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 法定代表人：张承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冰花，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历阳镇历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汪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光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县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光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红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县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县农商行在开立案涉账户的过程中存在过错。1.虽然马鞍山市郑蒲港征管局的经办人员未明确要求开立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但其开立属于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意图非常明显,案涉存款为待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公共管理属性明显。2.和县农商行开立定期储蓄存单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落实个人人民币银行存款账户实名制的通知》的规定。3.和县农商行为案涉存款开立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则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改进个人银行账户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的规定。该通知第三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存款人开立代发工资、教育、社会保障(如社保、医保、军保)、公共管理、(如公共事业、拆迁、捐助、助农扶农)等特殊用途个人银行账户时,可由单位代理办理。单位代理办理个人开立银行账户的,应提供单位证明材料、被代理人有效身份证件的复印件或影印件。”4.《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银行应按照“了解你的客户”原则,采用科学、合理的方法对存款人进行风险评级,根据存款人身份信息核验方式及风险等级,审慎确定银行账户功能、支付渠道和支付限额,并进行分类动态管理。和县农商行作为办理存贷款业务的专业金融机构,在红光村委会开立属于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意图非常明显、其提交的开户资料也完全符合开立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特征的情况下,既未按红光村委会的目的办理相关义务,又未向红光村委会释明有关银行账户功能和存在的风险，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和县农商行在案外人武道金取款的过程中有无过错,不应适用《储蓄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而应适用《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鉴于前述办理征迁款发放的客观事实,已明确公共管理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办理,应遵守《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第三条第四款第一项规定:“单位代理开立的银行账户,在被代理人持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到开户银行办理身份确认、密码设(重)置等激活手续前,该银行账户只收不付”。但和县农商行在案涉账户办理时,没有依法依规办理。后在支付账户款项时,又在未经账户所有人办理身份确认、密码设(重)置等激活手续的情况下,将账户上的款项支付于案外人武道金,过错非常明显。但一审法院未正确适用法律和相关规定,导致红光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 和县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和县农商行在本案中并无错过，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光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县农商行赔偿红光村委会损失713393元及利息65544.2元（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计778937.2元。此后利息，请求判决至实际付清之日；2.和县农商行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马鞍山郑蒲港新区建设需要，新区管委会征收了部分土地。2016年9月26日，为了便于接受和发放征地补偿款，新区管委会征管局财务人员张晓敏将各村委会（包括红光村委会）报来的征迁打款发放表统一制作成银行代发征迁资金清单、村民代表或村民组长个人身份证复印件、填写完备的支票和进账单等加盖新区征管局公章后，交至和县农商行郑蒲港支行。和县农商行郑蒲港支行根据新区征管局提供的清单将土地补偿款以定活两便存单的形式存到村民个人名下，并统一设置初始密码。村民陈选利名下被存入多张定活两便存单，其中一张账号为0027296061010200000230、金额为713393元的定活两便存单便系红光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财务人员张晓敏将上述存单领回后，通知村委会负责征迁工作的人员将各村所属的土地补偿款存单取回，并告知了初始密码。红光村委会将案涉定活两便存单领回后交由原村委会副主任武道金保管，并将初始密码也告知武道金。2017年5月24日，武道金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征地补偿款的职务之便，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了陈选利的身份证，然后携带陈选利名下金额为713393元、账号为10027296061010200000230的定活两便存单和自己的身份证，凭借存单初始密码，私自将该笔公款转入其自己在红光村委会开户的银行卡上，后陆续取出用于其个人赌博或者归还赌债。另查明，2016年3月份至2017年7月份期间，武道金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3890792元，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数额巨大。和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和县农商行人武道金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自2017年8月12日至2028年2月11日，现武道金正在服刑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红光村委会的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新区征管局代开的账户是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还是储蓄账户，该账户是否为单位代理开立的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3.和县农商行在涉案存款被他人取出过程中有无过错。对此，一审分析如下：1.和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案外人武道金犯挪用公款罪，该挪用之公款包含案涉村民组组长陈选利名下的713393元土地补偿款，红光村委会虽以村民组组长陈选利名义开立定活两便储蓄账户，但该款仍实为红光村委会在村民组发放方案制定完成并妥善处理好组内矛盾以后实施具体发放之款项，因村民组没有完成发放方案，故，红光村委会此时仍是该笔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所有权人，其以红光村委会的诉讼主体身份起诉是适格的。2.新区征管局在和县农商行处依照有关程序办理了开户手续，由于双方在开立账户时未明确以何种方式开立账户，即未明确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或是储蓄账户方式开户，和县农商行按照自身银行业务需要或判断，根据新区征管局提供的村民名单以定活两便储蓄的方式办理完毕并将存单交给新区征管局，并统一设置初始密码没有过错。新区征管局接受了和县农商行开立的定活两便储蓄存单，在此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故红光村委会与和县农商行之间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账户系储蓄账户。从红光村委会提供的证据来看，新区征管局和红光村委会均无法证明其办理业务时已表明其单位代理开立的是特殊用途的个人银行账户、是系和县农商行原因办理错误而导致损害发生。3.新区征管局将存单下发到各行政村，并告知存单初始密码。红光村委会将定活两便存单领回后统一交由村干部武道金保管，并将初始密码也告知武道金。根据我院（2017）皖0523刑初30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外人武道金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征地补偿款的职务之便，采取欺骗的手段骗取了村民陈选利的身份证，然后携带自己的身份证和涉案定活两便存单原件，凭借存单初始密码，私自将该笔公款转入其个人银行卡并使用。纵观整个取款过程和双方举证情况，可以认定和县农商行在办理上述业务的过程中是严格按照储蓄管理条例的相关程序办理的，没有违法、违规的行为。由于红光村委会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和县农商行在开立账户和取款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或违法行为，红光村委会就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红光村委会提出和县农商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5元，由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从红光村委会的诉请来看，其以和县农商行存在过错为由主张赔偿，系选择的侵权之诉，红光村委会需证明其有损害的结果，和县农商行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红光村委会受到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和县农商行在办理定活两便存单时是否存在过错，对存单内款项被他人取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从生效刑事裁判文书中郑蒲港征管局负责同志的证言可知，在当时郑蒲港地区征迁款均是以存款单形式发放，而非开立个人活期银行账户。和县农商行按照征迁单位的意愿，为其发放的征迁款办理定活两便存单，本身并无过错。存单是固定的储蓄凭证，无法实现多次存取的功能，并非银行账户，不应适用《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的规定。即使和县农商行没有按照《人行加强账户管理的通知》，对郑蒲港征管局提出更好的开户建议，其也仅存在没有尽到内部管理流程规定要求的细小瑕疵，而这种瑕疵与征迁款被挪用，并无因果关系。 存单办好后，红光村委会派员自郑蒲港征管局领取了存单并交由武道金保管。武道金利用职务之便，在骗取他人身份证原件后，取走了存单内的征迁款。在武道金的取款过程中，和县农商行严格按照国务院颁布的《储蓄管理条例》规定的流程履行了相应手续，没有违规操作行为，亦不存在过错。案涉征迁款的被挪用的损害后果，系因为武道金的犯罪行为所致，并非和县农商行的过错而导致。综上，红光村委会认为和县农商行存在过错，要求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5元，由马鞍山市和县姥桥镇红光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振兴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