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市区西环路钢材大世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727009233R。法定代表人：孟柱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有芳，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巩义市桐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1170495210C。法定代表人：李永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兴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柱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有芳，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武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税款183，134.21元及利息损失（其中95,897.44元自2008年5月29日起、87,236.77元自200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钢材的税款的负担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依照我国税法的有关规定，税款应由买方承担；2．原审法院认为税款应由卖方承担，违反了我国税法有关税款应由买方负担的基本法律规定；3．上诉人没有及时纳税的原因系被上诉人长期拖欠上诉人钢材款不支付所致；4．原审以被上诉人不能享受增值税抵扣利益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诉称其垫付案涉税款的事实不能成立；2．上诉人诉称“约定不含税的价格，但对税款负担没有明确约定”的事实不能成立；3．上诉人一审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起诉。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被告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供钢材出库单上不含税约定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税款217,837.27元及利息（其中95,897.44元自2008年5月29日起、87,236.77元自2009年10月29日起、34,703元自2019年1月7日起，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8日,开普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承建开普公司开普小区西二生活区9号楼、10号楼、BC区门面房、物业房等工程，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承建的开普小区工地供应钢材，具体供货情况如下:2006年12月6日至2006年12月31日供应钢材478.1738吨，价款为1,567，173.573元；2007年6月25日至2007年7月26日供应钢材57.688吨，价款为222,753.16元；2007年5月14日至2007年5月17日供应钢材12.02吨，价款为46,900.2元；2007年10月28日供应钢材4.34吨,价款为18,488.4元，以上货款共计1,855,315.333元，被告已支付货款18,488.4元。原告向被告出售供应钢材的程序是：原告出具《出库单》作为售货凭单，每张凭单上均载明了所供钢材的型号、吨数、单价及价款金额，凭单下方同时注明“以上价格为不含税，现款价，不能付款，每月每吨加60元，由施工队承担”，凭单左上方空白处写有“河南开普公司门面房工程路亚军施工队”字样，凭单右上方空白处写有“供方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字样。同时查明，诉讼中原告为证明2008年5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其为被告垫付销售钢材税款217,837.21元的事实，主要提供了下列证据：（一）填表时间为2008年6月1日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以下简称《纳税申报表》）以及相应销货清单、记账凭证各一份；巩义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通知书》以及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联。用以证明2008年5月1日至同年5月31日原告为被告垫付66万元货款相应的税款95，897.44元。（二）9张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其中开票日期为2009年10月29日、购货单位名称为“巩义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开普工程路亚军施工队”、销货单位名称为原告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税额分别为16,607.69元、16,630.76元、16,712.31元、16,423.37元、16,691.97元、4,170.67元（6张普通发票税款共计87,236.77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7日、购货方名称为被告公司、销售方为原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税款为15,013.82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税款分别为12，976.21元、6,713.03元（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共计34,703.06元）。以上9张普通及专用增值发票税款合计121,939.83元。被告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纳税申报表》应当有税务机关进行存档，而不能由原告个人持有；销货清单和记账凭证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原、被告钢材交易时间发生在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纳税申报表》纳税申报时间为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按照法律规定计税时间也应当为2006年至2007年，因此该《纳税申报表》和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公司在2016年之前不属于增值税的纳税人，不能享受进项税、销项税税额的抵扣利益，且原告提供的6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系在税务机关稽查时开具，被告在本案开庭时才见到。原告提供的开票日期为2019年1月7日以及14日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在诉讼查阅卷宗过程中才见到，该3张票据开具时间与货物交易时间不一致，原告在票据开具期间内并未向被告销售钢材。原告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既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金额，也不能证明税票显示的税款是原告应当缴纳的税额，更不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销售钢材税款217,837.21元的事实。为核实原告提供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及的税款被告是否予以抵扣的事实，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巩义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进行了相关调查，该分局出具证明核实，被告未接受到原告所开具的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另查明，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36号”通知规定：建筑业、房地产业、金融业、生活服务业等全部营业税纳税人，自2016年5月1日起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被告系从事建筑、房地开发企业，在2016年5月1日之前，其不属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诉讼中，原告认可其开具的涉案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交付给被告。原告就本案税款所涉及的相应钢材货款，曾先后提起诉讼，本院分别作出（2018）豫0181民初8525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8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181民初877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0181民初8779号民事判决书，现以上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在（2019）豫018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除支付222,753.16元钢材款之外相应税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原、被告之间形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争执的焦点问题是：一、在购销钢材交易过程中，双方在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的钢材《出库单》上不含税价格、价款的约定内容是否有效；二、原告主张其为被告垫付税款217，837.27元的事实是否存在；三、原告所诉的217，837.27元税款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一、关于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原、被告在钢材《出库单》上不含税价格、价款的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原、被告在钢材交易过程中，原告出具的钢材《出库单》上均注明“以上价格为不含税，现款价”等内容，该内容应当系双方为促成交易而作出的关于钢材交易价格的特别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实际履行，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并不违反《宪法》、《合同法》及《增值税暂行条例》相关规定，应为有效约定。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供应钢材《出库单》上不含税的货物价格、价款约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其为被告垫付税款217,837.27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纳税申报表》以及相应销货清单、记账凭证；《认证结果通知书》以及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可以印证原告于2008年5月申报并缴纳了66万元钢材款相应的税款95,897.44元。鉴于原告提供的9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购货方为被告公司或者其建筑施工队，并有明确的税款金额，故该9张税票能够证明原告在2009年10月29日、2019年1月7日及同年1月14日曾以被告作为购货方缴纳了销售钢材税款121,939.83元的事实。三、关于原告所诉的税款21,7837.27元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原告出具的《出库单》中除载明其向被告所供钢材的型号、吨数、单价及价款金额外，还同时注明“以上价格为不含税，现款价”的内容，据此应当确认《出库单》所载明的钢材价格、价款为不含税的交易价格、价款，至于交易税款应当由哪一方承担，双方没有约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买卖交易发生在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期间，后原告依据2009年以及2019年的《纳税申报表》、增值税发票等纳税凭据，主张被告支付其垫付的销货税款217,837.27元，原告长期滞后的申报、纳税行为有违企业应当及时缴纳税款的相关税法规定和一般缴税习惯，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原告承担。2009年1月1日起实施的《增值税条例》第五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销项税计算公式为：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2017年11月19日修改后的《增值税条例》第五条删除了原条文中“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内容，由此说明销项税的负担可以由买卖双方约定负担人。就本案而言，首先，基于原告在货物交易发生之后长期不开具相关税票的事实，导致原告所诉税款217，837.27元无法准确与原告所诉的具体钢材货款相对应。其次，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16〕36号”通知规定，在2016年5月1日之前，被告系营业税的纳税人而不属于增值税纳税人，原告在此之前所缴纳的涉案销售钢材税款，被告依法不能享受增值税抵扣利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2016年5月1日之前的涉案税票税款183,134.21元（217,837.27元-34,703.06元），实际上增加了被告的购货成本，使其货物交易利益明显受损。另结合在本院（2019）豫0181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中，对原告主张的除支付222,753.16元钢材款之外相应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认定、判决结果，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款183,134.2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6年5月1日之后，虽然被告公司由缴纳营业税改为缴纳增值税，而且原告于2019年1月7日及同年1月14日开具了3张购货方名称为被告公司、税款为34,703.0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因原告并未将该3份税票交付给被告，致使被告在客观上不能享受相应进项税、销项税额抵扣利益，在双方没有约定税款负担的情形下，原告主张此34,703.06元税款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同时也有悖于公平、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款34,703.0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被告的辩称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原告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钢材买卖交易发生于2006年12月10日至2007年5月14日期间。一审在卷证据《出库单》上均注明“以上价格为不含税，现款价”等内容，但对于税款由谁负担，并未进行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税款负担的情形下，上诉人兴发公司依据其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增值税发票等纳税凭据，主张涉案税款应由买方即被上诉人负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上诉人兴发公司长期滞后的申报、纳税行为有违企业应当及时缴纳税款的相关税法规定和一般缴税习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在卷证据，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税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上诉人巩义市兴发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文琳审判员  任 璐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