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2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红兵，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康，四川新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崇斌，男，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剑钊，四川睿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红兵因与被上诉人肖崇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肖崇斌支付陶红兵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8.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肖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3%，如果不约定利息，肖崇斌不可能为陶红兵支付30万元；2.按照民间借贷的惯例，是先付利息，再还本金，双方结算时将未付清的利息计入本金，继续计算利息，故与一审计算得出的60.3万元存在差距；3.2014年5月7日，肖崇斌归还10万元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截止2014年5月的利息为18.9万元（0.9万元/月×21月），本息合计48.9万元，扣除已付利息10万元，还差38.9万元；4.2016年1月，双方第二次结算，以38.9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息，利息为1.16万元/月，截止2016年1月的利息共计22万元（1.16万元/月×19月）、扣除已付利息9万元，欠付利息为13万元，加上本金38.9万元，肖崇斌出具了51.9万元的借条；5.2017年4月1日，双方进行第三次结算，肖崇斌提出不再利滚利，计息本金为30万元，截止2017年4月的未付利息为14.4万元（0.9万元/月×14月），扣除已付利息2万元，欠付利息为12.4万元，加上第二次结算后差欠的51.9万元，肖崇斌差欠金额为64.3万元，借条上的2是被肖崇斌从3涂改而来的。每次结算后，肖崇斌都会出具新的借条，收回原来的借条。 肖崇斌辩称，1.陶红兵在多次庭审中陈述不一致，不符合逻辑；2.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更不存在利滚利的约定；3.双方之间30万元的经济往来，肖崇斌已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崇斌归还陶红兵借款本金49.7万元；2.肖崇斌支付陶红兵以49.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0%支付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肖崇斌承担。庭审中，陶红兵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肖崇斌归还剩余借款本息共28.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案外人胡玉萍于2012年5月份向肖崇斌出借30万元，该30万元由陶红兵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代肖崇斌归还了胡玉萍，双方之间因此形成30万元的借款关系。 借款发生后，肖崇斌向陶红兵有如下还款事实：2014年5月7日转10万元，2014年12月3日转3万元，2015年12月25日自动柜员机转3万元，2015年12月25日柜台转3万元，2017年1月23日转2万元。共计还款21万元。 2017年4月1日肖崇斌向陶红兵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陶红兵现金陆拾肆万贰仟元整（642,000元），定于2017年5月30日前归还。此据”，肖崇斌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 借条出具后，肖崇斌向陶红兵有如下还款事实：2017年8月1日转2万元，2017年9月27日转2万元，2018年1月11日向转3万元，2018年2月9日转2万元，2018年8月15日转2万元，2018年9月25日转2万元。2018年12月3日田桂华代肖崇斌转1万元。2020年1月21日转1万元，2020年1月22日转5,000元。陶红兵自认肖崇斌还以现金归还了1万元。上述共计归还16.5万元。 根据上述还款事实和陶红兵自认，肖崇斌在2014年5月至2020年1月累计归还陶红兵37.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对2012年至2013年期间肖崇斌向陶红兵借款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应认定陶红兵提交的64.2万元的借条确由双方之前30万元的借款演变而来。陶红兵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肖崇斌归还初始本金30万元和8年的利息（按年利率15%）之和与已经归还的37.5万元的差额共计28.5万元，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双方对3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利息？对此，该院认为，借款发生之后至2017年4月1日形成64.2万元的借条之前，肖崇斌累计通过转账向陶红兵归还了21万元，陶红兵主张该21万元均为借款利息，但肖崇斌否认双方就借款约定过利息，从支付规律来看，该21万元又不符合利息支付的交易习惯，且陶红兵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时段内双方确实约定了利息，故不能认定该21万元为借款利息。2017年4月1日虽然形成了64.2万元的借条，但原告对其中包含的借款利息如何得出不能作出明确且合理的解释，按照陶红兵的陈述，借条金额系借款本金加上2012年7月1日借款发生之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4年9个月）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之和，再扣除之前归还的部分得出，但根据计算，4年9个月的利息为51.3万元，加上本金30万元为81.3万元，扣除之前被告已经归还的21万元，金额为60.3万元，其与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也不一致。且陶红兵自认对该份借条的形成在起诉状和第一、二次庭审中作出了虚假陈述，其在起诉状中要求借条出具后肖崇斌归还的款项按照借款本金扣除，但在新的诉讼请求中又要求按照利息扣除，前后陈述矛盾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即使该份借条系肖崇斌向陶红兵出具，但依据该借条无法认定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即利息约定不明，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陶红兵要求已归还的37.5万元均确认为借款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在不能确认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根据肖崇斌向陶红兵的还款事实，依法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故该院对陶红兵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红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8,756元（陶红兵已预交），由陶红兵承担。 二审中，陶红兵向本院提交了：1.《矿产品购销合同》，拟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本来是购买矿石的订金，后矿石购买未果才转化为借款，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保底利润，故肖崇斌提出将订金转化为借款，并要支付月息3分的利息；2.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拟证明陶红兵按照肖崇斌的要求于2012年8月2日、8月8日分别向胡玉萍转账20万元、10万元，且陶红兵与四川峨眉山佛光水泥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可以印证陶红兵是从事与矿石有关的经营。 肖崇斌质证认为，1.对《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合同的双方是两个公司，合同未约定购买矿石不成就将订金转为借款，也无法证实双方就案涉借款达成了利息的约定，该合同仅能证实合同未履行只退还订金；2.认可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 本院认证认为，《矿产品购销合同》不能达到陶红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农业银行的流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该30万元由陶红兵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代肖崇斌归还了胡玉萍”更正为“该30万元由陶红兵于2012年8月2日、8月8日代肖崇斌归还了胡玉萍”外，对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崇斌是否应当归还陶红兵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8.5万元。 首先，陶红兵依据一张由肖崇斌出具的64.2万元的借条提起本案诉讼，并在起诉及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庭审时称已将案涉借款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肖崇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肖崇斌抗辩案涉64.2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由于借款金额较大，陶红兵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行为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陶红兵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变更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内容，称案涉64.2万元的借条系因代肖崇斌归还胡玉萍30万元所产生的借款本金加月息3%演变而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陶红兵代肖崇斌归还的30万元借款，双方并未形成书面的借款合同，且肖崇斌向陶红兵归还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均不固定，无法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双方就该笔30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陶红兵在其提交的《上诉状补充说明》中对于64.2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的陈述，系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陶红兵主张案涉64.2万元借条系该笔30万元借款本金演变而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陶红兵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肖崇斌从2014年5月至2020年1月，已累计归还陶红兵37.5万元，双方案涉30万元借款的债权债务已事实上消灭，陶红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陶红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陶红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 琦 书 记 员 李 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