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6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虞海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黄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弘源公司）与上诉人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米康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裕弘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东，上诉人依米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弘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及第一项货款本金部分的判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违约金部分判项的起算时间为从应付货款之日起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依米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依米康公司签收涉案货物之日即依米康公司应付货款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依米康公司的签收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依米康公司答辩称：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依米康公司不应按到货签收单据支付价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应以依米康公司的签收日期起算。裕弘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米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裕弘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裕弘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裕弘源公司是否满足付款条件事实认定错误或有遗漏。裕弘源公司没有取得货物到货验收报告、案涉电缆没有通过产品验收程序，裕弘源公司未向依米康公司开具银行质量保函，裕弘源公司关于支付货款之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被迫停工，导致验收工作无法进行，裕弘源公司至今未交付相关产品合格证明、检测报告等，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五条、第六条之约定，故第二笔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产品尚未完成验收，裕弘源公司尚未向依米康公司开具保函，尾款部分金额性质上属于质保金，该保函的开具系付款先决条件，故第三笔货款的支付条件亦未成就。关于产品质保期，原审判决遗漏了诉争产品最终验收通过时间（质保期起算日期）。双方之间的验收、质保均处于搁置或中止状态，彼此互不违约，在本案纠纷最终解决之前，产品质保期限不应起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没有严格适用合同关于付款方式、验收方式的约定。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诉争产品未经过验收，裕弘源公司未开具银行质保函，又以往来款征询函载明的时间作为应付款之日。即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尚未具备的情况下，又判定付款条件自2019年2月17日已经达成。3.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标准有误。因应付款项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即应付款之日尚未确定，故依米康公司并未逾期付款。另外，裕弘源公司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依米康公司向裕弘源公司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远超实际损失，应予调减。裕弘源公司答辩称：1.裕弘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依米康公司应向裕弘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依米康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符合合同约定。2.原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第9.3条之约定，但起算时间有误。往来款征询函对合同双方的最终决算数额进行了确认，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依米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以每批货物到货之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原审判决以该征询函的签订时间为起算点，不符合合同约定。裕弘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米康公司偿还拖欠裕弘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2925412.83元；2.依米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裕弘源公司截止到全部偿还裕弘源公司货款之日起所产生的违约金和相关的利息损失；3.依米康公司赔偿裕弘源公司因提起诉讼所产生的一切损失，包括诉讼费和请律师费。依米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裕弘源公司向依米康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58326元。2.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订立的采购合同，并退还依米康公司多向裕弘源公司支付的货款240676元。3.裕弘源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6日，裕弘源公司（乙方）与依米康公司（甲方原名称：西安华西信息智能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HXCG18-03118-040的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依米康公司从裕弘源公司处购买各型号电缆，合同总价款3000000元。交货时间约定可依据生产订单分批送货，最后一批应在4月30日前交货。甲方指定收货人为李洪。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即订货，合同总金额为：3000000元。甲方支付30%预付款即￥900000.00元，支付方式：电汇；发货前，乙方出具发货单(加盖公章)以证明准备发货，甲方支付当批货值20%发货款，支付方式：电汇；货到工地，项目经理出具《货物到货验收报告》，当批次实际到货金额的45%作为到货款。尾款部分，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实际到货价款总金额5%的壹年银行保函后，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到货价款总额的5%，支付方式：3个月银行承兑。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保发票的真实性。违约责任约定：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甲乙双方如有一方不能遵守本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则视作违约，须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乙方逾期交货的，乙方除应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甲方每日合同总价款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甲方除应承担由此给乙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外，每逾期一日，还应支付甲方每日未支付货款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8年5月14日，裕弘源公司（乙方）与依米康公司（甲方）再次签订编号为：HXCG18-17/18-068的电缆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2598646.5元。交货时间约定合同生效后，于2018年5月30日前到货。甲方指定收货人为李洪。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即订货，合同总金额为：2598646.5元。甲方支付30%预付款即￥779593.95元，支付方式：电汇；发货前，乙方出具发货单(加盖公章)以证明准备发货，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20%发货款，支付方式：电汇；货到工地，项目经理出具《货物到货验收报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5%作为到货款。尾款部分，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实际到货总金额5%的壹年银行保函后，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到货价款总额的5%，支付方式：3个月银行承兑。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相应付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保发票的真实性。违约责任和3月26日所签合同约定一致。2018年6月，双方就电缆数量增加，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经裕弘源公司与依米康公司工作人员微信确认，增补金额为436485.85元。合同签订后，裕弘源公司分15批次向依米康公司提供电缆，其中3月26日合同11批次，5月14日合同4批次，增补部分1批次，依米康公司指定收货人李洪均在送货单上签字收货。依米康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日支付裕弘源公司货款900000元，5月28日支付货款526105.51元，5月29日支付货款779693.95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货款519729.3元，共计支付2725528.76元。裕弘源公司主张2018年5月2日的900000元及5月28日的526105.51元，是依米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比例支付的3月26日合同的货款；2018年5月29日的779693.95元及6月12日的519729.3元，是依米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比例支付的5月14日合同的货款。依米康公司未就该付款支付的金额及节点提交相反证据。裕弘源公司提交往来款征询函一份，该征询函显示由依米康公司向裕弘源公司提出对欠款金额的确认，确认欠款金额为2925412.83元，双方在该征询函上加盖公司公章。依米康公司对裕弘源公司提交的该征询函上其公司公章不认可，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正义司鉴【2020】文鉴字第14号鉴定意见书，确认检材中的“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案件审理过程中，依米康公司确认欠付裕弘源公司货款金额为2925337.72元，同时表示如能调解也可认可裕弘源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依米康公司还向法庭出具和解申请，确认有条件的同意支付裕弘源公司货款2925412.83元，并承诺在半年内付清上述货款。因裕弘源公司不同意依米康公司调解方案，本案未能调解。关于未提供银行保函一节，裕弘源公司确认因依米康公司未按期支付剩余货款，故以不出具的方式对依米康公司未付款行为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裕弘源公司与依米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裕弘源公司分15批次向依米康公司供货，依米康公司指定收货人李洪签收货物并在收货单上签字确认，裕弘源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关于货款金额：1.两份合同货款金额。经核算，依米康公司四次付款的金额及节点与双方在2018年3月26日、5月14日两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比例能够对应，且依米康公司未就裕弘源公司该主张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裕弘源公司主张依米康公司就两份合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及未付款金额的计算方法及结果，予以采信。2.增补货款金额。因依米康公司确认存在增补电缆的事实，综合裕弘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及微信记录，一审法院对裕弘源公司主张增补货物货款金额的诉请，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裕弘源公司实际供货金额5650766.48元（2615634.13+2598646.5+436485.85），扣减依米康公司已支付2725528.76元（900000+526105.51+779693.95+519729.3），依米康公司现尚欠2925237.72元未付，故对裕弘源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由依米康公司出具验收单，且增补部分双方未就付款时间进行书面约定，故裕弘源公司以到货日期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然裕弘源公司提交征询函上依米康公司公司公章经鉴定与依米康公司提交的样本不一致，但依米康公司未按法庭要求就该征询函的形成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告，故对裕弘源公司提交的征询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依米康公司违约情形，对裕弘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确认以往来征询函的签订时间为起算点计算，故对裕弘源公司主张之违约金，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依米康公司的反诉请求，因依米康公司逾期支付剩余货款，裕弘源公司据此延期供货，属合法抗辩，依米康公司诉请裕弘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解除2018年4月17日采购合同的反诉请求，因裕弘源公司已将该合同对应货物全部交付依米康公司，裕弘源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依米康公司主张解除该合同退还多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925237.72元及违约金（以2925237.7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411元，由依米康公司承担。因裕弘源公司已预交，依米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裕弘源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2893元，由依米康公司承担。二审中，依米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四川桑瑞思公司与上海斐讯公司施工合同，以证明本案工程项目四川桑瑞思公司与依米康公司同步施工，该项目存在两家施工单位，裕弘源公司具有向四川桑瑞思公司提供电缆、与其形成事实合同的基础条件。证据2.同类供应商扬州达兴电缆采购合同、质检报告、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等随货资料，以证明同一施工项目，依米康公司其他电缆供应商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向依米康公司提供了随货资料，裕弘源公司提交质检报告等文件，依米康公司方可出具产品验收文件。涉案产品未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证据3.上海华层建筑材料销售中心与依米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及同类违约金调减判例，以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过高，远超裕弘源公司实际损失，应予调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裕弘源公司质证认为，以上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裕弘源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结合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依米康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另，裕弘源公司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案涉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上诉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裕弘源公司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依米康公司认为涉案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首先，本案中，合同货物生产厂家的送货单载明到货数量、规格型号、重要提示等合同约定进行初步验收的信息，依米康公司指定收货人和项目经理在送货单上签收确认后经项目部盖章。根据《采购合同》第5.1条、5.2条之约定，依米康公司在收货时既没有当场提出异议，也没有在收货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裕弘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故应认定裕弘源公司已按涉案合同要求向依米康公司交付涉案货物并提供合同约定的书面材料、证明等交货文件。依米康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合同付款分为四个步骤：30%预付款、发货前支付当批货值的20%发货款、货到工地支付当批实际到货金额的45%到货款、收到裕弘源公司实际到货价款5%的银行保函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到货价款5%的尾款。裕弘源公司发货后，依米康公司对第一个合同和第二个合同至今未完成后两个步骤的付款，对增补货物的货款全部未付。因依米康公司拖延付款导致尾款部分裕弘源公司无法开具保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依米康公司承担。第三，根据2019年2月17日的往来款征询函，依米康公司向裕弘源公司确认欠款金额为2925412.83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查明裕弘源公司按照两份合同及增补货物供货的货款金额共计5650766.48元，依米康公司已付款2725528.76元，认定依米康公司应向裕弘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2925237.72元，并无不妥。关于依米康公司对违约金部分的上诉主张，在2019年2月17日的《往来款征询函》中双方对涉案货物欠付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依米康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履行情况及依米康公司违约情形，以往来款征询函的签订时间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无不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第9.3条之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认定依米康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裕弘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依米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裕弘源公司的上诉，准许撤回上诉，本院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5.1元（其中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预交7054.1元，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预交33411元），由上诉人依米康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411元，上诉人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54.1元，减半收取3527.05元，由苏州裕弘源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