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1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强，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东段东方花园**楼****。法定代表人：王永强，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川东，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爱侠，女，195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郝全意，男，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经纬，男，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系郝全意之子。再审申请人王永强、河南永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爱侠、一审被告郝全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4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豫民申36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永强、永强公司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川东，被申请人朱爱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齐，一审被告郝全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经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强、永强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1353500元系朱爱侠代王永强偿还案外人孙桂香、刘楠款项，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朱爱侠主张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也没有真实的资金流向，朱爱侠主张的借款不应该得到支持。2．二审判决未查明款项的来源，款项的来源涉及到朱爱侠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否是职业放贷人和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审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以刑事案件的调查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朱爱侠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朱爱侠长年经营水暖建材生意，有大量自有资金。本案的出借资金系朱爱侠的自有存款，委托其儿子王利亚将款项出借给王永强收取利息，借款合同也是朱爱侠委托王利亚签订，出借不存在涉嫌犯罪及职业放贷人问题。2．朱爱侠提交的借款合同、取款记录、房屋买卖合同，王永强出具的借据以及王永强的账目审计报告，能够证明朱爱侠代王永强偿还了案外人的借款，朱爱侠实际交付了款项。3．本案与王利亚刑事案件没有关联，不应中止审理。郝全意辩称，应维持一、二审判决。朱爱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永强、永强公司、郝全意偿还借款本金1353500元及自2016年8月5日按月息15‰计算至2017年2月4日的利息121815元，自2017年2月4日的逾期利息（含违约金）按月息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要求王永强、永强公司、郝全意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2016年9月17日按月息15‰计算至2017年3月16日的利息18000元，自2017年3月16日的逾期利息（含违约金）按月息2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律师代理费30000元由王永强、永强公司、郝全意承担；4．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永强、永强公司、郝全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8月5日，朱爱侠（甲方、出借人）与王永强（乙方、借款人）约定，王永强向朱爱侠借款1353500元，担保人为郝全意，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第一条：借款种类：本借贷行为为民间借贷行为。第二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135350.00）．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下的借款期限共6个月，即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第四条：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息为15‰。第五条：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仅限用于东方花园流动资金。第六条：借款交付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将借款交付给乙方。甲方应将本合同项下的出借款按现金方式交付给乙方或按转账方式转入乙方本人指定的银行账户：银行开号为：（注：此处空白）第七条：还款及付息方式：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及利息到期后全部付乙方还款及付息时应奖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划入甲方本人的银行账户内……第十条：本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借款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若未按约定付借款，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发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均应有甲方承担，同时应按借款总额的5‰向依法支付违约金。（二）、依法必须按本合同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违反借款合同规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并要求依法支付违约金额10‰的违约金。……（五）、合同到期乙方未能及时足额还款时，或未按季支付利息，除按约定利息支付利息外，须每日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的5‰的违约金……（八）、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乙方应承担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有朱爱侠、王**强、郝全意签字及捺印。当日，王永强向朱爱侠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出资人朱爱侠现金（大写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期限6个月，（自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02月4日），利息月息15‰。借款人王**强，担保人郝全意日期：2016年8月5日”。另查明，2016年8月6日，朱爱侠卡号为62×××84的邮政储蓄绿卡账户上有卡转取1353500元的记录，且王永强提交的其2012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使用借款及所产生佣金和利息的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借款对象朱爱侠，借款时间2016年8月5日，借款金额1353500元”。后永强公司与朱爱侠签订价值2707000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永强、永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爱侠借款本金1353500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以本金1353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6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至2017年2月4日止；以本金1353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按月息20‰计算利息、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朱爱侠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62元，由朱爱侠负担3000元、由王永强、永强公司负担247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永强、永强公司负担。王永强、永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朱爱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爱侠承担。事实和理由：1．仅有朱爱侠卡转取1353500元的记录，但不显示对方账号，不能证明该款转给了王永强或永强公司，一审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交付给了王永强或永强公司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涉案款项的支付方式、款项来源和支付途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仅有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成立，本案涉及借款金额巨大，即使现金支付，也应查清资金来源等。3．王永强提交的审计报告是根据合同进行统计的，没有真实的收款记录，不能用于证明2016年8月5日收到朱爱侠借款1353500元，且该审计报告中的记载与朱爱侠的主张矛盾，审计报告显示收款时间是2016年8月5日，朱爱侠主张是2016年8月6日支付的借款，更加证明审计报告记录的收款不具有真实性。4．一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与永城市永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鸿公司）涉嫌套路贷诈骗刑事案件相关，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王永强与朱爱侠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问题，朱爱侠与王永强经永鸿公司介绍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永强虽辩称与朱爱侠不存在借款关系，未收到案涉借款，但涉案借款出借人为朱爱侠，借款人为王永强，双方均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且该款系朱爱侠代王永强偿还案外人孙桂香、刘楠款项，王永强、朱爱侠更换借款手续，以及王永强财务账目上清晰记载孙桂香、刘楠借款已清，朱爱侠1353500元借款未偿还的情况，均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王永强已实际收到涉案借款。朱爱侠支出款项的时间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相差一天，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对王永强辩称永鸿公司涉嫌犯罪，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的问题，因永鸿公司在案涉借款关系中只是作为中介方，其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王永强、永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1.5元，由王永强、永强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王永强、永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河南中豫联合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永强与永鸿公司签订的大量借款合同都是虚假的，是抵付的高额利息和佣金，没有真实的资金支付；王永强借永鸿公司的借款都已归还完毕，不应再重复归还；永鸿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犯罪事实涉及本案借款，本案应中止审理。2．王瑾莉、武佰丽出具的收条三份及向王瑾莉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王永强借刘楠、孙桂香的借款已用自有资金还清。被申请人朱爱侠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依据系王永强单方陈述，且鉴定的都是银行转账，不包括本案的现金交付，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收条上的说明系何人书写不明，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被告郝全意经质证认为，同意朱爱侠的质证意见。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鉴定意见书中关于王永强与朱爱侠的借贷关系均系王永强的个人陈述，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达不到其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系王瑾莉、武佰丽出具的收条，系王永强方自行标注的偿还刘楠、孙桂香的借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朱爱侠在永城市北关镇北关村从2001年至今一直经营水暖建材批发生意。涉案借款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朱爱侠委托其儿子王利亚与王永强及永强公司签订。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终止审理的问题。朱爱侠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据，该借款合同显示出借人是朱爱侠，借款人是王**（永）强，担保人是郝全意，王永强没有举证证明该合同有无效情形，故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永城市永鸿投资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王利亚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终止诉讼。（二）关于王永强与朱爱侠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的问题。王永强称虽与朱爱侠在2016年8月5日签订了1353500元的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据，但朱爱侠没有实际向其支付该款项。朱爱侠称因王永强欠刘楠、孙桂香的借款未还，王永强向朱爱侠借款是为了偿还刘楠、孙桂香的借款，王永强指示朱爱侠将该款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刘楠、孙桂香。经审理认为，朱爱侠所在的村委会证明其长年经营水暖建材生意，有一定的出资能力。朱爱侠虽然没有直接向王永强支付涉案借款，但在2016年8月6日，朱爱侠从其账户实际取出1353500元，该数额与应支付给王永强的数额一致；另外，在2016年8月6日、2017年8月6日，王永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永强公司与朱爱侠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有房款收据。如果朱爱侠没有王永强认可的实际出资，永强公司不会在涉案借款的当日和一年后的同日还向朱爱侠出具作为还款担保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据。王永强又称，与朱爱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不知情，是郝全意个人所为。对此郝全意予以否认，且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有王永强的私章，合同内容是王永强的岳父书写，王永强称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结合王永强财务账目记载，上述有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王永强已经同意朱爱侠的借款交付方式，应视为朱爱侠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王永强与朱爱侠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王永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债务。王永强称已用自有资金偿还了孙桂香、刘楠的借款，并提交了王瑾莉、武佰丽给黄文科出具的三张收条及向王瑾莉的转款凭证。但该三张收条并非孙桂香、刘楠出具，收条上标注的“还孙桂香、刘楠的借款”系王永强方自行添加。一审中，孙桂香出庭证明是朱爱侠以现金的方式替王永强偿还的借款，故王永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自行偿还了欠孙桂香、刘楠的借款，其称借款已经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纠正。王永强和永强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4民终44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