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新，女，196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全，山东蓝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生，山东蓝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延祥，男，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大街。法定代表人：高延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英，德州德城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葛新因与被上诉人高延祥及原审第三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49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9)鲁1491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审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纠纷问题属于一案两审，违反法律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曾起诉上诉人，请求判令上诉人将其名义持有的德高公司40%股份(80万元)变更登记于实际持有人被上诉人名下，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上诉人在德高公司的股份为4%，德高公司的股东只有两人，请求确认上诉人的股份为4%，也就是主张另36%的股份归被上诉人所有。本案本质上两个案子涉及的是同一个法律问题，同一本质目的及诉求，在另案对该问题已有生效法律文书定论的情况下，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不同判决结果的判决，明显的属于一案两审，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审判决认定诉讼主体资格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法律依据不足，认定错误，前述规定是一般法对于一般诉讼中主体资格的规定。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应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请求确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问题，主体不适格。三、原审判决依据股东会决议认定郝顺辉生前在德高公司持有4%的股权，判决确认上诉人持有德高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该认定及判决结果错误。第一、关于公司的设立，股权的登记、转让以及公司的正常运营均属于要式法律行为，公司运营期间公司股东的民事行为均应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工商部门登记确认的郝顺辉生前持有德高公司40%的股权，该工商登记具有绝对效力及对世权。在未经法定程序变更之前，郝顺辉生前持有德高公司40%股权的事实明确。第二、原审判决引用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郝顺辉生前持有德高公司4%的股权错误。根据(2019)鲁14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全文，对于《股东会决议》，无论是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还是公司回购股份，被上诉人或者公司都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股权变动没有实际履行，股东会决议未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545号民事调解书不足以推翻《股东会决议》关于股权比例的内部约定，判决确认上诉人持有德高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错误，股东会决议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在没有其他法定程序撤销已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之前，生效法律裁判文书具有绝对的证明效力。第四、《德州市审计事务所验资报告》能够证明确认德高公司申请注册资本200万元，郝顺辉出资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上诉人依法继受郝顺辉在德高公司40%的股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延祥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一案两审，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两个案件的诉讼标的、争议事实、案由均不一致，本案是针对上诉人的出资比例及股权份额的争议；二、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体资格已经做出详细合法的认定，上诉人所述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1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本案不是股东资格纠纷，而是股东之间出资比例和股权份额的争议；三、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裁判结果正确，被上诉人高延祥与公司原股东郝顺辉出资比例和股权份额与公司工商登记不一致，这是二人已经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仅以工商登记主张股权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二人的出资事实认定上诉人实际的股权份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第三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同高延祥的答辩意见高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持有德州德高服务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6月8日，高延祥与郝顺辉共同出资，申请成立德高公司并订立公司章程。1999年1月6日，德州市审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书，证实与公司章程载明的内容一致，高延祥出资120万元，占出资比例60%，郝顺辉出资80万元，占出资比例40%。2003年5月10日，德高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郝顺辉实际出资人民币不到20万元（贰拾万元），公司实际投入约500万元（伍佰万元），占公司股份4%（百分之四），公司章程里的注册资本占比40%仅作为成立公司注册使用，不产生实际效力，特此声明。”高延祥、郝顺辉作为全体股东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2014年1月10日，德高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股东郝顺辉出售公司房产八套，共得人民币800万元（捌佰万）整。于2013年11月偿还公司银行贷款，本公司银行贷款全部由郝顺辉贷并使用。至2013年底，公司估值约6000万（陆千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郝顺辉占公司实际股份4%约合人民币240万（贰佰肆拾万）元整，因此经过股东会研究决定：股东郝顺辉撤出公司全部股份，并且返还公司560万（伍佰陆拾万）元整。”高延祥、郝顺辉作为全体股东在上述决议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26日，郝顺辉因故离世。2018年2月11日，郝顺辉的妻子葛新作为原告、儿子郝毅作为被告、母亲范兆兰作为被告经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该院作出（2018）鲁1402民初54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郝顺辉遗产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继承权，由葛新一人继承，归原告所有。”2018年4月3日，葛新在工商登记部门对德高公司股东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德高公司股东由高延祥、郝顺辉变更为股东高延祥、葛新。2018年5月9日，高延祥将葛新、第三人德高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新将其名义持有的德高公司40%股份（80万元）更变登记于实际持有人高延祥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新承担。”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491民初864号民事判决：“驳回高延祥的诉讼请求”。高延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4月3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第十页载明“以上两份《股东会决议》有股东高延祥、郝顺辉的签字，能够证明在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中，郝顺辉仅占有4%的股份，并非葛新所称的40%的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延祥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高延祥要求确认葛新的持股比例为4%应否支持。关于高延祥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高延祥系德高公司股东，且葛新的占股比例直接影响高延祥的占股比例，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其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高延祥要求确认葛新的持股比例为4%应否支持。2003年5月10日，高延祥、郝顺辉作为德高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股东郝顺辉实际出资人民币不到20万元（贰拾万元），公司实际投入约500万元（伍佰万元），占公司股份4%（百分之四），公司章程里的注册资本占比40%仅作为成立公司注册使用，不产生实际效力，特此声明。”2014年1月10日，高延祥、郝顺辉再次作为德高公司全体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股东郝顺辉出售公司房产八套，共得人民币800万元（捌佰万）整。于2013年11月偿还公司银行贷款，本公司银行贷款全部由郝顺辉贷并使用。至2013年底，公司估值约6000万（陆千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郝顺辉占公司实际股份4%约合人民币240万（贰佰肆拾万）元整，因此经过股东会研究决定：股东郝顺辉撤出公司全部股份，并且返还公司560万（伍佰陆拾万）元整。”两份《股东会决议》对郝顺辉生前在德高公司的股权比例有明确记载且内容一致，即均载明郝顺辉生前持有德高公司4%的股权。虽工商部门登记郝顺辉生前持有德高公司40%的股权，但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的纠纷中，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股东之间关于内部股权比例的约定或决议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郝顺辉、高延祥作为德高公司全体股东，关于内部股权比例问题两次作出《股东会决议》，且二人均在上述决议中签字确认，可以认定上述协议均发生法律效力，即可以认定郝顺辉生前在德高公司持有4%的股权。且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14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以上两份《股东会决议》有股东高延祥、郝顺辉的签字，能够证明在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中，郝顺辉仅占有4%的股份，并非葛新所称的40%的股份……”葛新、郝毅、范兆兰作为郝顺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郝顺辉死亡后，通过诉讼方式达成调解，由葛新依法继承郝顺辉的上述股份，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2018）鲁1402民初545民事调解书中所载明的“郝顺辉遗产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40%的股权……”系基于工商登记对郝顺辉遗产的记载，并非对其实际股权份额的确认，故该裁判文书不足以推翻《股东会决议》关于其股权比例的内部约定。判决：确认葛新持有德州德高服务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比例为4%。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葛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高延祥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确认葛新股权比例为4%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高延祥、葛新作为德高公司的全部股东，葛新股权比例的变动与高延祥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高延祥起诉确认葛新的股权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因此，高延祥以葛新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系对于当事人提起股东资格纠纷诉讼的规定，与本案争议的股权比例问题不同，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87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郝顺辉与高延祥签字确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内容，郝顺辉仅占有德州德高综合服务开发有限公司4%的股份，并非葛新所称的40%。（2018）鲁1402民初545号民事调解书是葛新与郝顺辉其他继承人之间基于工商登记对郝顺辉股权继承问题达成的协议，并非公司股东对葛新实际股权份额的确认，故该调解书不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因此，对葛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葛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依静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