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9民终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住所地：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经营者：时雨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双版纳岳鹏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曼弄枫旅游度假区林语庄园**贝叶苑****法定代表人：岳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镇坤、李美玲，辽宁观策（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旅游度假区林语庄园椰风亭**iv>法定代表人：时雨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刚，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以下简称澳鑫钢模板租货站）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岳鹏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西双版纳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委托开具发票协议，其要求确认开具发票协议无效及返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委托开具发票协议，并以此作出协议无效返还租金的判决。这完全是错误的。第一、在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委托开具发票协议。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为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开具发票所陈述的理由是“原告在公司实际控制人时雨君的要求下，为了减少缴纳上述租赁行为中产生的应缴税款，平衡公司进项税与销项税的抵扣数额，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该理由明显不成立，因为无论是原审第三人还是原审原告均为小规模纳税人，开具的发票为增值税普通发票，怎么可能有所谓进项税与销项税的抵扣问题。其违背常识的理由实在荒唐可笑，以此理由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存在委托开具发票协议当然也是不可能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无客观事实基础上作出的双方存在委托开具发票协议并判决无效，进而作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的判决当然也是错误的。第二、原审认定2018年12月7日，被上诉人与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俊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这个事实根本不存在。事实是与俊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是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2018年12月7日，俊都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根据此租赁合同并结合租赁材料发货单、采购清单、租金计算清单等证据证明与俊都公司履行租赁合同的真实主体是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享有租金的真正主体是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由于并非租金的真正主体，因此，其要求上诉人返还租金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第三、被上诉人徒具有限责任公司外壳，但实质不是独立主体。其本身是即无财务又无人员更无业务空壳公司，其经营者岳鹏为第三人业务员。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具有独立法人人格，其本身隶属并混同于第三人。其取得的租金应属于第三人所有。原审不顾以上基本事实及被上诉人与俊都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租赁交易的事实，机械适用合同法关于无效和返还的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租金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另需指出的是，被上诉人诉称的《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财政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即使违反并不必然导致无效。同时本案中也不存在原审认为的损害国家利益情形。第四、时雨君具有双重身份，不仅是上诉人经营者，而且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由于租金本为第三人所有，由时雨君代表第三人公司控制和使用并无不当。实际上，该租金已经用于第三人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并非租金权利人，却在无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本身并不符合有关起诉的法律规定，其诉讼动力及真正原因均是在背后大股东李世超操控下，企图通过诉讼方式非法侵占上诉人和第三人财产。第五、原审判决通篇未列明当事人举证、质证等情况及对各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进行评判和是否采纳的理由等情况，不知原审法院是疏漏和是出于有意回避?对于原审庭审中出现的被上诉人替第三人举证及拿第三人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自己是租金权利人主张的荒唐举证，如果原审列明此等举证后，真不知原审能作何评判。综上所述，原审未遵循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规则，作出了错误判决。恳请上级法院依法纠正并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补充意见:1.岳鹏公司是一个违反《公司法》的公司，判决书认定岳鹏公司是滇恒公司的子公司是错误的。岳鹏公司不是第三人滇恒公司的子公司（它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有营业执照为证）只是第三人滇恒公司让其出具票据而成立的临时性的空壳公司，滇恒公司对岳鹏公司既没有资金投入，也没有人员投入，只有岳鹏一人顶名成立的公司，岳鹏又是滇恒公司的业务员，在滇恒公司开工资，岳鹏公司没有经营场所也更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性的业务活动，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的有关规定，所以它是一个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空壳公司，也应该是被撤销的公司，也谈不上是第三人的子公司。岳鹏公司没有权利得到该笔款项，如果法院判决该笔款项给岳鹏公司也就是支持了一种违法行为，支持了空壳公司，也是对履行合同的滇恒公司不负责任，对法律不负责任，所以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2.海州区法院判决书在认定岳鹏公司与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及俊都公司支付租赁款，岳鹏公司出具了等额的发票事实，但是判决书却回避了岳鹏公司违反《公司法》的问题、回避了岳鹏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情况、回避了滇恒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情况，没有将款项判决给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滇恒公司，而是判给了为开发票而成立的临时性的岳鹏公司（空壳公司），故判决错误。本案原审原告岳鹏公司仅有一份为了代替滇恒公司开票而写的假《租赁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租赁合同》，也没有给俊都公司提供过实际租赁物。而本案的第三人滇恒公司既与俊都公司有《租赁合同》，又实际履行了合同，并有实际履行租赁物的清单。如果该款返还，也应该按照法律实事求是、公平公正的原则返还给第三人滇恒公司。既然海州区法院认定合同无效，那无效合同的处理办法，还事实的本来面目也应该将款项返还给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第三人滇恒公司，而不是返还给违反《公司法》成立的岳鹏公司，岳鹏公司是不能提供实际租赁物、不能履行合同的空壳公司。岳鹏公司与俊都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也只是为了替滇恒公司收取俊都公司租金而签订的假合同，故此，海州区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3.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是滇恒公司的，已经由时雨君用在了滇恒公司的经营上（时雨君即是澳鑫的经营者又是滇恒的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本应该是滇恒股东李世超和时雨君的分红款，双方因股东会决议问题产生矛盾，分红未成，引起李世超以岳鹏公司的名义起诉。如果把该笔属于滇恒的钱判给岳鹏公司，那么这个租金会落入滇恒公司吗？当然不会，只不过落到背后操控岳鹏的人——李世超的手里，这样就是说李世超通过合法诉讼的形式，得到了非法的利益，这也并不是法律应该去支持的一种行为。现在该笔款项已由时雨君用在了滇恒公司的经营上，有票据账目为证。如果法院判决澳鑫给岳鹏公司返还182，766.74元（其中澳鑫已经缴纳税金7756.55），就等于澳鑫双倍返还了涉案款项。所以也不存在被告将本属于滇恒公司的该笔款项返还给岳鹏公司的说法。综上，海州区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海州区法院（2020）辽09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岳鹏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本案所涉及款项判决归滇恒公司所有。岳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1.在一审的庭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6组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虚开发票的事实。该行为违反了《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理应对取得的款项予以返还。2.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上诉人一直纠结于其租赁站与一审第三人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内部经营模式及股东分红方式，但这无法否定被上诉人拥有独立的法人主体资格，并且这些问题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论三方之间具有何种关系，都不影响本案中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虚开发票行为法律性质的认定。3.就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西双版纳俊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雨林金湾俊文苑工程项目签订的《租赁合同》，被收入向法庭陈述该合同所涉及的款项交付及发票开具的事实，仅为向法庭阐明案涉款项及委托虚开发票行为的来龙去脉。但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及租金的最终归属问题根部不主语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仅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委托开具发票的协议无效并返还款项。该委托开具发票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其双方之间未有任何真实交易的事实也是真实存在的，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中也是紧紧围绕该争议焦点进行的法庭调查，其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在（2019）京0118民初437号、（2019）新01民终1999号、（2017）浙0111民初3210号、（2017）苏1002民初2991号、以及贵院曾作出的（2019）辽09民终1416号民事判决中，各地法院均确立了相同的裁判规则，请求法庭予以参照适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滇恒公司辩称：一、对本案诉争“租金”享有权利的是本案第三人西双版纳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从与“俊都”项目租赁合同签订及实际履行及双方结算等过程可以证明对“租金”享有权利的真正主体是第三人西双版纳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本案被上诉人与“俊都”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关系。二、原审认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口头委托开票协议，并作出开票协议无效，返还“租金”的判决是错误的。事实是，双方之间并无委托开票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开票协议。其原审诉称的委托开票的原因是为“平衡进项、销项税”的说法明显有背基本事实。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人格高度混同，其本身并不具有独立意志，与本案诉争“租金”并不具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是无财务、无人员、无办公地点，无经营行为的空壳公司。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岳鹏原系第三人股东李世超司机，后被第三人聘用为业务员，在代表第三人期间，其账户内由“俊都”汇入的租金均由第三人两位股东以“分红”方式占有。本案起因正是两位股东对分红方案争议所引起，而非被上诉人的权利受到损害引起。四、本案诉争“租金”已用于第三人的生产经营。两位股东不能就“分红”方案意见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时雨君已将租金用于第三人生产经营。因此，真正权利人的权利并没有受到损害。最后，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举证据中的聊天记录记载内容为发生于第三人租赁事实，与被上诉人无关。并且被上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有意对聊天记录进行了删减。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公章为人为后盖。以上事实，请法庭予以审查证。综上，第三人西双版纳滇恒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是本案诉争“租金”的真正权利人，该笔租金已用于第三人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原审诉求所依据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对被上诉人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岳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系滇恒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股权由岳鹏代持），滇恒公司共有股东两名，其中时雨君出资占公司全部出资额的40%，并担任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系时雨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为小规模纳税人。2019年，原告与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都公司”）就俊都雨林金湾俊文苑工程项目的钢管和扣件等设备的租赁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完毕并经双方结算后，俊都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租赁款人民币177,443.44元，原告同时向俊都公司出具了等额的发票。此后，原告在公司实际控制人时雨君的要求下，为了减少缴纳上述租赁行为中产生的应缴税款，平衡公司进项税与销项税的抵扣数额，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在双方并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委托被告开具了服务内容为钢管、扣件租赁费，数额为177,443.44元的等额发票，原告依约于2019年10月31日向被告支付了票面金额177,443.44元及发票代开税金5323.3元（177443.44元×税率3%)，共计向被告付款182,766.74元。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为了避税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委托被告开具发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理应将其因为无效委托合同取得的全部款项向原告返还。请求判令:1、原告与被告口头达成的委托开具发票的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委托其开具发票所支付的款项，共计182766.7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岳鹏公司系第三人滇恒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股权由岳鹏代持），滇恒公司共有股东两名，其中时雨君出资占公司全部出资额的40%，并担任滇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系时雨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为小规模纳税人。2018年12月7日，原告与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都公司”）就俊都雨林金湾C区项目的钢管和扣件等设备的租赁事宜签订了《租赁合同》。2019年10月21日，俊都公司向原告支付了租赁款人民币177,443.44元，原告同时向俊都公司出具了等额的发票。原告与被告在双方并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委托被告开具了服务内容为租赁费，数额为177,443.44元的等额发票，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票面金额177,443.44元及发票代开税金5323.3元（177443.44元×税率3%)，共计向被告付款182,766．74元。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由被告为原告开具发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自始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双版纳岳鹏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之间的委托开具发票协议无效。二、被告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西双版纳岳鹏租赁有限公司182,766.7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原告西双版纳岳鹏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64元，被告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负担791元。二审中，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向法庭提供七份证据目录外，又提供聊天记录，一份合同，用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合同是后盖的，岳鹏公司是2019年9月成立的，显然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岳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几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就是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返还款项182,766.7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现有证据看，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先后与滇恒公司、岳鹏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实际履行情况看，最后的租赁合同是由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岳鹏公司签订的，且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直向岳鹏公司支付租赁费用，而且一直支付至今，可以证明西双版纳俊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岳鹏公司存在租赁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与被上诉人岳鹏公司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由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为被上诉人岳鹏公司开具发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该合同自始无效，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因此取得的款项应当返还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澳鑫钢模板租货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丹青审判员  吴晓东审判员  于 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