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民终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 负责人：张仕才，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海，男，汉族，1979年7月8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男，汉族，1981年10月7日出生，住沈阳市皇姑区，该行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北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 法定代表人：张敏，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徐驰，沈阳北恒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沈阳北恒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沈阳北恒新材料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法定代表人：程先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 法定代表人：宋津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国，男，汉族，1974年12月23日出生，住天津市，该单位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韦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表人：杨晓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表人：孙永生，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与被上诉人沈阳北恒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公司”）、大秦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公司”）、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二局公司”）、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气化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野，被上诉人北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肖瑶，大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十二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国，电气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勇、孙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应收账款不存在。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即认定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因质押标的不存在而不成立，进而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质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北恒公司辩称，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第一,本案证据表明，北恒公司虽然与上诉人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但其用于质押登记的与其他被上诉人的供货合同不是真实履行的合同，质押登记中提供的北恒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北恒公司没有入账，而是在填开后全部于当月作废,作废的发票不具有应收账款真实存在的证明效力。第二,辽宁光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并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北恒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补充说明》显示:用于质押登记的发票未对电气化公司等五家单位形成应收账款。据此,管理人对上诉人申报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债权只认定为普通债权。 大秦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的涉及我公司的证据均系伪造、无效,一审判决正确。 十二局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合同系伪造，我公司与北恒公司没有这份合同;银行账户、单位公章都不是我公司的，对方提交的发票都是作废发票,且北恒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自认系其作假，与我公司无关。 电气化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我方公司有关的证据均为伪造，我方与北恒公司间不存在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对北恒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应收账款担保的主债权在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对北恒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中属于担保债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24日，北恒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Z1702LN15619126），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1，300万元。同日，北恒公司（出质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C170223PL2114566），北恒公司以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记载：基础交易合同名称：《南同蒲铁路侯马至电气化改造工程甲供物资总公司管理采购合同》，基础交易合同编号：TJW2016-001-5/S04，应收账款付款人：大秦公司南同蒲铁路扩能改造指挥部，应收账款金额：7,245,992.19元及9,102,190.35元，应收账款到期日：2018年2月6日，发票号：210016235000804673及210016235000804674。同日，双方对该项质权进行了登记。2017年2月28日，北恒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Z1702LN15621047），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900万元。同日，北恒公司（出质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C170226PL2115012），北恒公司以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记载：基础交易合同名称：《新建北京至沈阳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基础交易合同编号：JSGSJSW-16-30，应收账款付款人：电气化公司京沈客专辽宁段集成项目部，应收账款金额：48,838,113.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2018年1月23日，发票号：00804668、00804669、00804670、00804671、00804672。同日，双方对该项质权进行了登记。2017年4月21日，北恒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Z1704LN15654205），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2，300万元。同日，北恒公司（出质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C170419PL2111752），北恒公司以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记载：基础交易合同名称：《哈尔滨至满洲里电气化改造工程（第一批）接触网物资设备采购合同》，基础交易合同编号：BZDH2015-JCW2016-15，应收账款付款人：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应收账款金额：30,407,890.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2018年4月18日，发票号：210016235005854831、210016235005854832、210016235005854833。同日，双方对该项质权进行了登记。2017年4月28日，北恒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Z1704LN15658546），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3，000万元。4月27日，北恒公司（出质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C170426PL2114164），北恒公司以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记载：基础交易合同名称：《哈尔滨至满洲里电气化改造工程（第一批）接触网物资设备采购合同》，基础交易合同编号：BZDH2015-JCW2016-14，应收账款付款人：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应收账款金额：39,729,000.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2018年4月16日，发票号：210016235005854840、210016235005854842、210016235005854843、210016235005854844。同日，双方对该项质权进行了登记。2017年5月11日，北恒公司（借款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Z1705LN15666525），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2，800万元。同日，北恒公司（出质人）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C170511PL2117563），北恒公司以应收账款作为出质标的，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记载：基础交易合同名称：《京广线蒲坼至白石渡段牵引供电设施改造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基础交易合同编号：ZT12JPB2016-022，应收账款付款人：十二局公司京广蒲白段供电改造工程V标项目部，应收账款金额：37,395,150.00元，应收账款到期日：2018年3月27日，发票号：210016235014576775、210016235014576776、210016235014576777、210016235014576778。同日，双方对该项质权进行了登记。另查明，2017年2月23日，北恒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210016235000804673、210016235000804674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大秦公司南同蒲铁路扩能改造指挥部，金额共计16,348,182.54元。2017年2月23日，北恒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210016235000804668、210016235000804669、210016235000804670、210016235000804671、210016235000804672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电气化公司京沈客专辽宁段集成项目部，金额共计51,408,540.00元。2017年4月18日，北恒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210016235005854831、210016235005854832、210016235005854833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金额共计30,407,890.00元。2017年4月27日，北恒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210016235005854840、210016235005854842、210016235005854843、210016235005854844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金额共计39,729,000.00元。2017年5月10日，北恒公司开具编号分别为210016235014576775、210016235014576776、210016235014576777、210016235014576778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记载购买方为十二局公司京广蒲白段供电改造工程V标项目部，金额共计37,395,150.00元。上述共计18份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已显示填用作废。再查明，2016年4月26日，大秦公司南同蒲铁路扩能改造指挥部向北恒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6年8月3日，北恒公司授权冯春鹏为代理人，就南同蒲铁路侯马至电气化改造工程（JW2016-001）接触网导线S04的合同签订、履行处理事务。2016年8月9日及2018年7月20日，大秦公司（买方）与北恒公司（卖方）签订《南同蒲铁路侯马至电气化改造工程甲供物资总公司管理采购合同（S04接触网导线）》（编号:JW2016-001-5/S04）及《补充合同》，采购高强度铜银合金接触线（CTAH120、CTAH150），总价19,785,045.29元。合同尾部加盖大秦公司合同专用章及代表人名章、北恒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冯春鹏签名。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11日，电气化公司南同蒲铁路侯马至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进行了物资设备验收。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15日，北恒公司向大秦公司开具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4份，金额总计19,785,045.29元。2016年12月9日，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买方）与北恒公司（卖方）签订《京广线蒲坼至白石渡段牵引供电设施改造工程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甲供物资：接触网导线）》（编号:长沙指（更）字合（蒲白电化）[2016]44号）及《补充合同》，采购高强度铜银合金接触线（CTAH120、CTAH85），总价12,751,540.00元，V标施工单位为十二局公司，物资由买方付款。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印章及代表人签名。2017年5月20日及7月1日，十二局公司京广蒲白段供电改造工程V标项目部对物资设备进行了验收。2017年5月31日至12月6日，北恒公司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程建设指挥部开具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份，金额总计9,552,655.58元。2015年2月8日、5月30日、2016年9月30日，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买方）与北恒公司（卖方）签订《哈尔滨至满洲里电气化改造工程（第一批）接触网物资设备采购合同文件（承力索）》（编号:BZ-JCW-06）及《补充合同》两份，采购承力索（JTM-95、JTMH-70），总价-8,989,651.74元。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印章及代表人签名。上述同一时间，电气化公司滨州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项目经理部齐齐哈尔分部（买方）与北恒公司（卖方）签订《哈尔滨至满洲里电气化改造工程（第一批）接触网物资设备采购合同文件（接触线）》（编号:BZ-JCW-07）及《补充合同》两份，采购接触线（CTA-120、CTA-85），总价-10,622,280.00元。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印章及代表人签名。2016年12月27日，京沈铁路客运专线辽宁有限责任公司（买方）与北恒公司（卖方）签订《新建北京至沈阳物资采购供应合同（甲供物资：高强度铜镁合金绞线）》（编号:JSGSJSMZ-16-30），采购高强度铜镁合金绞线（JTMH95、JTMH120），总价30,781,380.00元，施工单位为电气化公司，物资由买方付款。合同尾部加盖双方印章及代表人签名。2017年5月20日及7月1日，十二局公司京广蒲白段供电改造工程V标项目部对物资设备进行了验收。又查明，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北恒公司破产重整，指定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担任北恒公司管理人。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向北恒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确认为无担保债权，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对债权性质有异议，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因对北恒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的性质有异议而提起诉讼，故本案案由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关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与北恒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是否成立以及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大秦公司、十二局公司、电气化公司提交的证据初步证明大秦公司、十二局公司、电气化公司或者案外人与北恒公司实际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为主张应收账款质押权而提供的北恒公司与大秦公司、十二局公司、电气化公司签订的基础交易合同，并非同一份合同，且北恒公司管理人庭审中亦作出陈述，审计机构在破产程序审计时发现，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主张的用于应收账款质押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没有入账，北恒公司对包括大秦公司、十二局公司、电气化公司在内的公司没有形成应收账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恒公司对大秦公司、十二局公司、电气化公司实际享有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主张的基础交易合同对应的应收账款。因此，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与北恒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因合同标的不存在而未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四）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可以出质。由此可知，应收账款质押权存在的前提是债务人具有应收账款并有权处分，虽然交通银行辽宁分行对案涉应收账款质押权进行了登记，但该项质押权亦因质押标的不存在而未能设立。综上所述，交通银行辽宁分行提出的确认其对北恒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该应收账款担保的主债权在破产债权中属于担保债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分别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主张其对被上诉人北恒公司质押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故其应对案涉应收账款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原审第三人或者案外第三人与北恒公司实际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与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为主张应收账款质押权而提供的北恒公司与其他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基础交易合同，并非同一份合同，且北恒公司管理人庭审中亦作出陈述，审计机构在破产程序审计时发现，交通银行辽宁分行主张的用于应收账款质押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没有入账，北恒公司对包括本案原审第三人在内的公司没有形成应收账款，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交通银行辽宁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云峰 审判员  张秀军 审判员  陈 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窦新萌 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