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7834号 原告：竺某1，女，196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郑某，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告：竺某2，女，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韩丹、潘靓超，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某1，女，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告：吕某2，女，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被告：梁某，男，195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诉被告吕某2、吕某1、梁某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登记为（2018）浙0109立预1573号，并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遗嘱的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6月24日，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乐音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韩丹，被告吕某1、梁某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宵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申请案外和解二个月，但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诉称：立遗嘱人梁某1系三原告的表姐。自1978年起，梁某1就在三原告父亲即梁某1舅舅创办的长山仪表厂工作，与三原告情谊深厚，逢年过节，梁某1都与三原告一家度过。梁某1一生未婚，无配偶、无子女，且其父母均己过世。三原告父亲曾购置萧山区某房屋供梁某1居住，直到2012年将案涉房产过户给梁某1。2012年起，梁某1多次患癌、住院，均由三原告予以照顾。2018年6月18日，梁某1病故，由三原告料理其身后事。在整理遗物时，原告发现案涉《遗嘱》一式六份，载明：2017年5月30日，立遗嘱人梁某1现年61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立遗嘱以下：萧山区某房屋、某街道某房屋两处房产归三个表妹继承，即本案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上述两处房产折出现金贰拾万元整分配给两个妹妹各壹拾万元整，即本案被告吕某2及吕某1。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案涉《遗嘱》是立遗嘱人梁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愿意接受梁某1的遗赠。故起诉要求：1.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幢××单元××室不动产由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继承，由被告配合办理产权过户至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名下。2.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市场××幢××房××号不动产由竺某1、郑某、竺某2继承，由被告配合办理产权过户至原告竺某1、郑某、竺某2名下。 被告吕某2、吕某1、梁某辩称：1、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本案遗产范围不仅包括原告诉请的内容，还包括梁某1生前的银行存款、医疗费报销款项8万元、丧葬费报销款项以及房屋的两年租金。2、本案是遗赠纠纷，被遗赠人应当在遗赠人去世后60天内表示是否接受遗赠，未做表示视为放弃。3、原告举证的六份遗嘱并非梁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其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无法发生遗嘱的效力。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吕某1补充辩称：1、2018年5月31日，原告竺某1邀请律师到医院立遗嘱，律师说梁某1尚未想好，等其想好后再联系。从中说明梁某1在2018年5月31日前从未立过遗嘱。2、2018年6月18日，在殡仪馆办理好梁某1的火化手续后，被告在梁某1家找遍了屋内每个角落，找到了护照、劳动保障登记手册、职工退休证、社会保险登记证和大陆居民通行证，根本未发现遗嘱的存在。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上陈述了原告三人整理遗物时，偶然发现案涉遗嘱一式六份，与其曾陈述“去梁某1家里拿假发及告知的地方找到遗嘱、护照、户口本等材料”不符。关于梁某1的房产证，被告问过竺某1、郑某，都说没看见过。被告是在法庭上第一次看到遗嘱，事先无任何人告知有遗嘱的存在。3、被告照顾梁某1完全出于姐妹之情。2016年9月，梁某1生病动手术，当时被告在大连开包子铺，被告速回萧山照顾梁某1。2017年12月，梁某1打电话要被告回来照顾她，并叫被告打理财务事宜。梁某1每次生病、动手术都是被告一手料理，从2017年12月15开始就日夜陪在梁某1的身边，连2018年的春节也未回家。后来梁某1卧床不起，大小便都要被告帮其操作。每天早晚，被告给梁某1擦身、消毒、换衣服，与梁某1情谊深厚，非同一般。4、原告陈述与梁某1情谊深厚，已等同家人，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知道梁某1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还在7月1日去加拿大旅游2个月。梁某1的抗癌免费药需要单位开户籍证明及单身证明，原告说单身证明打不出，叫被告想办法。5、梁某1在病重期间，特别邀请舅妈来病房，在舅妈和原告郑某面前，梁某1交代要给被告一套房子和10万元现金。6、梁某1去世后的丧事工作，都是被告自己出钱买来寿被、寿衣、寿裤及一切祭祀物品，在殡仪馆办理好遗体火化手续，直至2018年6月20日将梁某1骨灰送往萧山东郊陵园安置完毕。7、梁某1墓碑上刻“胞姐梁某1之墓”，“胞妹竺某1、郑某、竺某2立碑”，三原告忽视了真正的胞妹名字。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遗嘱一式6份，欲证明梁某1于2017年5月30日订立遗嘱，将案涉两处房产赠送给三原告的事实。2、户籍信息、调查报告1组，欲证明立遗嘱人梁某1无配偶、无子女，梁某1与梁某一家存在收养关系的事实。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欲证明立遗嘱人梁某1于2018年6月18日去世的事实。4、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转让协议各2份，欲证明案涉两处房产系梁某1个人所有，但其来源系三原告父亲的事实。5、照片35张，欲证明梁某1与原告一家情谊深厚，日常与原告一家生活，已经等同家人，原告还带梁某1一起旅游的事实。6、杭州全德堂药房有限公司送货单、银联ｐｏｓ签购单、处方、患者信息随访表、邮寄记录、收据、2017年11月起住院的一系列医疗费、报销等票据材料，欲证明自梁某12012年患癌以来，每次住院、费用支付、转院、购药等各项事务均由原告三姐妹打理。抗癌药品均由原告办理申请、开处方药、购药、付款、定期体检、检查报告反馈等事宜。7、购墓协议、发票各1份，欲证明2018年5月17日，原告与萧山区东郊陵园管理所签订购墓协议并支付相应费用，欲证明梁某1的身后事均由三原告料理的事实。8、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梁某1尾号2638工商银行账户流水1份，欲证明根据梁某1的指示，郑某于2018年5月14日将10万元交付给吕某1。具体路径为郑某将款项转至梁某1尾号2638的工商银行卡（由吕某1保管使用），吕某1再从该卡转账至自己尾号9977的农业银行卡中。结合遗嘱内容，该行为实际是梁某1按照自己遗嘱的意思进行分配。9、浙江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欲证明案涉6份遗嘱上梁某1的名字均为其本人签署，遗嘱合法有效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打印遗嘱不属于自书遗嘱，不符合书写要件。若系他人代为打印，必须有两名以上无利害关系见证人并且有立遗嘱人签字注明年月日，该份遗嘱欠缺前述要件。梁某1本身文化水平低，梁某1生前开办店铺时计算机操作均雇人完成。从内容看，该份遗嘱针对性极强，用词用语及详细标注房屋产权证号码，详细列明妹妹及表妹姓名等行为不符合梁某1本人的文化水平，不能确定是否是梁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是无效的。对证据2、3无异议。对证据4无异议，房屋买卖转让协议表明所有权已经为梁某1所有，与本案遗产分配无多大关联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每次费用是由梁某1将钱给三原告，再由三原告支付，梁某1住院期间的照顾均由被告吕某1一人完成。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笔资金是梁某1账户的钱。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是梁某1在病危时，为了感激吕某1对其的照顾以及弥补吕某1的损失，才给吕某1转账10万元。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保证该签字是梁某1自己书写的，即使是梁某1自己书写，也不能表示系梁某1的真实意思，该份遗嘱缺乏法定形式要件，不能生效。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欲证明梁某1为文盲，只会写自己的名字，遗嘱内容过于专业，非梁某1能表述。2、录音材料1份，欲证明原、被告在梁某1去世后对于财产分配进行沟通，原告未曾与被告公示公开有遗嘱的情况，且原告描述房产证不在其处，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早有侵吞梁某1遗产的嫌疑。3、录音材料1份，欲证明竺某1叫李某去请律师订立遗嘱，但当时梁某1并未想好到底要不要订立遗嘱，所以未曾委托律师。4、手机截图短信记录1份，欲证明在梁某1去世后的第二天，原告将梁某1名下资产转移，该资产应当属于梁某1遗产由被告继承。5、申请证人陈某、李某、周某出庭，欲证明梁某1的文化程度、原告竺某1叫律师过来签订遗嘱及梁某1对遗产分配的真实意愿。①证人陈某出庭陈述：证人曾在梁某1店里做兼职会计，梁某1曾跟证人说过没上过学，不会写字，开店凭记忆硬记的，店里发票都由雇员开具；梁某1生病时，看到其妹妹吕某1在照顾；梁某1与表妹关系是好的，其生病时找医生、车子来回接送都是表妹在办理；2018年时，梁某1说想给吕某1买养老保险，证人跟其说退休年龄过了没法买保险，梁某1就说吕某1年纪大了没有收入，要吃苦头，说要把店面给吕某1，又说等出院了再说；证人未见过梁某1写字，也未听梁某1讲过要请律师处理遗产。②证人李某出庭陈述：梁某1是证人妈妈隔壁病床的病友，梁某1跟证人妈妈说妹妹照顾其很辛苦，会给妹妹10万元和一栋房子；梁某1和竺某1商量要找个律师，竺某1说没有熟悉的律师，证人就给他们推荐了一个。③证人周某出庭陈述：证人于2006年在梁某1店里工作直到梁某1店转让掉为止，梁某1不会写字用电脑；梁某1生病时由吕某1照顾，证人去过梁某1家里未看到有电脑，但梁某1在店里会玩电脑，梁某1没认识几个字。6、梁某1生前的手机内容，证明梁某1文化水平不高，没有自己写字对外表露过分割财产的意思。其中2018年5月18号短信内容“燕卿，大姐有没有好一点？”，说明当时照顾梁某1的是吕某1，而且该内容是发给吕某1看的，梁某1是看不懂的。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梁某1从18岁开始已经投奔舅舅到杭州居住，再未回过新昌，对于其18岁之后的学习，村民委员会无法证明。梁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其文化程度是高中。对证据2、3有异议，无法明确聊天对象的身份、形成时间，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4有异议，该截图是4月24日，当时梁某1还未去世，梁某1每次生病前都会提供一笔钱给原告作为看病支出。转账记录无法看到收款方的信息，无法确认该笔款项由谁领取，并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原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陈某是兼职会计，不需要每个月上门帮忙操作。周某说梁某1会用电脑的。陈某、周某一致说梁某1家里没电脑，但梁某1家里是有电脑的，电脑给了吕某1的女儿了。证人提到的梁某1遗愿，并非梁某1的最后意思表示。证人证言并不能推翻梁某1在2017年做出的遗嘱。对证据6，梁某1去世后，该手机就在被告手中，不排除删改信息的可能。2018年5月18日，梁某1身体状况很不好，无力使用手机。其中有一条短信内容“钱老板我身体不好，请尽快把2017房租汇到我的工行卡，谢谢”，可以说明梁某1有使用该手机。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3、4、9，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6、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说明原告与梁某1关系亲近。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结合证据9，确认梁某1在打印遗嘱上签名的事实。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梁某1离开某村以后的情况，故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5、6，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 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供以下证据：1、保单1份，欲证明2017年2月21日，在梁某1订立遗嘱前不久，其已将自己的保单受益人从法定受益人变更为指定受益人即原告郑某。说明梁某1有将遗产赠给表妹的意思表示，与遗嘱所呈现的意思一致。2、工商登记信息1份，欲证明梁某1于2003年4月7日设立杭州兴义物资有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经理、执行董事，于2011年9月22日将股权转让给他人，说明梁某1具备一定文化水平。3、2003年-2009年工商年检信息1份，2003年企业年检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学历为初中；自2004年开始，法定代表人学历均为高中。4、企业退休（退职）人员情况表1份，欲证明梁某1申请办理退休，自行填写了人员情况表，具备识字读写能力。5、某社区户口登记簿1份，欲证明被继承人梁某1一直居住在某住宅区，梁某1学历为高中，在社区留下的联系人为表妹，证明其与表妹关系更为亲近。经质证，被告对原告在庭审结束后提供的证据1，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说明梁某1的文化水平。对证据3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为梁某1书写无法证明。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原告在杭州，留下原告的信息只是为了方便。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庭审后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4、5，可以证明梁某1有一定的文化基础。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吕某2、吕某1系梁某1（身份证号码330121195511××××）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梁某1从小过继给梁某父母，并改为梁姓，由梁某父母领养长大。竺某1、郑某、竺某2系梁某1舅舅的女儿，系梁某1的表妹。梁某1在18周岁后到杭州，在其舅舅开办的厂里上班，之后一直生活在杭州，户口也迁至杭州，与三原告联系较多，关系较为亲近。梁某1曾系杭州兴义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某1于2018年6月18日病故，无配偶无子女，父母早于其去世。梁某1住院期间，由吕某1照顾，梁某1于2018年5月转给吕某110万元。 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市场××幢××房××号××年登记在梁某1名下。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幢××单元××室，由萧山市长山仪表厂（梁某1舅舅经营）于2002年1月转让给案外人曹某，由曹某于2012年11月转让给梁某1，于同年11月2日登记在梁某1名下。 2017年5月30日，梁某1签署遗嘱一式六份，内容如下：立遗嘱人梁某1，身份证号码330121195511××××，本人现年61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现立遗嘱以下：本人梁某1有两处房产：1、萧山区某房屋，建筑面积58.47平方米，房产证萧移字第0××8号；2、某房屋，建筑面积56.49平方米，杭房权证萧字第2××4号，电脑编号：×××89。本人身故后，该上述两处房产折出现金贰拾万元整分配给两个妹妹各壹拾万元整，剩余房产归叁个表妹继承。妹妹：吕某2、吕某1；表妹：竺某1、郑某、竺某2。经鉴定，立遗嘱人梁某1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上述遗嘱，除梁某1名字为手写以外，其余字迹包括落款日期均为打印字体。 本院认为：案涉打印遗嘱一式六份，三原告依据打印遗嘱要求案涉房屋由三原告继承，被告对打印遗嘱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打印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对遗嘱效力的认定，应当结合所载内容是否属于梁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予以综合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代某遗嘱由见证人代某,亲笔书写主要表现为笔墨手书。虽然当今电脑打印已逐渐成为了人们生活中的主要书写方式，电脑、打印机等物品已经是触手可及的设备，但打印遗嘱不等同于自书遗嘱。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梁某1虽然识字，有一定的文化基础，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梁某1必然会用电脑书写文字。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梁某1会电脑书写且案涉遗嘱系其本人在电脑上书写并在打印机上将遗嘱打印出来。同时，案涉打印遗嘱也无相应见证人，并无见证人见证案涉遗嘱在电脑上书写并在打印机上打印出来的全过程。因此，案涉打印遗嘱缺乏必要的形式要件，应属无效。三原告依据打印遗嘱要求将案涉房屋由三原告继承并由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竺某1、郑某、竺某2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880元，减半收取10440元，由竺某1、郑某、竺某2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乐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