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钱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人华，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金沙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焦亚飞，市长。 委托代理人桑国成，常熟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英，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丁丁因价格行政监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孙丁丁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常熟市监局）提交投诉举报信，称其花费99元购买了华胜奔驰宝马奥迪专修连锁常熟尚湖店在微信上推出的“华胜苏州店12周年庆”原价1258，惊爆价99元的套餐。其认为该店所称原价1258元属于虚构原价，该套餐从未按照1258元销售过。投诉请求：1.按法律程序在法定期限内出具是否受理通知书，或将该案移交其它有管理权限的行政职能部门并书面通知投诉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依法责令被投诉人退回投诉人货款99元并赔偿三倍的货款于投诉人；3.责令被投诉人赔偿投诉人因此投诉而产生交通费、打印费、误工费、律师咨询费、精神损失费共计40000元；4.把该案的处理结果以书面形式通知举报人，依法给予举报人举报奖励。 2019年7月17日，常熟市监局向孙丁丁发出书面投诉举报受理告知书。同日，常熟市监局工作人员对常熟市胜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逢春进行询问。赵逢春陈述，胜驰公司属于广州华胜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华胜奔驰宝马奥迪专修连锁店常熟尚湖店只说明企业的属性和主修方向，不是企业名称。华胜苏州店12周年庆开展了维修促销活动，宣传页面是苏州吴中店设计并通过微信推送的。促销活动从2019年7月4日开始测试准备，7月7日正式对外促销，促销活动至2019年8月15日结束，截止目前一共销售了1200套。活动套餐包括进口水性漆一副，原价600元/次；发动机舱镀膜原价388元/次，全合成机油（华胜甄选）原价90元/升，空调雾化杀菌清洗180元/次。上述几个项目的价格都是华胜价格体系统一设定的价格。其中，发动机舱镀膜在本次活动之前尚未开展，拟在本次促销活动中开展该项维修服务。经查阅销售记录，孙丁丁在7月8日购买了一套促销套餐。胜驰公司不存在虚构原价的价格违法行为，因此胜驰公司不同意调解并拒绝赔偿。 常熟市监局调取了胜驰公司店内“空调杀菌消毒”销售台账，台账显示该项目在2019年6月27日至2019年7月4日的销售价格为180元/套。常熟市监局调取了胜驰公司“机油”的销售台账，台账显示该项目在2019年6月25日、6月27日—7月3日的销售单价分别为90元、90元—160元。常熟市监局调取了胜驰公司喷漆销售台账，台账显示该项目在2019年6月15日、6月25日、6月26日、6月27日—7月3日的喷漆价格分别为600元/组、1000元/组、600元/组、600—700元/组。常熟市监局在调查过程中，胜驰公司的发动机舱镀膜项目无销售记录，仅有系统内部设定价格为398元。 2019年7月22日，常熟市监局对孙丁丁举报的事项批准立案。2019年7月30日，胜驰公司向常熟市监局出具拒绝调解书，认为公司不存在虚构原价的行为，不同意调解并拒绝赔偿。同日，常熟市监局向孙丁丁发出价格投诉办结告知书，书面告知孙丁丁对其投诉事项组织调解，因对方拒绝调解，投诉办结；对其举报事项已经正式立案。 2019年9月6日，常熟市监局对胜驰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胜驰公司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内容。2019年9月16日，常熟市监局作出常市监案字[2019]AA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胜驰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参加了华胜苏州店维修促销活动，其引用的宣传海报上标明的“原价”，其中合成机油（华胜甄选）、喷漆、空调杀菌清洗三项均有真实的销售记录，符合原价定义，不构成虚构原价的行为和事实；套餐项目中的“发动机舱镀膜”，该公司在促销活动前尚未开展该项目，不存在实际的维修记录和维修价格，该行为构成了不正当价格行为。鉴于当事人没有违法所得，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经集体讨论，决定对该公司责令改正并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2019年9月18日，常熟市监局向孙丁丁发出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告知孙丁丁对胜驰公司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 2019年10月6日，孙丁丁向常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常熟市政府）申请复议，要求撤销常熟市监局对其所举报胜驰公司价格欺诈作出的行政行为；责令常熟市监局对其所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10月9日，常熟市政府予以受理，书面通知孙丁丁，并要求常熟市监局答复、提供证据。2019年10月16日，常熟市监局答复，并提供证据。2019年11月27日，常熟市政府决定延期三十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通知孙丁丁。2019年12月13日，常熟市政府作出[2019]常行复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常熟市监局作出的《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孙丁丁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据此，常熟市监局对孙丁丁的价格举报事项具有查处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本案中，胜驰公司推出12周年庆活动套餐，该活动套餐包含进口水性漆一副、发动机舱镀膜、全合成机油（华胜甄选）、空调雾化杀菌清洗四个项目；套餐标明“原价¥1258惊爆价¥99”，套餐原价的价格明细中，进口水性漆一副¥600/次、发动机舱镀膜¥388/次、全合成机油（华胜甄选）¥90/升、空调雾化杀菌清洗¥180/次。常熟市监局调取的胜驰公司进口水性漆、机油、空调雾化杀菌清洗的销售台账表明，该促销套餐中所涉三个项目在促销活动前的最低成交价分别为600元/次、90元/升、180元/次，符合所促销活动标明的“原价”的认定；发动机舱镀膜一项，胜驰公司在开展促销活动前并未销售过，胜驰公司将388元/次作为原价，并将该价格最终作为套餐活动原价的组成部分，误导消费者，胜驰公司的行为属于不正当价格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规定，经营者有本法第十四条所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予以警告，可以并处罚款；……本案中，因胜驰公司实际销售的进口水性漆、机油、空调雾化杀菌清洗三个项目的正常销售价格已经超过促销活动总价99元，故应当对胜驰公司按照没有违法所得处理。因胜驰公司价格违法行为较轻，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属于可以从轻处罚的情形，常熟市监局据此对胜驰公司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常熟市监局对孙丁丁举报事项的查处及结果告知，事实清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程序合法。常熟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孙丁丁负担。 上诉人孙丁丁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被举报人胜驰公司销售的商品是“12周年套餐”，而非“机油、空调杀菌”等，原审法院将套餐拆分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常熟市监局应当认定被举报人销售的“12周年套餐”构成虚构原价，而非“发动机镀膜”构成虚构原价。被举报人在调查笔录中拒不承认存在违法行为，常熟市监局应当依据《规范价格处罚权的若干规定》依法作出处理，其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请求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常熟市监局答辩称，针对上诉人的投诉举报申请，被上诉人对胜驰公司2019年7月8日汽车维修促销活动中的价格行为等进行了检查，查明该公司在2019年7月4日参与了华胜苏州店维修促销活动，其引用的宣传海报上标明“原价”，其中合成机油、喷漆、空调杀菌清洗三项均有真实的销售记录，不构成虚构原价的行为。套餐项目中的“发动机镀膜”在促销活动开始前尚未开展，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经营者对未销售过的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不得使用“原价”“原售价”“成交价”等类似概念，胜驰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价格行为，但其没有违法所得，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条、《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对胜驰公司作出了警告的行政处罚，并将处理结果告知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府答辩称，一、常熟市监局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举报后进行了立案受理，经调查将《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送达上诉人，程序并无不当。二、常熟市监局确认胜驰公司的套餐项目中“进口水性漆、全合成机油、空调雾化杀菌清洗”三个项目均为真实原价，但“发动机镀膜”在促销活动前尚未开展，故胜驰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价格行为。三、由于前三个项目的实际销售价格远超过促销活动价格，不存在多付价格，而“发动机镀膜”促销活动前并未开展，也无法认定多付价格，故该促销套餐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根据《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十八条，应按照没有违法所得的规定处罚，常熟市监局认定被举报人没有违法所得事实清楚。四、被上诉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符合复议审理期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后，依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移送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等决定或者不予立案的，为举报办结。第十一条规定，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本案中，上诉人孙丁丁向被上诉人常熟市监局提交了投诉举报信，反映胜驰公司在微信上推出的“原价1258元、惊爆价99元”的套餐中“原价1258元”属于虚构原价，要求常熟市监局进行处理。常熟市监局经过调查核实，查明该套餐中的合成机油（华胜甄选）、喷漆及空调杀菌清洗三项均有真实的销售记录，不存在虚构原价的行为；套餐项目中的“发动机镀膜”因在促销活动前尚未开展，不存在实际维修记录和维修价格，违反了《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三条“经营者对未销售过的商品开展促销活动，不得使用ʻ原价ʼʻ原售价ʼʻ成交价ʼ等类似概念”的规定，构成不正当价格行为。因胜驰公司未产生违法所得，情节轻微，故常熟市监局对其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并将这一结果书面告知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调查与告知义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常熟市政府作出的[2019]常行复第49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孙丁丁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丁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