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春燕，女，1963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910537680。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苏，系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8142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启建，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庆，系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05631。原审第三人：李卫陶，男，1956年6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花春燕因与被上诉人吴启建及原审第三人李卫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付款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据以主张付款给上诉人的理由是受第三人李卫陶的指示，但在一审审理中，第三人李卫陶并不认可指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受第三人指示向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主张的付款理由不能成立，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付款的情形。2、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在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的同时，上诉人也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系偿还向上诉人所借款项本息，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收取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不属于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未客观考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简单的以“被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为由，判决上诉人返还，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上诉人基于合法的借贷关系，取得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不属于不当得利。如上诉人返还，反而造成上诉人不能取得出借的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无须偿还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受损失的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2、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在与他人发生借贷关系，借款人已经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不保留凭证，而将借款凭证返还借款人，符合常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结算结清完毕长达8年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不再保留借贷凭证的漏洞，主张返还其支付的款项，显属利用上诉人举证困难的不利因素，妄图获取不当利益，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三、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卫陶之间的借款往来，在多次结算中，被上诉人均未向第三人主张用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抵扣第三人借款，足以证明其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与该借款无关。根据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李卫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审理中查明，被上诉人与李卫陶于2014年9月24日进行结算，后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确定被上诉人欠李卫陶本金463万元。在被上诉人与李卫陶进行的两次结算中，均未提及本案款项给付事宜，足以证明本案款项的给付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无关，否则，不能合理解释被上诉人为什么在与李卫陶结算时不提出抵扣。四、假设上诉人所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主张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1、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如被上诉人的付款与其和第三人的借款有关，从生效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与李卫陶于2014年9月24日结算时，在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对2014年9月24日前双方发生的借贷、还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如被上诉人提出本案款项系第三人指示支付需抵扣第三人借款，第三人李卫陶否认而没有抵扣，届时被上诉人已经知道其权益受损，就应当积极主张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至2018年3月19日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1113号判决书时才知道第三人否认其向被告汇款5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未予扣减”，遗漏了审理查明的被上诉人与李卫陶于2014年9月24日结算的事实，在该次结算中，第三人并不认可指示被上诉人付款。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9月24日开始计算，而不应从2018年3月19日开始计算。3、如被上诉人的付款与其和第三人的借款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付款后，应知道自己权益受损，诉讼时效应从付款时即2012年6月8日开始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吴启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资金往来，并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因此上诉人辩称案涉的132000元属于借款并不属实。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132000元是客观事实，鉴于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经济往来，在此之前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涉132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依法应予返还。三、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形，被上诉人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具体时间为2018年3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李卫陶述称，虽然李卫陶与被上诉人存在借款关系，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借贷关系与李卫陶没有任何牵扯，李卫陶也没有让被上诉人把钱打给上诉人，肯定不能用于抵扣李卫陶的借款，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是事实，如果是李卫陶让被上诉人将钱打给上诉人，为什么李卫陶与上诉人几次签合同都没有写上该笔款项。吴启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2000元并支付利息251240元（利息以13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2年6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4月3日，其余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共计383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26日，李卫陶就其与吴启建、刘东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盘州市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其于2012年6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花春燕汇款132000元的凭证，因李卫陶不认可吴启建所称该款项系第三人指示将还款交付给被告花春燕，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2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汇款凭证未得到采信，涉及款项未进行扣减。该案提起上诉后，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黔02民终1121号民事判决书，未认定原告向被告汇款132000元系第三人指示偿还借款的事实。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告认为被告占有132000元无合法根据，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收取原告132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告收取原告132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被告对其收到原告款项13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该款项系原告偿还给被告的借款，对此，被告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故被告占有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应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予返还。本案中，被告虽然占有原告132000元，但其并未实际取得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告至2018年3月19日盘州市法院判决书作出（2018）黔0222民初1113号判决书时才知道第三人否认其向被告汇款132000元系偿还借款，未予扣减，而是被告占有了132000元，因此，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是2018年3月19日，该行为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花春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吴启建不当得利132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启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原告吴启建负担2326元，被告花春燕负担1198元。二审中，上诉人花春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6月26日期间花春燕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47）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上诉人于2012年4月7日现金取款100000元，该笔款项分两三次现金借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借款本金共计120000元，被上诉人偿还的132000元系偿还本息，不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吴启建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够反映出上诉人于2012年4月7日取款100000元，但该笔款项是否用于出借给被上诉人无从得知，并且上诉人的取款与案涉款项金额并不吻合，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提到该笔借款是分两三次借给被上诉人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审第三人李卫陶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吴启建、原审第三人李卫陶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账户信息仅能证明其于2012年4月7日现金支取100000元的事实，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该款项是用于出借给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132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在（2018）黔0222民初111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其2012年6月8日向上诉人汇款132000元的凭证，主张该款项是用于偿还原审第三人的借款，但原审第三人不予认可，该案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才知道其提交的汇款凭证未得到采信，相应款项未予以扣减，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3月19日起算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8日向其转款132000元的事实，并称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向其偿还的借款，但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其他经济往来，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占有案涉款项无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3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花春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花春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丽红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