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高来，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百灵山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国胜乡大毕村高桥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669576677F。 法定代表人：陈玉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业，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胡高来因与被上诉人盐边县百灵山山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灵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高来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1.确认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8180元；3.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4.百灵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800元。二、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中，胡高来明确表示放弃一审中其提出的“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金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相应的结算单为依据证明，胡高来自2010年3月1日起便与百灵山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直至双方签订经销商专销协议书，百灵山公司长期未与胡高来订立劳动合同，依法双方之间是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尔后百灵山公司未解除劳动关系便要求与胡高来签订经销商合同不合法，双方订立的经销商合同应无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一直持续至今，一审认定的经销商事实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未对胡高来申请调取的证据进行调取，亦未予以答复造成事实不清，本案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中胡高来申请调取百灵山公司向中共攀枝花市委出具的2016年8月30日至2019年7月30日的桶装水发票，一审法院未进行调取也未予以答复。百灵山公司买水收款，却必须让胡高来送水是事实，胡高来送该部分水的工资是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支付的，双方之间一直存在的这种关系明显是劳动关系。退一步说，即便双方签订有经销商协议期间存在有经销商关系，但也同时存在胡高来送水及相应送水工资由百灵山公司直接向胡高来发放的基本事实，这两种关系并存是客观事实。即在没有经销商相应之前较长的时间段和经销商协议约定期限届满后很长一段时间，双方之间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在签订了经销商协议期间，经销商关系与劳动关系并存。故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协议是无效协议。 百灵山公司辩称，胡高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建立的是经销商合同关系，一审中胡高来提供的证据予以了证明；2.胡高来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 胡高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8180元；3.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4.判决百灵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800元；5.判决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金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开始，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每月对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并分别签订了盐边县百灵山山泉结算单、百灵山泉销售结算表、百灵山泉销售对账单。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水时，胡高来在送水单上签名。每次的送水单记载了时间、运输车号、送水数量（桶装水、瓶装水）、返桶数量等情况，送水的司机、接收的人员分别在送水单上签名。胡高来在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租赁了房屋，作为库房。2011年4月7日，胡高来登记成立力来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攀枝花市**桃源街**（攀研院办公楼****），经营范围为销售预包装食品。 2012年7月1日，百灵山公司作为甲方，胡高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经销商合同。该合同记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由乙方独立经营百灵山山泉水有限责任公司之品牌水事宜，特订立本合同。1.1乙方自愿申请成为百灵公司的片区经销商，并同意接受甲方的市场运作指导和经营理念。1.2经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具备经销商的条件，并以契约方式授权乙方成为甲方经销商，经营甲方的百灵山山水系列产品，经营服务区域为炳草岗片区：渡口桥至密地桥。2.1本合同有效期叁年，从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止。三、价格结算及相关购送细则。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五、销售任务。六、退换货管理。七、水票管理……。” 2016年3月10日，百灵山公司作为甲方，胡高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经销商合同。该合同记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经销甲方品牌产品相关事宜，特订立本合同。一、区域指定：经甲方审核确认，乙方具备区域经销商的条件，特指定乙方在东至炳三区，西至炳草岗桥，南至渡口桥，北至密地桥的区域内，从事甲方品牌系列产品销售及配送服务。乙方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超出上述指定的经销区域。二、本合同有效期壹年，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止。除非任何一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另一方其不续约的决定，本合同有效期将自动延续一年，至2018年3月10日。三、履约保证金。四、周转桶押金。五、结算价格和方式。六、送货方式。七、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八、销售任务。九、退换货管理。十、不可退换产品。十一、水票管理。十二、其他甲乙双方必须遵守的约定。十三、违约责任……。” 2016年7月21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达对账函。该对账函记载：“截止2016年7月1日，贵公司欠23354.5元。”胡高来在该对账函尾部的信息正确无误栏签名。同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达催款函，通知胡高来在2016年7月30日前支付该欠款23354.5元。2017年8月18日，攀枝花市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力来经营部颁发攀东市监炳销[2017]308号四川省食品小经营店备案证，经营者为胡高来，有效期至2020年8月17日。2017年11月1日，百灵山公司向力来经营部、盐边县清源山泉经营部就9月23日销售批次的百灵山泉包装饮用水18.9L、11.3L发出召回通知。 2019年5月18日，百灵山公司作为甲方，胡高来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百灵山泉经销商专销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甲方为拓展市场，提高竞争力，甲乙双方在互利互惠基础上通过认真协商，同意由乙方作为甲方产品的经销商，同时作为我公司产品的专一经销商，不在经营其他纯净水以及矿泉水。本协议有效期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胡高来在该协议书尾部的乙方栏签名，并加盖了力来经营部的印章。 2019年6月11日，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签订了2019年4月的百灵山泉销售结算表。该结算表记载：“购货单位：胡高来—炳草岗。一、应收部分：24117.7元。二、退货部分：1.漏桶18.9L，单价6元；2.漏桶18.9L高端，单价8元。三、返利部分：1087元。四、欠款部分：累计欠款23022元。五、空桶部分：累计欠桶：1411。4月份水票收600张×10=6000元。4月份应付水费23022元-6000元=17022元。欠4月份水17022元。”2019年6月12日，百灵山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该说明记载：“兹盐边县百灵山泉有限责任公司经销商：炳草岗-胡高来已将2019年3月31日之前在百灵山泉有限责任公司所产生的货款（水费）已结算清，空桶部分财务以每月销售对账单数据为准。”2019年6月14日，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转账支付17022元。2019年6月17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870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炳草岗胡高来交4月水费17022元。” 2019年6月19日，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9500元。2019年6月26日，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签订了2019年5月的百灵山泉销售对账单，确认胡高来未付27234元。2019年7月11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835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炳草岗经销商胡高来5月份水费现金27234元。”同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29971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炳草岗经销商-胡高来合同桶押金，交来空桶1000个×30=30000元。以前的数据作废。以此数据为准。”2019年8月4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791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胡高来交来空桶230个。”2019年8月6日，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出具编号为7530847的收据一份。该收据记载：“今收到炳草岗-胡高来返空桶18.9L普422个，18.9L高26个，11.3L79个，合计空桶527个。” 2019年9月23日，胡高来向东区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9月25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川0402民初3705号原告百灵山公司与被告胡高来、力来经营部合同纠纷案。百灵山公司起诉要求胡高来、力来经营部支付水费、桶费、回购水票水费等共计36482元，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同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402民初370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记载：“一、胡高来欠百灵公司水费29714元、回购水票费用6948元、空桶费29820元，共计66482元，抵扣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支付的押金30000元后，胡高来于2019年10月25日前一次性支付百灵山公司水费6662元、空桶费29820元（若胡高来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返还百灵山公司定制的专用空桶，则按30元/个抵扣空桶费）；二、百灵山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8日，东区仲裁委作出攀东劳人仲案[2019]24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胡高来的全部仲裁请求。2019年11月26日，东区仲裁委向胡高来送达了该裁决书。胡高来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用人单位是否用工是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要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2010年3月开始，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每月对销售情况进行结算，并分别签订了盐边县百灵山山泉结算单、百灵山泉销售结算表、百灵山泉销售对账单，这些结算清单详细记载了每月结算的具体项目、金额。依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百灵山泉经销商专销协议书，双方对于经销的区域、经销的产品、送货方式、结算价格、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这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单或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在审理中，胡高来陈述其以个人名义在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租赁了房屋，作为库房，该房屋并非由百灵山公司提供。依据胡高来提供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计算表的记载，胡高来每月对收入、支出、利润、杨红梅工资5200元等情况进行计算后得出自己的工资。该工资计算表虽系胡高来单独制作，但可以说明经营的成本和风险由胡高来承担，并非由百灵山公司承担。此外，在经销期间，百灵山公司向胡高来送水、催收货款、收款时，出具了送水单、催款函、对账函、收据，结合这些文书记载的客户名称、胡高来向百灵山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等情况，双方并没有人身隶属性和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上所述，胡高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胡高来与百灵山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其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胡高来主张的其他请求问题。胡高来请求判决百灵山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8180元、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请求判决百灵山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50800元，因这三项诉讼请求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结合上述分析，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胡高来的这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高来要求百灵山公司支付社保、医保金70000元，属于要求支付社会保险待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胡高来未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出相关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针对胡高来的该项请求，2020年8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驳回胡高来对该项请求的起诉。胡高来针对该裁定，未提起上诉。 综上所述，对于胡高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胡高来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一、胡高来主张其与百灵山公司自2010年3月1日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与其自身举证的结算单、结算表、对账单、经销商合同等证据中记载的相应内容不符，同时其也未能举证证实经销商合同因不合法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依据胡高来上述举证证据所查明的相应案件事实，一审判决作出的对应认定正确无误，胡高来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二、就胡高来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的证据，其仅能证明百灵山公司的相应销售情况，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案件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效力。基于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告知当事人，因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而未进行调取，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故胡高来主张的一审未对其申请的调查取证进行调取亦未予以答复，造成一审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以及相应本案应予发回重审或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高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高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