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滕州市龙泉马克影视工作室（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山东省枣庄市滕州市龙泉街道荆善安居小区东150米。经营者：马速远。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槐荫泰山山泉大酒店（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泰山大厦****。经营者：赵忠帅。上诉人（一审被告）：霍城麦基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清水河配套产业园拓凯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彦卿，总经理。以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涛，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业，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诗与远方（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驼房营路**院(将台孵化器**)法定代表人：马克，经理。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v>法定代表人：杨伟东，董事长。上诉人滕州市龙泉马克影视工作室（以下简称马克工作室）、上诉人济南槐荫泰山山泉大酒店（以下简称山泉大酒店）、上诉人霍城麦基影业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诗与远方（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与远方公司）、一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212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及麦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成业，诗与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克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名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诗与远方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诗与远方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工作室合作协议》已明确载明在协议期间创作的唱片版权归属于诗与远方公司为茶季杨创设的工作室所有，而一审法院依据《工作室合作协议》条款中的个别字句认定协议主要内容为诗与远方公司有权对茶季杨进行的唱片及表演之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进行自由安排，事实认定错误。茶季杨的谈话笔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事实的认定依据。法院认定涉案音乐作品在相关平台播放的热度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涉案侵权作品的违法所得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法院应根据上诉人的违法所得作出判决，一审法院酌定确定损失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故意虚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过高。诗与远方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诗与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酷公司、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和涉案优酷网站上发布《道歉信》，道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21.0cmX30.0cm（A4纸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优酷公司、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诗与远方公司（甲方）与案外人茶季杨（乙方）签署《工作室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的唱片及表演之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进行自由安排。2019年6月14日，案外人茶季杨针对涉案音乐作品制作费用及著作权归属等问题到庭进行陈述，主要内容为：认可上述《工作室合作协议》，涉案音乐作品于17年创作完成，制作费用约为50000元。涉案音乐作品除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以外的著作财产权及本案的维权权利归属于诗与远方公司。诗与远方公司认可茶季杨上述陈述，优酷公司、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及麦基公司均不认可茶季杨陈述的上述内容。2017年6月3日，涉案音乐作品于网易云音乐手机软件首次公开发表，署名茶季杨。涉案音乐作品总时长约3分56秒。2019年6月5日，诗与远方公司对上述音乐作品在网易云音乐的评论情况进行截屏取证，显示评论数为6945条。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三方为涉案电影署名出品单位。麦基公司提交其与马克工作室签订的《新媒体电影宣发合作协议》《第三方授权书》等，以证明其仅负责涉案电影的垫资宣传发行，并不负责电影的拍摄及制作。2018年11月28日，诗与远方公司员工使用其手机运行优酷公司运营的优酷视频手机软件，对其在线播放涉案电影片段进行录像取证。庭审中，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均认可涉案电影片中及片尾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片段，使用时长分别为近50秒及近1分钟。双方认可涉案电影在线播放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时段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4日，马克工作室向诗与远方公司出具《致歉信》，表示“我方（马克影视工作室）在不懂有关版权的情况下，所出品的网络大电影《马可爸爸》在未经贵方授权的情况下，在电影中使用了贵公司艺人茶季杨先生的原创歌曲《给你》。在此向贵公司及茶季杨先生表示诚恳的致歉！当我方意识到错误以后，立即安排后期对影片中使用的《给你》音乐进行积极的更换工作，并在第一时间连夜发送给优酷平台进行更换。”一审法院认为，依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综合涉案音乐作品的署名、《工作室合作协议》及茶季杨到庭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诗与远方公司享有涉案音乐作品除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以外的著作权。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作为涉案电影出品方，未经许可，在三方出品的涉案电影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片段，涉案电影在域名为优酷公司运营的优酷手机软件平台上播放时，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以电子设备为终端的信息网络获得上述音乐作品，侵犯了诗与远方公司针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诗与远方公司主张的复制权侵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本案中，在涉案电影中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行为，系独立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复制行为，故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亦侵犯了诗与远方公司的复制权，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虽然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主张未参与涉案电影的实际制作，但二者为涉案电影署名出品单位，其各方约定并不排除对外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作为涉案电影的出品方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优酷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庭审中，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均表示涉案电影系麦基公司上传至优酷平台，优酷公司作为视频播放平台，并未参加涉案电影的制作、出品，不具备侵权合意要件，且优酷公司在收到通知后，已经及时对涉案电影进行更换。因此，优酷公司提供涉案电影在线播放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制作成本、涉案音乐作品在相关播放平台的热度、涉案电影使用涉案音乐的持续时间以及涉案电影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位置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为35000元。关于诗与远方公司主张要求发布道歉信的问题，赔礼道歉仅适用于自然人作者著作人身权被侵犯的情况。鉴于诗与远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复制权的财产性权利，且经济赔偿已经足以弥补其相应损失，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诗与远方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二、驳回诗与远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诗与远方公司与茶季杨在《工作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工作室制作的作品及茶季杨进行的唱片及表演之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包括财产性权利与人身权利）及相应的邻接权全部归属于工作室。诗与远方公司有权对该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进行自由安排。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及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数额是否合理。一、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的侵权责任是否成立三名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诗与远方公司有权对茶季杨进行的唱片及表演之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进行自由安排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诗与远方公司无权起诉本案。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诗与远方公司与茶季杨签署的《工作室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第一句约定，工作室制作的作品及茶季杨进行的唱片及表演之作品的完整著作权（包括财产性权利与人身权利）及相应的邻接权全部归属于工作室。但该协议的第二句同时约定，诗与远方公司有权对该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及邻接权进行自由安排，且茶季杨到庭陈述涉案音乐作品除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以外的著作财产权及本案的维权权利归属于诗与远方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诗与远方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诗与远方公司有权对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三名上诉人作为涉案电影出品方，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电影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并将该电影上传至网络平台播放，侵犯了诗与远方公司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及确定的案件受理费负担数额是否合理。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优酷平台业务部结算数据系其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应当据此作出判决。对此，本院认为，优酷平台业务部的结算数据，仅证明了涉案作品在该平台的实际分账金额，并不能证明系其全部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在不能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制作成本、在相关播放平台的热度、涉案电影使用涉案音乐的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35000元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9条第2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分别确定了各方的诉讼费用负担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故意虚高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克工作室、山泉大酒店、麦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滕州市龙泉马克影视工作室、上诉人济南槐荫泰山山泉大酒店、上诉人霍城麦基影业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