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客商（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思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如彬，河北孙福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金方，男，1973年7月4日出生，汉族，家应（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宏，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北京君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仲先，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客商（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如彬，河北孙福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客商（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金方、原审第三人李仲先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客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罗金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4月13日工商变更手续为何人处理”的事实未作认定，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客商公司由罗金方及其爱人李艳珍经营，工商变更也是由罗金方爱人李艳珍找北京奥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奥帅事务所）的刘久臣办理。对于2016年4月13日工商变更手续，李仲先与李艳珍、罗金方达成了合意，虽然是代理人办理的相关手续，但客商公司认为2016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罗金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仲先明确表示不认可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称未见过上述文件，也不是其签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转让出资和变更章程形成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2016年2月至4月期间，罗金方经常出差，为方便公司正常开展业务，2016年3月起，罗金方已经将公司印章交给李仲先，2016年3月23日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公司变更文件是客商公司伪造罗金方签名形成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规定，未召开股东会的决议不成立，因此本案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客商公司所述工商变更手续由谁办理只是办理程序的问题，与本案无关。李仲先述称，同意客商公司的上诉意见。罗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客商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客商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进行工商备案的变更登记手续；3.客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罗金方与李艳珍共同发起设立客商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罗金方出资30万元，李艳珍出资20万元，罗金方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5日，李艳珍将所持公司出资20万元转让给罗妙其，罗金方将所持公司出资15万元转让给曾红珍，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罗妙其将其出资20万元、曾红珍将其出资7.5万元转让给李仲先，曾红珍将其出资7.5万元转让给罗金方，罗金方持有客商公司45％股权，出资22.5万元，李仲先持有客商公司55％股权，出资27.5万元，2015年9月，客商公司办理了变更登记。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等，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4月13日客商公司在工商局再次办理了变更登记，其中登记材料中包含一份2016年3月23日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客商公司在北京海淀区高梁桥斜街40号13楼1层142室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2人，实到2人，形成决议如下：1.转让出资：罗金方愿意将客商公司7.5万货币出资转让给李仲先；2.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全体股东签字处签有“罗金方”“李仲先”字样。此外，变更后的公司章程尾部盖有客商公司公章和“罗金方”签字。登记材料中还包括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客商公司决议，罗金方与李仲先达成出资转让协议：1.罗金方愿意将北京蓝海苍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仲先；2.李仲先愿意接收罗金方在北京蓝海苍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7.5万元人民币；3.于2016年3月23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转让方和受让方处有“罗金方”“李仲先”签字。上述工商登记变更系由客商公司委托代理机构奥帅事务所刘久臣办理。此后，客商公司又在工商局陆续办理了经营范围、住所、增加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公司章程等变更登记事项。罗金方称其均不知情，亦未签署相关变更文件。本案诉讼中，李仲先认可并未实际召开2016年3月23日股东会会议，其与罗金方并未共同在场一起签署文件，相关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会议决议、修改的公司章程中“罗金方”签字均无法确认是其本人所签。关于登记材料中包括的内容为“罗金方愿意将北京蓝海苍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7.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李仲先、李仲先愿意接收罗金方在北京蓝海苍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出资7.5万元人民币”出资转让协议书，李仲先称均为罗金方找代办公司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北京蓝海苍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李仲先也不知道该公司情况；李仲先明确表示不认可涉案出资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称均未曾见过上述文件，均为罗金方委托他人办理的。罗金方称系李仲先委托公司员工罗映红找人办理的涉案工商变更登记，因2016年3月其本人已不掌管客商公司公章了。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传唤奥帅事务所代办人刘久臣出庭作证。刘久臣称，2016年4月，其接到客商公司财务人员罗映红的电话，要求委托办理客商公司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之前刘久臣曾为客商公司办理过变更手续，李艳珍认识他，李艳珍把刘久臣的联系方式给了罗映红。所有变更材料都是罗映红交给刘久臣的，刘久臣到客商公司的办公地点广东大厦一层去取的材料。材料包括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交给刘久臣的时候都是完整的材料，都有签字和盖章，符合登记要求，刘久臣就到工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此后，刘久臣还为客商公司办理过公司的相关变更登记项目，都是罗映红委托的，但刘久臣记不清拿没拿过客商公司公章了。刘久臣称通过李艳珍介绍认识的罗金方，但不认识李仲先与李慧，都没见过面。客商公司及李仲先不认可刘久臣证言，认为罗金方与李艳珍系夫妻关系，刘久臣一直与二人有联系，其证言存在矛盾之处。客商公司称罗映红是李仲先聘请的财务人员，但她在2017年就从公司离职了。涉案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是罗金方自己找人办的。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请各方当事人查找并通知罗映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核实查证相关案件事实，但各方当事人均称无法联系到罗映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客商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是否依法成立。公司决议是一种法律行为，法律行为欠缺成立要件时，该法律行为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故股东会决议成立的要件应当包括程序要件及意思合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股东会行使职权决定相关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客商公司两位股东罗金方、李仲先均确认，2016年3月23日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亦未就相关决议书面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均否认客商公司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2016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及相关出资转让协议书、公司章程、变更登记申请书等系列相关文件中己方签字的真实性，故应视为客商公司股东罗金方、李仲先未就“1.转让出资：罗金方愿意将客商公司7.5万元货币出资转让给李仲先；2.变更章程：同意修改后的章程”相关事项形成决议。综上，2016年3月23日客商公司股东会决议并非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形成、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亦不符合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有效决定的情形，故欠缺成立要件，依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应确认为不成立，客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罗金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客商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客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第1项决议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二审期间，客商公司、李仲先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李仲先与李艳珍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5月11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罗金方和李艳珍对变更股权相关手续是知晓的，李仲先和罗金方对工商变更达成一致，罗金方和李艳珍委托代办公司进行代办，由李艳珍进行登记和汇报。证据2.罗金方与李仲先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9月24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及之后，客商公司的工商变更均由罗金方及李艳珍委托第三方进行。经庭审质证，罗金方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客商公司、李仲先提交的上述证据对2016年3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认定并无影响，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股东会行使职权决定相关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本案中，罗金方和李仲先均认可2016年3月23日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且均否认诉争股东会决议上己方签字的真实性，故应当认定客商公司股东并未就诉争股东会载明的决议事项形成决议，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23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客商公司上诉所提罗金方知晓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股权变更事宜，对认定诉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无影响。综上所述，客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客商（北京）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