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57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劳动东路**。诉讼代表人：周国来，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友，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益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文瑛，女，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生，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文瑛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泰和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推定李文瑛转账至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华个人账户的900万元系用于泰和公司的日常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1.李文瑛出借给泰和公司的1100万元系汇入泰和公司的账户，泰和公司当然要支付利息，一、二审中已经查明向李文瑛支付利息的不仅有泰和公司，还有常州铭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泰和公司在2013年4月27日之后即未再向李文瑛支付利息，其后的利息系铭泰公司支付。根据李文英所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泰和公司共向李文瑛支付利息162.5万元，铭泰公司共向李文瑛支付利息382.47万元，故不能因为泰和公司向李文瑛支付过利息，即认定上述900万元系用于泰和公司的日常经营。2.当时杨斌华不仅是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担任不少于十家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不能以杨斌华是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认定上述900万元系用于泰和公司的日常经营。3.虽然李文瑛和泰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在2014年3月9日前付清总房款，可享受优惠总额453727元，该商品房实际成交价为2655960元”，泰和公司向李文瑛开具了总金额为2655960元的收款收据，但泰和公司因经营管理不善破产，在购房者与泰和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均有此类约定，泰和公司在没有收到购房款的情形下向购房者开具收款收据的情况也较为普遍。至于该合同签订后，泰和公司不再有新的偿付行为，则与本案无关。故本案不能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杨斌华所借的900万元系用于泰和公司的日常经营。从泰和公司和铭泰公司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也仅能推出该900万元是铭泰公司实际使用的结论。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李文瑛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从泰和公司提出的李文瑛汇入泰和公司账户的1100万元借款，其在2013年9月13日已全部清偿，借款期间要支付利息，泰和公司在2013年4月27日之后未再向李文瑛支付过利息，2013年4月27日至9月13日期间的利息系泰和公司让铭泰公司代为支付的主张可见，铭泰公司的所有付款均是在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斌华的指示下实施，故本案不能以铭泰公司的付款行为来否认泰和公司向李文瑛借款的事实。2.对于李文瑛另外出借给泰和公司的900万元，虽然该款项是汇入杨斌华的个人账户，但杨斌华从未实施过还款行为，所有的借款本息均由其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的泰和公司和铭泰公司偿还。泰和公司称其共向李文瑛支付利息162.5万元，铭泰公司共向李文瑛支付利息382.47万元。如果泰和公司只认可向李文瑛借款1100万元，则其仅需支付利息581267元。泰和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4日，泰和公司和李文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其开发的商品房抵偿欠李文瑛的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泰和公司的上述行为发生在其所称的2013年9月13日清偿完1100万元借款之后，此亦可证明，泰和公司向李文瑛借款的总额是2000万元，泰和公司系李文瑛汇入杨斌华账户中的90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3.二审判决并非仅以杨斌华系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因素来认定该900万元借款系用于泰和公司的经营。泰和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在开发过程中需要大量资金，其通过民间融资等渠道解决开发资金，众所周知。至于泰和公司称杨斌华还担任十多家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无关。泰和公司在2015年7月20日被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虽然泰和公司尚未破产，但由于经营不善已无清偿能力，故其和李文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抵偿欠款也在情理之中。李文英支付购房尾款2万元的行为，可进一步证明泰和公司以购房款抵偿借款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泰和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李文瑛于2011年10月20日、11月15日分别向泰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华转账400万元、300万元；于2012年8月10日向泰和公司转账1100万元；于2012年9月27日向杨斌华转账2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000万元。泰和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分两次向李文瑛转账合计1000万元（银行交易回单上附言为往来）；于2013年9月13日向李文瑛转账100万元（银行业务回单上用途标注为还款）。2014年1月16日，泰和公司向李文瑛开具“泰和之春苑”xx幢乙单元xxxx号商品房的车位使用权出让确认单（金额10万元）以及收到2655960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2014年3月9日，李文瑛与泰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李文瑛购买泰和公司坐落于常州市“泰和之春苑”xx幢乙单元xxxx号商品房，房屋总价3109687元，买受人在2014年3月9日前付清总房款的，可享受优惠总额453727元，该商品房实际成交总房价为2655960元；泰和公司应在2015年5月31日前向李文瑛交付符合条件的商品房。2015年7月20日，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苏科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泰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4月15日宣告泰和公司破产。2018年12月20日，泰和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李文瑛出具部分债权确认通知书，告知李文瑛：“你于2018年4月16日向泰和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755960元，后又补充提供了200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及情况说明。经管理人核查，泰和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向你借款1100万元，但泰和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9月13日还清你借款1100万元，你认为用泰和公司借款冲抵泰和之春苑xx幢乙单元xxxx室购房款及车位款2735960元，管理人认为你的主张不成立。另你主张支付2万元购房款，经查情况属实。因此对你申报的债权2755960元，管理人决定确认债权2万元，其余债权2735960元不予确认”。李文瑛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因泰和公司解除双方间的商品房买卖网上备案合同而对泰和公司享有2755960元债权；并确认其对泰和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优先于普通破产债权获得清偿。一审庭审中，李文瑛陈述：“其转账的四笔款项是其出借给杨斌华或者泰和公司的最后四笔款项，杨斌华一直付利息给其，经双方最后结算，杨斌华、泰和公司还欠其940万元左右，双方口头约定用常州市泰和之春苑的3套商品房冲抵该笔债务，3套商品房实际抵了942万元左右，为此其另外补了2万元现金给泰和公司，至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就两清了。除本案所涉泰和之春苑xx幢乙单元xxxx号商品房外，其余2套商品房已经卖给别人（张小琴、许常娥）。无论是其汇给泰和公司的1100万元还是其打给杨斌华个人的900万元，都是杨斌华个人出面向其借的，杨斌华告诉其是用来投资房地产的，当时有借条，后来等抵完房款之后，借条原件被杨斌华的财务收走了”。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40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李文瑛对泰和公司享有2万元债权；二、驳回李文瑛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文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期间查明，泰和公司除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9月13日总计向李文瑛付款1100万元以外，还另外向李文瑛转账支付款项合计1665715元，具体付款明细为：2012年8月10日转账275000元，2012年9月10日转账275000元，2012年11月20日转账75000元，2012年11月27日转账5万元，2012年12月10日转账275000元，2012年12月20日转账75000元，2012年12月27日转账5万元，2013年1月26日转账5万元，2013年2月7日转账275000元，2013年2月20日转账75000元，2013年2月27日转账5万元，2013年3月27日转账5万元，2013年4月27日转账5万元，2013年10月24日转账40715元。该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文瑛转账至杨斌华个人账户的900万元款项实际用于泰和公司日常经营、泰和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以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抵偿借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文瑛的债权系基于借款而非房屋买卖所形成，性质上应认定为普通破产债权。该院遂作出（2019）苏04民终4010号民事判决：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文瑛对泰和公司享有2755960元债权；驳回李文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泰和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李文瑛主张的900万元借款系汇至杨斌华的个人账户，而未汇至泰和公司账户，但一则杨斌华系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则从二审查明的泰和公司向李文瑛转款的情况可见，泰和公司除于2012年10月15日、2013年9月13日向李文瑛共计转款1100万元以外，还向李文瑛转账1665715元，泰和公司虽称该1665715元是其支付给李文瑛的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包含90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其对于1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以及为何在其主张已于2013年9月13日还清1100万元借款后还于2013年10月24日向李文瑛转款40715元，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三则李文瑛与泰和公司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受人在2014年3月9日前付清总房款的，可享受优惠总额453727元，该商品房实际成交总价为2655960元”，泰和公司也开具了收到2655960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且在此之后，泰和公司未再有向李文瑛支付款项的行为。故二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为李文瑛转账至杨斌华个人账户的900万元款项实际用于泰和公司的日常经营，泰和公司通过和李文瑛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以其开发建设的房屋抵偿借款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