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香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和，河北燕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南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君，女，1969年3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南城**，系王某2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东，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满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和、被上诉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君、康德东、被上诉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9406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遗属抚恤金16773元，并判决上诉人继承王德福的遗产4间正房的1／3份额。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应该获得的王德福遗属抚恤金16773元中的部分作为丧葬费用开支予以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德福老人生前的四间正房为被上诉人王某2的个人财产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王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意见，对抚恤金分配我方没有异议，但是对上诉人所陈述的房屋情况，我方需要说明。关于王某2通过分家方式分了五间房屋及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一审中各方均无异议，且提交了证据进行证明，至于上诉人所陈述的地籍调查表与王某2提交的土地证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因为王某2系分家受分的房产，且行政机关通过土地使用证的形式对受分房产的事实予以行政上确认，地籍调查表未做相关修改是行政机关的疏漏，不能以行政机关的疏漏来苛责当事人。上诉人提到的物权法规定，该规定有但书条款，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王某2通过分家受分房产，受分当时即具有上述房产所有权，房产登记簿未根据分家析产这一法律事实进行修改，是登记簿登记的错误，不能改变王某2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性质。至于后建四间房屋上诉人及王某2在一审中分别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诉人申请的证人与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且所证明的内容均是传闻内容，我方申请的证人直接参与房屋建设过程及款项的收取过程，证明力明显更高，且根据习惯来说王某2的父亲王德福将案涉房产分家给王某2的情况下也没有在王某2的房产上再另行进行建筑的必要。 王某3答辩称，这四间房是父亲1985年买的宅基地，××××年自己出资建造。当时父亲54岁，在三河机械厂上班，父亲跟我说他自己盖四间房老两口住，不和我们轮流住，当时我29岁。王某2说在1986年5月将该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现已在此房居住三十多年不是事实，我有给父亲交电费收据为证，本村电工王连中可以证实。二审中，王某3又补充答辩意见如下：1、当时建房找的是我舅舅王福宽，是当时的包工头，具体建造房屋花费记不清楚了，那个年代家庭困难，盖房都找亲属，为了少花点钱。在父亲××××年建房时，王某2还小没有结婚，也没有经济能力去盖房，收入仅能维持个人生活，不可能有资金建房，其所说盖房的事实与常理不符。2、办丧事的钱我愿意承担一半。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继承被继承人王德福的遗产即位于三河市间，银行存款2万元的三分之一份额（继承财产份额价值为2.7万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被继承人王德福死亡抚恤金16773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三人的父亲名叫王德福，1937年6月24日出生，2018年3月13日因病去世。原告王某1和被告王某3的母亲名叫王贵荣，1968年去世；后王德福与王玉清再婚，婚后生育了被告王某2，王玉清已于2001年左右因病去世。王德福自参加工作后就在原三河市机械厂上班，于××××年左右从该厂退休。王德福去世后，三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发放了丧葬补助金6553.96元、遗属抚恤金50320元，共计56873.96元。上述两笔费用由原被告三人共同签字后于2019年8月22日汇入了被告王某3的账户，在共同签字当日被告王某3就给付了被告王某2上述费用的一半计28436.98元。原告据此提交《参加企业职工养老保险人员一次性丧葬补助金和遗属抚恤金审核表》一份，显示王德福去世后社保部门发放了丧葬补助金6553.96元、遗属抚恤金是50320元。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费用领取情况均无异议。关于诉争房产情况，被告王某2提交半张分家单，主要内容为：王某3、王某2哥俩分居另过，南头新房五间归广军，老房五间归广东……。被告王某2表示：其持有的是分家单的前半张，载明落款日期的后半张分家单在被告王某3手中，分家的时间是1984年，当时其14岁，其身份证记载的出生日期是1972年，实际是1970年。被告王某3对被告王某2提交的半张分家单没有异议，认可另外半张分家单在其手中，但已经找不到了；分家的时间是1984年，当时其22岁，王某212岁。原告对被告王某2提交的半张分家单及二被告陈述的分家时间均无异议。被告王某2另提交三河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6月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显示土地使用者为王某2，地址为西达屯村，用途为住宅，四至为东至道，南至道，西至王连占，北至道，南北长24.30米，东西宽24米。被告王某2表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地块就是其现在9间房屋的地块。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从三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诉争房产的地籍调查审批表，显示土地使用者为王德福，占地时间为1986年5月8日，四至和长宽尺寸与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的一致，初审意见中的地上附着物审查结果载明为10间正房。原告表示：对于法院调取的地籍调查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通过其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该土地的使用者为王德福，按照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来源为地籍档案，而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信息与地籍档案明显不符，足以证明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具有真实性，系通过非法途径获得，不能因此确认被告王某2对该宗土地享有使用权。另外，地籍调查审批表显示的地块为9间房的面积，而被告王某2、王某3一致认可在1984年分家时被告王某2只受赠获得了五间房，超出五间房以外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人仍为王德福，对于该部分应作为遗产处理；对于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将通过行政诉讼或其他途径予以撤销或作废。被告王某3对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发证日期有异议，认为发证时间应为1996年1月6日，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对法院调取的地籍调查审批表没有异议。被告王某2对法院调取的地籍调查审批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初审意见中的地上附着物审查结果载明为10间正房属于登记错误，实际五间正房的左边是四间临时棚子，不是房屋。关于被告王某2五间正房东侧的四间正房的建造时间及出资建造人情况，原告表示：分家时确实是二被告各有五间正房，没有其他建筑物，但在被告王某2五间正房的东侧有四间正房的空宅基地，是1985年购置的，××××年由其父王德福出资、本村王福宽的建筑队建造，具体花费多少钱不清楚。被告王某3表示：分家时其和王某2宅基地上各有五间正房，王某2宅基地上也只有五间房的地块。被告王某2表示：分家时其和王某3宅基地上各有五间正房，没有厢房和其他建筑物；但其宅基地上是9间房的地方，另外四间正房当时是空宅基地，是其于××××年出资、由本村王廷相的建筑队建造了四间正房，共计花费了1000多元，当时其22岁尚未结婚，其父亲王德福56岁；其于1988年6月初中毕业，建房时其已参加工作5年；自其分得五间房产后和父母一起生活，四间后建的正房建成后由其父母居住至去世。庭审中，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4证实：分家时王某2的五间正房没有院墙，东侧有四间房的空宅基地，后建的四间正房是××××年左右由王德福出资、证人和证人的父亲王福宽共同建造，当时证人的父亲是包工头，现已经去世；建房出资情况是王德福和证人的父亲说的，而且王德福还说房屋建成后就不在二被告处轮流居住了；建房具体花费多少费用证人不清楚。原告对证人王某4所述分家时王某2五间正房东侧有四间房的空宅基地存有异议，对其他内容予以认可。被告王某3对证人王某4的证言没有异议。被告王某2对证人王某4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是原告母亲王贵荣的亲侄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认可。被告王某3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5证实：××××年左右王某2五间正房东侧的四间正房是证人父亲王廷相的建筑队建造的，其父亲是包工头，而且只有他一个包工头；当时证人也在建筑队里干活，不清楚该房屋由谁出资建造，但后来是王某2找到证人父亲结算的工钱，当时证人也在场。原告王某1和被告王某3对证人王某5的证言不予认可，被告王某2对证人王某5的证言没有异议。关于办理王德福丧事的花费情况，原告表示：是由二被告办理的王德福丧事，费用也是由二被告支付的，具体支出多少不清楚，礼金也是由二被告收取，原告没有支付办理丧葬的费用，也没有收取礼金；按照农村的习俗，父母去世后都是由儿子办理丧事，况且王德福生前的财产即两处各五间房屋都已赠与了二被告，二被告既然获得了王德福的财产，就有义务办理其丧事。被告王某3表示：办理王德福丧事的费用由其和被告王某2平均支付，共计花费了44041元，包括购买棺木、贡品、办酒席等。被告王某2表示：办理王德福丧事的费用由其和被告王某3平均支付，共计花费了44041元，包括购买棺木、贡品、办酒席等；共收取了28100元礼金，其拿了4000元，剩余部分都给了被告王某3。被告王某2据此提交费用明细一份。原告王某1对二被告所述的办理丧事的费用支出情况不认可，认为支付了多少丧葬费用与原告无关，因为根据各自家庭条件的不同，办理丧事的支出也不完全一致，王德福的丧事按照农村习俗由二被告办理系作为儿子应尽的义务；对于礼金收取的金额认可，但认为与原告无关。关于王德福生前的存款情况，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从中国工商银行三河永和支行调取了王德福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13日去世时的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王德福的三河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基金专户2018年1月11日、2月6日、3月12日工资收入各为3086.68元，2018年1月28日、2月22日、3月13日的支出各为3100元，现余额为1.68元。被告王某2表示：2015年12月份王德福去的养老院，王德福去世当天其支取了3100元，用于补交养老院的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等；之前每月支取的3100元包括交纳王德福的护理费、医药费、生活用品等费用，剩余费用由王德福自己管理，有时其也填补一部分。被告王某3表示：王德福月工资是3080元，每月护理费是2300元，王德福到养老院后已经不能自行管理财务了。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时，原告要求二被告共计给付66000元，诉争房产归二被告所有；被告王某3同意给付原告33000元；被告王某2不同意分割房产，只同意给付扣除实际支出的丧葬费后剩余的费用4000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9间房屋是否属于王德福遗产的问题：根据被告王某2提交的分家单及原被告陈述，王德福生前已经将新房五间和旧房五间分别分给了其两个儿子被告王某3和被告王某2，属于赠与二被告的行为，分给被告王某2的五间正房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属于王德福的遗产。关于被告王某2五间正房东侧后建的四间正房，被告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证系王某2，而其土地使用范围包括诉争的四间正房的地块，在该使用证未被依法定程序撤销前，诉争四间正房的土地使用权应属于被告王某2；另从四间正房的建造时间看，当时被告王某2已初中毕业几年并参加工作，其也有经济能力建造该四间房屋，另结合证人王某5的证言综合分析后本院可以确认，诉争的四间正房应属于被告王某2出资建造及所有，亦不属于王德福的遗产范围。故原告要求继承上述9间房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德福去世后其工作单位发放的遗属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不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由于系被告王某3、王某2为王德福办理的丧葬事宜，且按现在的农村习俗支出费用较高，二被告均认可办理丧事支出费用为44000元左右，另二被告在王德福生前所尽赡养义务也相对较多，故本院扣除二被告花费的合理丧葬支出并考虑其收取的礼金情况，酌定被告王某3、王某2每人给付原告王某1遗属抚恤金6000元。王德福去世前的工资收入已全部实际支出，故无法再按遗产处理。判决：一、被告王某3、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各给付原告王某1遗属抚恤金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原告负担68元，二被告各负担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遗属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虽不属于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予以合理分割。从本案中查清的事实来看，被继承人王德福的丧葬事宜，均为二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办理，且按当地农村习俗支出费用较高，二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均认可办理丧事支出费用为44000元左右，一审法院综合考量丧葬补助金、遗属抚恤金的发放数额、丧葬支出及收取的礼金情况并结合二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在王德福生前所尽赡养义务相对较多的客观事实，酌定确定二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每人给付上诉人王某1遗属抚恤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本院予以维护，对上诉人王某1主张的不应将其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得的遗属抚恤金16773元中的一部分作为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开支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某1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四间正房为被上诉人王某2的个人财产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分家单及双方陈述，可以确定王德福生前已经将新房五间和旧房五间以分家的形式分给了两个儿子即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2，故以上房产不属于遗产。关于双方争议的位于王某2五间正房东侧后建的四间正房是否属于遗产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某2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王某2系合法使用权人，其土地使用范围包括诉争的四间正房的地块，在该使用证未被依法定程序撤销前，被上诉人王某2拥有双方诉争四间正房的土地使用权。另从该四间正房的建造时间看，当时被上诉人王某2已初中毕业几年并参加工作，其也有经济能力建造该四间房屋，结合证人王某5的证言，可以认定双方诉争的四间正房为被上诉人王某2出资建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王某1主张涉案双方争议的四间正房所在的宅基地为其父亲于分家后购买，并由其父亲自己出资建造四间房屋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韩静威 审 判 员 盖秀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