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济水大街紫罗兰家园门面房。 负责人：季竹玲，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燕，男，197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陕西融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丰，男，1979年11月9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112国道南侧、顾庄铁道桥西。 诉讼代表人：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 负责人：周晓龙，河北天勤有功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泾干街办封家村。 负责人：谢维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琪，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建升路。 法定代表人：肖崇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燕、利华能源储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刘瑞丰、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英泰泾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廊坊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储宁，被上诉人陈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华，被上诉人刘瑞丰，被上诉人英泰泾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王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利华公司、人保廊坊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①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①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事由。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中，均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事项”。本案中卢战红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并后有挂车。②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在免责事项说明书末尾的投保人说明落款处加盖有公章，且有手写的“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商业投保单载明的投保人说明第二条中，也记载了投保人已经知悉了免责条款，同意投保。以上可证明上诉人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③一审法院并未核实上诉人已经理赔的车损险事实，造成一审判决有误。上诉人于2018年9月6日向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53557.51元车损险的事实，判决书中并未体现。④本案车辆损失后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只需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陈小燕辩称：被上诉人的驾驶员不是初次领取实习证，而是增强的实习证，且车上有陈小燕本人，应视为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的发生并不是驾驶员资格问题，而是刘瑞丰驾驶车辆观察不周造成的，被上诉人只是将车辆停放，本次事故与卢战红持有实习证没有关系。上诉人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告知书上没有时间及手写的承诺应视为没有告知，说明办理保险时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相关免责条款。 刘瑞丰辩称：我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同意执行一审判决。 利华公司书面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答辩人名下的冀R8XX**（冀RVX**）已经出租给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驾驶该车辆的系英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因此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向承租人英泰公司交付车辆时，所交付的车辆符合安全标准，不存在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缺陷，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答辩人不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英泰泾阳分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与我方无关，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来认定。 人保廊坊分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小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①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施救费及其它费用21300元、路面损失14350元、车辆损失（主车277000元、挂车75000元）、货物损失15888元、误工损失5200元、住宿费2700元、交通费7000元，共计418438元。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06时20分许，被告刘瑞丰驾驶冀冀RXX**冀冀RVX**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危化品运输车辆，肇事时载运5000立方米压缩天然气），沿西（安）延（安）高速公路（包茂G65W）延安至西安方向行驶至721KM+700M处时，车辆右前角撞于前方停放于道路右侧应急车道内由驾驶人卢战红驾驶的豫U豫U6XX**U豫U1X**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尾部，造成两车起火燃烧，不同程度损坏，两车所载货物及路产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瑞丰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卢战红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 涉案车辆冀R8冀R8XX**V冀RVX**罐车系英泰泾阳分公司租赁于利华公司，利华公司在人保廊坊分公司胜芳营销服务部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涉案车辆豫U**豫U6XX**X豫U1X**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由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主车车损险181525元、挂车车损险6895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主车1000000元、挂车50000元、车上货物责任险挂车2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2018年7月19日，铜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委托西安正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西安正益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ZY-2018-110《关于2018年6月21日交通事故损失评估报告》载明：豫U6**豫U6XX**评估价值额277000元；豫UX**豫UX**价值额75000元，货物（煤炭）全损，评估价值额15888元。 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陕西省公路局公路路产损失47415元（陈小燕已按事故认定责任计算为14350元向公路管理部门缴纳）、其他损失21300元（吊车费、拖车费13000元；倒货人工费等8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误工损失、住宿费、交通费是否应当予以认定；2、原告陈小燕、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主体是否适格。针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该规定中的财产损失范围不包含误工损失、住宿费和交通费，故该费用不予认定和支持，予以驳回；涉案车辆豫U6X**豫U6XX**X豫U1X**型半挂牵引车登记于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由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与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已构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而事故认定书载明该车实际车主为陈小燕，且陈小燕以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名义独立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对此各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也承认与陈小燕系挂靠关系，故陈小燕系本案适格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如果保险标的物是运输工具或者运输中的货物，可以由运输工具登记注册地、运输目的地、保险事故发生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该规定，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本院辖区且该交通事故纠纷已诉至本院审理，故因本案交通事故引起的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处理，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瑞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卢战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复议和提出反驳证据，故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确认。刘瑞丰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刘瑞丰系英泰泾阳分公司司机，该赔偿责任应当由英泰泾阳分公司承担；英泰泾阳分公司与利华公司签订租赁车辆合同，且车辆已由利华公司交付英泰泾阳分公司管理使用，虽然承包期届满，但是车辆仍然在英泰泾阳分公司控制、使用之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故利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冀R8XX**冀R8XX**挂冀RVX**坊分公司胜芳营销服务部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原告财产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廊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2000元后，不足部分（车辆损失、货物损失、施救费及其它费用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英泰泾阳分公司赔偿70%；仍有不足的（车辆损失、货物损失、路产损失、施救费及其它费用），由被告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在涉案车辆豫U63X**（豫U63X**）豫U1X**合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的其已赔偿给第三人陕西省公路局公路路产损失14350元、车辆损失352000元（主车277000元，挂车75000元）、货物损失15888元、施救费及其它费用21300元，共计403538元，因其提供的证据充分、有效，被告亦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的误工损失5200元、住宿费2700元、交通费7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财产保险限额内赔偿陈小燕各项财产损失2000元；二、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小燕各项财产损失281076.6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车损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小燕各项财产损失120461.40元；四、驳回陈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陕西英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泾阳分公司负担2651.60元，陈小燕负担1136.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故过程、责任认定及造成的财产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提交预付支付回单，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向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53557.51元。 陈小燕对该证据认可。 对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二审提供的预付支付回单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破申3号裁定受理申请人霸州市天利制管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利华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指定河北天勤有功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 涉案车辆豫U6XX**（豫豫U6XX**号豫U1X**牵引车挂靠于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陈小燕。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①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是否生效；②上诉人已支付的保险金是否应扣除；③如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的比例。 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虽然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卢战红属于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说明增加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本质上是相同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卢战红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属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上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在保险单和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盖有该公司的公章，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对免责事项告知书上的公章认可是其单位公章，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虽然认为签字不是其公司所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未填写日期是投保人济源市汇丰嘉航贸易有限公司自己手续未填写完整，不能否定保险公司将上述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本案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可以认定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对双方保险合同中的前述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以保险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仅有投保人盖章、未签注日期为由否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关于其免责事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即使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由于本案中投保的车辆保险金额低于评估的车辆保险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未适用该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平安财保济源支公司未提供预付保险金的证据，造成一审判决未扣减预付数额，不属于一审判决错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免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相应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9）陕0222民初6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 三、驳回陈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元，由陈小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少  英 审 判 员  贺  晓  华 审 判 员  康  建  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院印） 法官助理海鹰 书记员 朱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