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艺涵，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连永，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瑞，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屹（系孙瑞之妻），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孙艺涵因与被上诉人孙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艺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04民初20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原审判决书内容第二项及第三项，如法院认定本案系借款关系也应将逾期利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从始至终也没有找被上诉人借过60万元，本案诉争的60万元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天津涵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之所以该笔款项是打到上诉人名下,是因为上诉人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该公司收取投资款，这从第一笔1万元转款备注“孙瑞投资”就能看出来款项是投资款。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资金股认购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也是被上诉人投资60万元的事实证据，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承认该《资金股认购协议》的原件被被上诉人拿走，所以一审法院对投资的事实不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不存在借款意思表示，上诉人就不应该支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要认定诉争的60万元是借款，那么2%的月利率标准也过高，这远远高于向银行贷款的利率。上诉人如果真的要找被上诉人借款，那么最多也只会约定跟银行贷款利率一致,不会放弃低利率而选择约定高利率。实际情况为，被上诉人使用了套路,将《借款合同》及《借条》夹在其他文件中蒙混让上诉人签字,这些签字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一审判决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错误，二审应当依法调整。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案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孙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案涉款60万元是孙瑞基于投资经营目的和孙艺涵交易，但是由于经营事宜并没有实际开展，也没有进行任何有关的工商登记，所以孙艺涵在收到全部款项之后与孙瑞签订了借款合同和借条，将双方前期的债权债务转化为借贷之债。孙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艺涵偿还孙瑞借款本金60万元；2.孙艺涵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给付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的利息，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孙艺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是朋友关系。孙瑞于2018年12月11日向孙艺涵个人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并在转账说明中备注“孙瑞投资”，同一日孙瑞另向孙艺涵个人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9年1月8日，孙瑞通过其配偶李虹屹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向孙艺涵个人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次日孙瑞再次向孙艺涵个人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2019年8月6日，孙瑞为出借人、孙艺涵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孙瑞于2019年1月8日将60万元整借款转账给孙艺涵，孙艺涵已收到该笔款项，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利息年利率12%，借款用途为个体经营，借款人如逾期不还借款，出借人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付月息2%。同日，孙艺涵出具《借条》，载明“孙艺涵确认于2019年1月8日收到孙瑞借款陆十万元整，其中伍拾肆万元为银行转账，陆万为支付宝转款，承诺1年后还清，并按照合同付相关利息”。现孙瑞以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孙艺涵未还本付息为由，成讼。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借贷法律关系。为证实双方形成借贷关系，孙瑞除提交《借款合同》《借条》外，还提交了向孙艺涵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交付案涉款项的凭证和孙艺涵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中，孙艺涵在《借款合同》首部的“乙方（借款人）”和尾部的“乙方”处，在两页转账凭证复印件中注明的“乙方承认收到此转账款项乙方签字：”处，在《借条》中的“借款人”处，均签名并按手印。对此孙艺涵解释为虽对签字和手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孙瑞是将上述材料夹杂在其他文件中要求孙艺涵签字，孙艺涵本人不记得签署过上述文书；孙艺涵为反驳孙瑞的主张提供了涵艺公司与孙瑞在2019年1月4日签订的《资金股认购协议》复印件一份，其中约定有乙方（孙瑞）通过认购资金股60万元的方式加入甲方瑟卡宠物三店，享有甲方每年营业净利润12%的分红，认购资金股后三年内不得退股等内容。一审庭审中，因孙艺涵不能提供协议原件，孙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孙瑞承认确曾与孙艺涵协商过共同经营瑟卡宠物三店事宜，因此孙瑞在2018年12月11日第一次向孙艺涵转账时备注了“投资”，但因事后该宠物店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投资经营事宜最终没有开展，因此孙艺涵才在2019年8月6日签署和出具了《借款合同》及《借条》，将孙瑞所交付的款项确认为孙艺涵向孙瑞借款，并承诺一年内还清。本案审理中，应孙瑞申请，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实际冻结到孙艺涵名下银行存款共计23429.86元（冻结期限自2020年2月26日起一年），查封了孙艺涵名下津ＨＴ××**车辆（查封期限自2020年3月2日起两年），查封了孙艺涵名下天津市红桥区房屋（查封期限自2020年3月9日起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孙艺涵提交的《资金股认购协议》系复印件，在未能提供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但因孙瑞认可案涉款项60万元确系为与孙艺涵共同经营宠物店而交付，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虽然案涉款项本系孙瑞基于投资经营的目的交予孙艺涵，但孙艺涵在收到全部款项后，与孙瑞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条》承诺了还本付息的期限，且借款合同、借据、收款凭证等多份文书中，孙艺涵均在标明“借款人”之处签字并按手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孙瑞将上述文书夹杂于其他文件中，其在不明所签文书内容的情形下签字按手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结合《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内容，应认定双方一致确认了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孙瑞向孙艺涵出借，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孙艺涵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承诺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按照约定标准年利率12%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72000元。由于孙艺涵未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偿还孙瑞借款，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的标准，自2020年1月9日起向孙瑞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孙艺涵偿还孙瑞借款本金60万元；二、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孙艺涵给付孙瑞借款期限内的利息72000元；三、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孙艺涵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孙瑞支付2020年1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66元，减半收取计5283元，财产保全费3903.7元，均由孙艺涵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孙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判令返还本金60万元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双方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如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利息的约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案涉款项曾形成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签订后双方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资金数额与双方均认可的投资协议相同，而《借款合同》关于期内利息的约定亦与《资金股认购协议》中年分红数额的保底数额相同。结合双方关于前期投资协议的约定，双方关于《借款合同》《借条》的签订背景、签约时间、出借数额、利息数额等约定来看，案涉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共同约定的由前期投资法律关系转化而来的准借贷法律关系的标的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应适用前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虽在庭审中主张在订立《借款合同》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但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亦未提起过撤销之诉，《借款合同》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期及期内利息、逾期利息，关于利息的约定并未超过法定限制基准，孙瑞要求依约返还款项及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偿还过被上诉人案涉款项，故应按约定返还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孙艺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乐乐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