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醴陵市左权路**。 法定代表人：王日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女，1971年8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平，女，1977年6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文，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征鹃，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王帮新（曾用名：王帮兴），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原审被告：王春霞，女，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小平及原审被告王帮新、王春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日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被上诉人赖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声文、许征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帮新、王春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直接驳回原审被上诉人赖小平对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赖小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出借资金140万元及减去偿还给王帮新20万元后尚应偿还120万元错误。根据转账明细被上诉人通过其子徐昊转给王帮新的资金为139万元，而非140万元。而根据王帮新的银行流水其支付的款项为68.2万元，那么王帮新实际欠款为70.8万元。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赖小平与王帮新口头约定每月2分的利息支付缺乏证据支持。二、原审判决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涉案借贷关系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错误。王帮新滥用职权私刻公司公章，为自己谋取私利，损害了公司和股东的合法权益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赖小平明知王帮新为个人借贷，为获取利益与王帮新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怎么能认定为合法借贷关系呢？2、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判认定支付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明显不当。对社会影响较大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 被上诉人赖小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原判认定其出借资金140万元正确，其139万元通过银行转账，1万元为现金支付。2、借条虽然没有没有写利息，但是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每月所收到的金额均是按照2分的利息进行计算的。3、当时王帮新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内部对其权限约定或者特殊规定，其全不知情，且借条上不仅有王帮新的签名，还有上诉人的公章。更何况注明用于“工程周转”，一审判令上诉人与王帮新共同偿还本金和利息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 原告赖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王春霞、王帮新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请求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8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财产保全保险费4500元。 一审查明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赖小平与被告王帮新系亲戚关系，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被告王帮新以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总计向原告赖小平借款1400000元。原告赖小平则通过其夫徐大春、其子徐昊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原告王帮新支付了上述借款。2018年7月5日，被告王帮新向原告赖小平出具借据一张：“今借到赖小平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万元（小写）￥1400000.00元，属实。用于工程周转。借款期限365天。”借据上加盖了被告东富公司的公章。该借据上还载明：“2019年8月21日已还贰拾万元王帮新20**.8.21”。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王帮新与被告王春霞于2002年8月6日在醴陵市××乡××登记结婚，并于2020年4月21日在醴陵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再查明，2020年5月12日，原告赖小平与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赖小平的委托，指派律师为案涉债务提供代理服务，律师费用为80000元。湖南楚风律师事务所向原告赖小平出具了发票。又查明，2020年5月12日，原告赖小平为保证其债权实现，而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申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该诉讼保全提供责任保险担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同日向本院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单，责任限额为150万元，原告赖小平支付了保险费用45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赖小平出具了发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5月12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湘0281民初1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王帮新、王春霞名下的银行存款1500000元或查封、冻结其所有的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如何确定；二、被告王帮新、被告东富公司、被告王春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向被告王帮新出借借款合计1400000元，原告提交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佐证，双方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予以确认。被告王帮新已于2019年8月21日偿还200000元，故被告实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关于本案借款利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但原告诉称与被告王帮新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根据原告提供的其夫徐大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醴陵支行卡号为6222××××6413流水记录显示，被告王帮新每月还款数额与上述利息约定计算出的利息数额吻合，并已偿付至2020年3月份，被告否认与原告有过利息约定，无证据证实，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上述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因原、被告之间对该费用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王帮新向原告赖小平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东富公司的公章，被告王帮新在诉讼期间向被告东富公司出具的说明中载明：“本人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有以公司名义对外所借款项，系本人个人行为，公章系本人为加强出借人对本人的信任而私刻的，所有对外借款也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被告东富公司据此要求对借条上的公章真假予以鉴定，并辩称借据上的公司盖章是被告王帮新个人私刻的，此借款是王帮新个人所借，并未取得公司股东决议决定，且本案借款没有汇至公司账户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的记录，公司不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借款关系的重要依据，王帮新系被告东富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对外签订的合同中即使加盖的是其私刻的本公司公章，也不影响其职务行为的成立和其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因法定代表人以其身份从事的上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公司对其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被告东富公司要求对公章予以鉴定的申请及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东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借款虽系被告王帮新、王春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但被告王春霞既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事后亦未进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不能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春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帮新、王春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 一、被告王帮新、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赖小平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赖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60元，由被告王帮新、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4份证据。证据一：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目的：所涉借款没有进入公司以及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二：公章鉴定报告四份。证明目的：涉案借据上的公章为假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三：王帮新的长沙银行、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证明王帮新借款系个人借款，以及其借款还款明细和款项去向。证据四：王帮新个人借款一览表。证明目的：证明涉案当事人系王帮新个人借款，由个人偿还本息。 被上诉人赖小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我方不知情，且我方也没有义务了解上诉人的公司如何运作，且委托方系上诉人自行委托，与我方无关。对证据二，其与我方无关，我方无义务核实该公章真实性。对证据三，因王帮新当时是公司法人，借款是他出面向赖小平借款，因此由王帮新个人账户还款或者公司账户还款没有区别。银行流水所体现的还款，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说明了，除2019年8月21日有200000元还的本金之外，其余均是按照月息2%偿还的利息。且我们是转账139万，现金1万元，数额没有错误。对证据四我方对其用途没有义务核实。 被上诉人赖小平向法庭提交一份2020年11月3日王帮新签署的说明一份。证明目的：140万元的借款构成及利息的约定。 上诉人东富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王帮新中风无法与他人进行正常交流，该证据对当事人不利，我方对其取得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分析认定：对证据一、专项审计报告系上诉人委托湖南同永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现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因被上诉人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二，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系王帮新与漆志红民间借贷案的鉴定书，对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三、王帮新与出借人借款清单，该清单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对王帮新与部分借款人因民间借贷纠纷在法院诉讼中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四，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赖小平提交《说明》一份，因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不予采信。 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王帮新和东富公司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一、二审诉讼中存在多起案件，东富公司提出王帮新加盖的东富公司的公章系王帮新私刻的并申请公章真伪鉴定。王帮新也出具说明，认可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有以公司名义对外所借款项，系本人个人行为，公章系本人为加强出借人对本人的信任而私刻的，所有对外借款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鉴于此，东富公司撤回了一部分案件的公章真伪鉴定申请。东富公司委托湖南同永会计师事务所，对东富公司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止所涉民间借贷资金流向情况进行专项审计，2020年10月22日，湖南同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对湖南东富公司醴陵建设有限公司所涉民间借贷流向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湘同会（2020）专审字第0115号】，该专项审计报告作出审计结论，经审计，委托审计的所涉民间借贷资金本金余额4040.00万元全部流入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帮新个人账户。一）贷款人许东辉、赖小平、刘章军、漆志红、刘利民、沈红、沈青、林家良、熊鹰、郭志强、唐晓军、易龙华、丁海霞、文新安、刘桔南、刘军、谢启军、曾理等19人与贵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所涉金额3540.00万元（借贷本金），均直接流入贵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帮新个人账户，贵公司财务上无资金流入记录，也没有通过王帮新个人账户间接流入公司资金账户。涉及本案具体如下：贷款人赖小平所涉120万元，其提供了2018年5月19日--2018年7月赖小平转账139万元到王帮新在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醴陵支行所开的个人账户，并开具加盖贵公司的公章和王帮新有个人签字的1张140万元的借条。该笔资金未流入贵公司银行账户，贵公司财务账上也无反映上述资金增减变动的任何记录。该专项审计报告四）醴陵市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7月22日和2020年8月26日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贷款人沈青、漆志红、易龙华提供的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印章盖印）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340号、341号和4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9月9日委托湖南西正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贷款人沈红提供的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印章盖印）进行了司法鉴定，并出具了湘西正鉴所【2020】文鉴字第1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均为上述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印章盖印）与2018年3月15日的2018年株洲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目标（责任状）的责任单位处“湖南东富公司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样本公章（印章盖印）不是同一个公章（印章盖印）。湖南新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0年3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志钢。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贰级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股东为王帮新、王志钢。2020年11月2日，东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日新。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性质如何认定，是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东富集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王帮新以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向赖小平借款1400000元。赖小平则通过其夫徐大春、其子徐昊的银行账户以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王帮新支付了上述借款。经审计，该款项均流入王帮新的个人账户，公司财务上并无资金流入记录，也没有通过王帮新个人账户间接流入公司资金账户。赖小平收到的利息也系王帮新个人向其还款。王帮新出具给赖小平的借据上虽加盖了东富公司的公章，但王帮新在诉讼过程中出具《说明》，认可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有以公司名义对外所借款项，系本人个人行为，公章系本人为加强出借人对本人的信任而私刻的，所有对外借款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法定代表人不得利用职权，以公司财产为其个人偿还债务，是公司法规定的忠实义务的基本要求，不论公司章程是否作出特别规定。本案王帮新自认私刻公章，且已有王帮新民间借贷类案加盖的东富公司公章与样本公司不是同一个公章的鉴定意见，意图以东富公司财产偿还其个人借款，属于违反法定忠实义务的无权代表行为。关于王帮新无权代表行为的对外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相对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越权，应当结合法律规定、交易的性质和金额等予以给定判定。本案王帮新向包括赖小平在内的多人借款，借款金额达4000多万元，王帮新的借款使东富公司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任何对价，不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且王帮新同时代表公司和个人借款，行为后果是让公司为其清偿个人债务，将公司利益转移给个人，具有明显的超越代表权的外观。《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条款说明公司法对关联担保这种无对价的特殊交易，对代表权做了限制性规定，必须经股东会同意。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清偿债务的性质较关联担保性质更为严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而不能取得经营利益，如未经股东会同意，将构成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本案赖小平系王帮新的外甥女，其应知晓东富公司及股东组成情况，在王帮新不能提供股东会同意证明的情况下，将借款借给王帮新，款项打入王帮新个人账户，赖小平理应知道王帮新的行为不是为东富公司经营活动所从事的职务行为，赖小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保护的善意相对人。综上，王帮新的代表行为无效，东富公司与赖小平并无借贷合意，相应款项亦未转至东富公司，本案的《借款合同》、《借据》对东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债务不构成东富公司的债务，应属王帮新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东富集团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20）湘0281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王帮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赖小平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赖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减半收取8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60元，由王帮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上诉人赖小平负担7800元，原审被告王帮新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桂凤 审判员  罗湘武 审判员  李小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龚 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