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奎华，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术洪，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胤，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綦江齿轮厂，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桥河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2034539742。法定代表人：王学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芳，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炼，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奎华因与被上诉人綦江齿轮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建筑成本145.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和收益了上诉人实际施工的案涉厂房，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未采信鉴定结论错误。綦江齿轮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就原告在案涉租赁土地上修建的2376.67平方米厂房，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成本200万元（暂估价，实际金额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奎华与綦江齿轮厂于2004年起建立土地、房屋租赁关系，由黄奎华租用綦江齿轮厂位于綦江区古南街道桥河独石沱綦齿六村原綦齿工厂垃圾场1号土地（国有土地）及土地内房屋。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2月20日、2014年12月20日，黄奎华（乙方）与綦江齿轮厂（甲方）均签订了期限为1年的临时租用土地协议，协议均约定有下列内容：本租赁为短期临时租用，承租方不得在该地修建永久性建筑，并保持出租方土地完整。协议终止后，乙方在租用时所建临时房屋及构筑物必须按甲方规定时间内自行拆除，甲方不进行任何赔偿。2015年12月15日，綦江齿轮厂为甲方，黄奎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綦江齿轮厂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綦江齿轮厂将其位于綦齿六村原綦齿工厂垃圾场1号土地2.5亩及该土地内房屋出租给黄奎华，租金3500元/月，逐年递增，每年递增5%，以上年度租金为基数；租金按月交付一次，先付后用，每月25日前到綦江齿轮厂财务部交清次月租金，逾期每天按5‰承担滞纳金；租赁期限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甲方立即收回土地，如乙方需继续承租，双方需另行签订合同，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承租权，土地上的建筑物从2016年起三年后属甲方所有；甲方收回土地时，需对土地进行验收，对受到损坏的土地，须由乙方修复或承担修复费用；如遇政府或綦江齿轮厂规划建设需要征用本合同标的物中的土地时，綦江齿轮厂应提前一个月通知黄奎华，黄奎华按綦江齿轮厂通知的时间内迁出，终止租赁，綦江齿轮厂不予赔偿；未提前30天通知乙方的，免收一个月租金；如因乙方经营困难等原因不再需要本合同标的物中的土地时，乙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土地上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终止租赁，乙方不予赔偿；未提前30天通知甲方的，多收一个月租金；如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出现争议，双方应提前达成一致，则双方均有权向履行地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保证金、转租、清洁及处置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1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致函綦江齿轮厂，告知綦江区桥河片区（棚户区）国道210改造房屋征收项目于2016年1月初开始入户进行摸底调查，请綦江齿轮厂配合房屋征收工作组的摸底调查及房屋征收补偿等工作。2016年6月14日，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桥河片区（棚户区）国道210改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并对征收的相关事项进行了公告。本案所涉争议房屋在綦江区桥河片区（棚户区）国道210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2016年6月3日，綦江齿轮厂向綦江区桥河片区国道210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出具了关于桥河片区（棚户区）国道210改造生产经营用房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綦江区桥河片区国道210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国道210改造工程，綦江齿轮厂涉及需拆迁的厂房共六栋，建筑面积为1116.29平方米；土地共计七宗，面积为20893.53平方米，其中，工业用地四宗，面积15231.74平方米（出让地11454.31平方米，划拨地3780.43平方米），住宅用地三宗，面积5661.79平方米（均为划拨用地）。綦江齿轮厂原属中央企业，由于时间久远，未能找到厂房建设立项、规划、验收等相关报建手续。由于历史原因，我厂的生产经营用房均没有办理产权证。生产经营用房明细            一、工位器具组：611.79平方米                  序号              名称              房屋结构              建造年代              建筑面积（平方米）              备注                  1              办公楼              砖混              1991              180.84                                 2              值班室              砖术              1991              10.4                                3              厂房              简易              2009              417.1                                4              工具房              砖混              2000              3.45                                二、渣场房屋：504.5平方米                  5              办公楼              砖木              1980              488.4                                6              辅助房              砖混              1980              16.1                                小计                                          504.5                                合计                                          1116.29                    备注：我厂在2004年左右将位于綦齿六村原綦齿工厂垃圾站1号土地（土地面积约为2.5亩）及房屋出租给黄奎华。黄奎华在该租赁的土地上自建房屋，房屋面积约为2376.67平方米。”《房屋征收入户调查登记表》中记载綦江齿轮厂渣场砖木结构建筑物为1976.77㎡、砖混结构厂房为192.3㎡、钢棚面积81.6㎡、简易棚面积126㎡；装饰及附构筑物为铁大门30.56㎡、铝合金门窗41.58㎡、卷帘门71.3㎡、砖水池50.91㎡、塑钢窗3㎡、不锈钢防盗网3.6㎡、空调挂机2台、空调窗机1台、不锈钢防盗门2樘、吊顶394.8㎡、水泥地坝593.77㎡。《房屋征收入户调查登记表》中记载綦江齿轮厂独石沱砖木结构建筑物为498.8㎡、砖混结构厂房为200.39㎡、棚房面积为417.1㎡；装饰及附构筑物为地砖2.3×1.5，瓷砖2.5×（2.3+1.5）×2+（9+4.8）×2，铝合金门窗1.5×1.8+1.5×1.8+1×1.2，空调挂机3台、窗机1台，砖围墙（5+11）×2.5，铁大门6×2.8，防盗门1+1+1，塑钢窗1.5×1.5，不锈钢网1.1×1.3+1.5×1.5，钢筋防盗网1×0.8；在该调查登记表中还记载了：渣场条石堡坎（69+19+16.7+11+11+14.5+13+7.2）×4.8，防盗门1，铝合金门窗1.5×1.5×2+1×1.5，钢筋防盗网1.7×1.7，卷帘门1.9×2.8×2，窗机空调1。綦江齿轮厂渣场的《房屋征收入户调查登记表》中记载的装饰及附构筑物的评估价值为145340元。企业搬迁固定机器设备调查表中列的企业名称为黄奎华，机器设备评估净值为1663101元。2016年6月22日，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甲方，綦江齿轮厂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的乙方房屋座落古南街道桥河独石沱、渣场。房屋情况、补偿标准及具体费用如下：            结构              用途              建筑面 ㎡              评估单价      元/㎡              计（元）                  砖混              厂房              200.39              2502              50137                  砖木              厂房              498.8              2457              1225552                  砖混              厂房              192.3              2502              481135                  砖木              厂房              1976.77              2457              4856924                  合计              2868.26                            7064987      该协议约定的搬迁的相关费用为9140364元[其中包括搬迁费非住宅：40元/㎡，2868.26㎡，计114731元；提前签约奖励费非住宅：20元/㎡/天，2868.26㎡，提前签约40天，计2294608元。如未在本协议约定的搬迁时间内腾空交房的，按实际腾空交房时间计算；货币补偿补助费非住宅：按房屋评估价值的5%一次性计发，房屋价款7064987元，计353250元（不足15000元按15000元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厂房按房屋评估价的9%一次性支付，房屋评估价值7064987元，计635849元；容积率小于1的土地补偿土地使用权面积15231.7平方米，其中土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产权建筑面积2868.26平方米，品迭后土地面积8583.05平方米，评估单价470元/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产权面积0平方米，品迭后土地面积3780.43平方米，评估单价360元/平方米。小计5394988元；设施设备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评估净值1734692元，搬迁后不丧失使用价值的，搬迁补助费按评估净值的（20%）补偿，计346938元]；约定的装饰及建、附构筑物补偿费1030025元，房屋水电等附属设施补偿共计7938元。前述补偿费用共计17243314元。该协议结算条款约定：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费12070320元，乙方在2016年6月30日前腾空交房，腾空交房验收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余款5172994元。该协议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若乙方没有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腾空房屋，每超过一天扣除对应提前签约奖励金，扣完为止，甲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涉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若甲方在约定的工作日内未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甲方应按所差补偿资金3‰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了签订协议时，乙方将国有土地使用证4本[綦国用（2003）字第000XX1号、000XX3号，綦国用（1990）字第4XX9号、4XX3号]、身份证复印件3份等其他相关证件移交甲方。2016年6月30日，綦江齿轮厂书面通知黄奎华，双方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政府征收提前终止，并要求黄奎华于2016年7月30日前将设备设施搬出租赁场地，綦江齿轮厂收回租赁土地。2016年8月15日，綦江齿轮厂又书面通知黄奎华，要求黄奎华立即搬离，若仍不搬离，因此影响政府对210国道工程建设相关工作及綦江齿轮厂权益，一切责任概由黄奎华承担。重庆市綦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后支付綦江齿轮厂征收补偿费用12000000元。黄奎华认为，在与綦江齿轮厂建立租赁关系后，黄奎华陆续在租用的土地上修建了共计2376.67平方米的厂房（砖混结构192.3㎡，砖木结构1976.77㎡，钢棚81.6㎡，简易棚126㎡），该部分厂房的相关征收补偿费用应归黄奎华所有。綦江齿轮厂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产生纠纷。2016年8月9日，黄奎华以綦江齿轮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要求被告支付因房屋被征收而获得的货币补偿费共计8385365.67元。诉讼中，重庆机电控股集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綦江齿轮厂及重庆市綦江区桥河片区国道210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发送函件，说明綦江齿轮厂在2016年6月3日向重庆市綦江区桥河片区国道210改造工程房屋征收指挥部出具的函件中，认定黄奎华在綦江齿轮厂出租土地上搭建2000余平方米房屋的陈述系越权认定，严重失实。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0民初6332号判决，判决认定黄奎华在其向綦江齿轮厂租用的国有土地上修建面积约为2376.67平方米的厂房的事实属实，涉及黄奎华修建房屋的征收补偿费用中，提前签约奖励费1735256元，归綦江齿轮厂所有，设施、设备搬迁补助费用332620.2元，归黄奎华所有，其余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搬迁费用、货币补偿费用、停产停业损失费用、装饰及附建、附构筑物补偿费共计5155302.35元，酌定黄奎华享有2577651元。遂判决：一、綦江齿轮厂在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黄奎华2910271.2元；二、驳回黄奎华的其余诉讼请求。綦江齿轮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渝05民终296号终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补偿费用、货币补偿费用、提前签约奖励费共计7289244.8元，应归綦江齿轮厂所有；设施、设备搬迁补助费用计332620.2元，归黄奎华所有；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装饰及附建附构筑物补偿费共计620776.44元，酌定由黄奎华和綦江齿轮厂各自享有50%即310388.22元。遂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0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二、綦江齿轮厂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奎华643008.42元；三、驳回黄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奎华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296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渝民申28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奎华的再审申请。黄奎华于2019年4月9日再向一审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并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案涉厂房的建筑成本进行了评估，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评估咨询报告书[重道资评（鉴）字（2020）第2X号]，结论为：案涉房屋建筑物于2016年2月2日的重置成本为145.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黄奎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黄奎华曾于2016年8月9日以綦江齿轮厂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綦江齿轮厂支付因房屋被征收而获得的货币补偿费共计8385365.67元。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渝0110民初6332号民事判决书，因綦江齿轮厂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渝05民终296号终审判决。黄奎华不服，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渝民申28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黄奎华的再审申请。黄奎华在前述裁判生效后再提起本案诉讼，两次诉讼相比，虽然当事人相同，争议的诉讼标的相同，但后诉的诉讼请求发生了变化，前诉中黄奎华就案涉厂房请求获得的是征收补偿的相关权利，而后诉中黄奎华请求获得的是案涉厂房建筑成本的权利，后诉的请求不会实质上否认前诉的裁判结果，故不构成重复起诉。虽不构成重复起诉，但黄奎华与綦江齿轮厂之间系普通租赁合同法律关系，黄奎华作为承租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合同法和双方约定。合同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关争议应当首先以双方合同约定为解决依据，没有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承租人黄奎华与出租人綦江齿轮厂逐年签订为期1年的土地租赁合同，所签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2012年、2013年、2014年的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中约定了承租方不得在租赁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协议终止后，黄奎华在租用时所建临时房屋及构筑物必须按綦江齿轮厂规定时间自行拆除。双方在2015年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如遇政府征收而提前终止租赁，甲方（綦江齿轮厂）不予赔偿。因此，即便黄奎华在租赁土地上搭建了临时房屋及构筑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奎华也无权要求綦江齿轮厂支付建筑成本。原告黄奎华要求被告綦江齿轮厂支付建筑成本145.35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奎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40元，由原告黄奎华负担（已纳），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黄奎华负担（已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被告綦江齿轮厂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奎华与綦江齿轮厂于2012年至2015年期间签订的四份《临时租用土地协议》及《綦江齿轮厂土地租赁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黄奎华在本案中诉请要求綦江齿轮厂支付黄奎华修建厂房的建筑成本，应审查黄奎华的诉请是否符合合同法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内容。双方争议应当首先以双方合同约定为解决依据，没有约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处理。双方于2012年、2013年、2014年签定的《临时租用土地协议》中约定了承租方不得在租赁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协议终止后，黄奎华在租用时所建临时房屋及构筑物必须按綦江齿轮厂规定时间自行拆除；虽然2015年的《綦江齿轮厂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土地上的建筑物从2016年起三年后属甲方（綦江齿轮厂）所有，该合同同时约定如遇政府征收而提前终止租赁，甲方不予赔偿，故黄奎华要求綦江齿轮厂支付在案涉租赁土地上搭建的临时房屋及构筑物建筑成本的诉请，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重置成本的评估报告依法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0元，由上诉人黄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