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圆圆，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雨，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昊霖，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骏，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永安路**。法定代表人：张杰。原审第三人：苏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路**国发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薛臻。原审第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大道****>法定代表人：孙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付圆圆因与被上诉人莫昊霖、原审第三人江苏镇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农商行）、苏州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资产公司）、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圆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莫昊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镇江农商行不起诉付圆圆的事实故意隐瞒，可以看出镇江农商行其行为表明放弃了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权利，而莫昊霖受让的是判决书确认的债权。镇江农商行通过其不起诉的方式明确表明镇江农商行放弃了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镇江农商行是主动的以其行为表明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沉默的方式表达其放弃追究付圆圆的共同还款责任的。并且第一次就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提起诉讼后，镇江农商行以第一次生效的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才将该债权转让给他人的，转让的是强制执行中的债权，即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二、一审法院违背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我国民诉法第375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书、调解书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的，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上法律规定确定了债权受让人受让的判决书载明的债权后，其权利不能超越判决书的范围即局限于判决书确定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付圆圆对18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共同承诺书系镇江农商行的格式文本，镇江农商行未尽告知义务，付圆圆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共同还款承诺书形式上是债务加入，但从内容上看是担保，因180万元的贷款已经超过担保期限。莫昊霖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共同还款承诺书和借款协议是同一天签署的，不存在付圆圆对180万元的借款不知情。原审第三人镇江农商行、苏州资产公司、浙商资产公司均未予答辩。莫昊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圆圆归还借款本金1530000元及利息530440元，合计206044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此后利息、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付圆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镇江农商行与镇江市兔儿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兔儿岗公司）签订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镇江农商行向兔儿岗公司提供180万元的借款额度，循环借款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止，该期间仅指借款发放时间，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利率等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若兔儿岗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5月26日；到期日期为2017年5月10日；利率为年利率8.5%；结息方式为每月20日结息。兔儿岗公司在莫昊霖出具的借款借据上盖章确认。2016年5月26日，付圆圆、魏玥、郭昌贵、钱爱民、田振凯、付国平、刘丽向镇江农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兔儿岗公司在镇江农商行处的所有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旦兔儿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付圆圆等即无条件按镇江农商行要求履行偿还义务，直至所有债务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全部清偿为止。江苏中腾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昌立、田振宇与镇江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兔儿岗公司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20日止，在镇江农商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2016年5月26日，镇江农商行向兔儿岗公司发放了贷款180万元。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兔儿岗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镇江农商行于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兔儿岗公司、魏玥、郭昌贵、钱爱民、田振凯、付国平、刘丽偿还案涉借款本息、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7）苏1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兔儿岗公司、魏玥、郭昌贵、钱爱民、田振凯、付国平、刘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镇江农商行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76924.99元，合计1876924.99元（计算至2017年3月21日）及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所欠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罚息（按《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计付）。二、江苏中腾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昌立、田振宇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江苏中腾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昌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昌立、田振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兔儿岗公司追偿。2018年8月16日，镇江农商行与苏州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合同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债权及相应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或其他应付款转让给苏州资产公司。该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也已依法转让给苏州资产公司。并于2018年12月19日在《江苏金融报道》上刊登公告，通知苏州资产公司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要求借款人兔儿岗公司及付圆圆等相应的担保人或其继承人或其他还款义务人立即向苏州资产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2018年9月17日，苏州资产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合同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债权及相应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或其他应付款依法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该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也已依法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并于2018年12月20日在《江苏金融报道》上刊登公告，通知浙商资产公司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要求借款人兔儿岗公司及付圆圆等其相应的担保人或其继承人或其他还款义务人立即向浙商资产公司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2019年9月11日，浙商资产公司与莫昊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合同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债权及相应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或其他应付款依法转让给莫昊霖。该债权对应的借款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也已依法转让给莫昊霖。并于2019年9月18日在《江苏金融报道》上刊登公告，通知莫昊霖作为该债权的受让人，现公告要求借款人兔儿岗公司及付圆圆等其相应的担保人或其继承人或其他还款义务人立即向莫昊霖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另查明，本案所涉债权在2017年3月21日后得到部分清偿。其《借款借据》上手书记载：2017年5月27日归还本金10万元，剩余本金170万元；2018年9月28日收回本金17万元，剩余本金153万元。其中2017年5月27日归还的10万元为付圆圆代兔儿岗公司偿还。截至2019年9月29日，合同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所涉欠款尚余借款本金15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莫昊霖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的问题。“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镇江农商行于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提起诉讼，本案付圆圆并未在该案中被列为被告。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就案涉借款纠纷作出的（2017）苏1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起诉各义务主体依法承担责任。付圆圆是否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未被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加以确认，自然不产生既判力效果。因此，付圆圆辩称莫昊霖起诉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的意见，不予采纳。其二，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对付圆圆产生效力的问题。《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三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并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该约定的效力问题，参照本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本案中付圆圆是以个人身份承诺对案涉贷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而非以代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加入案涉债务，其不符合纪要规定的情形，更不能类推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付圆圆辩称案涉债权超过了保证期间，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付圆圆质证意见认为债权人应书面通知，否则债权转让对付圆圆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债权转让通知是否须在提起诉讼前通过书面形式送达债务人并未明确规定。仅规定了债权转让通知的行为人为债权转让人，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是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在确认债权转让真实性的前提下，莫昊霖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的受让人，通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向付圆圆主张权利的，亦可认定为通知债权转让的一种方式。在相关诉讼材料送达付圆圆时，该债权转让通知对付圆圆发生法律效力。其三，关于付圆圆是否应当依照《共同还款承诺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付圆圆辩称其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为付圆圆与他人共同签署，且不知晓该签署承诺书后需要承担的共同还款义务指向案涉贷款，镇江农商行只起诉付圆圆偿还另笔贷款的事实，可以证明镇江农商行知晓付圆圆只对另笔贷款承担责任，而非对案涉贷款承担责任。依据现有证据，付圆圆签署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兔儿岗公司在镇江农商行处的所有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付圆圆为本案贷款还款的事实也表明付圆圆知晓兔儿岗公司在镇江农商行处的贷款包括案涉贷款在内。镇江农商行在（2017）苏1102民初2200号案件中只向部分被告主张权利，付圆圆以此推定其放弃对其他人权利。推定是行为人用语言之外的可推知含义的作为间接表达内心意思的默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镇江农商行与付圆圆间就其是否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并无新的约定，又无法律规定，付圆圆的推定没有依据。付圆圆出具承诺书时是否与他人共同签署及镇江农商行此前是否只就与付圆圆相关的其中一笔贷款提起诉讼，均不影响付圆圆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因此，付圆圆向镇江农商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对兔儿岗公司所负镇江农商行的债务书面承诺共同还款，该承诺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亦不有违社会公德，付圆圆理应受其约束，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其四，关于莫昊霖受让他人债权的范围是否局限于判决书确定的范围的问题。“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涉案债权转让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根据莫昊霖及众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债权转让标的物所指向的均为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合同的相关债权，而非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的（2017）苏1102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因此，付圆圆辩称莫昊霖受让他人债权，法律规定只能在判决书确定的范围内行使权利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付圆圆向镇江农商行承诺对兔儿岗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莫昊霖依据合同受让镇江农商行对兔儿岗公司债权，付圆圆应按照《共同还款承诺书》约定向莫昊霖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核算，莫昊霖主张的其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1530000元、利息53044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不超过合同约定数额，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付圆圆与兔儿岗公司、魏玥、郭昌贵、钱爱民、田振凯、付国平、刘丽对莫昊霖享有的债权：借款本金1530000元、利息530440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合计2060440元，以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及借款本息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罚息[按照编号为（京）农商循环借字（2016）第061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计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32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84元，由付圆圆负担。二审中，付圆圆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付圆圆提交如下证据：一、电话录音记录，欲证明付国平与镇江农商行涉本案贷款业务相关人员打电话，要求对方向法院作证，证明镇江农商行放弃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对方予以了婉拒；二、付国平出庭作证，证明付圆圆只为兔儿岗公司70万元借款提供过抵押担保，付圆圆与付国平在同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付圆圆只是为兔儿岗公司7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不是为本案180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付圆圆并不知道兔儿岗公司后来又有180万元贷款。莫昊霖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一审也提到过，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并且电话对方也没有认可镇江农商行放弃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证据二，付国平的证言不能采信，因为付国平是案涉18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且与付圆圆有亲戚关系。对于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莫昊霖质证意见以及一审中的各方当事人的意见，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付国平与付圆圆有亲戚关系，且付国平亦是案涉180万元借款的债务人，本院采纳莫昊霖的质证意见，对付国平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付圆圆上诉认为镇江农商行以不起诉付圆圆的方式放弃了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付圆圆提供的电话录音记录并没有镇江农商行明确表示放弃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内容；其次，镇江农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苏州资产公司后，与苏州资产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在报纸上联合刊登公告，向包括付圆圆在内的担保人或其继承人或其他还款义务人进行了催收，由此可见，镇江农商行并未放弃要求付圆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权利。关于付圆圆上诉所称的适用法律问题。镇江农商行于2017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该案被告并没有付圆圆，因此付圆圆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未被该生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1102民初2200号判决对付圆圆不产生既判力并无不当。关于付圆圆上诉称其对18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问题。2016年5月26日签署的《共同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承诺人对兔儿岗公司在镇江农商行处的所有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付圆圆虽认可《共同还款承诺书》中“个人承诺人”处的“付圆圆”字样是其所签，但认为该承诺书是格式文本，镇江农商行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付圆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的后果应当明知。付圆圆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应当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是否超过保证期限问题。案涉《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承诺人对兔儿岗公司在贵行的所有贷款、申请签发或委托你行向他行申请签发的汇票敞口（含本承诺书签字之后发生的债权）本息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可见，付圆圆是自愿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付圆圆上诉称其承担的不是共同还款责任而是担保责任，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5月10日，2018年8月转让给苏州资产公司时进行了通知，至2019年10月莫昊霖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三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期限。综上，上诉人付圆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4元，由上诉人付圆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