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容，女，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良、彭晓娟，云南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和，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芃綦、牛瑞婷，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国，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谢容因与被上诉人杜国和、陈友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8月0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经过上诉人认真的比对被上诉人陈友国与杜国和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以及被上诉人陈友国的陈述，一审法院对于陈友国分8次偿还40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于40万元是否属于偿还借款并未予以认定。首先，陈友国主张2015年4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8次的方式偿还了被上诉人杜国和4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杜国和的银行流水予以印证，针对该事实，双方予以认可且与银行流水印证，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作为事实认定，但是与本案的偿还关联性并未予以认定，且未明确具体的事由；其次，针对上述分8次偿还4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杜国和提出该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并未出示相应的债权凭证予以证实，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以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杜国和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说明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查明；第三，结合被上诉人陈友国的陈述以及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借款合同》以及《收款收据》可以证实，陈友国与杜国和之间2014年5月5日之间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系另外一笔款项。首先，从借款合同的约定上来看，谢容系与担保人的方式记载在《借款合同》上，并非是借款人，与之间书写借条借款的方式完全不一样，且谢容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其次，若按照原告的陈述来看，如果重新打借条，那么应该明确之间2014年5月5日所借款的相关凭据作废等；再者，从该借款合同上完全看不出是对之间已经有借条款项的结算，也看不出来与该笔借款的关联性；最后，从借款合同上来看，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不能提前还款的条款，与对款项的结算不同的交易规则，所以从交易规则上来讲，并非是对2014年5月5日的借款的结算，而是双方可能存在另外的单笔借款。第四，一审法院认定三笔款项系同一笔借款，基于被上诉人陈友国一直偿还借款利息以及再次出具了收条等，却无法说清楚《借款合同》中的款项是否实际履行，即认定三笔借款为同一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陈友国和被上诉人杜国和之间存在的多笔的往来，其中分8笔共计40万元的转账却不予明确，同时大额的款项均是现金的往来，那么在被上诉人杜国和和陈友国无法就40万元的转账证明清楚的情况下，且再有证明能力证明时，不出示证据证实，达不到其举证的责任，完全可能系陈友国与杜国和通过虚构债务的方式加重谢容的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杜国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友国答辩称，钱已经分8笔归还完了，2015年4月30日归还完毕。借过两次40万，第一次的已经归还完毕，第二次的40万没有归还。一审中，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400000元，利息265333元（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1月6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被告陈友国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原告400000元，约定利率2%，每月付息。该借条主文由被告谢容书写，借款人处由被告陈友国签字确认。原告向被告陈友国现金交付了借款。2016年8月24日，原告与被告陈友国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陈友国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借款月利率2%，利息实行月结，于次月24日前支付上月利息。合同还详细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被告谢容在该《借款合同》中列为担保人，但未签字确认。同日，被告陈友国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的400000元并再次确认了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借期至2017年8月23日届满。现原告主张前述2014年5月5日的借款400000元与2016年8月24日的借款400000元为同笔借款，且被告未偿还，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陈友国在法院还有（2020）云0103民初1716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该案件中原告主张被告陈友国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关利息。原告自认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本案借款利息至2017年3月31日，支付方式为现金及转账。被告陈友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归还款项具体情况为：2014年10月11日8000元，2014年11月22日8000元，2014年12月16日8000元，2015年1月22日8000元，2015年2月11日10000元，2015年3月5日18000元，2015年4月6日18000元，2015年4月7日17000元，2015年6月24日8670元，2015年7月7日10000元，2015年8月10日10000元，2015年9月23日10000元，2015年10月12日10000元，2015年11月19日10000元，2015年12月2日4000元，2015年12月11日10000元，2015年12月28日4000元，2016年1月11日10000元，2016年3月9日24000元，2016年3月25日4000元，2016年4月23日6000元，2016年5月30日4000元，2016年6月24日14000元，2016年7月15日10000元，2016年8月9日14000元，2016年8月27日4000元，2016年12月20日14000元，2017年1月25日14000元，2017年2月23日14000元，2017年3月27日14000元。原告主张其中包括了（2020）云0103民初1716号案件的借款利息。另，2015年4月30日，被告陈友国向原告转账8笔，每笔50000元共计400000元。两被告于2000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陈友国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二、被告谢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被告陈友国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据庭审情况，被告陈友国对与原告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并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陈友国在2014年5月5日向原告出具过《借条》，在2016年8月24日出具过《收条》，双方还在2016年8月24日签订过《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该三份债权凭证系一笔借款，被告陈友国主张系两笔借款即2014年5月5日系一笔借款，2016年8月24日系一笔借款。本院认为，从三份债权凭证载明的本金金额、利息约定及被告陈友国向原告还款的连续性，前述三份债权凭证所载借款系同笔借款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被告陈友国对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履行情况陈述含糊，经庭审一再追问下其仍然称不清楚履行情况，对此，法院认为，如此巨大金额的借款本金是否实际收到被告陈友国作为借款人不可能不清楚情况，其陈述与常理相悖不能采信，此庭审情况更加印证三份债权凭证系同笔借款事实的存在。故本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前述三份债权凭证所载借款系同笔借款。对于借款本金是否归还的问题，被告陈友国答辩借款本金已归还，此与实际履行情况相悖，如借款本金已归还，在借款本金归还后为何被告陈友国还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且长达两年之久；如借款本金已归还，在借款本金归还后为何被告陈友国还向原告出具《收条》及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事实及约定借款期限。故对被告陈友国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被告陈友国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为此要求被告陈友国履行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被告陈友国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利息情况，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采信原告的自认，认定被告陈友国支付利息至2017年3月3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借款合同》及《收条》约定的利息利率，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二、被告谢容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5日的《借条》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被告谢容系该《借条》实际书写人，应当知晓借款事实的存在，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谢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被告谢容答辩认为其并未实际使用借款的问题，因该答辩意见成立的前提系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但本案借款系两被告合意举债，不符合该情形，故并不考虑借款实际使用问题，对被告谢容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友国、谢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国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453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26.5元，保全费3847元，共计9073.5元，由被告陈友国、谢容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杜国和提交一份租赁合同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合同上的字迹与上诉人的字迹一致，一审提交的借条的字迹是上诉人书写的。经质证，上诉人谢容认可2014年5月5日的借条是上诉人所写，但是租赁合同的证据三性不认可，上面的字迹不是上诉人写的。被上诉人陈友国对租赁合同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友国提交一份还款明细表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归还过杜国和钱款。经质证，上诉人谢容认为该证据是陈友国统计的还款，与杜国和的资金往来，2015年4月30日归还了40万，利息部分上诉人没有参与是否偿还，对此不清楚。被上诉人杜国和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杜国和提交的租赁合同，上诉人与陈友国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陈友国提交的还款明细表。上诉人与杜国和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虽然缔结婚姻后夫妻各自仍然保有独立的人格，具有独立的意志。夫妻作为平等的主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有权知悉涉及婚姻家庭利益以及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重要信息，在此前提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共同债务行使平等处理权，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制下双方地位平等、享有平等处理权的应有之义。夫妻一方的知情权、同意权和决定权，关系到地位平等、意思自治等基本法律原则和公民基本财产权利人格权利，应当优先保护。此外，如果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使是夫妻一方个人举债，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签的债务”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均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制的规定，也充分体现夫妻财产权利义务一致的基本原则。本案中，2014年5月5日的《借条》是在谢容与陈友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且谢容系该《借条》实际书写人，但谢容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本案的借款也均是由陈友国支配及偿还，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也没有谢容的签字确认，故涉案的借款发生时谢容并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谢容在借款之后也没有事后追认以及其他共同意思表示形式（如电话、短信、微信、邮件等）对涉案的款项作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杜国和未能就涉案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证明，故本案不应当认定是谢容和陈友国夫妻共同债务，谢容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友国对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收条》的履行情况不能明确，涉案三份债权凭证所载借款系同笔借款已经达到了高度可能性，陈友国抗辩借款本金已归还，与陈友国持续向杜国和偿还利息以及陈友国于2016年8月24日向告陈友国出具《收条》及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相悖，本院对陈友国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20）云010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二、陈友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国和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款项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3元，由陈友国负担。由陈友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国和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