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7民初4143号原告：张继安，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李沣桂，均系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被告：戚志坚，男，199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成，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继安与被告戚志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晔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鹏，被告戚志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继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2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原告找到购车中介向其支付了2000元购车定金。2020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就涉案车辆的转让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被告将享有质押债权项下的车牌为陕AF271**车辆的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以225000元转让给原告，被告保证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保证享有质押权及转押权利。原告分数次向被告支付了全部款项，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车辆。但在2020年4月28日凌晨，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在北京市拖走，原告报警。公安民警称已有人自行报警备案，称其是河南延津县的租赁公司，车主刘靖宇和他们签有协议，经简单调查后，公安机关于2020年7月2日发出撤案通知书。原告认为，被告无权质押，也无权将涉案车辆出售给原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相关规定导致原告权益受损。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戚志坚答辩称：一、被告与原告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案涉债权转让的主要标的物为陕AF271**的宝马牌小轿车，该车所有权人为刘靖宇。被告系从李达处通过债权受让而占有和使用该车。被告与李达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系通过中介居间促成，原告与被告达成的债权转让合同也是通过另外两方中介居间订立的。本案所涉关于债权转让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收据》、《车辆质押确认书》、《还款承诺书》、《逾期变卖委托书》均已随车移交给原告。被告从李达处受让和转让给原告的手续均齐全和合法。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债权转让受让款于法无据。二、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实际收到的原告转账支付的债权转让受让款为18.3万元，而非被告所主张的225000元。三、原告称案涉的陕AF271**的宝马牌小轿车被案外人在北京市拖走，没有证据证明，且据此起诉要求返还合同款22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称涉案车辆是基于河南延津县的租赁公司与车主签订协议而被延津县的租赁公司开走，但车主跟延津县租赁公司的协议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因为车主已经将车辆质押给了其他人，所以延津县租赁公司取得该车辆是不合法的，不能对抗原告合法取得车辆，原告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向车辆占有人主张权利，追回车辆。四、双方签订的协议即使是无效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的同时，也应当将车辆返还给被告，因为被告交付车辆给原告后，原告就具有保管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款的同时也有返还车辆的义务，否则就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22500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案外人刘靖宇是车牌为陕AF271**的宝马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2020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83000元后，双方就涉案车辆出具两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其中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只有被告在甲方（债权转让方）处签名，乙方（债权受让方）处为空白，该份协议交由原告保存；另外一份《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只有原告在乙方（债权受让方）处签名，甲方（债权转让方）处为空白，该份协议交由被告保存。《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中“一、债权款项”中第一条，债务人名称、借款金额和债权转让金额处均为空白；“二、车辆使用免责内容”第三条载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债权标志物在交付给原告后，原告要承担该债权包括车辆使用权所有事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质押标志物的车辆丢失，被盗抢、合同丢失、年审、保险、司法问题、法律问题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辆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辆状态的改变或对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债权纠纷一切关于该债权抵押或质押的标志物车辆问题与被告无关，原告必须承担所有事务，以上风险责任全部责任由原告承担。在被告处保存的由原告签字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的末尾，原告还亲手纂写：“本人已充分阅读，理解并接受本协议的全部内容，愿意遵守协议的各项规定。”纵观整份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债务人是谁、借款金额、债权转让金额、还款时间等重要要素均没有约定。2020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抵押或质押标志物交付确认书》，载明涉案车辆陕AF271**的宝马小型轿车及车钥匙一把被告已经交付给原告，且该车已抵押。同时被告还将涉案车主刘靖宇的身份复印件、车辆行驶证、由车主刘靖宇签名的《汽车质押借款协议》、《收据》、《还款承诺书》、《逾期变卖委托书》、《车辆质押确认书》交付给原告，其中《汽车质押借款协议》、《收据》、《还款承诺书》中出借人信息均为空白，《逾期变卖委托书》中被委托人一栏亦是空白。2020年4月28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至北京市后被他人拖走，其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报案。2020年7月2日，该局以“因根据刑法规定不负刑事责任”为由撤销此案。经原告找寻该车辆下落后得到线索，涉案车辆疑似在重庆被售卖。另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证实，被告是向一名叫李达的人购买的涉案车辆。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从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本院查明的原告与被告对交易情况的陈述、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及交易过程来看，双方陈述的交易目的并非是转让债权，而是涉案车辆的买卖，现具体分析如下：1、《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中就债务人是谁、借款金额、债权转让金额、还款时间等重要要素均没有约定，从内容上完全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特征；2、从原告与被告的陈述意见来看，双方均认为本交易实质上就是车辆买卖，双方之间原本就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存在借款和还款的事实。原告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审查，而是在双方明知涉案车辆作为债权质押有权利瑕疵的情况下，以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的交易价格转让给原告；3、主债权凭据的移交其实是为了弥补因涉案车辆不能过户的权利瑕疵和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为；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问题。本案中，登记车主以涉案车辆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该车上已有抵押登记，由此反映在涉案车辆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作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济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原告与被告通过质押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涉案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从本案涉案车辆在原告购买后很短时间内就被人开走的事实亦印证了以上的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原告与戚志坚所实施的涉案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购车款225000元是否成立。原告诉称其向被告支付了225000元购车款，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向被告的银行账户转账了183000元，对该部分款项被告亦无异议；但原告举证向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天晟电脑经营部刷卡消费了40000元，并不能证实是被告收款，且被告也否认收取了该4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183000元。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始无效，双方对合同无效皆有过错，被告戚志坚通过合同取得了183000元的购车款，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但鉴于原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为抵押车，购买具有很大风险仍进行购买，甚至在《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中“二、车辆使用免责内容”第三条明确约定所有有关涉案车辆的风险均由原告承担，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与被告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款项为91500元。另外，关于被告戚志坚提出合同无效时原告应返还涉案车辆的意见。由于涉案车辆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现该车被人开走亦是权利冲突的结果。在未厘清各主体之间的权利纠葛即未查明该车归属权之前，本院对涉案车辆的返还不予处理。被告戚志坚的损失可基于其得到该车时所设立的合同关系向合同相对方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戚志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继安返还购车款91500元；二、驳回原告张继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38元，由原告张继安负担1169元，被告戚志坚负担11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李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