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晶，男，汉族，1979年3月4日出生，现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超然、蒲颖，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昌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浙江）自由贸易试验区舟山市定海区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小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晶因与被上诉人舟山昌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山石化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超然、蒲颖，被上诉人舟山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560号民事判决；2.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舟山石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背景情况。在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的协助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签订《出资协议》，约定成立山东德宇隆昇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宇隆昇公司”），以德宇隆昇公司（作为乙方）与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德宇隆昇公司成立并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3日缴纳出资9800万元，该笔出资款主要用于支付项目建设用地预付款及保证金。后被上诉人提出要退出公司并转让其股权，为引入新的投资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2.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附条件生效的合同，合同未生效。上诉人需要新的投资方出资后，才能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现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时收到新投资人的投资款，该股权转让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3.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故意阻挠且违反《出资协议》造成的，上诉人可免除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退一步讲，即使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是被上诉人故意阻挠且违反《出资协议》的约定造成的，应免除上诉人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舟山石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所述协议签订背景与事实不符，且未审查协议签订背景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事实是德宇隆昇公司用我方出资款购买土地后，上诉人未完成出资义务。2020年6月24日，上诉人表示可以确定最终投资人，但投资人要求德宇隆昇公司不能有除上诉人外其他股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项目无法开工是因为上诉人作为德宇隆昇公司大股东迟迟不履行出资义务，数次违约并长期在外地，德宇隆昇公司经营决策困难，一直不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所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是上诉人自己决定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帮助引入新的投资方，且上诉人收到新投资方的出资”是生效条件。三、上诉人未能履约是其自己造成的，上诉人多次违约才是新投资人拒绝投资的重要原因。我方在一审诉讼保全过程中发现上诉人作为被告涉及其他诉讼，财产被保全，其明知不具有履行能力仍然告知我方完全可以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欺诈。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不是附条件合同，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合同标的额的30%，且我方基于能快速解决问题主动降低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请求。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在股权转让协议已作约定。 舟山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舟山石化公司、朱晶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朱晶向舟山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29400000元；3.朱晶承担舟山石化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8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朱晶承担。后舟山石化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朱晶向舟山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6860000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朱晶承担舟山石化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宇隆昇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在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其中舟山石化公司认缴出资比例49%，数额为9800万元，已于2020年3月23日全额缴纳，朱晶认缴出资比例51%，认缴出资额102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9年12月31日。舟山石化公司与朱晶于2020年6月24日签订了《关于山东德宇隆昇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舟山石化公司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朱晶，朱晶同意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与价款受让该股权。协议中对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的约定为：转让总价款为9800万元人民币，自协议签署后，2020年6月29日，朱晶指派其财务人员陈丽萍到标的公司核对往来账目，于2020年7月15日前，朱晶应当将股权转让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舟山石化公司指定的银行账号内。协议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对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约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的解除而解除。朱晶未按本协议要求向舟山石化公司按时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舟山石化公司有权选择：1.要求朱晶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外，每逾期一日，朱晶应按照其应付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1%向舟山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在股权转让价款及违约金全部付清前，舟山石化公司有权暂停协助办理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2.合同解除，已付转让款不退并要求朱晶承担本协议总标的额30%的违约责任，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执行费用及其他为维护权利和实现权益的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该协议加盖了舟山石化公司的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刘小明签名，朱晶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经朱晶授权，陈丽萍于2020年6月29日对德宇隆昇公司进行财务往来情况核查，核查结束后带走科目余额表、银行明细账。朱晶未依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舟山石化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8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9980元。 一审法院认为，舟山石化公司与朱晶签订的《关于山东德宇隆昇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朱晶没有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是造成本纠纷的原因，根据协议约定，舟山石化公司可选择解除双方所签协议，故对舟山石化公司要求解除《关于山东德宇隆昇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舟山石化公司要求朱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朱晶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比例符合法律，故对舟山石化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舟山石化公司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予以支持。舟山石化公司在庭后变更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系对其诉权的处分，该处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舟山石化公司与朱晶于2020年6月24日签订的《关于山东德宇隆昇教育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二、朱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舟山石化公司违约金6860000元；三、朱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舟山石化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四、朱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舟山石化公司因本案支出的保全保险费299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晶提交的中德双元制职业教育学院项目投资协议书、山东德宇泛华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朱晶与舟山石化公司的《出资协议》、土地出让金凭证、德宇隆昇公司拟与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政府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被上诉人舟山石化公司提交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中国庭审公开网截图、徐汇区人民法院限制高消费令，与本案股权转让争议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该协议由自然人签字、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根据协议载明的信息，可以认定该协议已生效。上诉人朱晶称该协议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朱晶作为股权受让人未按协议约定向股权出让人舟山石化公司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协议当事人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现解除条件已成就，舟山石化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舟山石化公司主动调减违约金和赔偿责任诉请后，一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判决朱晶向舟山石化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代理服务费和因财产保全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朱晶称舟山石化公司违反出资协议，故意阻挠新投资人出资，是造成其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因，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0元，由上诉人朱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