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15民初5205号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一下简称“辽中信用社”），住所地：辽中县。法定代表人李家臻，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慧，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婉丽，系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银行”），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法定代表人：王治国，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系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法定代表人：伏爱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凤，系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意，系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银行”），住所地：广西横县。法定代表人：玉富溢，系该银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蓉，系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鹏，系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被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由审判员王晓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文秋、人民陪审员张勇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00,000元(1900万元是我方暂定预估的数额，最终的损失数额要待陆乐、罗泉诈骗案及诈骗案衍生出的其他关联民事案件处理结果来确定)，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年初，案外人陆乐、罗泉利用原告改制之际，承诺将投资入股辽中信用社，取得原告的信任。陆乐、罗泉以为原告开拓业务、增加收益为由，介绍原告开展资产管理业务，并主动联系敦化银行、万家共赢公司等实施资产管理计划。具体如下：2016年，原告与敦化银行签订《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下称《委托投资总协议》），约定原告在敦化银行开立同业存款账户，存放同业资金，敦化银行以自己名义投资于金融资产项目，定向投资方向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及监管要求（第一条）。2016年4月27日、5月4日及5月6日，原告分别与敦化银行签订三份《同业人民币存款协议》，约定原告分别将同业资金291,946,500元、195,958,500元及311,834,400元存入敦化银行。敦化银行为实施投资，根据2016年与万家共赢公司（资产管理人）签订的《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下称《专项资产管理合同》）,委托万家共赢公司以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的形式，对委托资产进行投资和管理。随后，万家共赢公司实施资产管理计划，代表“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下称“资产管理计划”），与广西横县银行（转让人）签署了《票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票据收益权转让价款：（1）本合同项下票据资产不存在任何瑕疵；（2）收益权对应的票据真实、合法、有效；（3）广西横县银行已将票据原件及其他有关材料交付给敦化银行审验、保管，并由票据资产服务方出具书面证明文件；第六条第（四）款中广西横县银行还承诺对《票据收益权转让清单》中的票据进行审核、挑选，确保票据真实、要素完备、背书有效、资料齐全，不存在任何瑕疵。同时，万家共赢公司代表资产管理计划与敦化银行签订了《票据资产服务合同》，委托敦化银行代为审验、保管票据和办理票据代理托收，包括敦化银行需根据《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以及敦化银行贴现同类票据的审验标准，审验票据表面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贸易背景的形式真实性、票据记载事项同完整、签章规范等；如存在影响票据权利的瑕疲，应在万家共赢公司受让前书面提示；填制《票据资产保管证明文件》，列明符合审验要求的票据信息(第二条)，需对审验后的纸质商业汇票进行托收处理，即敦化银行在相应的票据背书栏加盖“托收章”或手签“托收”字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首先，敦分银行确定要投资的票据范围后，制作投资文件，提供给原告盖章。其次，原告根据敦化银行确定的投资金额，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5月4日及5月6日将委托资金分三次存入敦化银行，共计799,739,400元。再者，敦化银行将原告委托资金交由万家共赢公司，万家共赢公司又支付给收益权转让方，用于购买相应的票据收益权，共购买了三期票据，票面金额分别为3亿元、2亿元、3.2亿元。在交易中，持票人将票据及配套材料直接交付给敦化银行，由敦化银行审验、保管并到期托收。安涉投资票据最迟于2016年10月28日到期。敦化银行到期后告知，上述票据到期后均未获得兑付。原告后来了解到，案涉票据收益权对应的票据，均系案外人陆乐、罗泉安排其空壳公司开具，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出票人、承兑人均无实际兑付能力。根据陆乐、罗泉联系及安排：广西横县银行没有审查该票据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就办理了贴现手续；此后，敦化银行、万家共赢公司以资管计划的名义，向广西横县银行购买该等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票据权益，将原告资金支付至广西横县银行在同业开立的账户；陆乐、罗泉随后通过控制广西横县银行同业账户的方式，非法占有原告资金。陆乐、罗泉忆涉嫌刑事诈骗，该案正在审理中。陆乐、罗泉诈骗案一审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1）敦化银行在此前与陆乐、罗泉违法交易产生巨额资金缺口的情况下，明知陆乐、罗泉已无偿债能力，陆乐、罗泉安排开具的票据不可能有真实交易背景，案涉业务事实上是陆乐和罗泉为了套取辽中信用社资金以还敦化银行钱，却向辽中信用社刻意隐瞒该重要信息，根据陆乐、罗泉安排担任受托方参与资管计划，并在交易中严重违反票据及同业业务规定及监管要求，客观上为陆乐、罗泉利用无真实交易背景的票据骗取辽中信用社资金提供了极大便利，导致辽中信用社发生损失。而且，其还非法收取陆乐、罗泉诈骗资金填补其此前业务的资金缺口，存在明显恶意，理应对辽中信用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万家共赢公司根据陆乐、罗泉安排组成资管计划，为陆乐、罗泉诈骗辽中信用社资金提供了便利，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3）广西横县银行违法出租、出借印章及账户，使得陆乐、罗泉据此将没有真实交易背景的违法票据贴现包装为金融资产，并利用所谓收益权转让的形式套取辽中信用社资金，为陆乐、罗泉诈骗资金提供了极大便利，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辽中信用社的起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敦化农商行在涉案委托投资业务中的义务，敦化农商行作为乙方与辽中信用社作为甲方签订的《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约定，“一、本协议所称同业委托定向投资业务是指甲方在乙方开立同业存款账户，存放同业资金，并由乙方按照甲方指示以乙方名义投资于甲方指定的金融资产项目……；五、基于本协议发生具体投资行为时，甲方应向乙方签发《投资指令》（附件一），该指令应由乙方以回执形式予以确认……；八、甲方指令乙方代理投资的项目，均由甲方自行对投资项目的风险和收益以及委托乙方对外签署的全部合同、文件的法律风险、操作风险、合规风险等作出判断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法律风险、操作风险、合规风险，甲方并以邮件形式向乙方确认全部相关合同文本。乙方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咨询服务，以及审查意见，但不保证各笔受托投资项目的最低或最高收益，且对于代理投资的项目不承担任何风险；九、委托投资收益由乙方在收到货币形式的投资收益后一个工作日划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他形式的投资收益由乙方以合理方式转移甲方。”上述约定明确了敦化农商行的义务为按照辽中信用社的指令“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持有委托财产和进行资金划转”，除此之外不承担任何义务和风险；辽中信用社自行负责投资项目的考察并承担风险。二、涉案委托投资业务的发起与履行。根据辽中信用社的起诉状，涉案交易系辽中信用社为开拓业务、增加收益，委托陆乐、罗泉，联系敦化农商行为其提供“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持有委托财产和进行资金划转”的服务。敦化农商行为确认涉案委托投资业务系辽中信用社发起，委派工作人员至辽中信用社确认并签署了《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并确定了辽中信用社的业务对接人员。《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签订后，辽中信用社向敦化农商行发出编号*******、201602、201603三份《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委托人投资指令》（简称《投资指令》），指令确定了敦化农商行应签订的交易对手、交易日期、交易金额、交易期限、签署协议名称及编号，并说明辽中信用社已对投资标的和风险进行了独立的充分的评估，投资系由其自主决策，豁免敦化农商行的审查义务、敦化农商行对根据投资指令进行的交易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敦化农商行按照辽中信用社的《投资指令》签署了合同，将收到的辽中信用社同业存款支付给万家公司，经查验确认票据的票面要素与投资指令确定的票据要素一致后入库保管。之后，敦化农商行进行了托收，并在收到《拒绝付款理由书》后告知辽中信用社。在万家公司出具《万家共赢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终止清算报告》和《万家共赢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终止》后，敦化农商行按照《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向辽中信用社发出《委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函》，将委托财产现状分配给辽中信用社。之后，辽中信用社以陆乐、罗泉涉嫌票据诈骗为由向沈阳市公安局报案，案件目前仍在审理中，且沈阳市公安局因该案冻结了敦化农商行在辽宁沈抚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1亿元存款。三、从涉案委托投资业务的发起、履行及敦化农商行的义务可以看出，敦化农商行并无侵权行为1、涉案委托投资业务中，敦化农商行并非从事票据贴现业务，而是向辽中信用社提供“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持有委托财产和进行资金划转”服务。敦化农商行完全履行了《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辽中信用社所主张的票据贴现业务规则，并不适用于“代为签订合同、代为持有委托财产和进行资金划转”的业务，敦化农商行并未违反任何法定义务。因此，敦化农商行并不存在过错。2、辽中信用社并未举证证明其受有损失。敦化农商行按照《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的约定向辽中信用社现状分配后，辽中信用社即享有票据权利，其有权要求票据上的前手付款。且辽中信用社已经报案，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刑事程序中辽中信用社能够通过追缴、退赔得到损失的弥补，因此，辽中信用社仅依据投资的票据未能兑付主张即主张其遭受损失证据不足。3、敦化农商行在涉案委托投资业务中的行为，既无过错，也与辽中信用社所谓“被骗”无因果关系，涉案委托投资业务系辽中信用社发起，敦化农商行系根据《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受辽中信用社委托，在有限的范围和环节内为辽中信用社提供服务，投资标的与交易模式均系辽中信用社自行确定，与敦化农商行并无关系。综上，辽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万家共赢的资产管理投资并不是我行主动与万家共赢联系决定投资的，而是原告决定的投资。被告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存在刑民交叉情形，刑事犯罪事实与本案民事事实为同一事实，应依法驳回辽中信用社的本次起诉。据答辩人了解，本案与犯罪嫌疑人陆乐、罗泉涉嫌诈骗辽中信用社刑事案件存在直接关联。辽中信用社在本案诉请的财产损失与其在前述刑事案件中被骗损失为基于同一事实所产生的同一损失，其损失已在该刑事案件中主张，在尚不确定其最终是否存在损失的情况下，辽中信用社尚不具备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其本次起诉。二、即便辽中信用社有权提起本次诉讼，由于前述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依法先行中止审理。财产损害赔偿案件应以“填补”为原则，鉴于前述刑事案件尚未审结，对于犯罪嫌疑人能否向被害人辽中信用社返还赃款以及返还的具体数额尚无法确定，故目前尚不能确定辽中信用社具体的损失数额。另本案案涉相关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也应依赖于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来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应先行中止审理。三、本案并不构成共同侵权。答辩人与敦化银行、横县银行不构成共同侵权。答辩人与该两方并无共同侵权的意识联络，也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也不属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情形。四、答辩人与辽中信用社间无合同关系，且答辩人无任何侵权过错行为，对其不负有任何侵权损害赔偿义务。辽中信用社诉请答辩人承担过错责任的理由为：答辩人未对投资标的进行必要审查，导致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的投资标的不符合法律要求，违反法定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答辩人认为，该理由系辽中信用社对于资管计划产品的错误认识和对相关监管规定的错误理解，具体理由如下1、辽中信用社对“投资人”的概念理解错误。《基金公司试点办法》等相关规定中提及的“投资人”应指与答辩人建立委托投资关系的资产委托人，具体到本案中系指敦化银行，而非辽中信用社。答辩人与辽中信用社无任何合同关系，且在答辩人接受敦化银行委托成立资管计划时，答辩人并不知晓敦化银行与辽中信用社之间存在何种关系，答辩人对辽中信用社不负有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责任及义务。2、辽中信用社适用监管规定错误。答辩人作为管理人所管理的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管计划”）属于根据委托人指令被动投资的资管产品。根据《关于加强专项资产管理业务风险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基协发[2013]29号，以下简称“中基协发[2013]29号文”）第八条规定：“根据单一客户资产管理合同委托人书面指令进行投资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应要求委托人根据其指令实施的投资行为承担相应的风险”，另根据答辩人与敦化银行签署的《资管合同》及敦化银行向答辩人出具的《投资指令》等文件，均可证明该资管计划是根据敦化银行的指令进行的投资，答辩人对案涉资管计划不承担相应风险，该风险由委托人即敦化银行自行承担。辽中信用社诉状中所引用的《关于实施有关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基金管理公司单一客户资产管理合同内容与格式准则》第十六条规定以及中基协发[2013]29号文中的第四条规定，前两者的制定时间均早于后者的时间；且前述规定均旨在以保护普通投资者为目的，规范基金管理公司的主动投资行为，而非根据客户指定的被动投资行为。针对本案此类客户指定投资行为，应本着新法优于旧法、特殊优于普通的原则，优先适用中基协发[2013]29号文第八条的规定。3、辽中信用社对“票据”、“票据收益权”理解错误。本案中，答辩人代表资管计划购买的是“票据收益权”，并非“票据”。“票据收益权”是一种区别于票据本身的权利，由相关民事主体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而创设。在实践中广泛存在票据收益权交易是相关民事主体之间，依照意思自治原则以及实际商业需要，通过合同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因此票据收益权是一项约定权利，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而言，法律法规并未对票据收益权进行明确的界定，亦未对其转让行为作出明确的规范，故辽中信用社诉称万家共赢“购买不符合法定要求的票据收益权”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中“票据收益权”是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的一项获得票据相关收益的权利，受让方不承担票据项下的相关义务（如票据背书人的相关义务等）；且转让方保证该项权利无瑕疵，并承诺在票据瑕疵、拒付等情形下自行支付票据收益，故受让方亦不承担票据瑕疵和拒付等因素导致的风险。由此，“票据收益权”的定义和属性与《票据法》中“票据”的定义和属性明显不同，其转让方式亦明显不同于票据法中有关背书转让的规定。该等安排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最高法及各级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实践中，亦认可票据收益权的效力。辽中信用社混淆了二者之间的区别，其基于票据法等规定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4、辽中信用社对票据真实性审核义务理解错误。根据《票据法》及票据无因性原则，即便答辩人负有票据真实性审核义务，答辩人也仅是对票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进行审核，无法定义务也无客观能力对票据实质上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背景进行审核。五、即使敦化银行对辽中信用社存在过错行为，答辩人对辽中信用社也无过错责任。1、根据答辩人与敦化银行签署的《资管合同》及敦化银行向答辩人发出的投资指令可知，投资产品的选定不是答辩人作出，而是根据委托人敦化银行的指令作出。根据《资管合同》风险提示函第(七)条、第（八）条约定，答辩人在法律法规及资管合同规定的范围内履行义务，并为敦化银行提供标准化服务，不提供尽职调查、投后管理等服务；答辩人根据敦化银行指令进行被动投资，相应的投资风险和结果由敦化银行自行无条件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调查所投资对象的风险控制能力、对投资项目或交易对手进行尽职调查是否充分、交易文件的形式及内容是否合适或得当、后期管理措施是否得当的义务。敦化银行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合法合规风险等全部后果。另根据《投资指令》敦化银行明确其已经过独立判断和评估，并自主完成对投资标的等事项的尽职调查及全部交易文件及交易结构的审查，并自主向答辩人发出投资指令，因执行该投资指令而产生的投资结果和风险由敦化银行自行承担。2、因投资风险由敦化银行自行承担，且根据委托人敦化银行的要求，答辩人已将票据审查工作委托敦化银行完成。该委托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及行业监管规定，合法有效，答辩人不负有票据审查义务。3、因答辩人已合法将票据审验工作委托给敦化银行，另根据答辩人与横县银行签署的《票据收益权转让合同》，答辩人并未经手案涉票据，因此答辩人既无票据审核义务，也无票据审验的可能。4、答辩人不存在监督义务，辽中信用社并非答辩人的投资人，两者间无任何关系，答辩人对其不负有任何约定及法定的监督义务。答辩人作为资管计划的管理人，仅对委托人敦化银行负责，且鉴于双方的约定及行业监管要求，敦化银行自行选定投资产品、自行对投资产品的票据进行审验，自行承担产品风险。在此情况下，答辩人对敦化银行并不负有法定或约定的监督义务。5、根据双方约定，资管计划项下全部委托财产已由敦化银行通过现状分配的方式取回，答辩人已不对委托财产及相关投资承担任何责任。六、答辩人的行为与辽中信用社的财产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其损害结果是因其自身过错造成，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如前所述，答辩人的行为均符合法律、法规、行业监管规定及合同约定，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相反，辽中信用社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机构和专业的金融机构，未尽合理审慎义务，其自身过错是导致其最终遭受诈骗损害的直接原因，其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1、如辽中信用社在诉状中自述，本案损失系案外人陆乐、罗泉利用辽中信用社改制之际，通过承诺投资入股取得辽中信用社的信任，并对其实施诈骗导致。因此，辽中信用社受到财产损害的直接原因是被陆乐、罗泉诈骗，而导致其被骗的原因则是陆乐、罗泉通过某种答辩人无从知晓的方式取得了辽中信用社的信任。上述因果关系均可在其诉状及万家共赢提交的材料中得到印证。答辩人自始至终未和案外人陆乐、罗泉发生任何联系或往来，上述事项均与答辩人无关，因此，答辩人的行为与辽中合作社遭案外人诈骗受到损失一事并无因果关系。2、根据辽中信用社提供的其与敦化银行的《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及该协议附件投资指令的内容可知，辽中信用社作为投资人自愿与敦化银行签署委托合作协议，委托敦化银行投资案涉资管计划产品。总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辽中信用社指令敦化银行代理投资的项目，均由辽中信用社自行对投资项目的风险和收益以及委托敦化银行对外签署的全部合同、文件的法律风险、操作风险、合规风险，敦化银行对代理投资的项目不承担任何风险；投资指令中也明确约定，“委托人（辽中信用社）承诺及风险提示：该标的资产的投资由委托人自主决策，系委托人指定，委托人已对标的资产和交易对手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等进行了独立和充分的评估，因此该笔投资的安全及任何风险收益均由委托人全权负责，管理人（敦化银行）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上可知，作为专业金融机构，未能依法开展经营业务、履行主动管理职责，罔顾法律法规及监管要求，严重违背金融机构审慎经营原则的是辽中信用社自身，其应自行承担该不利法律后果。七、退一步而言，即使辽中信用社认为答辩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诉请也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如辽中信用社自述，其早已知晓权利其权利受到损害并向公安机关报案，然而，辽中信用社起诉状载明的具状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辽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八、再退一步而言，即使辽中信用社的诉请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以及具体的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如辽中信用社最终实际损失数额超过贵院级别管辖标准，则贵院应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进行审理。综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辽中信用社的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中信用社未能证明其存在损失，未依法追加本案实际用资人为被告，且根据其举证，辽中信用社应该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涉及两种金融工具，一是票据，一是资管计划，不仅要根据《合同法》《公司法》，还需要根据资管计划相关规定《证券公司及基金管理公司子公司资产证券化业务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审查和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辽中信用社陈述的逻辑是：辽中信用社委托敦化银行去投资，敦化银行在没有查验票据的情况下，购买了万家共赢敦化一号资管计划向下的票据收益权，而桂商行也是在没有审查基础关系的情况下，将已贴现但未到期的票据收益权转移给万家共赢。辽中信用社委托敦化银行购买后无法承兑，因此向三被告主张侵权责任。上述情况，与辽中信用社的证据是矛盾和无法印证的。由于就涉案事项已经产生陆乐、罗泉诈骗案，并衍生出来其他相关的民事案件，因此，对于是否存在上述事实，桂商行认为应该结合其他相关案件的生效判决为准。此外，我们经研究辽中信用社提供的证据，发现并不是陆乐、罗泉勾结敦化银行对辽中信用社进行诈骗，而应该是陆乐、罗泉与辽中信用社就本案票据交易流程进行洽谈，辽中信用社从一开始就知道陆乐、罗泉如何出票，票据如何流转，本案相关合同应系虚伪通谋，不代表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如本次投资损失，根据辽中信用社证据1之约定，应由辽中信用社自行承担。一、本案遗漏案涉资金的实际用资人作为共同被告，法院应当依法向辽中信用社予以释明，如辽中信用社拒绝追加案涉资金的实际用资人作为同案被告，则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辽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辽中信用社提供的起诉状（P2）自认：“2016年初案外人陆乐、罗泉利用辽中信用社改制之际，承诺将投资入股辽中信用社，取得了辽中信用社信任。陆乐、罗泉以为辽中信用社开拓业务、增加收益为由介绍辽中信用社开展资管业务，并主动联系敦化银行、万家共赢公司等实施资产管理计划。具体如下:。”。根据上述陈述，本案涉案票据之所以出票和流通，肇始是原告辽中信用社即出资行与陆乐、罗泉的洽谈与合意进行票据业务。那么，查明双方是如何设计和规划票据融资方式的，采取过桥银行和通道交易是否是辽中信用社与陆乐、罗泉确定的方案，实际用资人是否为陆乐、罗泉及其关联公司等，对于判断辽中信用社是否享有票据权利以及依据票据享有财产损害赔偿权、追加哪些实际用资人等，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鉴于本案实际用资人陆乐、罗泉因在本案案涉商业汇票交易过程中涉嫌诈骗，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陆乐、罗泉在刑事案件中应会完整陈述其与辽中信用社的票据交易背景和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法庭应依职权调取陆乐、罗泉的笔录。如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本案的实际用资人应为陆乐、罗泉。然而原告辽中信用社在本案起诉时，并未将实际用资人列为被告，仅以敦化银行、万家共赢公司、桂商银行作为被告，不利于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事实，厘清责任。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4条的规定“出资银行仅以整个交易链条的部分当事人为被告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其应当申请追加参与交易的其他当事人作为被告。出资银行拒绝追加实际用资人为被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辽中信用社不仅未证明其存在损失，实际上也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其损失。要求答辩人与同案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一）根据辽中信用社证据1《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其承诺免除敦化银行的审验义务，自行承担全部投资风险，因此无权向各被告主张财产损害赔偿。根据《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约定，辽中信用社委托敦化银行购买本案涉案票据收益权是其自己指定、自主决策的投资项目，且其承诺已经豁免敦化银行审查义务，并自行承担全部风险。《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第一条：本协议所称同业委托定向投资业务是指甲方在乙方开立同业存款账户，存放同业资金，并由乙方的按照甲方只是以乙方名义投资于甲方指定的金融资产项目。第八条：甲方指令乙方代理投资的项目，均由甲方自行对投资项目的风险和收益以及委托乙方对外签署的全部合同、文件的法律风险、操作风险、合规风险等作出判断并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法律风险、操作风险、合规风险。《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附件一《委托定向投资业务合作总协议委托人投资指令》中辽中信用社承诺：1.该标的资产的投资由委托人自主决策，是委托人指定，委托人已对标的资产和交易对手信用风险、流动风险等进行了独立和充分的承诺，因此该笔投资的安全及任何风险收益均由委托人全权负责，管理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该标的资产的投资由委托人决策，这可能超出管理人的流动性管理能力，因此该笔投资的标的资产出现任何流动性问题由委托人全权负责，并因此导致的委托资产管理账户出现流动性问题，管理人不承担任何责任。3.委托人授权管理人代表其签署上述投资标的的相关合同，委托人认可管理人签署的上述投资标的相关的合同及其他任何协议、合同等法律文件的全部内容和条款，管理人完全按照委托人的投资指令进行投资交易，交易结果由委托人承担，管理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委托人对法律文件及相关风险已全部知悉、理解和接受，并豁免管理人敦化银行的审查义务。此外，敦化银行根据上述合同的授权，在辽中信用社确定购买资管计划后与万家共赢公司签订了《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该合同的第一部分“释义”和第二部分“前言”约定该合同的法律依据之一是《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根据该办法第十一条、十二条，所谓“特定客户”，是能够识别、判断和承担相应投资风险的自然人、法人、依法成立的组织或中国证监会认可的其他特定客户。”投资票据收益权时是辽中信用社自主决策的，其作为特定客户，知道和应该知道票据收益权转让的审查事项和全部风险，但其依然决定购买，证明购买涉案票据收益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约定，购买万家共赢公司设立的“万家共赢敦化一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项下票据收益权，是辽中信用社自行决策的，且其作为承诺已经豁免敦化银行审查义务，并自行承担全部风险，因此，无权向被告主张票据损害赔偿责任。（二）辽中信用社未证明其存在损失，事实上其未受到任何损失。1.在起诉状和证据中，辽中信用社均未提供所谓损失的计算方法，未证明其收到了损失。2.在案涉资管计划未清算的情况下，辽中信用社目前也不可能确定其损失。根据辽中信用社的举证，票据收益权已经由万家共赢公司购买并设立资产管理计划（SPV），根据《证券公司及基金管理公司子公司资产证券化业务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九条，如要确定损失，也应先由管理人即万家共赢公司组对资管计划进行清算后，才能确定辽中信用社的该笔投资是亏还是赚。更何况，假如辽中信用社未能就票据收益权获得相应投资回报，根据辽中信用社证据8即敦化银行与万家共赢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管理合同》，万家共赢公司本来就没有承诺过特定的回报率，即便发生损失，本来就是投资风险之一。就辽中信用社主张的损失，桂商行既没侵权故意，也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其所主张的损失与桂商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就辽中信用社主张的桂商银行所涉《票据收益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涉及7张票据，相应票面金额是311834400元。就此金额，辽中信用社主张其于2016年5月6日支付至吉林敦化银行，据查，桂商银行于2016年5月6日收到万家共赢公司支付的311834400元，但于当日又将311834400元全部转回至吉林敦化银行。因此，就此金额，辽中信用社和吉林敦化银行均未产生任何损失。三、本案审理涉及民刑交叉问题，案涉大量关键事实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使法院能查明事实，厘清各方责任，本案应当终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案件的审理。本案涉案票据为何出票、交易架构的设计和实施之所以能够完成，实际用资人和出资行的角色至关重要。本案案涉票据资金的实际用资人陆乐、罗泉甚至还充当了票据中介的作用，他们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联系所有的参与银行和出资银行，完成交易链条的整合。由于本案当事人人数众多，交易结构复杂，单靠诉讼中当事人的举证往往难以全面查清案件事实，且本案实际用资人陆乐、罗泉因在本案案涉商业汇票交易过程中涉嫌诈骗，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因该事实对于查明出资银行是否为正当持票人、以及参与交易的其他金融机构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存在重要关联，因此本案审理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此外，辽中信用社当庭主张待陆乐、罗泉诈骗案和诈骗案衍生出来的其他关联民事案件确定后，再确定具体损失金额。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案件的审理。综上所述，辽中信用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请求法庭予以驳回。本院认为，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9,000,000元为暂定数额，其具体数额没有最终确定。而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必须具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辽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被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万家共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西横县桂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000,000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7,900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晓华审 判 员  张文秋人民陪审员  张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