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均兴，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永康市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雪，女，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明,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应均兴与被上诉人徐玉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均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明、（2019）浙0784刑初220号刑事判决、（2020）浙0784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可证明主债务人永康市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康惠行公司）对该公司股东浙江惠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惠行公司）享有88万元债权，对李义享有51万余元债权等，上述债权金额远大于本案徐玉雪主张的金额。故永康惠行公司尚未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和《九民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徐玉雪主张股东承担未缴纳出资部分的补充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永康惠行公司章程规定出资方式是以货币认缴出资，在2035年10月9日前足额缴纳，现未到时间，也未有加速到期的事由出现。其与浙江惠行公司是永康惠行公司的名义股东，李义、段权宜、应叶华是永康惠行公司的隐名股东，五名股东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尤其是李义在运行管理永康惠行公司期间犯挪用资金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导致永康惠行公司财务周转出现问题。一审法院不应准许徐玉雪撤回对浙江惠行公司、李义、段权宜、应叶华的起诉，应当判决前述股东承担补充责任。在徐玉雪申请撤回其他四名股东起诉的情况下，应认定徐玉雪放弃该部分的比例份额，其应承担的比例为49%中的40%（总比例19.6%）份额，一审判决其对全额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庭审中补充：徐玉雪的工资已结清。2018年10月18日，经公司财务徐玉雪汇总计算出应付员工工资后，其拿出10万元用于发放工资。2018年10月19日徐玉雪转账到自己账户共计19000元，注明是工资及遣散费等，故永康惠行公司已对徐玉雪发放了工资、遣散费，但其后徐玉雪隐瞒事实，申请仲裁主张2018年5月-9月期间的工资及双倍工资。既然已给予徐玉雪遣散费，就不应主张双倍工资。除了徐玉雪、周金莲外，并无其他员工向永康惠行公司讨要工资，说明其已结算发放所有员工工资。徐玉雪系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合法手段，谋取非法利益。 徐玉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认定永康惠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发起人股东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均有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2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第3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九民会议纪要》更是明确规定此种情形下，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其撤回对其他四名股东的起诉是依法行使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均兴作为发起人股东之一，应与其他不论出资与否的发起人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故对其的债权，应均兴与发起人股东浙江惠行公司之间不存在份额问题。应叶华、段权宜、李义是永康惠行公司设立后因受让应均兴的股份而中途加入的隐名股东，且均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依法无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更不可能是连带责任。 徐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均兴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其工资18090元和二倍工资43001元，合计61091元本息的补充赔偿责任［利息从浙永康劳人仲案（2019）125-1号、浙永康劳人仲案（2019）125-2号仲裁裁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庭审中，徐玉雪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申请强制执行之日即2019年7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商存档资料显示，永康惠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股东为浙江惠行公司和应均兴，其中应均兴的认缴出资为73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于2035年10月9日前缴足。徐玉雪于2017年10月17日进入永康惠行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永康惠行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徐玉雪向永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永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浙永康劳人仲案（2019）125-1号、浙永康劳人仲案（2019）125-2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由永康惠行公司支付给徐玉雪工资18090元及二倍工资43001元。后徐玉雪根据生效裁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经采取执行措施后因永康惠行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浙0784执3009号、（2019）浙0784执30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徐玉雪对永康惠行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仍然无法受到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本案中，徐玉雪的债权经对永康惠行公司穷尽强制执行措施后仍无法受偿，该情形已符合上述规定条件，应均兴的认缴期限虽未届至，但其仍应当依法对永康惠行公司不能向徐玉雪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因徐玉雪无证据表明仲裁裁决书的具体生效之日，故其按照申请执行立案的日期即2019年7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徐玉雪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由应均兴对永康惠行公司应支付给徐玉雪的款项6109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9年7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应均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元，由应均兴负担。 二审期间，应均兴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银行流水及记账凭证，证明：其于2018年10月18日拿出10万元用于发放员工工资，10月19日徐玉雪将自己和其他员工的工资、遣散费一并发放，徐玉雪的工资已结清。徐玉雪在申请仲裁时隐瞒事实，作了虚假陈述。2018年10月19日共计转给徐玉雪19000元，已经结清徐玉雪在仲裁中所主张的18090元工资、遣散费，且双方达成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徐玉雪不应主张双倍工资。二、（2020）浙0784民初288、292号判决（其中292号判决已生效，没有执行到钱），证明：永康惠行公司对李义享有74万元债权，远大于徐玉雪所主张的债权金额。徐玉雪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已付工资也应以银行流水为准，支付了5月份的部分工资，6、7、8、9月的工资未支付。发放的19000元与其在仲裁主张的18090元没有关系。5月-9月加班工资有456元，每月工资4000元，减掉已付2366元，尚欠18090元，这是仲裁审查过的结果。记账凭证中的遣散费14000元不是给其一个人的。证据二不能证明永康惠行公司具有清偿能力，其的案件经法院执行仍不能到位，足以认定永康惠行公司缺乏清偿能力。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一不足以推翻案涉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证据二亦不足以证明永康惠行公司具有清偿能力，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应均兴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生效仲裁裁决确认的事实，应均兴辩称永康惠行公司未欠付徐玉雪工资，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徐玉雪对永康惠行公司享有的债权经一审法院穷尽强制执行措施后仍无法受偿，应均兴主张永康惠行公司尚具有清偿能力，本院不予采信。永康惠行公司的股东应均兴所认缴的出资虽未届出资期限，但该公司现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等相关规定，判令由股东应均兴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中，徐玉雪撤回对其他股东的起诉，系依法对诉讼权利作出处分。应均兴主张其仅在撤诉股东股权份额以外的范围内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应均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上诉人应均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