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艳，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夫妻关系），男，1978年3月7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陆，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开发区金融服务区******楼**。负责人：陈耀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同华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五大道街重庆道**民园广场地下负**。法定代表人：刘乃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阳，天津创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忻胜海，天津创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消防救援支队，，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安道与长沙路交口负责人：杨萍，政治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男，天津市和平区消防救援支队西安道支队参谋。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胜战，北京大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小白楼街曲阜道与浙江路交口曲阜道**-2,**负责人：巩建，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雅，女，该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刘艳因与被申请人王陆、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天津同华停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华公司）、天津市和平区消防救援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津01民终4495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津民申4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被申请人王陆,被申请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刚，被申请人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阳，被申请人消防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尤胜战，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原判决倒果为因，反向认定。二、原判决行文粗糙，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焦点问题避而不谈，认定简单粗暴，违反法律规定。三、原判决中并未对物业公司、消防支队、同华公司、车主自身的责任划分进行详细调查就得出上述主体与损害无因果关系的结论，应予以纠正。四、原判决中提到“普通公众认知”无法律依据。五、原判决仅通过时间关系相互认证因果关系，而否定了自然规律、物理学、国家标准、国际标准、科学实验等。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高空抛物、坠物案件的意见》。王陆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长城公司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损害结果与长城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同华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刘艳的再审请求。同华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车辆受损与停车场亦没有因果关系。停车场已经通知相关区域车辆挪车，现主张赔偿的车辆并不在通知挪车区域范围内，而是在另一侧。消防支队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消防支队是公益救助，现场清理和警戒均非消防支队，造成的后果亦与其无关。人寿保险公司述称，请求维持原判，意见与同华公司一致。王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艳、长城公司、同华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31587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评估费657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鉴于原告与被告同华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保管的合同关系，本案存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选择侵权法律关系进行诉讼，要求被告刘艳和长城公司共同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名下所有并居住的房屋坐落于和平区××路诚基中心3-1-3327，所在层数为33层。2017年9月12日晚7时左右，刘艳回到家中，发现主卧阳台的外侧玻璃破碎后外倾，刘艳便向长城公司告知情况，长城公司向刘艳提供了维修玻璃人员的电话，未果。之后刘艳拨打119电话，消防支队于当晚8时左右派3名人员到现场查看，与刘艳商定把外侧玻璃敲下去，施工时间定在晚11时，但需要提前清理现场，避免玻璃坠落造成人员伤害。刘艳与长城公司共同负责清理现场的工作，通知附近区域的商户，也通知了同华公司告知车主挪走车辆。9月12日晚11时，消防支队与刘艳签署了抢险救援登记表，长城公司组织工作人员维持现场秩序，在相关路口设置警戒线，禁止行人进入到刘艳物业窗户下的范围区域，后消防员利用工具将玻璃敲碎，使碎玻璃从33层楼向外坠落。事发时，原告王陆所有的车牌号为津ＭＵ××**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客车停放在和平区长沙路与西安道交口长沙路一侧的计时停车场的车位内。9月13日凌晨，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五大道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多辆车被砸，前往刘艳家中进行了询问。后又将刘艳传唤至派出所，并告知刘艳包括原告王陆在内的相关车主已报警，称车辆被其房屋内坠下的玻璃撞击，致使车辆受损。在派出所解决问题过程中，王陆与刘艳双方未能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期间，经王陆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陆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评估机构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了国宏信（津谊）（价）字2018第10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报告内容，津ＭＵ××**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客车前后挡风玻璃、天窗玻璃、副驾驶玻璃、右后门玻璃、右前门镀铬饰条、车漆需要修复或更换。该车辆实际损失价值为131587元。本次鉴定费用为657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艳赔偿原告王陆车辆损失费131587元、鉴定费6570元；二、对原告王陆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驳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被告刘艳负担。刘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责任比例确定；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王陆的车辆系被刘艳房屋的玻璃坠落砸损的事实。刘艳作为该建筑物的所有人，对其玻璃坠落致他人财产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刘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车辆实际损失价值认定，刘艳认为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刘艳不能举证证明同华公司在配合挪移停车场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故同华公司不承担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基于王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刘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艳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由刘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期间，刘艳提交与长城公司保安队长的通话录音，以证明事发当天掉落的玻璃没有砸到车；提交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以证明掉落的玻璃是共有财产，其不是所有人，不是侵权人。因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事故情况及在案证据不符，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陆所有车辆因被坠落玻璃砸损，起诉要求刘艳、长城公司、同华公司共同赔偿损失，故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艳、同华公司、长城公司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应否承担相应责任。首先，刘艳系涉案玻璃的房屋所有权人，其在发现玻璃破裂存在安全隐患时，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防止危险的发生。在选择处置措施时应当充分考虑玻璃破碎从33层高楼坠落对人员及财产损害的危险性，聘请专业维修机构处理涉案玻璃，采取妥当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损害发生。但是刘艳并未选择专业机构，在委托消防支队进行处理涉案玻璃作业时，亦未采取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甚至在未联系到部分车主的情况下擅自施工，造成涉诉车辆受损。因此，刘艳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其次，同华公司系涉案车辆停车场的保管机构，对停放在停车场内的车辆具有妥善保管义务。虽然其应业主要求，协助业主联系其指定区域内的车辆车主挪车，但是同华公司未能就玻璃破碎从33层高楼坠落时可能对停车场停放车辆造成损害的范围、危害进行充分评估与预判，亦未采取遮挡、覆盖等有效防范措施，甚至在个别车主联系不上的情况下亦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致使损害的发生。因此，同华公司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长城公司系涉案小区建筑物等公共管理区域的管理者，对所管理的物业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在发现所管理的物业存在公共安全隐患时，应当协助业主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发生危及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长城公司虽然积极参与现场疏散警戒工作，但其对业主采取的处置措施可能引发的危险未能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及相应的管理职责，致使损害的发生。长城公司亦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三方的过错程度，对王陆的车辆损失及鉴定费，由刘艳、同华公司、长城公司以5:3:2的比例分担为宜。关于再审中刘艳提出消防支队责任问题，消防支队属公益救援行为，刘艳亦填写了抢险救援登记表，向消防支队承诺“如出现意外，由户主本人负责”，故消防支队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津01民终4495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刘艳赔偿王陆车辆损失费及鉴定费69078.5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王陆车辆损失费及鉴定费27631.4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同华停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王陆车辆损失费及鉴定费41447.1元；五、驳回王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元，合计6126元，由刘艳负担3063元，由天津同华停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37.8元，由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2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会平审判员  华 勇审判员  董国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姚金旭书记员张健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