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海波，男，1979年7月18日生，××族，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山，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燕，女，1992年12月11日生，××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吴海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缪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周海燕、深圳前海新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派金服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1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涉南通市港闸区××××湾××幢××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属认定事实不清。无论是该房屋还是本人第一次参与竞拍的南通市港闸区××××湾××栋××室房屋（以下简称××室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均为新派金服公司，而非周海燕。只有在确定房屋实际产权人后再判断有无对本人权益造成损害、应否赔偿损失才更为客观。2.新派金服公司在其拍卖网站上所公布的拍卖物品照片中已经显示了本人要求返还的部分物品情况，本人有理由认为拍卖的××室房屋系包含了本人主张的包括家具家电在内的全部物品。案涉房屋不同于正常房屋购买途径，只有在新派金服公司进行投资的投资者才有资格区竞拍其拍卖网站上公布的拍卖物品；本案中房屋的取得没有经过前期看房选房最终确定是否买房，而是属于新派金服公司单方自主定价，且前期不安排看房的方式进行，本人作为投资者为了减损只能接受其拍卖定价及拍卖安排。从新派金服公司发布的拍卖信息上看，其拍卖网页图片显示××室房屋内带有茶几、沙发等配套装修，且图片下方明确标注该房屋为精装修，并未注明不含家具字样。新派金服公司亦未向本人表明房屋不含家具家电。且从本人以380万元的价格拍得××室房屋而言高于同小区相同面积包含家具家电在内的房屋市场售价，故本人支付的购房款中理应包括房屋内家具家电等设备设施。3.新派金服公司因自身系统问题导致本人竞拍××室房屋失败，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本人因重拍产生的损失。本人参与××室房屋的竞拍，拍卖过程中新派金服公司先后两次向本人发出竞拍成功的短信通知，但事后却告知因自身系统存在问题，导致本人竞拍失败。对××室房屋本人本可只需承担350万元购房款，但现在承担的是380万元购房款压力。周海燕辩称：一审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缪海波要求返还××室房屋中的家具家电，但无论是本人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是新派金服公司所拍卖资产的网站页面上，均未提及包含家具家电或者赠送家具家电的条款或者承诺。按照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如果缪海波认为购房款中包含家具家电，则理论上应当列明物品交接清单或条款。如果缪海波认为本人应当赠送其家具家电，但本人从未作出相关的意思表示。2.针对缪海波要求赔偿30万元的损失问题，本人与缪海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都已经按照合同履行完毕各自义务，所以本人不存在违约责任。缪海波主张的之前新派金服公司拍卖的××室房产并非是本人的财产，故本人亦不存在违约，缪海波主张赔偿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新派金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海波要求我司返还××室房屋中的物品，并承担赔偿30万元的赔偿责任以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缪海波主张返还××室屋中的物品，但无论是周海燕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或者是我司所拍卖资产的网站页面上均未提出包含家具家电或赠送家具家电的条款承诺。按照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如其认为购买房款中包含家具、家电，则房屋买卖合同理论上应当列明物品交接清单或有关的条款，如缪海波认为应当赠送家具家电给其，但周海燕及我司从未向其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我司在本案仅作为居间服务人从未向其告知所售房屋中包含家具或出卖人赠送家具，在居间服务中拍摄当时房产情况，在所展示的图片中包含家具家电，但这根本不表示所售房屋包含家具家电。在全国各大房产交易平台上，二手房的房源照片往往是原房主的生活状态，很自然的包含其个人生活用品，比如家具、家电，如果每次要卖出房产的房主都将房屋家电进行清空处理才能发布房源照片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故缪海波要求我司和周海燕返还家具家电的行为无法律依据。2.2019年8月21日，刘丹东委托我司发布其房产信息，其房产于2019年8月25日被顾先生拍下，随后顾先生与刘丹东先生完成了过户交易。缪海波主张其当时竞拍成功，是因为系统问题导致误发竞拍成功的短信，但随后我司及时退还了保证金，并未造成其实际损失，而其所主张的××室房屋中包含车位、家电、家具，是由刘丹东免费赠送给顾先生，而周海燕的车位及家具、家电另作他用不愿意赠送于缪海波。同一小区的房产差价在10%以上，属于非常正常的事情。无论是装修卖家是否急需资金以及房产政策的变动，都可能影响房屋的定价。具体房屋来说，周海燕的××室房屋，从面积上就比刘丹东××室房屋大3平方米。退一步讲，即使××室房屋各方面均不如××室房屋，但周海燕依然有权利选择依据自身的情况确定自身房屋的价格及是否赠送其他财产。至于我司竞拍系统误发竞拍成功的短信行为，实际上并未造成缪海波的实际损失。缪海波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其知悉我司两次发送短信均为错误发送，其所主张的损失与我司作为居间人发布房产信息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缪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返还××室房屋中的物品，包括微波炉一台、电烤箱一台、电冰箱一台、实木餐桌椅一套、电视机一台、三人沙发及贵妃椅一套、实木茶几一张、藤椅一把、洗衣机一台、单人沙发一个、小茶几一张、双人床及床头柜一套；2.判令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3.诉讼费用由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缪海波在新派金服公司曾有投资。2019年8月21日，缪海波在新派金服公司经营的投资宝网站看到关于××室（面积141.3㎡）的房屋拍卖公告，该拍卖面向新派金服公司的投资者，拍卖规则为：房屋拍卖总价350万元不变，支付方式采用最低50%的现金+最高50%投资宝兑付本金，竞价为提高现金支付比例，同一比例只能被叫价一次，每次加价的现金支付比例最低为1%，相应的投资宝兑付本金比例降低1%，现金比例最高者中标。2019年8月25日，缪海波以用户名“mh××××9”在投资宝网站参与竞拍。10时54分34秒，缪海波出价60%现金+兑付本金40%。10时58分27秒，缪海波收到新派金服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投资宝】【竞拍成功】尊敬的mh××××9，恭喜你成功拍得“××××湾××幢××-××××”，成交价格为61%现金+39%兑付本金，请您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剩余款项2135000元，超时将记违约一次，如有疑问详询4000-919-089”。10时59分04秒用户名“mo×××m”出价61%现金+兑付本金39%。11时01分19秒缪海波再次出价62%现金+38%兑付本金。11时5分09秒，缪海波收到新派金服公司发送的短信，内容为“【投资宝】【竞拍成功】尊敬的MH××××9，恭喜你成功拍得“××××湾××幢××-××××”，成交价格为63%现金+37%兑付本金，请您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剩余款项2205000元，超时将记违约一次，如有疑问详询4000-919-089”。11时05分46秒，“mo×××m”再次出价63%现金+37%兑付本金。缪海波在11时06分刷新了网页，网页显示“mo×××m”出价领先，但缪海波未再出价。2019年12月20日，新派金服公司在投资宝网站拍卖××室房屋。拍卖前，新派金服公司在投资宝网络发布资产详情公告，内容包括：土地性质为住宅，房地产位置在港闸区万象城西侧，使用年限至2083年3月10日，房产名称为××湾××幢××室，房屋面积144.13㎡，户型为4房2卫，朝向南，高楼层，装修为精装，拍卖参考价380万，竞价规则，原则上拍卖总价不变，加价需提高现金支付比例，每次加价现金比例最低为1%，现金比例最高者中标。新派金服公司在网上展示的房屋图片中，有沙发、饭桌、椅子、茶几、电冰箱等物品。2019年12月20日，缪海波参与竞拍××室房屋，并以总价380万元（其中现金2698000元，投资宝第一轮兑付本金1102000元）价格成功竞拍。2020年1月6日，缪海波与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签订××室房屋的买卖合同，缪海波为买方，周海燕为卖方，合同未约定附带家具家电。2020年1月15日，缪海波办理了××室房屋的产权过户。在房屋交付缪海波前，周海燕将屋内的可移动家具家电搬走。一审法院认为，缪海波通过在新派金服公司经营的投资宝网站竞拍得××室房屋，并与周海燕和新派金服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在于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否包含交付家具、家电。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合同明确约定买卖标的为××室，未约定包含家具家电。双方签订合同是因为缪海波成功竞拍而对竞拍结果的确认。在竞拍时，新派金服公司发布的房屋情况介绍也应作为确定合同内容的考量因素。根据新派金服公司在网站上发布资产介绍，资产详情中明确标的为房屋，装修情况为“精装”，附了房屋的室内照片。根据合同法规定，一般而言，拍卖公告为要约邀请，但本案中拍卖前的资产介绍，对房屋进行了具体的说明，并对合同订立及价格确定有一定影响，应视为要约，并视为合同内容。首先，就图片而言，网页文字对买拍标的明确为房屋，且对资产详情进行了详细描述，虽然缪海波举证的图片显示有家具家电，但也仅仅反映客厅和餐厅的区域，并未将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全部展示，并列入拍卖标的，不足以借此认定拍卖人有出卖家具家电的要约意图。其次，就精装的理解，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商务国际现代汉语大辞典解释“装修，是房屋工程上抹的保护层和安装的门窗、水电设备等”，根据该解释，未与房屋形成附合的家具家电，不应包括在装修的范围之内。在法律文件上，《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是指住宅竣工验收合格后，业主或者住宅使用人对住宅室内进行装饰装修的建筑活动。上述规定中明确，装饰装修是建筑活动。显然，未与房屋形成附和的家具家电不属于建筑活动范围。而“精装”一般而言是装修的品质比一般装修更为精致，但不是将装修的范围扩大。综上分析，缪海波以新派金服公司发布的拍卖信息中包含家具家电主张负有交付家具家电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缪海波要求返还搬离的家具家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缪海波要求赔偿3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根据以上规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合同一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该法条规定的缔约过失情形，2.因此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缪海波主张新派金服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行为，新派金服公司对于存在误发短信的行为予以认可，但认为并未给缪海波造成损失，理由是虽然误发了短信，但是缪海波在竞拍时，明确知道其出价没有成交，而未继续出价，新派金服公司误发短信的行为未造成缪海波竞拍机会的丧失，也未造成其损失。从2019年8月15日缪海波出价和新派金服公司发送短信的时间看，缪海波在收到新派金服公司发送的第一条短信后，再次进行出价，在收到第二条短信后刷新网络界面看到有人出价领先，缪海波此时明知有人领先，而并未再次出价，说明其系主动放弃竞拍，而非在收到错误短信后被误导停止竞拍，新派金服公司发送错误短信的行为并未构成对缪海波是否继续竞价的实质性影响。新派金服公司虽有错误发送短信的行为，但并不因此导致缪海波丧失了继续竞价以实现竞拍成功的机会，也并不因此而导致其财产损失。因此，对缪海波要求新派金服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缪海波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未提供新证据。缪海波提供其与“投资宝杨娜”2020年4月14日的聊天记录，以证明案涉701房屋系新派金服公司以投资宝的名义出资购买。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质证后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缪海波陈述，案涉××室房屋已从周海燕名下过户到其名下。本院认为，缪海波与周海燕、新派金服公司签订的关于案涉××室房屋买卖合同，是对缪海波在新派金服公司投资宝网络平台成功竞拍结果的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缪海波主张购买××室房屋的价款中包含家具家电等物品，周海燕应一并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新派金服公司在拍卖前发布资产情况介绍，资产明确为××室房屋，并未明确将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包括在内。资产详情中的装修情况描述为精装，但无论从装饰装修对于装修的专业词汇理解还是从一般的常情理解，都不能得出精装即包含了可移动的家具家电等物品的结论。再者，虽然网站所附照片中可见房屋内有家具家电，但案涉房屋系二手房，照片中显示房屋内有家具家电等生活痕迹亦属正常，照片是便利竞拍购房者更为直观了解房屋状况，并非交付标的物即以照片为准。拍卖标的是否包含家具家电等物品仍应依双方约定，但如前所述，可移动的家具家电并不包含在内。其次，缪海波竞拍成功后，与周海燕作为卖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系××室房屋，并未约定附带家具家电，且在周海燕的合同义务中亦无将房屋内可移动的家具家电一并交付给缪海波的条款。故此，周海燕在将房屋交付缪海波前，将屋内可移动的家具家电搬走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第三，缪海波以其购房款380万元高于同小区相同面积包含家具家电在内的房屋市场售价，从而主张案涉房屋买卖中亦包含家具家电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即便在同一小区，囿于楼层不同、面积不同、户型不同以及买卖双方磋商合意的内容不同，都会导致房屋售价的不同。房屋买卖除了交付房屋本身以外，是否包括交付家具家电等物品只能依双方约定。综上，缪海波主张返还相关物品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缪海波主张赔偿损失30万元的问题。缪海波在参与××室房屋竞拍时，新派金服公司确因自身系统问题两次错发告知其竞拍成功的短信。但从当时竞价的全过程来看，缪海波10时54分34秒第一次出价后，新派金服公司于10时58分27秒向其发送竞拍成功的短信，10时59分04秒案外人提高出价，11时01分19秒缪海波再次出价，说明其当时已知晓其并非最高出价人并继续参与竞拍。11时05分09秒，缪海波又收到新派金服公司发送的竞拍成功短信。但11时05分46秒，案外人再次提高出价。缪海波在11时06分刷新网页，网页显示案外人出价领先，之后缪海波未再出价。缪海波是在明知他人出价领先的情况下未再继续加价，说明其是主观上自动放弃参与竞拍，而非客观上因收到错误短信后被误导停止竞拍。缪海波之后参与××室房屋的竞拍，也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虽然两幢房屋价格有差别，但如前所述影响房屋的价格因素众多，不能以其价格差作为缪海波的损失且将损失归因于新派金服公司发送错误短信的行为。故缪海波主张赔偿30万元损失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缪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缪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