伟刚就涉案借款是否应向刘明承担还款责任；二、夏发友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夏伟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对借条中所涉的借款。虽然刘明认可其中部分借款系夏发友与其联系的，但后经协商，最终由夏伟刚出具涉案借条，对多笔款项一一列明金额和用途，载明“总计少表叔32000元”，并在借条落款处签字。且夏伟刚认可该借条系其父亲以协调船队事宜为由让其出具的，因此借条系夏伟刚自愿向刘明出具，应视为其同意承担上述债务的偿还责任。借条上注明的“爸经手借表叔钱”，仅系对借款形成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实际借款人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借条出具人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因此，综合考量夏伟刚和夏发友的父子关系，以及其作为船队负责人的身份，一审判决认定夏伟刚应承担借条所涉32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对于2018年8月13日的40000元转账。夏伟刚认可收到了上述转账，且不否认转账的借款性质。诉讼中夏伟刚仅抗辩系其父夏发友向刘明借款，用于补偿夏伟刚支付的家庭开支，因此该笔借款不应由夏伟刚偿还。但夏伟刚对其上述主张不能举证予以证明，夏发友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夏伟刚应当承担40000万元的还款责任。二、关于夏发友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对借条中所涉的借款。虽然刘明主张部分借款（5000元+23400元）系夏发友与其协商所借，但根据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夏伟刚出具涉案借条后，由在场的刘明亲属在该借条下方添加了“以上账目情况属实”，然后由夏发友在此处添加之后签字确认，刘明对此处添加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夏发友的签字仅体现了其作为借款见证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其系共同借款人。刘明主张夏发友偿还借条所涉借款（5000元+234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8年8月13日的40000元转账。刘明和夏伟刚虽均陈述夏发友系实际借款人，但均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夏发友对该笔借款亦不予认可。因此，在40000元借款全部转入夏伟刚账户的情况下，刘明主张夏发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因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中对1000元“辛苦费”的扣减方式提出上诉，夏伟刚应向刘明偿还欠款71600元及逾期利息。上诉人刘明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刘明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夏伟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借款本金31600元及利息（以316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夏伟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明借款本金71600元及利息（以716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夏伟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夏伟刚负担（夏伟刚和刘明各预付1776元，刘明预付的1776元由本院退还刘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