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26民终3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成，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春，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苗族，住剑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高，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标，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九，男，1979年8月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王立成、王立春、王立标、王成九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朝，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系四位上诉人的表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也和，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芝平，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剑河县，系万也和的堂舅。上诉人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因与被上诉人万也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0月13日组织双方进行庭询。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法官联席会议讨论、审委会决定。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识图错误，退耕还林的小班分户示意图中雷保报林地38号与万也和的林地1号并不连成一片中间的8米至10米宽的滑道凹槽。二、被上诉人的父亲万秀才“长劳”（地名）土地承包证“四抵”并没有抵雷保报的土。从万秀才（万也和的父亲）在“长劳”（地名）土地承包证记载：东抵山，南抵坡，西抵欧加多土，北抵昌发土，面积为0.1亩，四抵中并不抵雷保报的土。三、上诉人葬坟时被上诉人明知没有侵占其耕地和林地，国家也支付管护费给被上诉人，现因时间久远，现场自然环境发生变化，很难还原当年现场原状痕迹，故被上诉人借机恶意诬告，以此获取经济利益。四、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请求。万也和辩称：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被答辩人未经同意，擅自将其父亲安葬在答辩人的退耕还林地，并砍伐杉木，严重的侵犯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经过南高村、××调解和××镇人民政府调解无效，剑河县人民法院根据事实依法作出了公正、公平的判决。2、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的承包地面积仅有0.1亩，在剑河的所有的二轮承包证上的面积都是与事实不符，都是存在填报少，实际面积多。3、葬坟地的权属清楚，并与南高村五组村民雷保报和下岩村村民雷昌发的耕地界限明晰，答辩人持有剑河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证》和《林权证》。在二轮承包的时候也是延续1980年分田到户的事实和依据上，重新明确的界限和地块。也是尊重了事实依据。尤其是办理《林权证》的时候，也是村委会和县、镇两级林业部门经过踏勘构图，并与四至范围的耕地农户互相指证认可才办理的《林权证》。该地的相邻界限和权属并得到了下岩村和南高村的认可，出具了村委会的证明，也得到了雷保报和雷忠发的证明。也出具了有关证词。特别是下岩村雷忠发的证言，该地的来龙去脉他最具有发言权，该地在1952年的时候，就是属于他开荒所有，种植十多年，后来的由集体公社收回管理，直到1980年分田到户，由村集体分给答辩人的父亲万秀才耕种。在与雷保报的界限中，根本没有什么空隙地的滑道（梭槽），包括雷保报的妻子去世之后，也是葬在此地，也是以答辩人和雷保报之间的界限为界（提交的图片为证），不敢超出答辩人的耕地范围。在葬坟纠纷的四至范围的土地、山林，根本就没有巫加多的集体山和土地，四至范围都是属于下岩村和南高村所有，仅有的一块地位于答辩人的耕地（面山为向）右下方。在“长劳”一代的确有很多老坟山，很多村的坟山都在此，但是这是国民党统治时期和历朝历代的事情，现被答辩人随意占用耕地葬坟是非法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打官司也不是为了钱。万也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一次性补偿其安葬在原告“长劳”（地名）耕地里的一座坟墓的占地及林木费用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万秀才（原告父亲）户承包位于“长劳”（地名）一块土地，面积0.1亩，四抵为东至山，南至坡，西至欧加多（即巫加多）土，北至昌发土。1999年，万秀才一户分家析产，该土地上部分（坐西向东）由万也和耕种，下部分由原告兄弟万保和耕种（该部分在2003年仍登记于万秀才名下）。2002年，万也和将该地退耕还林，栽植杉木。2003年12月28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万也和颁发《林权证》，该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荒山、南抵山、西抵万秀才之土，北抵雷昌发之土，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1号。同年，与万也和、万保和耕地相邻的土地承包人南高村五组村民雷保报也退耕还林，在承包地栽植杉木。雷保报的《林权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雷五保土、南抵万秀才土、西抵雷昌发土、北抵山，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38号。其与万也和的1号地紧邻,两块林地基本连成一片。在两地间有早年从山上放木材形成的一滑道凹槽，雷保报、万也和两户的承包地（退耕还林后的林地）以滑道为界。在雷保报、万也和的林地下方约二十米的（中间有万保和、雷昌发的土）坎下，是一块传统坟场，因年代久远，墓穴紧缺，导致逐步向外扩展安葬。2002年6月8日（农历），岑松镇巫加多村村民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等五人将其父亲王九豆遗体下葬于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间的滑道南侧（坐西向东），万也和发现后，认为五被告侵占其林地葬坟从而发生纠纷，经剑河县岑松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未果，原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安葬其父亲的墓穴，是否位于原告万也和户的承包地内；2．万也和要求补偿8,0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本案中，虽然原告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退耕还林证上登记的面积为0.1亩，林权证上登记的面积为0.7亩，但原告万也和户和案外人雷保报户的承包地原系相邻的耕地，退耕还林后，林权证的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也显示两块地紧密相邻，足以认定林地也是相互连接的地块。雷保报、万也和各自的耕地、林地均以滑道为界，被告将其父安葬于滑道靠南边一侧，显然置于万也和的林地范围内，从而侵害了万也和承包户的经济利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万也和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以获得救济。万也和起诉选择被告对其损失予以补偿，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有利于满足逝者“入土为安”的习俗风尚，予以支持。在当地，因土葬习俗的普遍性存在，土地承包人以数千元至过万元的价格有偿让渡少量坡地用于安葬，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有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给予原告损失补偿5,000元。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在安葬其父亲时砍伐了原告的林木，故其诉请补偿林木的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补偿原告万也和经济损失5,000元；二、驳回原告万也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现场实拍图片；2、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3、万也和林地、土地证件；4、雷保报林权证；5、剑河岑松镇巫亮村民委员会证明；6、剑河县岑松镇巫加多村民委员会证明；6、张玉国证明。拟证实上诉人父亲葬在滑道凹槽荒地内，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有空隙约8至10米。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有空隙并不是一审认定的紧密相连。对上诉人1.2.3.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雷胜德的《土地证》、《林权证》；2、万秀利的《土地证》、《林权证》；3、南加高村的证明；4、下岩村的证明；5、雷保报妻子埋葬的图片；6、雷忠发的证词，雷忠报的证词。拟证实剑河存在《林权证》和《土地证》与实际面积不一致的情况，雷保报与万也和耕地相邻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1、2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证，对其他证据因无权确定物权的归属，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1、1998年，万秀才（原告父亲）户承包位于“长劳”（地名）一块土地，面积0.1亩，四抵为东至山，南至坡，西至欧加多（即巫加多）土，北至昌发土。2、1999年，万秀才一户分家析产，该土地上部分（坐西向东）由万也和耕种，下部分由原告兄弟万保和耕种（该部分在2003年仍登记于万秀才名下）。3、2002年，万也和将该地退耕还林，栽植杉木。2003年12月28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万也和颁发《林权证》，该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荒山、南抵山、西抵万秀才之土，北抵雷昌发之土，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1号。4、2002年6月8日（农历），岑松镇巫加多村村民王立成、王立春、王立高、王立标、王成九等五人将其父亲王九豆遗体下葬于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间。5、南高村五组村民雷保报《林权证》记载：面积0.7亩，东抵雷五保土、南抵万秀才土、西抵雷昌发土、北抵山，小班分户示意图编号38号。其与万也和的1号地相邻。6、从退耕还林小班示图看，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不是完全相邻，之间的有空隙。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四抵无互抵记载。滑道现已无法辨认。案经剑河县岑松镇人民政府组织调解未果，建议走司法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安葬其父亲的墓穴，是否位于万也和户的承包地内。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首先，退耕还林小班分户示意图，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地不是完全相邻，之间有空隙。其次，从万也和与雷保报的《林权证》看，二者之间的林权证四抵界线并没有互抵。以上说明争议坟地有可能占了万也和林地，也有可能安葬在万也和与雷保报林地空隙之间（滑道内），仅从万也和林权证上的四抵边界名称无法固定四界，其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二条“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处理”之规定。本案虽名为侵权之诉，但实为权属争议，依据前述法律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四项之规定，应当裁定驳回万也和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9民初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万也和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退还一审原告万也和，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