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88262413XD，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办公楼**层。负责人：陈修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贵，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忠，当阳市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诚兴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62731753Q，住所地，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伍临路**iv>法定代表人：杨廷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军，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夷陵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传贵、向军、宜昌诚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兴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夷陵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并启动重新鉴定程序；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不服金额846913.7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第二款的规定认为“上诉人在举证期间未向本院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的观点系法律错误。该条款适用的对象是“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在人民法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确定的鉴定人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但在本案中，陈传贵所提交的《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意见书是陈传贵单方委托鉴定，对该鉴定报告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予以审核。二、上诉人已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并充分说明理由，足以达到人民法院启动重新鉴定的标准。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之前即向法院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并未超过举证期限：其次，《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被鉴定人现双侧视力无光感……法医检查见被鉴定人双侧眼底视乳头苍白色构成二级伤残”，但上诉人的医审部门审查发现，在认定“双目失明”的过程中，没有对伤者进行眼部专科体格检测及其辅助报告，无客观检查结果。同时，鉴定人员的主观检查结论与陈传贵的《出院记录》的出院诊断结果也不一致，所以，鉴定人员所出具的鉴定结果明显依据不足。因此，应当准许上诉人对陈传贵双目失明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依赖程度启动重新鉴定。三、原审法院参照城镇户口计算陈传贵的残疾赔偿金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陈传贵虽提交了无法核实真实性的《宜昌泰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收入流水、社保缴纳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明陈传贵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次，陈传贵也未提交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符合农业户口参照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法定条件。四、陈传贵的误工费标准计算错误。根据前述观点，陈传贵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固定收入3000元/月，故应当按照其农业户口性质以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22890.81元。五、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赔偿鉴定费系法律适用错误。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赔偿项目，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陈传贵辩称，一、原审法院引用法律规定正确，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法院法定指定期间内，法院未收到上诉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书面异议书，视为上诉人无异议。2、上诉人虽然原审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3、陈传贵眼睛双目失明，构成二级伤残，有充足的事实依据。陈传贵因车祸造成头面部正面严重损伤，伤后影像学显示双侧额骨、右侧颞骨，左侧颞顶骨，右侧颧弓、双侧眶骨双侧上额窦壁及颅底多发骨折，双侧视神经管狭窄等，说明暴力已造成双侧视神经管骨折、狭窄，视神经严重挫伤，病历记载被鉴定人清醒后即检查发现双目失明是该损伤的直接反映。视神经损伤后，在临床上表现为伤眼视力障碍、瞳孔扩大，直接对光反射消失，眼底视盘逐渐变白等，这正是被鉴定人双眼损伤后的表现。影像学、病历记载、临床表现三种医学并不是主观认定。而法医学上，通过视觉诱发电位检查，只是进一步确认，而非必要条件。同时，被鉴定人陈传贵于2020年9月7日在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视觉诱发电位检查显示，双眼视觉传导通路功能异常，进一步证明了双侧视神经损伤而导致了双目失明并萎缩的事实，其鉴定意见正确无误。既然构成二级伤残，则护理依赖的程度为绝大部分，无疑是正确的。二、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陈传贵伤残赔偿金。陈长贵务工单位是宜昌泰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属于大宜昌的公司，属于城镇。况且该公司设置在当阳玉阳办事处，当阳的玉阳办事处是当阳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因此，陈传贵工作、居住地应属于玉阳城镇；其二，陈传贵领取工资是其单位工资，单位属于城镇。其三、陈传贵有村委会基层组织出具务工证明，与用工单位公司证明，形成证据链，一致性证明陈传贵在外务工，应予认定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也符合相关同命同价的司法精神。三、关于陈传贵的误工费问题。陈传贵的每月工资3000元，由其公司开具证明内容有时间、地点、、地点工作内容等项目，足以充分说明工作的真实性。就算按上诉人主张的行业标准，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也是35859元/年，月平均工资2988.25元/月，接近3000元。四、上诉人赔偿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兴物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军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传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传贵损失1549708.66元[其中医疗费9514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92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误工费27125.44元（42677元/年÷365天×232天）、护理费27242.36元（42677元/年÷365天×233天）、护理依赖费601616元（37601元/年×20年×80%）、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36979.6元（37601元/年×20年×98%）、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增加医疗费234元，上列费用由人保夷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该保险公司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向军和诚兴物流赔偿；并由向军、诚兴物流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6日13时56分，向军驾驶鄂Ｅ×××**/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从荆宜高速公路当阳东收费站下高速行驶至路口左转弯时，与直行的陈传贵驾驶鄂Ｅ×××**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陈传贵受伤，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陈传贵即被送到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理9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5145.26元，门诊医疗费234元。2019年10月12日，当阳市公安局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82120190000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向军驾驶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Ｅ×××**号挂车。向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传贵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5月16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作出鄂当阳人医鉴[2020]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陈传贵因交通事故受伤，根据提供的病历资料记载，陈传贵伤后出现意识障碍伴口鼻出血等症状，临床查体见神志嗜睡状，右眼上睑可见一长约6㎝撕裂伤，深达右侧鼻底部及上颌骨，右眼肿胀明显，瞳孔无法观察，左侧瞳孔直径3㎝，对光反射减弱，上唇6㎝撕裂伤，双侧鼻漏及左侧耳漏等特征。诊断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严重颌面外伤、颈椎骨折。存在多发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多发颅骨骨折及颅面骨骨折，双侧视经管狭窄、第5、6颈椎突及椎板骨折等情况。陈传贵现双侧视力无光感，其损伤病理基础为车祸致颅骨多发骨折造成双侧视神经管骨折狭窄损伤视神经。双侧眼底视乳头苍白色，提示双侧神经萎缩。按视力损害与盲目WH分级标准（2003年，WHO）陈传贵视力无光感为盲目5级，其损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2.24规定，构成二级伤残；陈传贵因交通事故造成第5、6颈椎横突、椎板骨折，伤后有双上肢麻木等感觉异常，提示有颈髓损伤，经治疗现仍感双上肢疼痛异常，活动无力。查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提示中枢神经性损伤，双上肢肌力3-4级，双下肢肌力5级，其损伤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5规定，构成七级伤残；陈传贵因交通事故造成双目失明及双上截瘫，日常生活能力下降，需依赖他人照顾，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4.1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进行评定分值为35分，按其4.2护理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陈传贵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误工时间及营养时间，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4.7.3和9.1.1及5.1.11与附录A.4规定，综合评定误工时间300日，营养时间150日。陈传贵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并双目失明，第5、6颈椎横突椎板骨折并双上肢截瘫。伤残程度①双目失明构成二级伤残；②第5、6颈椎横突椎板骨折并双上肢轻度截瘫构成七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时间为300日；营养时间为150日。陈传贵支付鉴定费2000元。鄂Ｅ×××**/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夷陵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鄂Ｅ×××**号挂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元，均约定了不计免赔条款，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31日至次年3月30日，鄂Ｅ×××**号挂车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13日至次年6月12日。鄂Ｅ×××**/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是诚兴物流，向军是诚兴物流雇佣的司机。向军持A2机动车驾驶证。陈传贵在宜昌泰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3000元。人保夷陵支公司已赔陈传贵100**元，诚兴物流已支付陈传贵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传贵因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先由承保鄂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交强险的人保夷陵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鄂Ｅ×××**/鄂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的该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和事故责任予以赔偿70%；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和事故责任由诚兴物流赔偿。关于陈传贵的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和根据出具的证据，支持23300元（3000元/月÷30天×233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法律规定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不受任何差别对待，不得因人而异。且陈传贵在城镇企业工作，对其要求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关于司法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查明事故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保夷陵支公司没有提交免责条款，鉴定费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人保夷陵支公司对陈传贵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保夷陵支公司在举证期间未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对其申请重新鉴定不予准许。陈传贵的其他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传贵的损失1544317.99元[其中医疗费9537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50元/天×92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27243.13元（42677元/年÷365天×233天）、护理依赖费601616元（37601元/年×20年×80%）、误工费23300元（3000元/月）÷30天×233天）、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736979.60元（37601元/年×20年×98%）、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经计算，陈传贵的损失由人保夷陵支公司赔偿1117022.59元（其中在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997022.59元[（1544317.99元-120000元）×7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赔偿陈传贵损失人民币1117022.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已赔偿陈传贵100**元予以抵扣；陈传贵返还宜昌诚兴物流有限公司50000元。二、驳回陈传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减半收取4064元（陈传贵已预交），由陈传贵承担1064元，由宜昌诚兴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00元。二审中，陈传贵提交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说明，2020年9月7日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报告单各一份，拟证明陈传贵双侧视神经萎缩，双目失明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陈传贵所举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重新鉴定问题。鉴定结论是证据的一种，当事人有权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人保夷陵支公司对陈传贵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提出质疑，但未举证充分有效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对人保夷陵支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现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一步对鉴定意见说明，陈传贵也于2020年9月7日在宜昌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视觉诱发电位检查，人保夷陵支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发回重审，重新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陈传贵伤残赔偿金、误工费计算标准及鉴定费问题。陈传贵在城镇企业工作，一审对陈传贵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保夷陵支公司主张按照陈传贵户口性质以农村标准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每月3000元计算陈传贵的误工费，该3000元的标准有陈传贵提供的证据支持，也基本等同于行业工资标准，并无不当。鉴定费是为查明事故原因、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一审判令人保夷陵支公司承担，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夷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