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萌，男，198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金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060562254。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阳，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上诉人朱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临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萌一审诉讼请求。2.由财保临沂公司、宋阳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不服金额90443.61元）事实和理由：一、朱萌虽为农村户口，但从未从事农业工作。在一审庭审中，朱萌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劳动合同和工资表，完全可以证实朱萌的主要收入来源于打工，且在城镇居住。朱萌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对于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出现明显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一审判决中将朱萌误工时间认定为“应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41天”有失公平。朱萌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对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均有明确结论。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发生，但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必定会发生，如果待实际发生后再提起诉讼，必将造成诉累且浪费司法资源，朱萌提出此类费用合理合法。2.一审庭审中，朱萌提交了与宜昌鼎顺演艺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朱萌有固定工资收入，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的前提下，按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朱萌的误工费，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萌的上诉请求。财保临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朱萌上诉的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财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财保临沂公司向朱萌赔偿经济损失72733.61元（已扣减预付1万元）。2.上诉费用由朱萌、宋阳承担。（不服金额1771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朱萌的医疗费损失认定错误。原审已查明朱萌住院支出医疗费用69973.77元，其中已通过“大病报销”的方式报销16660元，个人自负48313.65元。人身损害赔偿的基本原则是减损填补原则，人身损害赔偿的目的也是补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无损失即无责任，存在损失是构成侵权行为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受害人朱萌的医疗损失只有48313.65元，其余部分已通过医保部门先行支付获得补偿，如果将医保已报销的费用再次纳入朱萌的赔偿范围，将使得受害人获得额外赔偿，违背了人身损害赔偿减损填补的原则。对于医保部门来讲，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如果将此部分费用纳入朱萌的赔偿范围，也不利于社保机构向第三人进行追偿。2.鉴定费本不属于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该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如果法院认为该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只能将其纳入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因为交强险的赔付项目是法定的，其中没有鉴定费用的赔付项目。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纳入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朱萌辩称：一、关于医保费用核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医保费用核减有专门的指导意见，该费用不属于核减的范畴。二、关于鉴定费是在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付，法律也有相应规定。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宋阳经本院通知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朱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保临沂公司、宋阳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6193.77元，其中医疗费69973.77元，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手术）35000元，护理费21010元（191天×110元/天），误工费56200元（281天×2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50元/天×71天），营养费3550元（50元/天×71天），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朱萌共计163858.13元（医疗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超过保险部分按责任30%赔偿43858.131元）；2.由财保临沂公司、宋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1月9日22时10分许，朱萌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轿车载李某（案外人）沿关陵路由四桥方向往胡井方向行驶至东方绿洲小区门口地段时，与宋阳停在路边的鲁Ｑ×××**号等待卸货的货车尾部发生碰撞，导致李某、朱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萌负事故主要责任，宋阳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李某无责任。朱萌受伤后，前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71天，花去医疗费69973.77元，出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积液，手术后颅骨缺损，额顶部头皮撕脱伤，面部多发皮肤挫裂伤。医师建议每月复查一次，4月后行颅骨缺损修补，特殊情况随时联系。治疗期间，财保临沂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20年3月30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结论为：1.朱萌伤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手术）35000元左右；3.误工时间为210日，护理时间120日。朱萌支付鉴定费2000元。宋阳所驾驶车辆在财保临沂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朱萌系农村户口。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朱萌提交的鉴定意见，财保临沂公司认为鉴定系朱萌单方委托，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交证据或理由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财保临沂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鉴定意见关于误工时间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41天。朱萌提交的劳动合同，未提交工资流水及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朱萌的误工损失应按照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宋阳驾驶的机动车与朱萌驾驶的机动车相撞，造成朱萌及乘车人李某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对于朱萌的损失，双方应该按责任比例承担。因宋阳驾驶的车辆已在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由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萌自行承担70%，宋阳承担30%，财保临沂公司对宋阳应当赔偿的部分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按合同约定代为赔偿。朱萌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69973.77元；2.后续治疗费3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元（30元/天×71天）；4.营养费2130元（30元/天×71天）；5.护理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工资标准计算120天，为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120天）；6.误工费，参照2019年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41天，为13242.41元（34280元/年÷365天×141天）；7.交通费酌情支持710元；8.鉴定费，一审法院未完全采纳鉴定意见，故酌情支持鉴定费1500元；9.残疾赔偿金29956元（按照2019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4978元×20年×10%）；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朱萌损失合计为170430.23元。本起事故还造成乘车人李某受伤，其已另案起诉，朱萌与李某在交强险分项下的总损失已超出一份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故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朱萌与李某的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由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朱萌70449.34元（医疗费用限额9252.88元，伤残赔偿限额61196.4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60449.3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99980.89元，应由朱萌自行承担70%即69986.62元，宋阳赔偿30%即29994.27元，宋阳应赔偿部分由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朱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449.34元；二、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9994.27元；三、驳回朱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至法院专户，账户名：当阳市人民法院；账号：17×××59；开户行：农行当阳市坝陵分理处;注明付款人及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朱萌已预交），由朱萌负担159元，由宋阳负担401元。二审期间，朱萌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宜昌市鼎顺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2019年3月-10月的工资发放表（共八张）。拟证明朱萌是在城镇工作，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认定。2.宜昌市鼎顺演艺经纪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该公司的合法性。财保临沂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劳动合同朱萌每月工资有5000元，而工资发放表上显示只有2500至3000元，朱萌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与今天提交的工资表也不对应。且几份工资发放表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整个诉讼过程朱萌也没有提交其居住于城镇的证据。证据二，朱萌提交的是演艺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按常理原件应由公司自行保存，朱萌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当取得原件，请求法院审核证据的真实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支持了朱萌的后续治疗费，经释明，朱萌当庭表示放弃其上诉状中有关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观点。据此，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朱萌在医保已报销的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核减。2.朱萌的鉴定费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付。3.一审法院对朱萌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误工时间的认定，是否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焦点1。财保临沂公司对朱萌履行赔偿责任，是基于肇事车辆在该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而朱萌在医保报销的费用是基于朱萌本人社保部门缴纳了医疗保险，二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相互抵扣。据此，财保临沂公司要求对朱萌已在医保报销的费用在本案中予以核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中，朱萌对其伤情申请了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客观事实，且鉴定是主张赔付的必要前置程序，该费用作为必要的、合理的支出，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批复中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朱萌在虽然举证其从2019年3月开始即在宜昌市鼎顺演艺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但至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朱萌在该公司尚未工作满一年，因此不能认为朱萌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主张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其户籍在农村的事实，按照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适用标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朱萌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其每月工资应为5000元，但其二审补充提交的工资发放表又显示，其2019年3至10月的工资分别是2500元或3000元不等。鉴于朱萌收入状况不固定，且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误工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本案中朱萌受伤住院的时间是2019年11月9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作出鉴定的时间是2020年3月30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朱萌的误工时间为141天，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萌、人保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朱萌负担70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曹 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