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2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联丰路**。法定代表人：何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俊，江苏知南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杨天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东，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宁，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苏州市泛铠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高新园区联丰路**608-611v>法定代表人：姜平。上诉人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泛铠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铠公司）、一审被告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建设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泛华建设公司向凯城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48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48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泛华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泛华建设公司与姜平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泛华建设公司为姜平代持股份系收取高额的股权代持费，并不是无偿代持股份。除前期向凯城公司收取高额代持费外，如凯城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泛华建设公司还将以取得土地的面积后续收取更为高昂的股权代持费用。泛华建设公司配合姜平利用政府招商政策以达到取得规划用地的目的并收取高额代持费用，泛华建设公司并非善意的无偿的股权代持人。2.泛华建设公司虽然系挂名股东，但实际参与了公司的实际管理，在代姜平持有股份期间，泛华建设公司委派了员工周青担任董事长。三、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在代持股份期间，如果凯城公司有非法经营、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情况，泛华建设公司有权制止违法行为，并有权决定解散公司。故泛华建设公司虽然是挂名股东，但对于凯城公司有实际的控制权。四、原审判决仅凭姜平在凯城公司设立时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就认定“凯城公司从设立时就知晓泛华建设公司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姜平，故其不能直接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要求名义股东泛华建设公司返还出资”，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凯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违背了公司法“资本不变原则”，公司资本总额一经确定，非依法定变更章程之程序，不得任意变动。泛华建设公司辩称，一、姜平与泛华建设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是事实，否则泛华建设公司也不会陷入本案诉讼中。但股权代持协议与本案凯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任何关联。况且，基于凯城公司恶意设立的对外担保债务，泛华建设公司已另案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扣划17630954元，泛华建设公司基于股权代持己承担了巨额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二、泛华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凯城公司的实际管理，周青仅在较短时间内挂名董事长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凯城公司并未实际发生经营行为，仅有公司实际控制人姜平及荆文保进行财务操作，泛华建设公司对于两控制人抽逃出资及侵占、挪用公司资金的行为均不知情，也无法行使制止违法行为的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是针对实施抽逃行为的股东的规定，而泛华建设公司仅系为姜平代持而阶段性持股的名义股东，从未实施过抽逃出资的行为，也未因抽逃出资取得利益。且2013年8月即将股权变更给姜平，实际出资人在行使权利。凯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姜平及荆文保抽逃的资金也均进入了前述两人及其控制的公司账户，该两人利用自己对公司的控制地位，恶意对泛华建设公司提起诉讼，严重违背了公平正义。四、姜平及荆文保自凯城公司成立后即将公司资金多次抽逃、转移至自己控制的银行账户，后荆文保又在未形成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恶意以凯城公司为其个人投资企业的巨额债务承担保证。凯城公司再次以公司名义对泛华建设公司及姜平控制的泛铠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中对泛铠公司仅起诉100万元，明显为恶意串通后的配合诉讼，不具备正当性、合法性，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凯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凯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泛铠公司向凯城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泛华建设公司向凯城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48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8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泛铠公司、泛华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常熟市南湖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诉泛华建设公司、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帝公司）、凯城公司、荆文保、陈香保、泛铠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中，张家港人民法院一审（2015）张商初字第1914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1月6日，常熟农商行（贷款人）、凯帝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常商银谢桥借字2013第00722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7日，常熟农商行（贷款人）、凯帝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常商银谢桥借字2013第00726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常熟农商行按约向凯帝公司发放了上述贷款，共计1000万元。2013年10月15日，常熟农商行与南湖公司、包国祥、荆文保、陈香保签订编号为常商银谢桥高保字2013第0014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南湖公司、包国祥、荆文保、陈香保为凯帝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4日向常熟农商行借款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凯帝公司未能按约向常熟农商行归还借款，南湖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为凯帝公司向常熟农商行代偿了1000万元。之后，凯帝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文保向南湖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凯帝公司欠贵司代偿款1000万元及自代偿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由本司在2015年5月10日前归还，如发生纠纷，因解决纠纷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均由本司承担。2015年11月24日，南湖公司法定代表人包国祥、凯帝公司法定代表人荆文保签订《备忘录》一份，凯帝公司确认按照月息2%向南湖公司支付利息。2015年1月21日，凯城公司向南湖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书》一份，主要内容是：凯城公司对凯帝公司所欠南湖公司的10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1000万元、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保证期间为2年，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如凯帝公司在2015年5月10日前未能清偿所欠南湖公司的上述款项，南湖公司可直接向凯城公司主张权利。凯城公司的股权结构及股东出资具体如下：凯城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由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出资设立，公司章程载明泛华建设公司认缴出资额27000万元，其中6000万元、21000万元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前、2014年5月29日前；泛铠公司认缴出资额18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14000万元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前、2014年5月29日前。泛华建设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将6000万元缴存至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的账户内，泛铠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将4000万元缴存至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招商支行（以下简称常熟农商行招商支行）账号为10×××49的账户内。2012年4月28日，凯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选举周青、姜平、张晔为公司董事会成员，选举荆文保为监事。2013年8月2日，泛华建设公司和姜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泛华建设公司将所持有凯城公司6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270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6000万元以6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姜平。2013年8月5日，凯城公司就此通过了股东会决议（载明：泛铠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8000万元，占注册资本40%，实缴注册资本4000万元，姜平认缴注册资本27000万元，占注册资本60%，实缴注册资本6000万元）和公司章程修正案。2013年8月12日，姜平、泛铠公司、爱而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姜平将所持有凯城公司51%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29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1950万元以1950万元转让给爱而康公司，姜平将所持有凯城公司9%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40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4050万元以4050万元转让给泛铠公司。2013年8月12日，凯城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爱而康公司认缴出资额22950万元，其中1950万元、21000万元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前、2014年5月29日前；泛铠公司认缴出资额22050万元，其中8050万元、14000万元的出资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30日前、2014年5月29日前。2013年8月12日，凯城公司根据上述约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3年9月11日，爱而康公司将10000万元缴存至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浒墅关开发区支行账号为7********的账户内。2013年9月11日，凯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公司实收资本由10000万元增加至20000万元，由爱而康公司以货币出资10000万元，股东出资结构为，爱而康公司认缴出资22950万元（占注册资本51%），其中实收资本11950万元，泛铠公司认缴出资22050万元（暂注册资本49%），其中实收资本8050万元；免去荆文保监事职务，选举程妍为监事；免去周青董事职务，选举彭志芳为董事，与原董事姜平、彭林林组成新一届董事会。2013年9月12日，爱而康公司将11000万元、泛铠公司将500万元缴存至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浒墅关开发区支行账号为7********的账户内。2013年9月12日，凯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决定公司实收资本由20000万元增加至31500万元，由爱而康公司以货币出资11000万元，泛铠公司以货币出资500万元，股东出资结构为，爱而康公司认缴出资22950万元（占注册资本51%），其中实收资本为22950万元，泛铠公司认缴出资22050万元（占注册资本49%），其中实收资本为8550万元。2014年1月8日，泛铠公司与何立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泛铠公司将其持有的凯城公司49%的股权、认缴注册资本2205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8550万元以8550万元转让给何立荣，剩余认缴注册资本由何立荣在章程规定期内缴纳。2014年1月8日，凯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爱而康公司以货币出资22950万元，占注册资本51%，何立荣以货币出资22050万元，占注册资本49%；公司不再设董事会，任命荆文保为执行董事，免去程妍监事职务，任命王玮为公司监事。2014年1月8日，凯城公司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由姜平变更为何立荣。2014年5月9日，爱而康公司、徐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爱而康公司将其持有的凯城公司的股权22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以229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平。2014年5月9日，凯城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徐平出资22950万元，占比51%，何立荣出资22050万元，占比49%。凯城公司股东及出资此后未发生变化。2012年6月28日，凯城公司出资设立常熟泛华凯诚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凯城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缴存8000万元至常熟泛华凯诚投资有限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账号为********的账户。2013年8月5日，常熟泛华凯诚投资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江苏泛华凯诚投资有限公司”，即泛华投资公司。2014年1月8日，凯城公司与姜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凯城公司将持有的泛华投资公司100%的股权以8000万元转让给姜平。之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凯城公司在常熟农商行招商支行账号为10×××49账户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6月21日的主要交易如下：            日期              交易方向及金额              交易对方名称              记载款项性质                  2012.5.30              收入4000万元              泛铠公司                                2012.6.4              支出4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2013.1.10              收入15000万元              泛铠公司                                2013.1.10              支出5000万元              凯帝公司                                2013.1.10              支出5000万元              常熟市凯诚机械有限公司                                2013.1.10              支出5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账号为3********的账户2012年5月9日至2014年3月21日的主要交易如下：            日期              交易方向及金额              交易对方名称              记载款项性质                  2012.5.30              收入6000万元              泛华建设公司                                2012.6.15              支出450万元              上海骧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                                2012.6.21              收入2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还款                  2012.6.27              收入2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还款                  2012.6.27              支出8000万元              江苏凯诚投资公司              投资款                  2012.7.6              支出300万元              泛铠公司                                2012.7.6              支出1010万元              江苏凯诚投资公司                    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浒墅关开发区支行账号为7********的c2013年9月11日至2013年9月25日的主要交易如下：            日期              交易方向及金额              交易对方名称              记载款项性质                  2013.9.11              收入10000万元              爱而康公司              投资款                  2013.9.12              支出4000万元              常熟市凯诚机械有限公司              货款                  2013.9.12              支出3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货款                  2013.9.12              支出3000万元              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货款                  2013.9.12              收入500万元              泛铠公司              投资款                  2013.9.12              收入11000万元              爱而康公司              投资款                  2013.9.13              支出4000万元              常熟市凯诚机械有限公司              预付货款                  2013.9.13              支出3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预付货款                  2013.9.13              支出4500万元              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预付货款      泛华投资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账号为32xxx53的账户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10月25日的主要交易如下：            日期              交易方向及金额              交易对方名称              记载款项性质                  2012.6.27              收入8000万元              凯城公司              投资款                  2012.6.28              支出2000万元              上海骧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      （开立银行本票，背书流转至姜平个人账户）                                2012.6.29              支出1000万元              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              投资款                  2012.7.2              支出2000万元              爱而康公司              投资款                  2012.7.16              开立定期3000万元              江苏泛华投资公司                                2012.7.17              开立定期1000万元              江苏泛华投资公司                                2012.11.21              支出3711521.28元              姜平              往来借款                  2012.11.21              支出36341844元              泛铠公司              往来      另外，凯帝公司股东为凯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荆文保。泛铠公司股东为姜平、彭林林，法定代表人为姜平。凯迪公司股东为荆文保、陈香保，法定代表人为荆文保。常熟市凯诚机械有限公司股东为荆文保、邵婷婷，法定代表人为荆文保。爱而康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原股东为庄卫兴、陈香保变更为庄卫兴，现法定代表人为庄卫兴。该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向荆文保进行了调查，荆文保陈述：其与陈香保系夫妻关系；凯城公司、泛华投资公司与其参股或关联的公司没有业务关系，资金往来实际上是抽逃出资。据此，原审判决：一、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常熟市湖建筑有限责任公司1000万元并偿付相应利息（自2014年11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应对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市泛铠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基于抽逃出资应对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荆文保、陈香保基于保证人身份对常熟凯帝新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各按四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书中关于泛铠公司、泛华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为：首先，泛华建设公司与姜平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但在双方完成股权变动的工商登记之前，泛华建设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对外应承担股东责任。其次，凯城公司设立不久，该公司便于次月出资8000万元设立泛华投资公司，款项来源于泛华建设公司缴存6000万元出资的账户，后泛华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短时间内流向了凯迪公司、当时的隐名股东姜平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泛铠公司，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荆文保否认存在业务往来，该院对泛华投资公司设立后的款项交易是凯城公司的时任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上述款项交易发生在泛华建设公司和姜平股权变动登记之前，在凯城公司的名义股东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未举证证明款项交易性质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鉴于二单位抽回出资金额远超南湖公司主张的金额，故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均应对凯城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后，泛华建设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2016）苏05民终9823号民事判决书又查明：泛华建设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姜平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签署日期）载明，姜平将其持有的凯城公司60%的股权委托泛华建设公司代为持有。双方还对股权代持费、股权转让、违约责任等事宜作出了约定。关于泛华建设公司责任承担，一审法院二审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的规定，在公司成立后，股东未经法定程序而将其出资抽回并损害公司权益的，可以认定该股东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本案中，泛华建设公司作为凯城公司的股东，在凯城公司成立（2012年5月31日）后的次月即通过设立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泛华投资公司为形式，将凯城公司所有的8000万元款项作为投资款汇入泛华投资公司，泛华投资公司又在短时间内将款项回转至姜平、泛铠公司等名下，而泛华建设公司不能就上述款项所涉及的具体交易内容进行举证，结合一审中荆文保关于不存在相关业务往来的陈述，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通过设立公司为形式，未经法定程序抽回出资，严重损害了凯城公司权益，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鉴于泛华投资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骧东公司背书至姜平的2000万元以及2012年11月21日汇入泛铠公司的36341844元的两笔抽逃款项均分别超过南湖公司在该案中所主张的金额，因此，南湖公司主张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对于凯城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泛华建设公司主张其仅系替姜平代持泛华凯城的股权，不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所规定的“相关股东”并未排除名义股东；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中的“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方式包含拒绝出资、不能出资、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多种形式。本案中，泛华建设公司作为对外公示的股东，在其并无证据表明债权人南湖公司明知其为名义股东的情况下，不能以其与姜平之间已形成的内部代持股权的关系向债权人南湖公司抗辩，但其可以在承担责任后，依据其与姜平之间签订的代持协议，另行向姜平主张权利。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前述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扣划了泛华建设公司银行存款17630954元。另查明：凯城公司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姜平，姜平任凯城公司的董事及总经理。至2014年1月8日，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何立荣。另：泛华建设公司提交的其与姜平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记载：鉴于姜平将其在拟成立的凯城公司中所实际拥有的60%股权（2.7亿元出资额）委托泛华建设公司代为持有；姜平与泛铠公司拟成立凯城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5亿元，姜平出资2.7亿元，首期出资6000万元，泛铠公司出资1.8亿元，首期出资4000万元；姜平委托泛华建设公司以泛华建设公司名义对凯城公司出资人民币2.7亿元，占凯城公司60%股权，其中首期委托出资6000万元，上述出资及持股比例以泛华建设公司名义记载于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等文件中。该协议还约定了姜平应向泛华建设公司支付股权代持费，还就双方权利义务、股权转让、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泛华建设公司还提供了2012年5月30日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该两份凭证反映，2012年5月30日爱而康公司向泛华建设公司划款6000万元，用途记载为借款，泛华建设公司向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开立的账号为3********的账户内划款6000万元，用途记载为注资款。庭审中，泛华建设公司申请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同时明确未向公安机关报过案。关于其主张的泛铠公司及泛华建设公司具体抽逃行为，凯城公司在庭审中明确：2012年5月30日泛铠公司向凯城公司在常熟农商银行的出资验资账户缴纳了4000万元，然后在2012年的6月4日将这4000万元抽逃至常熟市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这个4000万元是抽逃出资。泛华建设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向凯城公司在苏州银行常熟支行的验资账户中缴入了6000万元。之后在2012年6月27日，其以投资款的方式支出了8000万元至泛华投资公司，之后从泛华投资公司账上于2012年6月28日向上海骧东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支出2000万元，于2012年6月29日向常熟凯迪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出1000万元，于2012年11月21日向姜平支出3711521.28元，于2012年11月21日向泛铠公司支出36341844元，这些款项属于抽逃出资。本案争议焦点为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是否应向凯城公司返还出资。泛华建设公司与泛铠公司系凯城公司设立时的登记股东，前案即南湖公司诉凯帝公司、凯城公司、荆文保、陈香保、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判决书认为，凯城公司设立后便于次月出资8000万元设立泛华投资公司，该款项来源于泛华建设公司缴存6000万元出资的账户，后泛华投资公司的注册资本短时间内流向了凯迪公司、泛铠公司、姜平账上，凯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荆文保否认存在业务往来，而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交易性质，故认定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据此判决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对凯城公司向南湖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凯城公司基于该案的上述认定在本案中主张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应向其返还抽逃的出资。关于泛华建设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经前案查明与认定，泛华建设公司与姜平签有《股权代持协议》，明确就拟设立的凯城公司60%股权由姜平委托泛华建设公司代为持有，泛华建设公司6000万元出资款也是由当时与姜平、荆文保存在关联的爱而康公司于出资当天转给泛华建设公司，可见凯城公司设立时泛华建设公司系代姜平持有凯城公司60%的股份，泛华建设公司仅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姜平。鉴于姜平当时系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及总经理，其也是另一股东泛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凯城公司对前述代持股份的情形是明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不得以此为由对抗公司债权人以其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同时也规定，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对外，因公司被抽逃出资，名义股东应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对内，向公司补足出资的责任并不当然由名义股东承担，而应根据实际出资情况及抽逃情形判定。本案中凯城公司从设立时就知晓泛华建设公司仅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姜平，故其不能直接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要求名义股东泛华建设公司返还出资。其次，前案认定的凯城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系通过出资设立泛华投资公司并短期内将泛华投资公司资金流入凯迪公司、姜平、泛铠公司账上的方式进行，从债权人的角度，当然不能对这些人员及他们控制的公司进行区分，只能要求登记股东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系公司要求股东返还出资的纠纷，对内应明确这些款项的最终流向以确定责任的承担。现有证据反映，凯城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主张的泛华建设公司抽逃的几笔资金均未流入泛华建设公司账上，实际收取该些资金的是姜平、凯迪公司、泛铠公司，从目前证据看尚无法证明泛华建设公司系该些抽逃行为的最终受益者。第三，泛华建设公司于2013年8月3日将其股份变更登记至姜平名下，姜平作为凯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无论从凯城公司角度还是其个人角度，对凯城公司存在资金抽逃情况也是明知的。基于上述分析，凯城公司出资被抽逃，泛华建设公司作为该公司名义股东，对外依法对债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对内，因其当时系代姜平持有股份，并非实际出资人，而凯城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故凯城公司应向实际出资人姜平主张返还出资，而不应直接向名义股东泛华建设公司要求返还出资，故凯城公司起诉要求泛华建设公司返还出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泛铠公司的责任，依据前案认定，泛华投资公司的部分款项即36341844元流入了泛铠公司账上，其作为股东应向凯城公司返还相关出资，现凯城公司本案中仅主张泛铠公司返还100万元，系其诉讼权利，未损害泛铠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损失，应自泛铠公司收到上述36341844元之日起计算。泛铠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苏州市泛铠新科技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812元，由原告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2562元，被告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250元。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泛华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凯城公司返还出资。本院认为，泛华建设公司不应向凯城公司返还出资。理由：1.凯城公司于2012年5月31日设立时的登记股东为泛华建设公司、泛铠公司，其时姜平系凯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及总经理，姜平同时系另一股东泛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泛华建设公司、姜平之间签订有《股权代持协议》，泛华建设公司对凯城公司6000万元出资款实际是由姜平、荆文保存在关联的爱而康公司转给泛华建设公司，据此应认定泛华建设公司系受姜平委托而代为持有凯城公司60%股权。综合以上证据应认定姜平与凯城公司之间存在紧密关联的控制关系，凯城公司对于泛华建设公司代姜平持股清楚知悉，对于姜平实际控制凯城公司亦明确认知。尽管《股权代持协议》对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但凯城公司上诉所称的股权代持费用等条款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认定并无关联性，股权代持费用的约定不是本案责任承担的评判依据。况且凯城公司并未举证股权代持费用已经实际支付以及泛华建设公司通过委派的人员参与凯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尤其是参与实施本案中的抽逃出资行为。股东抽逃出资属于侵权行为，而原审已经查明凯城公司明知登记在泛华建设公司名下的注册资金在抽逃后的最终流向是由姜平、凯迪公司、泛铠公司收取，并无证据证实泛华建设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参与实施抽逃出资行为或者因此获得任何利益，故泛华建设公司并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凯城公司应向实际出资人姜平主张返还出资。2.尽管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泛华建设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向凯城公司的债权人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该条第二款同时亦规定，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该条文对于名义股东因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内外责任承担作了不同的相应规定，而本案纠纷系涉及凯城公司与其内部股东之间要求补足出资而产生的争议，并不涉及债权人的权利损害，本案中凯城公司始终明知姜平将委托泛华建设公司代持的注册资本进行抽逃，却主张泛华建设公司向凯城公司返还出资，其诉讼请求不具有正当性。凯城公司将名义股东因瑕疵出资向公司债权人的责任承担与名义股东与公司、实际出资人之间均明知瑕疵出资存在的责任承担混同，欠缺法律依据。综上，凯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62元，由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泛华凯城（常熟）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12元，剩余部分17250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高 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