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5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科技大道**内**中俄科技创新园**1101-1103、1105-1108。负责人：武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山东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余，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杰，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余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盛余承担。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2、盛余称其仅收到保险单，未收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第一，盛余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红色加粗）”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以上内容均黑色加粗。因此，即使盛余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二，在盛余提交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处（蓝色加粗打印字体）明确载明“5、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三，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对盛余所作询问笔录中，盛余已经认可收到保险单、投保单，且已向法院提供商业险保险单，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在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持有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盛余”的签字即使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盛余已缴纳保险费，故其与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之间已经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盛余关于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主张与保险单载明的内容相悖，从声明内容亦可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盛余进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涉案免责条款对盛余发生效力，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3、盛余作为驾驶员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酒驾且肇事逃逸行为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盛余的诉讼请求。盛余辩称，第一，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所称的保单特别约定处用蓝色加粗打印字体与事实不符，特别约定的字体内容仍是普通字体，该字体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其他明显标志。第二、按司法实践及中院指导意见观点，特别约定仍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仍需尽到提示义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的保险代理人签字的行为是关于保险合同效力的规定，不是针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是否产生效力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盛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给付盛余保险金191290.3元，包括三者死亡赔偿金36789元/年×12年=441468元、丧葬费31781元，以上损失减扣两车交强险220000元，剩余赔偿款由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承担70%即177274.3元，加上盛余车损14016元（已扣除交强险2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盛余将其自有的鲁Ｙ×××**号车辆在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51484.8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以上险种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6日0时起至2019年1月5日24时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第5条约定，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11月30日，盛余驾驶投保车辆行驶至龙口市开发区恩酒店东处，与赵珍驾驶的鲁Ｆ×××**号三轮摩托车相撞后，三轮摩托车又与停放在路边的莫宗杰驾驶的鲁Ｑ×××**号车辆相撞，造成三车损坏，致赵珍（1950年1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8周岁）死亡。该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盛余在本次事故中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莫宗杰违反停车规定，是形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赵珍无事故责任。2018年12月28日，盛余与赵珍近亲属姜淑娟、赵立艳、赵立波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书，约定由盛余一次性赔偿赵珍近亲属包括但不限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70000元。同日，盛余向赵珍近亲属支付赔偿款570000元（包含前期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由姜淑娟、赵立艳、赵立波共同出具收条。事故发生后，盛余将鲁Ｙ×××**号车辆送龙口市富龙汽车修理厂维修，花费维修费16016元。后盛余为向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保险金，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龙口市龙港街道北皂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赵珍与姜淑娟夫妻二人于2008年起一直在该村生活。根据龙口市城区规划图，北皂后村在龙口市城区范围内。上述事实有原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陈述，商业险及交强险保险单，事故认定书、行驶证复印件、刑事谅解协议书、收条、转账记录、（2019）鲁068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书、维修费发票、维修明细、赵珍身份证复印件及所居住村委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盛余将其自有的鲁Ｙ×××**号车辆在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盛余支付了保险费，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签发了保险单，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醉酒驾驶、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于免责条款中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特别约定第5条系免责条款，但该特别约定未进行字体加黑、加粗或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对盛余不产生效力。盛余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致三者赵珍死亡。事故发生后，盛余一次性赔偿赵珍近亲属各项赔偿金共计570000元。本案中，第三者赵珍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12年=441468元；丧葬费按2018年度烟台市职工年平均工资63562元/年÷2=31781元；以上损失首先扣除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车=220000元，应由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盛余剩余损失253249元×责任比例70%=177274.3元。盛余鲁Ｙ×××**号车辆在事故中受损，花费维修费16016元，扣除三者鲁Ｑ×××**号车辆交强险财产限额2000元，剩余损失14016元，应由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在车损险保险限额内理赔给盛余。诉讼中，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质证认为盛余车辆维修费金额过高，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车损鉴定申请，故对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余保险金191290.3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减半收取2063元，由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提交从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453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事实部分与本案基本一致，判决结果支持了商业险部分免赔的请求。盛余质证称，该案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规范文件中的指示引导规范才可以作为审理的参考依据。另外上述案例与本案事实不完全一致。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保险人盛余醉酒驾驶机动车并肇事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亦系涉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据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盛余尽到了提示义务。涉案投保单中虽有盛余签字，但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未就双方约定中的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或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虽然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免责条款采用了蓝色字体，但该保险单上未有盛余签字，亦不能证明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投保单和保险单中的免责条款均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向盛余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险烟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杨 霞审判员  李 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