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初104号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妮，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晓，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652。 法定代表人：王峰，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宁叶，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餐饮公司）与被告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汇商贸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妮，被告天下汇商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宁叶、张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某某”、“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立案后，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将第三项诉请的经济损失5万元变更为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旗下经营的“鹿某某”品牌，是国际知名连锁创意饮品品牌。原告经“鹿某某”品牌创始人邱茂庭的许可，有权排他使用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鹿某某”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某某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某某、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某某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鹿某某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鹿某某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号鹿某某之线条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鹿某某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某某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某某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号鹿某某之线条剪影鹿的美术作品以及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鹿某某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维权。原告经营的“鹿某某”品牌，自2013年在中国台湾设立第一家门店以来，先后进驻加拿大、马来西亚、日本等国，在海内外均取得较大影响，其中由原告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台地区实际经营及管理的线下实体门店数量近百家，覆盖中国46个城市。原告推出的名称为“黑糖鹿丸鲜奶”、“北极光”、“晨曦”等新式饮品，深受消费者喜爱。被告未经原告及邱茂庭许可，在其线下、线上经营活动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某某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原告经营活动中使用的特有的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经过广告宣传和市场推广，在消费者心目中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印象及与原告一一对应的关联关系，具有广泛的市场知名度并为公众所知悉。被告擅自使用与之相同或近似的服务、商品名称、包装、装潢，使公众误以为服务及商品来源于原告或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是利用原告知名度获取超额利润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规定，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不仅损害了原告长期积累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而且损害了原告和消费者的财产权益，故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 被告天下汇商贸公司辩称：1、原告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两次起诉诉状完全相同，其所提供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不应认定发生了新的事实。2、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没有实施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因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与刘某某签订餐饮租赁合同，刘某某独立进行经营活动，被告不参与经营。原告第一次起诉后，被告已通知刘某某停止使用具有争议的品牌，刘某某已于2019年8月拆除了涉及鹿某某品牌的标识。被告不是著作权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邱茂庭系“鹿某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的授权亦不能赋予原告排他许可的效力。4、原告之诉实际上是以著作权之名谋求商标权的权利，很显然其主张是经不起推敲的，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鹿某某》系列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的《公证书》、（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邱茂庭为《鹿某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鹿某某》系列著作权人邱茂庭台胞证复印件、（2019）夏鹭证内字第01186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是《鹿某某》系列美术作品的排他许可使用人； 3、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4、（2019）粤0115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拟证明（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邱茂庭为《鹿某某》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5、公证费发票及购物票据，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合理费用。 6、网页截图，拟证明：《鹿某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第1、2、4、5、6组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据1、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民事起诉状、（2019）陕0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重复起诉，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2、餐饮租赁合同、申请书，拟证明：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系专柜出租人，不是著作权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3、刘某某营业执照二份，拟证明:被告系出租人，不是侵权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4、上海易复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作品登记证书、授权证书，拟证明：被告系出租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5、整改通知书、照片，拟证明：被告系出租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6、“吾饮良品”特许授权经营合同、“吾饮良品”授权证书、武汉爱骏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商标转让证明、商标注册证、餐饮租赁合同，拟证明：被告系出租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和管理责任，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7、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邱茂庭系“鹿某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的授权不能赋予原告排他许可的效力。 8、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原告证据不足以证实邱茂庭系“鹿某某”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的授权不能赋予原告排他许可的效力。 原告质证称，对被告提交的第1、2、3、4、5、6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8真实性认可，证据7中的天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7、8的证明目的也不认可。 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经综合分析，合议庭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邱茂庭于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6月22日间创作了《鹿某某》系列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某某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某某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鹿某某之剪影鹿；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鹿某某之美学循环图；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鹿某某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某某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某某；国作登字-2018-F-0063924鹿某某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鹿某某之绅士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鹿某某之线条绅士雄鹿，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详细载明了各个作品的作者、著作权人、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以及登记日期。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授权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以排他使用的方式使用其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并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 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向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4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与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一起，来到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区XX大道XX号XX层，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一家名为“鹿某某THEALLEY”的店内购买饮品一杯，并取得刷卡单据及“售货交款单”各一张，期间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对该店内相关场景进行了拍照。购得的物品由公证人员封存后交由广东卓建（西安）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保管。2019年6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就上述购买过程出具（2019）陕证民字第005552号公证书。 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曾于2019年8月19日以同一事实起诉天下汇商贸公司，天下汇商贸公司以（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并非邱茂庭为由进行了抗辩，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陕03民初10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另查，已生效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认定，邱茂庭系作品《鹿某某》的著作权人；生效的（2019）粤0115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 再查，被告在其店内装饰装潢及所售饮品包装上大量使用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排他使用权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某某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某某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某某；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某某之睿智雄鹿等美术作品。 天下汇商贸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注册成立，经营场所为陕西省宝鸡市**XX大道**，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为2012年9月20日至2032年9月18日。 本院认为，案外人邱茂庭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将其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授权本案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排他使用，同时授权邱茂庭餐饮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该授权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商场内门头为“鹿某某THEALLEY”的店铺未经著作权人或其授权的权利人许可，擅自在店铺门头、店内装饰装潢以及所售饮品包装上大量使用与原告享有排他使用著作权的鹿某某之中文美术字型、鹿某某之英文美术字型、鹿某某、鹿某某之睿智雄鹿等美术作品高度近似的图片，构成对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的涉案《鹿某某》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提交了与刘某某的餐饮租赁合同，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的（2019）陕证民字第005552号公证书的附件显示，公证保全证据时所取得的售货交款单上有“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盖章，左上角有“天下汇汇名品悦天下”字样，刷卡小票上商户名称为“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由此判断该店铺对外经营主体为本案被告，被告将柜台出租给刘某某仅是其内部经营模式，并不影响被告对外承担责任，因此，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应由其对原告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作品类型、传播范围，原告取得授权时间、维权成本，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时间、主观恶意程度、店铺所处位置、经营规模，新冠疫情对社会经济的影响及被告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侵权行为及时停止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元（含邱茂庭餐饮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邱茂庭餐饮公司享有排他使用权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某某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某某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某某及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某某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行为； 二、被告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宝鸡高新天下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5元，由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李宝萍 审 判 员 邱有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刘宜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