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大丰东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大丰区大中街道泰丰村**。 法定代表人：赵建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成，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哲军，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琪，江苏姚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大丰东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某公司）与上诉人张哲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哲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哲军在为东某公司从事裁剪业务时，其还在其他四家企业同时从事裁剪业务。张哲军的报酬是根据不同的服装品种，由双方协商确定。张哲军不接受东某公司管理，东某公司如果有业务是通过电话请其上门服务。虽然张哲军的报酬是与其他员工的工资合并发放，但本质上并非工资。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关系。2、张哲军提交证人证言证明其与东某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虽然张哲军借用了东某公司的工具，但也不能因此否认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且张哲军同时在其他四家企业从事该业务，都是带着雇工共同协助完成工作，不接受企业的上下班管理，报酬均为洽谈确定，根本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认定张哲军与东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东某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哲军辩称，东某公司业务量少，张哲军为了生活需要到其他单位兼职，但并不影响张哲军与东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 张哲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哲军自2018年4月份到东某公司工作，2019年10月19日起未再到东某公司上班，2019年12月3日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因此张哲军已经在东某公司工作满一年，仲裁时效应自2019年4月份计算至2020年4月份，在此期间申请仲裁，都有权主张11个月的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认为张哲军的部分请求超过仲裁时效，认定错误。 东某公司辩称，东某公司不认可与张哲军存在劳动关系。如果仅讨论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时效以及工资数额无误，且虽然表述为工资，但实际是承揽的价款。 张哲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某公司向张哲军支付自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24122.4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某公司系于2004年6月8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服装及饰品加工、生产、销售；纱、线、布、化纤混纺制品、皮毛及制品、皮革及制品、羊毛及制品、玩具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张哲军于2018年4月份到东某公司从事裁剪工作。东某公司裁剪、整烫、检验、包装工段2018年5月份、6月份、7月份、8月份、9月份、10月份、11月份、12月份“现金工资发放表”分别载明张哲军1877元（计件工资）、3125元（计件工资）、1355元（计件工资1323元+高温资32元）、1582元（计件工资）、1715元（计件工资）、2997元（计件工资）、2400元（计件工资）、2836元（计件工资2636元+2019年春节补贴200元）；东某公司裁剪、整烫、检验、包装工段2019年1月份、2月份“现金工资发放表”分别载明张哲军2000元（计件工资）、972元（计件工资）。东某公司裁剪、整烫、检验、包装工段2019年3月份、4月份“现金工资发放表”分别载明张哲军1940元（计件工资）、3432.4元（计件工资）。2019年6月1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28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东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分别向张哲军转账3432.4元、3372元、4573.5元、2863.6元、2426.6元，上述款项均备注为“工资或计件工资”；2019年9月12日，东某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张哲军转账203.1元，该款项备注为“补贴”。 张哲军自2019年10月19日起再未到东某公司工作。 2019年12月3日，张哲军向盐城市大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月19日，因该委收到申请已超过5日，征询张哲军是否同意继续由该委审理，张哲军表示不同意。后张哲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张哲军提交顾某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们是盐城大丰东某服饰有限公司的职工，裁剪工张哲军和我们是同事关系，2019年10月18日张哲军正常上班，2019年10月19日上午张哲军未到班，后来听说张哲军在上班途中被汽车撞伤。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说明。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52××××3187;身份证号：（空白），联系电话：152××××2702。证明人：冯美兰、顾某”。顾某作为东某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称：1.其为张哲军出具上述说明时只签字未看内容；2.2019年2、3月份时其在东某公司打杂，按小时算钱，一个小时7、8元。柏安贵不做后，她跟在张哲军后面做，按小时算钱，一个小时10元，一个月结算一趟，由张哲军向其发放现金。 另查，东某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载明证人顾某从其处领取“计时工资”并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哲军与东某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张哲军于2018年4月份至东某公司从事裁剪工作，工作地点、裁剪工具均由东某公司提供，其提供的劳动属于东某公司的业务范围，东某公司按月向张哲军支付计件工资，并向张哲军发放节日补贴、高温补贴，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东某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主要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本案中双方并未对承揽标的、数量、履行期限、验收标准等在裁剪前进行明确的约定，只是张哲军按照东某公司的要求到东某公司进行裁剪，东某公司按“计件”的方式支付报酬。故对东某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纳。东某公司申请的出庭证人顾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张哲军出具的证明与为东某公司庭审时作证内容冲突，加之其在东某公司打杂，与东某公司有利害关系，且根据东某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能够反映其工资由东某公司发放，故其证词的可信度较低，故不予采纳。另外，法律并未禁止俗称“兼职”的双重或者多重劳动关系，张哲军虽同时在多家公司从事裁剪工作，但并不影响其与东某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张哲军与东某公司之间虽然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双方之间的用工情况，应当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法律亦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张哲军主张11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但其于2019年12月3日才就上述请求提起仲裁申请，故2018年12月3日前的双倍工资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依法不予支持,又因东某公司已按时支付了张哲军工资，故张哲军主张期间的双倍工资应依法予以扣减，综上东某公司还应支付张哲军工资为10725.3元（2636元÷31天×28天+2000元+972元+1940元+3432.4元）。 据此，一审判决：一、盐城市大丰东某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张哲军工资10725.3元。二、驳回张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哲军与东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张哲军向一审起诉，要求东某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劳动关系具有以下特征：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等。 虽然张哲军从事的裁剪工作确实是东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东某公司并未对张哲军进行考勤、考核，也不限制张哲军为他人提供劳动；从张哲军的报酬结算方式来看，其与东某公司约定的按件计酬，但双方并未就最低工作量或最低报酬、相应周期内的工作量等进行过约定，因此双方劳动报酬的结算方式并不符合劳动关系下计件工资制的特征。综上，张哲军与东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主张未签订双倍工资的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东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哲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共计30元，由上诉人张哲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珩 审判员 李汉林 审判员 惠 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成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