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贵元，男，194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霖，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兆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全，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小英，女，197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系李文全妻子。 原审被告：张彬，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杨记兵，男，196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贵元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全、原审被告张彬、原审第三人杨记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贵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谢贵元以1500元的价格将案涉工作包干承揽给杨记兵，其与李文全之间并非劳务关系。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修理行业的年平均收入37253元的标准计算。二、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谢贵元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有权申请追加被告，一审将杨记兵列为第三人错误；一审法官未到现场查勘，且审理方式不当。 被上诉人李文全辩称，谢贵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可一审判决。谢贵元与李文全不是承揽关系，是谢贵元让杨记兵打电话找李文全去干活的，杨记兵和李文全都是帮谢贵元干活的；一审认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正确。 原审被告张彬述称，不认可一审判决，同意谢贵元的意见。张彬对所有的事情并不知情，谢贵元因年老委托张彬出面解决这件事，出于人道主义张彬向李文全支付了13万余元，但张彬并非房东也不是雇主，不应当承担责任。 原审第三人杨记兵述称，谢贵元称将相应劳务交由杨记兵承揽不是事实，承揽关系不能成立。谢贵元称一审违反法律程序、不尊重其合法权利的问题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文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贵元、张彬以及杨记兵向李文全支付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赔偿金额总计416974.30元（医疗费141998.689元；后续治疗费53000元；残疾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10%+1%+1%+1%+1%）=93004.80元；住院伙食费52天×50元=26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72天×30元=5160元；误工费4227.08元×10个月=42270.80元（按照成都市建筑业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2184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3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鉴定费3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贵元因需要拆除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129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三楼石棉瓦，联系杨记兵，并由杨记兵介绍张勇、李文全三人共同进行拆卸，谢贵元与杨记兵、张勇、李文全三人约定总工钱为1500元。2019年9月17日，李文全在拆除案涉房屋石棉瓦时，不慎从屋顶坠落受伤，随后被送往成都双楠医院，于2019年11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51天。出院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颅底骨折、头皮巨大血肿、双侧眉弓及左侧鼻翼裂伤；2.右下肢多发骨折：右侧胫骨下段开发性粉碎性骨折、右侧后踝骨折、右侧外踝骨折、右侧腓骨下段骨折；3.左腕骨折：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尺骨茎突撕脱性骨折；4.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5.骨盆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左侧髂骨骨折、骶骨骨折、左侧髂骨粉碎性骨折；6.右桡骨远端骨折；7.右侧第5-6肋骨折；8.脊柱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骶1-3椎体骨折；9.失血性休克（创伤性DIC）：凝血功能障碍、低纤维蛋白原血症、血小板减少症、中度贫血；10.尿道损伤；11.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症。出院诊断：1.休息3月，加强营养，专门护理一人；2.患肢禁止负重，行关节功能锻炼；3.出院后复查X片，至骨愈合；4.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5.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李文全共计产生医疗费用271923.69元（其中住院费用268886.95元）。2019年11月20日，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川博宇鉴[2019]临鉴字第15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李文全目前伤情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十级；2.李文全的后续治疗费用约需53000元；3.李文全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李文全支付鉴定费用31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李文全系农村居民户籍，长期在城镇务工；二、一审庭审中，李文全认可在受伤后，收到张彬代谢贵元支付的医疗费130000元、护理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李文全提交的身份信息、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账户明细、鉴定意见书、票据、收据以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首先，李文全经杨记兵介绍，接受谢贵元的安排进行案涉房屋的石棉瓦拆除工作，双方建立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文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谢贵元未尽安全教育、提示、管理义务，未向李文全提供安全措施，应对李文全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文全在坠落基准面两米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也应当认识到不佩戴护具从事该作业存在的危险性，其未对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李文全的过错与其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由李文全与谢贵元分别依据各自过错程度分别承担30%和70%的责任。 关于李文全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具的医疗费、门诊票据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书等证据确定医疗费共计271923.69元；2.后续治疗费：成都双楠医院出院医嘱载明骨折愈合后二期取出内固定，结合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用为50000元；3.残疾赔偿金：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结合李文全十级、十级、十级、十级、十级的伤残等级，确认残疾赔偿金为93004.8元（33216元/年×20年×14%）；4.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李文全住院5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30元（30元/天×51天）；5.交通费：交通费包含李文全遭受人身损害后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6.营养费：根据李文全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其伤残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20元；7.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李文全住院51天，医嘱载明休息3月，因其未举证证明固定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就业人员私营单位平均工资44627元，确认其误工费为17239.50元（44627元÷365天×141天）；8.护理费：李文全住院51天，医嘱载明休息3月，专人护理一人，一审法院酌定按院内护理120元/天、院外护理80元/天计算，共计13320元；9.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结合李文全的伤残情况和器具发票，一审法院确定残疾生活辅助具费为3500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李文全受伤程度以及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1.鉴定费3100元，结合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李文全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455137.99元（医疗费271923.69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残疾赔偿金9300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20元＋误工费17239.50元＋护理费13320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3500元＋鉴定费3100元），按照李文全与谢贵元承担责任比例为30%和70%，谢贵元应承担318596.6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23596.60元。扣除谢贵元已支付的134500元，还应向李文全支付189096.60元（323596.60元－1345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谢贵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全189096.60元；二、驳回李文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92元，由李文全负担388元，谢贵元负担904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2.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有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属于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是承揽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谢贵元联系杨记兵，并由杨记兵介绍张勇、李文全三人共同拆卸案涉房屋三楼石棉瓦，并共同约定了工钱。李文全接受谢贵元的安排进行石棉瓦拆卸工作，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虽谢贵元主张是以1500元的价格将案涉工作包干承揽给杨记兵，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谢贵元上诉认为本案应当属于承揽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1.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李文全系农村居民户籍，长期在城镇务工，二审审理期间，谢贵元并未对一审查明的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且李文全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务工，谢贵元虽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但其亦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关于谢贵元上诉称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文全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其误工费应当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文全述称平时的具体工作主要是墙体拆除、收废品等，本案中，李文全系在为谢贵元拆除三楼石棉瓦时坠落受伤，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就业人员私营单位平均工资44627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明显不当。谢贵元上诉称应按照居民服务修理行业的平均收入水平计算误工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七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受害人提起诉讼的，以接受劳务一方为被告。”本案中，杨记兵并非接受劳务的一方，一审法院将杨记兵的诉讼地位列为第三人，有事实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另经审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因此，对谢贵元所提一审审理程序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贵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上诉人谢贵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晗 审判员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