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3626号 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浪口社区华荣路**德泰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247735。 法定代表人：范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笑蓉，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开元路****（10）幢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563866801D。 法定代表人：郑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炫硕公司）与被告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对案件进行诉前调解登记，案号为（2020）浙0205民诉前调902号。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大央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20年10月29日、2020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炫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笑蓉，被告大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伟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协议。本案当庭宣告判决。 深圳炫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货款72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18日，被告大央公司因生产需要向无锡炫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炫硕公司）采购灭蚊灯自动线，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01），合同总价款为185万元。合同签订后，无锡炫硕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向被告大央公司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被告于2018年3月23日在《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中确认设备己完成安装及调试，设备可正常运行。经核算，截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仍拖欠货款725000元。其后，原告与无锡炫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无锡炫硕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大央公司辩称，大央公司与无锡炫硕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另附生产线技术参数与规范一本24页)，约定：由大央公司向无锡炫硕公司购买灭蚊灯自动生产线一条，总金额185万元，合同对产品的价格和货款结算、包装运输和保险、机器环境要求安装及配置、售后服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售后服务细则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央公司依约支付了首期货款925000元，在发货前又支付了200000元。货到大央公司车间安装后，设备质量完全不合格，主要体现在，一是自动生产线未经大央公司同意，被无锡炫硕公司擅自分成二段，而不是约定的一体化设备；二是黏胶方式根本无法使灯罩固定，导致生产过程中自动脱落而无法推进下一道工序；三是螺丝固定装置缺乏螺丝打孔位置自动识别功能，螺丝打孔的孔位出现偏差，导致无法生产；生产线还存在其他质量问题。由此导致生产线至今仅测试生产了不到500个，设备完全无法实际使用，却一直占用大央公司的生产车间。此前由于订立合同相对方是无锡炫硕公司，大央公司一再要求该公司解决自动生产线的质量问题，该公司一直置大央公司的要求于不顾，直到深圳炫硕公司就本案向贵院提起诉讼。为此，反诉原告借此要求反诉被告全面解决该项购销合同的所有纠纷事项。反诉原告认为，无锡炫硕公司向大央公司提供的设备根本无法达到质量规范及生产要求，至目前为止仅测试生产过不到500个灭蚊灯产品，根本达不到自动化量产之目的，也使得反诉原告购买该设备之合同目的完全无法达到，故反诉原告依法要求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并要求反诉被告自行立即提回目前堆放在反诉原告生产车间的质量不合格的灭蚊灯自动线。反诉被告需要立即返还反诉原告此前已收取的1125000元货款,以及因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需要向反诉原告支付合同价款总金额20%计370000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大央公司与无锡炫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无锡炫硕公司立即自行提回质量不合格的灭蚊灯自动线；3.判令无锡炫硕公司立即返还大央公司已收取的货款11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70000元。 深圳炫硕公司针对大央公司的反诉请求辩称，一、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并不存在质量问题，无锡炫硕公司已依约向大央公司交付涉案设备。大央公司在涉案货物交付长达两年多后方才以质量问题提出解除合同和退回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是非标准产品，设备的规格标准及质量经过双方协商并最终确认，大央公司在设备交付及安装验收时已经确认了设备的调试运行、质量状况。无锡炫硕公司于2018年3月10日将涉案设备交付至大央公司，并于2018年3月23日进行了安装调试，大央公司也在相应的送货单及《新机安装调试服务确认表》中盖章确认了设备的交货状态和安装调试的正常运行。大央公司不仅在送货单上和安装确认表上确认了交付及安装状况，甚至于2018年3月10日仍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可见，大央公司的陈述与其履行合同的行为是相矛盾的。大央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未能按照设计方案形成一条生产线而被分割成两段，事实上双方约定的生产线原本就是分段式的，只是为了显示成一条完整的生产线，所以在设计方案中是显示连续不断的，并不存在涉案设备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分段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设计方案，大央公司在收货和安装时，也完全可以从外观上直接判断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但大央公司在收货时甚至安装调试时，均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对该交货状况的一种默认，是双方根据具体的协商情况和交易情况对参考的设计方案的一种变更；2.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系根据大央公司的生产模具定制的生产设备，大央公司的电网原料、使用胶水、物料品质等均对生产的情况产生重大影响，大央公司未能提出确切证据证明无锡炫硕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无锡炫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因大央公司生产材料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大央公司电网板生产材料中的螺母是人工焊接的，不能保证每个螺母均在固定标准位置，且电网电线会阻挡打孔等）、螺丝品质、胶水质量等，严重影响生产线的正常运行。实际上，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间，在深圳炫硕公司知悉被大央公司可能存在电网材料等异常的情况下，深圳炫硕公司已经多次要求大央公司提供相应的模具以便安排设备调整和变更，但是大央公司一直故意拖延提供模具及拖延支付货款。甚至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仅以深圳炫硕公司配合调解过程中参与的会议情况、其单方制作的评估报告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二、无锡炫硕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大央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大央公司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即使其享有解除权，大央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权丧失。1.无锡炫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货物，大央公司在交付、安装调试时均认可了涉案设备的质量情况，并不享有解除权。退一步说，即使大央公司享有解除权，由于其在交付时、安装调试时、甚至是交付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未向深圳炫硕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大央公司怠于行使解除权，合同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已过，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大央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大央公司的法定解除权。经深圳炫硕公司评估，只要大央公司相应提高自身的各项生产材料的质量，并提出相应生产模具，对设备进行调试，针对各项问题，通过变更其使用的材料等即可正常生产，不存在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情形。三、退一步讲，即使大央公司享有解除权，因其故意拖延，未能及时提出解除合同及退货导致涉案设备折旧损失，大央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大央公司要求退回全款及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无锡炫硕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大央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退回货款及违约金，请求依法驳回大央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2017年6月7日，原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甲方，后更名为本案被告大央公司）与无锡炫硕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业务代表签字盖章之采购订单；经盖章确认的甲方收货单、乙方送货单；经签章确认的产品《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经签章确认的对账单，业务往来之PO单，回应单；乙方为甲方提供的销售发票、请款单；其他各种单据。经双方代表签字盖章确认之上述文件之传真件或电邮件等均具有原件同等法律效力。甲方采购代表为郑军，乙方销售代表为陈强。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1条灭蚊灯自动线，交易价格为185万元（含17%增值税税金）。二、付款方式为：1.合同总金额的50%为首期款，计92.5万元；2.合同总金额的20%为发机款，计37万元，设备需在乙方试生产5万个灯方可发货，发货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3.合同总金额的20%为第三期款，计37万元，货到安装调试完成，生产40万个灯并出具《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4.合同总金额的10%为尾款，计18.5万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出具《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之日起12个月内支付。三、乙方为甲方代办托运，费用由乙方承担，到货地点的吊装由甲方负责，货到甲方现场严禁在室外、潮湿环境下存放，存放时间不超过两个月。若超出两个月，将在第三个月开始递减保修期时间，期间发生的一切质量问题将由甲方承担。四、机器安装：1.乙方负责机器的生产、安装、调试以及机器安装现场的最终确认。设备到甲方工厂，调试周期为1个月。乙方整机交货周期为168天。2.甲方需根据乙方提供的机器要求对安装现场的条件进行检查和确认，适时通知乙方派技术服务工程师到现场安装调试，并对甲方操作人员进行培训。甲方操作人员需有一定的机械、电气基础知识。3.甲方应当在到货后2天内对机器进行确认，确认包括：型号、规格、数量、外观质量及机器包装是否完好；技术资料及说明等是否齐全，并在乙方出具的《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上签字盖章。4.甲方需免费提供足够技术人员和工人协助乙方在甲方现场的安装调试。5.甲方需免费提供一般的工具、电线、试机材料和必要的起重和安装设备。6.甲方应按乙方要求配套地基、水、电（地线）、气（地线等设施，并达到乙方的技术要求。五、售后服务：乙方保障整机质量在货到甲方现场之日起24个月。……八、违约责任：1.乙方若无正当理由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交货，每推迟1天承担本合同总金额0.5%的违约金，甲方可在当期款项中予以扣除，违约金最高限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如乙方超出合同规定交货期一个月也不能交出设备，则甲方有权要求退还预付款及预付款所产生的银行利息。……3.任何一方因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或一方明确表述不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合同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5.任何索赔，无论是因未提供应提供之产品或是否因过失，数额均不得超过索赔物的售价。任何一方均不对间接或继后的损害负责，不论其是否因一方当事人过失而引起或产生。九、争议的解决：1.因机器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应当邀请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对质量进行鉴定。质量符合标准的，鉴定费由甲方承担；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鉴定费由乙方承担。……附件：售后服务细则：保修期为机器到达甲方厂地安装调试合格后24个月保修期。在保修期内（除人为外）不收任何费用，易耗品不在保修范围内（气剪刀刃、铆针、擦针等）。保养期为乙方对客户购买的深圳炫硕公司的机器提供终身维护服务，免费为客户每年至少一次技术参数核正或软件升级服务。保养期是指过了保修期之后的时期。 同时，无锡炫硕公司还向大央公司出具了一份大央公司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技术参数包含：外形尺寸，一次装配数（2个），产能（每小时1200个），装机功率（约21KW），电源，用气量，用工数（11-12人）。操作规程包含：一、生产线总布置图显示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由电源板装配线、倍速链运输线、灯头机、盖罩机、老化线等几部分组成。……二、电源板装配线……三、倍速链运输线操作规程包含：1.上灯杯：人工将电源板定位放灯杯内，并理好中线和边线；再定位放入治具内。2.打螺丝：由于电源板上的安装孔离灯杯外沿较近，采用吸式螺丝机，一次两个电批，分别打两个灯，三个孔分三工位完成。3.涂胶：旋转涂胶，在灯杯圆形内壁上涂满胶，以便粘住灯板托。4.人工装灯板托：将电源板两根正负线穿过灯板托上细长孔，并将其装在灯杯上。5.压灯板托：将灯板压紧在灯杯上。6.人工装灯板：人工将电源线穿过灯板孔，并将灯板装在灯板托上。7.压灯板：将灯板下压，使其卡在灯板托内。8.人工焊线：将电源的正负线对应焊在灯板正负焊点上。9.翻转：先将球灯半成品翻转过来，另一机械手搬运到灯头机的链条线上。四、灯头机：双转盘双工位，主要完成装上螺口和铆钉并铆点将螺口紧固在灯座上，并检测剔废，最后翻转。五、盖罩机：单转盘双工位，主要有检测、剔废，点泡壳胶，盖上球罩，下线等工位，所有工位可选。六、老化线：……七、灯零部件及工艺结构要求：1.电源驱动板……2.螺钉：螺钉长度需要小于8mm（含头部），螺纹为单一规格。（螺钉头部直径误差不得超过0.15mm，螺钉直径误差不得超过0.1mm，长度误差不得超过0.5mm，头部十字槽宽度、深度需按国际执行）；长径比大于1.6。3.灯头：灯头铆钉孔3mm，内孔不得有台阶；4.铆钉头部直径误差不得超过0.25毫米，头部厚度不得超过头部最外缘厚度的1/3；5.灯杯内应有电源板定位柱；6.灯杯和灯板托采用胶粘牢（取消螺纹）；7.球罩与灯板托也采用胶粘牢（取消螺纹）；8.导热硅脂和泡壳胶为大胶桶（2.6L）。电源板和电网装配还是独立出来，采用工装治具保证定位，自动打螺丝。八、半自动化装配线与人工装配对比：1.利润优势：自动化设备提升产量，达到降本，实现效率收益提升，分析如下：目前现状：目前工厂一条生产线22人，每小时500只，按8小时一班，每班产量为4000只。降本措施：实现人机结合，装配过程中上料，打螺丝，涂胶，装灯头，老化，盖罩和测试等工序实现自动化，生产员工只需要12人，产能在12000只/小时以上，一天8小时产量约9600只。实现效率：采用人机结合的装配生产方式，只需要人员12人，产量提高到平均10000只/班。相当于人工装配线55名员工的产量。相当于节省人工约43名。收回成本：直接省去人工成本4万元/年×43=172万元/年。还有大幅降低了人员管理的成本。约在一年左右收回成本。……九、易损件：气剪刀刃、铆针、探针、点胶针管。十、安装说明……。 合同签订后，大央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6月27日、2018年3月10日支付无锡炫硕公司货款42.5万元、50万元、20万元，合计112.5万元。 随后，无锡炫硕公司向大央公司发送涉案灭蚊灯自动线1条，并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8年3月23日，大央公司在《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盖章确认，载明：确认要求包装无雨淋、挤压与撞击、破损痕迹；外包装标识全面无遗漏；设备紧固无位移；安装条件符合要求；已完成安装及调试，设备可正常运行。 2018年7月9日，无锡炫硕公司向大央公司发送2018年6月份对账单，载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合同总价款为185万元，回款总额112.5万元，总欠款72.5万元，本月应付17万元，大央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19年5月12日，无锡炫硕公司再次向大央公司发送2019年5月份对账单，载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合同总价款为185万元，回款总额112.5万元，总欠款72.5万元，本月应付72.5万元。2019年5月15日，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在对账单上备注“因生产线与合同方案不一致，生产线不能正常生产没能解决，产品模具费和交期延误扣款都没有计入对账单。解决上述问题方能对账”。2019年9月30日，无锡炫硕公司又向大央公司发送2019年9月份对账单，内容与2019年5月份对账单内容一致，大央公司并未回复。2019年12月，深圳炫硕公司工作人员林燕通过微信向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催讨货款，问道“您看设备的问题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一起坐下来沟通一下呀？”“郑总，麻烦您上次说的单据和记录给我这边一下，我这边尽快处理一下！”2020年4月18日，林燕再次通过微信向郑军催讨货款72.5万元，郑军回复“7或8月份，你们派人来一起验收机器吧，验收完再处理起来方便些”，“如果我们要盖章，我也会把真实情况写上去，这样你们应该也没什么用。”，“去年你到我们公司，我也带你到生产线试机了，流水线前段打螺丝确实很多都打不进去，你也是知道的。因为流水线用不了，所以这个产品还是手工生产，你也看到的。你说我怎么付尾款”，“但你们也可以派人先把机器改好，机器不能用我也不敢备40万的货”，“你打电话主要是让我在询征函上盖章欠深圳公司70多万元，这个有异议。你说怎么盖这个章”。2020年6月15日，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与原无锡炫硕公司销售代表陈强通话，陈强认可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安装确认不代表机器设备调试完毕，之后一直在修改。2020年6月15日，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与原无锡炫硕公司服务工程师胡勇通话，胡勇认可涉案机器设备当时调试的时候改成了卡扣加涂胶方式固定灯座与底座。 2019年9月25日，无锡炫硕公司（甲方）与深圳炫硕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大央公司、杭州利嘉城电气有限公司（原名杭州亨特电气有限公司）拥有的部分债权，债务人大央公司截止目前甲方应收货款本金金额余额72.5万元，现甲方将上述债权（包含未收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转让至乙方，由乙方继续享有该债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向乙方移交与转让债权有关的各项证明文件及资料的原件（包括但不限于买卖合同、送货单、担保物的他项权利证书等），且对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报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协议另行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9月30日，无锡炫硕公司与深圳炫硕公司共同向大央公司邮寄一份《联络函》，告知大央公司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注销无锡炫硕公司，该公司与大央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编号为×××01灭蚊灯自动线一条185万的购销合同，所有债权转入深圳炫硕公司，并告知深圳炫硕公司的收款账户。2019年10月21日，深圳炫硕公司向大央公司邮寄《关于催收应收款项的法务函》，要求大央公司自收到本法务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逾期未付款项72.5万元，否则将追究大央公司违约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应大央公司的要求，2020年8月28日，深圳炫硕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赵玉波到大央公司生产车间，对涉案灭蚊灯自动线进行现场试机，并形成自动化灭蚊灯自动线试产报告，载明：试产工序打螺丝，问题描述：打螺丝，8块线路板共48颗螺丝，其中20颗没有打上。打了几片，深圳炫硕人员要求不试机，问题已晓得。赵玉波签名确认。同日，双方针对涉案灭蚊灯自动组装生产线问题点归集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第一段（电源板装配线）问题点：1.电批头吸嘴吸取螺丝不灵敏且螺丝打不上；2.治具对电网及线路板要求较高；3.无识别感应头易存在损坏线路板；4.灯板压不到位；5.涂胶除每次启动完须人工处理，管道易堵塞以及涂胶存在少打或多打现象（无定量标准）。第二段灯头机问题点：1.治具夹嘴吸取灯头无力度控制易损坏灯头；2.铆钉振动盘易卡死无铆钉引出（影响工时）；3.灯主体与底座涂布胶水无法粘牢；4.底座与透明罩涂布胶水无法粘牢；5.通讯信号易中断影响信号输出。以上为2020年8月28日12:00-13:00在大央公司二楼车架自动化生产线进行试机（仅仅试机第一段）（但深圳炫硕公司代表认为大央公司提出的问题都认可且无需再试机），发现并存在问题。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与深圳炫硕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赵玉波均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后深圳炫硕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现场试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非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并提出问题发生的原因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大央公司不予认可。 另查明：无锡炫硕公司系深圳炫硕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无锡炫硕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注销。 本院认为，原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与无锡炫硕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无锡炫硕公司将其对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深圳炫硕公司并已通知债务人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转让标的债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双方互负权利义务，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之后其也是与深圳炫硕公司沟通联系并要求深圳炫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表明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已同意无锡炫硕公司将其在《购销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深圳炫硕公司，现宁波大央工贸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本案被告大央公司，因此，《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由本案原告与被告享受和继承。大央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无锡炫硕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深圳炫硕公司）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涉案的灭蚊灯自动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大央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是否构成违约？三、大央公司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深圳炫硕公司以大央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在《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中确认设备己完成安装及调试，设备可正常运行为由主张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约定的质量标准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深圳炫硕公司提交的《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显示，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安装调试条件（室温、气源、相对湿度、电源）符合技术参数的基本要求，确认要求包含了包装无雨淋、挤压与撞击、破损痕迹；外包装标识全面无遗漏；设备紧固无位移；安装调试结果为已完成安装及调试，设备可正常运行。上述事实表明，2018年3月23日，无锡炫硕公司安装调试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大央公司对标的物不存在外观瑕疵进行了确认。安装调试结果也仅表明标的物安装调试后可以正常运行，至于涉案机器设备生产产品数量及质量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的约定，仍应当结合安装调试完成后的机器设备实际生产情况进行认定； 其次，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安装调试完成后，2018年7月9日，无锡炫硕公司向大央公司发送了2018年6月份对账单，大央公司盖章确认尚欠货款数额以及该月应当支付的货款为17万元，该行为仅系对尚欠款项确认的对账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大央公司确认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2019年5月12日，无锡炫硕公司再次向大央公司发送2019年5月份对账单，载明该月应当支付的货款为72.5万元，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于2019年5月15日在对账单上备注了涉案机器设备在生产过程中与合同方案不一致，解决问题后方能对账。2019年9月30日，无锡炫硕公司又向大央公司发送2019年9月份对账单，大央公司并未回复。上述事实表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安装调试完成后，大央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涉案灭蚊灯自动线与合同约定不符，并不再盖章确认对账单。2019年12月，2020年4月，深圳炫硕公司工作人员林燕向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催讨尚欠货款时，郑军亦明确表示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整改好之后才同意对账； 再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曾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应大央公司的要求，2020年8月28日，深圳炫硕公司指派工作人员赵玉波到大央公司生产车间，对涉案灭蚊灯自动线进行现场试机，并形成试产报告以及会议纪要，详细记录了涉案灭蚊灯自动线试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深圳炫硕公司指派的工作人员予以确认。2020年6月，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与无锡炫硕公司原销售代表陈强、服务工程师胡勇对话内容亦印证了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安装调试完成后与购销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不符而未投入生产使用以及安装调试的时候变更为卡扣加涂胶方式固定灯座与底座等事实；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即出卖人应当对其交付标的物负有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深圳炫硕公司通过电子邮箱回复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现场试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并非机器本身的质量问题，并提出问题发生的原因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大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事实表明深圳炫硕公司与大央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机器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的，应当邀请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对质量进行鉴定。质量符合标准的，鉴定费由买受人承担；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鉴定费由出卖人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大央公司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与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一致的情形，深圳炫硕公司主张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依照《购销合同》第九条争议解决的约定，提交国家认可的质量检测机构对涉案灭蚊灯自动线质量进行鉴定，这也是深圳炫硕公司作为出卖人对交付标的物承担质量瑕疵担保义务的应有之意，况且，深圳炫硕公司针对试产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亦根据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提出了原因以及解决方案，将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深圳炫硕公司并未加重深圳炫硕公司的负担，本案原告与被告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因此，因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案件争议的要件事实（即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是否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难以认定，深圳炫硕公司对此应当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即对其主张的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符合购销合同、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约定的质量标准这一要件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支付剩余货款符合《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条件，被告以灭蚊灯自动线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由拒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理由如下： 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总金额的20%为发机款，计37万元，设备需在乙方试生产5万个灯方可发货，发货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20%为第三期款，计37万元，货到安装调试完成，生产40万个灯并出具《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支付。分期付款的前提条件是涉案灭蚊灯自动线生产的产品产量达到一定的数量，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在发货前已经试生产5万个合格产品，亦不能证明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出具《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后已经生产40万个合格产品，即深圳炫硕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大央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其次，结合《购销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的约定，表明原告与被告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即原告首先交付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并安装调试完成，生产一定数量产品后，被告依约支付货款。结合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认定，涉案灭蚊灯自动线与购销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不符，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有权拒绝原告支付剩余货款的履行请求，不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无锡炫硕公司交付的涉案灭蚊灯自动线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被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诉请原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结合《购销合同》合同附件，即无锡炫硕公司设计制作的大央公司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技术参数以及操作规程载明，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由电源板装配线、倍速链运输线、灯头机、盖罩机、老化线等几部分组成，以人机结合的方式，装配过程中上料，打螺丝，涂胶，装灯头，老化，盖罩和测试等工序自动化，达到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的合同目的，但是根据2020年8月28日自动化灭蚊灯自动线试产报告载明的内容，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生产过程中，打螺丝，涂胶，装灯头等工序不符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操作规程的要求，不能实现工序自动化，以致大央公司无法实现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的合同目的，无锡炫硕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大央公司据此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大央公司于2020年7月27日提起反诉主张解除购销合同，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向深圳炫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反诉状副本，本院确认大央公司与无锡炫硕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自深圳炫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反诉状副本之日（2020年7月29日）起解除。 关于深圳炫硕公司提出即使大央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法定解除权丧失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以及法定解除权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合同守约方的法定权利，守约方可以根据违约方的违约行为合理选择适用。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购销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两年，大央公司发现涉案灭蚊灯自动线在生产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及时向无锡炫硕公司的销售代表陈强进行了反馈，无锡炫硕公司要求大央公司对账确认尚欠款项、催讨尚欠货款时，大央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军亦明确表明涉案设备调试好后才能对账付款。无锡炫硕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深圳炫硕公司后，大央公司亦要求深圳炫硕公司调试涉案设备并拒绝其付款请求，大央公司据此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大央公司与深圳炫硕公司对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无锡炫硕公司、深圳炫硕公司既未按照购销合同约定提交质量检测机构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明确产品质量问题的原因，又未履行出卖人对出卖标的物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按照大央公司的要求及时予以修复使得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于法律并未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无锡炫硕公司、深圳炫硕公司也未催告大央公司行使解除权，因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于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大央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大央公司据此在深圳炫硕公司提起诉讼后以反诉方式行使法定解除权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深圳炫硕公司抗辩大央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法定解除权，法定解除权消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大央公司诉请深圳炫硕公司返还支付的货款112.5万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深圳炫硕公司亦应当从大央公司处自行取回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设备。 关于大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约金系当事人通过约定预先设定并独立于履约行为之外的给付行为，其效力不因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而受到影响，故合同因一方违约而解除，违约金条款可以继续适用，涉案《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因违约导致本合同无法履行的，或一方明确表述不履行合同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偿合同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大央公司据此向深圳炫硕公司主张违约金37万元（185万元×20%），深圳炫硕公司认为大央公司的损失范围仅限于大央公司生产不合格产品产生的原材料损失，大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违约行为造成大央公司损失的范围，大央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违约金约定属于合理范围，但是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自2018年3月交付大央公司，至今尚不能正常生产，大央公司亦因此而未能实现降低生产成本，提高工作效率的合同目的，大央公司的损失客观存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涉案灭蚊灯自动生产线自然折旧因素、大央公司租赁房屋的必要成本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酌定深圳炫硕公司支付大央公司违约金150000元。 综上所述，无锡炫硕公司交付的涉案灭蚊灯自动线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大央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大央公司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其作为债务人对让与人（无锡炫硕公司）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深圳炫硕公司）主张。因此，大央公司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诉请深圳炫硕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具体金额以本院认定为准。本院已确认涉案《购销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深圳炫硕公司诉请大央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与原无锡炫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无锡炫硕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自2020年7月29日起解除； 三、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合计1275000元； 四、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后十日内自行前往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取回涉案灭蚊灯自动线； 五、驳回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050元，减半收取计5525元，由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27.5元，由宁波大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9.5元，深圳市炫硕智造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邹永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卢佳敏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五条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 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 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