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3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友谊南路与珠江道交口西南侧凤水园**楼**。法定代表人：吴盛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晋，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天津晟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俊堂，男，196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开发区。上诉人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酒店）与被上诉人张晋、刘俊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莲花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袁锴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应属于无权代理，其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张晋也非善意相对人，没有审核莲花酒店担保是否经过了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袁锴刑事诈骗案件不应先刑后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晋主张的民间借贷关系案件基本事实与刑事判决所认定的就是同一事实。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名义借款人是刘俊堂，但实际借款人是袁锴，所谓的莲花酒店担保系私刻的印章，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等待刑事案件判决结果。3.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与（2019）津0103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存在根本冲突，刑事判决书认定袁锴构成诈骗罪，张晋为受害人，而一审民事判决又认定袁锴的行为是表见代理，将袁锴的行为合法化。张晋辩称，不同意莲花酒店的上诉请求。张晋向莲花酒店的主张是要求莲花酒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袁锴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种犯罪，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并无关联。袁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放款前莲花酒店对于盖章者袁锴在诸多行为上均是放任、配合、协助的，放款后莲花酒店的一系列行为又存在与袁锴串通，协助袁锴进行诈骗的可能。莲花酒店与袁锴的行为、做法完全可以使张晋有理由相信袁锴在收购莲花酒店股权的过程中结合着融资、借款。对此，莲花酒店不仅知晓，而且还促成此事，给予袁锴各方面的授权、协助和配合。在莲花酒店否认授权的情况下，无论袁锴用的公章是否为私刻，表见代理均已成立。从莲花酒店对于袁锴融资行为的配合、收到张晋打款后又对款项分配使用、莲花酒店与袁锴继续展开对第三方的融资总协议来看，莲花酒店在本案中主张对张晋的借款担保并不知情，属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俊堂辩称，不同意莲花酒店的上诉请求，我在整个借款中实为介绍人角色，袁锴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莲花酒店将所有借款拿走了，我保留对莲花酒店债权追索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俊堂、莲花酒店连带向张晋清偿借款本金1300万元；2.刘俊堂、莲花酒店按照月利率2%计算，连带向张晋清偿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清偿全部1300万元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目前暂计至2018年9月13日为6950666.67元；3.刘俊堂、莲花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0日，张晋与刘俊堂、“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ＪＫ20160620号《协议书》，合同约定：张晋向刘俊堂借款1300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借款到账日为起息基准日，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届满时，刘俊堂应向张晋还清尚未结清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张晋将借款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刘俊堂指定账户，两笔金额分别为400万元和900万元。刘俊堂指定账户均为莲花酒店名下账户，分别为：账号是×××78，开户行是农行天津蓝水支行；账号是1300********，开户行是齐鲁银行天津分行。“莲花酒店”自愿以其名下全部资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刘俊堂应向张晋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刘俊堂的还款义务，张晋为主张权利而采用全部救济手段（包括公力救济和私力救济）的全部费用、以及该借款项下可能发生的咨询费、违约金等。张晋以其自有资金出借，2016年6月20日，向莲花酒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天津蓝水支行账户×××78发放借款400万元，备注：ＪＫ20160620号借款。2016年6月22日，向莲花酒店名下齐鲁银行天津分行账户1300********发放借款900万元，备注：ＪＫ20160620号借款。借款发放后，莲花酒店扣留500万元，其余800万元转入天津乐旭投资有限公司账户。借款到期后，刘俊堂、莲花酒店未向张晋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审理过程中，莲花酒店对借款协议书中公司盖章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ＪＫ20160620号“协议书”中莲花酒店印章印文与检材中公章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查，袁锴自称是天津乐旭投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意在收购莲花酒店，2015年5月19日，袁锴曾以天津乐旭投资有限公司和其他个人名义与莲花酒店的股东新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文平、吴盛柱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收购莲花酒店100%股权。2016年，袁锴再次以收购经营莲花酒店的名义对外进行融资。在融资过程中，通过合作伙伴杜俊强，认识刘俊堂，又认识了刘俊堂的朋友王健，王健表示可以提供出借资金，但要到莲花酒店核实袁锴所述是否属实，以保障出借资金能如期偿还。2016年6月17日，在袁锴与莲花酒店法定代表人吴盛柱沟通同意后，袁锴带领案外人王健、杜俊强和刘俊堂一起到莲花酒店财务室，吴盛柱自称有急事出差不能到场，根据吴盛柱的指示，在现场写下吴盛柱个人银行账户信息，并由财务人员刘颖加盖了莲花酒店的公章。王健与张晋系朋友关系，将到莲花酒店核实情况事宜告知张晋，由张晋提供出借资金。张晋提出借款前提是，款项要打入莲花酒店对公账号以及由莲花酒店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后，张晋拟定了借款协议，刘俊堂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庭审中，莲花酒店对上述吴盛柱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中公司的盖章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张晋提供的2016年6月17日吴盛柱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中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检材中公章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且检材之间为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后，莲花酒店又对吴盛柱个人银行账户信息中的“同意合同内容，将此款汇入此账号”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同意合同内容，将此款汇入此账号”该内容对案件事实认定无实质影响，不予准许。再查，2016年8月5日，莲花酒店的股东新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王文平、吴盛柱再次与袁锴、天津乐旭投资有限公司、杜俊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11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股权受让方向出让方指定账户支付合同定金500万元。再查，在原审（2016）津0103民初1018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孟祥亮代表莲花酒店领取起诉材料、袁锴作为莲花酒店的代理人参与诉讼，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原审（2016）津0103民初10186号民事调解书。后经鉴定，孟祥亮、袁锴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中印章印文与检材中莲花酒店的公章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莲花酒店不服（2016）津0103民初10186号民事调解书，以莲花酒店未为刘俊堂与张晋之间的借贷提供担保、借款协议书中莲花酒店的盖章系伪造为由，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晋提交两张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付款金额分别为400万元、900万元；付款人为：张晋，收款人为：莲花酒店；备注：JK20160620号借款。该对账单可以证明，莲花酒店收到1300万元借款；备注中的说明，可以证明莲花酒店知晓JK20160620号协议书的内容。无论何种经济性质的企业，企业账户入款1300万元，均应知晓该款项的来源。既然知晓借款源于JK20160620号协议书，却没有向出借方提出异议，说明接受借款事实，认可借款协议，即认可JK20160620号协议书。需要指出的是，JK20160620号协议书就是加盖了莲花酒店申请再审时所称的伪造公章。本案一审诉讼中，莲花酒店授权委托书也是加盖该公章。据此，莲花酒店申请再审称，不知道借款事宜、不知诉讼事宜、莲花酒店的公章是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2017年5月1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民申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0月，莲花酒店以公章被伪造为由报警，公安机关以袁锴涉嫌私刻公章对袁锴立案调查。2019年7月10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以袁锴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认定被害人为张晋。在该（2019）津0103刑初353号刑事案件庭审中，公诉人出示的证人证言中涉及借款前后相关情况：案外人王晶是天津乐旭投资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证明借款协议书盖章过程，其称，王晶在莲花酒店看见袁锴与吴盛柱交谈，王晶进入办公室后，两人停止交谈，袁锴让王晶带着莲花酒店的公章在授权书和协议书上盖章，但王晶不能确定吴盛柱是否听清袁锴让其盖章的事情，在王晶盖章时，还与袁锴电话确认同意盖章。吴盛柱的证言称，莲花酒店发现袁锴伪造公章后，袁锴称其会与张晋沟通，帮助解决此事。因吴盛柱与另外两个股东对此事的处理方案未达成一致，所以一直未报警。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曾委托杜俊强向酒店出具承诺书，承诺由该公司承担莲花酒店因1300万元借款纠纷产生的损失。2017年底，袁锴介绍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与莲花酒店商谈收购事宜，声称可通过秦皇岛银行进行贷款。后聊城市万冠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向莲花酒店转账110万元收购定金，但因袁锴没有足够的资金收购酒店最终无果。在莲花酒店知晓公章被伪造后，袁锴继续融资收购莲花酒店，在融资过程中，接触了案外人秦皇岛鑫瑞担保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思华。张思华在刑事案件中称，秦皇岛鑫瑞担保有限公司是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与秦皇岛银行是合作单位，袁锴在借款融资过程中，自称是莲花酒店的老总，与莲花酒店的法定代表人吴盛柱是朋友关系，吴盛柱代持袁锴在莲花酒店的股份。吴盛柱平时在外地工作，由袁锴负责莲花酒店经营，可用莲花酒店作为抵押进行贷款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与袁锴诈骗案的关系，是否应先刑后民；第二个争议焦点，刘俊堂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个争议焦点，莲花酒店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民刑交叉案件中，民事和刑事救济的法益不同、责任承担形式不同，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发生民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其中包括行为人以法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即使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执结，被害人的损失金额未确定，被害人仍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袁锴以莲花酒店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诈骗罪，张晋要求莲花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可以分别审理。民事审判不以刑事审判结果为依据，无须先刑后民，不应中止审理。关于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将张晋作为被害人的问题，即使刑事判决张晋为被害人，将赃款退还给张晋，与本案亦不冲突。但为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应由执行法院依据刑事和民事实体责任的认定进行综合协调，确定民事责任人的责任范围和刑事赃款的退还对象。若刑事已追赃的，应从民事责任人赔偿范围内予以扣减。若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的民事权益得到全部救济，因袁锴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后有权向袁锴追偿，赃款应退还给民事责任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莲花酒店在JK20160620号“协议书”中的印章是伪造的，但刘俊堂的签名是本人所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结合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张晋以其自有资金出借，并非职业放贷人，张晋与刘俊堂之间的借款约定有效。关于刘俊堂抗辩称，借款未打入其名下账户，莲花酒店为实际借款人，刘俊堂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刘俊堂作为借款人，有权决定借款汇入谁名下账户。其在协议书中指定的收款账户为莲花酒店名下账户，张晋将款项打入莲花酒店账户是根据刘俊堂的指定。刘俊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莲花酒店系实际借款人，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刘俊堂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袁锴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莲花酒店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案外人袁锴伪造莲花酒店印章与张晋签订借款协议书，虽没有莲花酒店的授权，但综合刑事开庭笔录证人证言和相关证据，以袁锴为主的行为人让张晋有理由相信是有权代理。袁锴曾多次在不同场合自称在莲花酒店居住和办公，是莲花酒店的实际负责人。在款项出借前，借款介绍人王健、杜俊强和借款人刘俊堂曾到莲花酒店核实情况，通过王健向张晋提供了加盖莲花酒店盖章的吴盛柱个人账户信息。在张晋要求将借款打入莲花酒店账户时，袁锴又提供莲花酒店账户的信息，使款项得以打入莲花酒店账户。在签订借款协议时，王晶亦有伪造的莲花酒店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并用该公章在借款协议中盖章，在盖章时亦与袁锴电话确认盖章事宜。因此，张晋已尽到合理的审核义务。第二，莲花酒店确实收到1300万元，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对账单载明，备注为JK20160620号借款，企业账户有大额资金汇入，且已注明JK20160620号借款，莲花酒店有义务向出借方张晋核实公司是否为借款人，或提出异议。莲花酒店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控制、使用、处分该笔款项，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未提异议的行为更让张晋有理由相信袁锴有代理权。虽然莲花酒店抗辩称接收1300万元款项是因为袁锴收购莲花酒店，应支付股权转让定金500万元。但定金支付时间和合同约定冲突。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5日，合同签订后，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定金500万元。而该案1300万元款项系2016年6月20日和6月22日转入。虽莲花酒店解释称，袁锴等支付定金后，双方又经多轮协商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系依照袁锴要求所写。先支付定金、后签订合同确实少见，若已支付定金，一般会载明定金已经支付的时间，或不对定金支付进行约定。并且汇入款项远高于定金金额，莲花酒店款项记账亦未显示股权定金，而是往来款。因此，莲花酒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款1300万元系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收取定金的主张，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张晋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莲花酒店于2017年3月知道公章被伪造的事实后，只是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同意袁锴继续收购莲花酒店，由袁锴偿还1300万元借款了结此事，直到2017年10月因袁锴无力收购莲花酒店和偿还欠款才予以刑事报案。在此期间，莲花酒店仍配合袁锴为融资收购莲花酒店出具相关材料。莲花酒店的事后处理行为更让人有理由相信袁锴具有权利外观。综上，袁锴等代理人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以莲花酒店的名义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莲花酒店收取备注为借款的大额款项未提出异议，发现公章被伪造后未及时报警，让张晋有理由相信袁锴等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故莲花酒店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6）津0103民初10186号民事调解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俊堂偿还张晋借款本金1300万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俊堂向张晋支付自2016年6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刘俊堂应当承担的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06531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俊堂、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90200元（由张晋预交46000元，由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预交44200元），其中61200元由张晋负担，29000元由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莲花酒店提供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刑初353号刑事判决，证明刑事案件中已认定袁锴为骗取张晋的信任加盖伪造印章的事实，袁锴构成诈骗罪，张晋为受害人，相关追缴赃款1300万元发还给张晋，如民事案件认定袁锴为表见代理则与刑事案件认定存在冲突，且导致张晋双重受偿。张晋、刘俊堂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03刑初35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袁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二、继续追缴赃款人民币1300万元发还被害人张晋。袁偕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然后11月16日作出（2020）津02刑终3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俊堂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签字，且款项也系按刘俊堂指令打入莲花酒店银行账户，刘俊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令刘俊堂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后，刘俊堂亦未上诉。故一审法院关于刘俊堂责任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莲花酒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莲花酒店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其分两次收到备注为“JK20160620号借款”的银行汇款共计1300万元后，应审慎核实款项来源、款项性质。莲花酒店在对该款项情况并不十分清楚的情况下就擅自扣留500万，并对剩余款项进行了处置，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莲花酒店虽抗辩收到款项在性质上是袁锴先付的500万元股权转让定金，但实际所收款项却为400万、900万，且莲花酒店会计记账对该款项记载为“往来款”，莲花酒店的《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在后，合同中约定的定金给付时间亦与前述时间不符，故本院对莲花酒店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袁锴以莲花酒店的名义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书时提供的是莲花酒店营业执照、房产证等重要文件的复印件，莲花酒店作为实际收款人在收取备注为借款的大额款项未提出异议，却进行了处置，发现公章被伪造后未及时报警，莲花酒店在整个过程中的过错行为是导致张晋产生出借损失的重要因素，莲花酒店应该对该笔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莲花酒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处理结果正确，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另，需要说明的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应结合民事责任、刑事责任的认定，确定民事责任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范围和赃款的退还对象，避免民事权利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在民事案件已经执行完毕、刑事被害人的民事权益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形下，因罪犯是民事责任的最终责任人，民事案件的责任人承担完民事责任后有权向罪犯追偿，因此，赃款应退还给民事责任人。本案中，在刑事判决明确对袁锴进行追赃，民事判决刘俊堂、莲花酒店作为民事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下，执行过程中应按前述规则对追赃与民事责任的承担进行协调。综上所述，莲花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40元，由上诉人天津丰绅莲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静审判员 岳文君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 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