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武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双（系董某2之妻），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3，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延勤（系董某3之妻），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女，194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影（系薛某之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深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4，女，1968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亮（系董某4之夫），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上诉人董占歧、董某2、董某3因与被上诉人董某4、薛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占歧、上诉人董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双、上诉人董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延勤、被上诉人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乐、徐春影、被上诉人董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占歧、董某2、董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薛某偿还董某45万元、李喜来1万元。董金荣的遗产25645元，由各方当事人均分。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董金荣生病期间所欠债务为其个人债务，由董金荣的遗产偿还，不足部分由董金荣的抚恤金偿还，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欠董某45万元、李喜来1万元的债务，应为董金荣、薛某的共同债务，由其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薛某偿还。抚恤金不是董金荣的遗产，不能用来偿还债务。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6万元属董金荣的个人债务，也不应用抚恤金偿还，而应由薛某继承的财产偿还。2、董金荣的丧事由三上诉人负责办理，实际支付丧葬费2.4万元。一审法院只将抚恤金中丧葬费3100元均分给三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应在152192元的抚恤金、3100元的丧葬费中先给付三上诉人各8000元，其余由各方当事人均分。3、薛某于2012年、2013年、2014年在中国人寿购买的理财产品，2018年3月23日转入薛某账户34061.26元，2018年5月2日转入620.81元，合计34682.07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董金荣、薛某共同财产76608.02元，共计111290.09元，扣除上述6万元债务后，余款为51290.09元，其中一半25645.045元为董金荣的遗产，应由各当事人均分。4、对于董金荣名下医保卡的余额1804.1元，一审法院判决董某2返还薛某902.05元，与事实不符。因董金荣住院期间欠医疗费1937.3元，办理死亡证明时，董某2将1937.3元予以补交。因此董金荣医保卡内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董金荣的遗产，应冲抵董某2垫付的款项。 薛某答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某4答辩称，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继承人董金荣名下的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房屋及配套储藏间，属于董金荣的份额由原告继承，三被告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二、要求分割被继承人董金荣去世后国家发给亲属的抚恤金。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董金荣于2018年1月3日死亡，原告薛某与董金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四被告系董金荣与前妻的子女。被继承人董金荣的继承人有：妻子薛某、长子董某1、次子董某2、三子董某3、长女董某4。原告起诉时将董某4列为第三人，经本院询问告知，董某4的诉讼地位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原告与被继承人董金荣于2004年购买了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房屋（房产证号为：衡房权证河西换字第××号）及储藏间。被继承人董金荣于2004年7月8日在衡水市公证处留有公证遗嘱，遗嘱载明：“我叫董金荣，男，1936年9月1日出生，现住衡水市胡同15-3-202。我与薛某于××××年××月××日再婚，并于2004年6月15共同购买房产一套（位于胜利西路同乐里胡同15-3-202，建筑面积41平方米，储藏室面积4平方米，房产证号：衡房权证河西换字第××号）。我自愿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部分由薛某继承”。董金荣的遗产另有：截至董金荣去世（2018年1月3日），薛某和董金荣银行账户存款的一半为董金荣的遗产，具体如下：1.薛某名下卡号尾号为74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董金荣去世时余额为15.77元；董金荣名下卡号尾号为80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155.04元；2018年1月8日发放给董金荣中国农业银行工资卡内的2017年精神文明奖9600元；2.薛某于2016年12月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存储的三年定期存款5000元（于2019年6月22日取出），董金荣的卡号尾号为689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医保卡账户）余额1804.10元（该卡由董某2持有）；3.原告薛某名下在衡水银行的存款50000元；4.薛某的卡号尾号为445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余额10033.29元。以上款项共计76608.2元，其中一半38304.1元为董金荣的遗产。另查明，董金荣从武邑县韩庄镇中心校退休，该校出具证明称董金荣抚恤金152192元，丧葬费3100元。董金荣生前因病向董某4、董金荣外甥李喜来借款，现仍有债务：欠董某45万元、欠李喜来1万元，共计6万元。董金荣的丧事是由三个儿子董某1、董某2、董某3负责处理，丧葬费由三个儿子平均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有关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位于胜利西路同乐里胡同15-3-202房屋及储藏间属于薛某与董金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董金荣已留有公证遗嘱，将上述房屋中的份额由薛某继承，故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房屋及储藏间应归原告薛某所有。原告称在武邑县有院落一处，系董金荣与其前妻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应为董金荣的遗产。被告董某3称该处院落在董金荣生前已分给董某3和董某2，并确权到该二人名下。因原、被告均未提交有关该处院落的权属证明，无法确认该处院落是否是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对该处院落不予涉理。二、有关银行账户款项，1.薛某名下卡号尾号为741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董金荣去世时余额为15.77元；董金荣名下卡号尾号为80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其去世时余额为155.04元；发放给董金荣中国农业银行工资卡内的2017年精神文明奖9600元；上述款项共计9770.81元，其中一半4885.40元为董金荣的遗产。2.薛某于2016年12月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存储的三年定期存款5000元（于2019年6月22日取出），系与董金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2500元为董金荣的遗产。董金荣名下卡号尾号为689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为医保卡账户，在董金荣去世后2018年2月1日报销回来款项11786.97元，偿还了李喜来1万元后，根据董某2于2019年9月24日提交的账户截图，显示该卡余额为1804.10元，该款的一半902.05元应为董金荣的遗产，其余一半应归原告薛某所有，被告董某2当庭认可该卡由其持有，故上述款项应由其返还。对被告董某2、董某3当庭所称剩余一千多元支付医疗费了，但该余额是在董金荣去世后的钱款，二被告所称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认可。3.原告薛某名下在衡水银行的存款中有50000元系在董金荣生前存入、去世后取出的款项，该5万元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25000元为董金荣的遗产。4.薛某名下的卡号尾号为445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董金荣去世时余额为10033.29元，其中一半5016.65元为董金荣的遗产。综上，以上款项共计76608.2元，其中一半38304.10元为董金荣的遗产，该款项应按法定继承分割。另外，薛某及董金荣在董金荣去世前的银行账户款项支取均与本案遗产继承无关。薛某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5月29日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存款的20000元、2018年5月16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存入的20000元及薛某名下银行账户在董金荣去世后的收入，均系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原告的个人银行账户变动，系原告的个人财产，并非董金荣的遗产，与本案无关，对被告董某3主张的都是遗产，本院不予认可。被告董某1、董某2、董某3称被继承人与原告有三十万元存款，原告不予认可，三被告亦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原告薛某称除其与董金荣的工资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外，其余存款是其变卖婚前房产及出租个人耕地的收入，系其个人财产。但薛某与董金荣于××××年结婚至董金荣去世已十八年，无法确认二人现有存款系原告婚前个人的财产，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有关被继承人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董某4称被继承人董金荣因看病尚欠其债务5万元、欠案外人李喜来1万元，原告及被告董某1对该债务予以认可，虽被告董某2、董某3称对债务不清楚，但结合被告董某4提供的转款记录、董金荣名下银行账户的记录和本案其他继承人的陈述，可认定被继承人生前因生病尚欠个人债务共计6万元，故董金荣的遗产应先用以清偿上述债务。因董金荣的医保卡1804.10元由董某2持有，故董某2负责取出，并应返还原告薛某902.05元，偿还董某4债务902.05元，剩余37402.05元是由原告薛某持有，故该37402.05元应由薛某用来偿还董某4和李喜来的债务。四、有关抚恤金，因抚恤金是给被继承人负有扶养义务的亲属的一种补助，原告作为被继承人的被扶养人，理应多分得抚恤金，但鉴于原告有收入且已分得部分遗产，故本案被继承人的抚恤金参照遗产分配。董金荣的遗产38304.10元在偿还债务后，剩余21695.90元债务未清偿，故其152192元抚恤金应在清偿剩余21695.90元后，由本案原、被告五人均分，每人分得26099.22元。五、有关丧葬费，被告董某1、董某2、董某3称被继承人的丧葬费是其三人花费，共花费62040元，原告认可丧事是三个儿子负责办理的，但原告及被告董某4对花费数额不予认可，三被告只提交了自己记录的丧事花费清单，无其他证据证明花费数额，故对三被告主张的丧葬费数额，本院不予认定。但董金荣的丧事主要是由儿子董某1、董某2、董某3负责办理，故董金荣的丧葬费3100元应由该三人均分，每人分得1033.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董金荣名下的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房屋（房产证号为：衡房权证河西换字第××号）及储藏间归原告薛某所有；二、原告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被告董某4债务27402.05元、董金荣外甥李喜来债务10000元；被告董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薛某902.05元，偿还被告董某4债务902.05元；三、被继承人董金荣的丧葬费3100元，由被告董某1、董某2、董某3每人分得1033.33元；四、被继承人董金荣的抚恤金152192元，由董某4分得47795.12元，薛某、董某1、董某2、董某3每人分得26099.22元；五、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1650元，由原、被告五人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董某2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董某2支付了租车费830元；证据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3张，用于证明董某2和董国锋在办理董金荣丧事过程中的花费情况，每人支出8000元；证据三、董金荣在哈院出院结算清单两张，用于证明董某2垫付了1937.3元；证据四、清单一份，用于证明董金荣去世后的花费情况；证据五、村委会证明一份，用于证明董金荣在老家办的丧事和平均花费情况；证据六，申请证人董某5、董某6出庭作证。经质证，三上诉人对董某5、董某6的出庭证言无异议。薛某、董某4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证据一为董某2自己书写，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薛某、董某4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即使该证据的是真实的，亦无法证实丧葬费的实际支出情况。证据三中只能证明董金荣出院结算时，现金支付了1937.3元，不足以证明董某2支付了上述费用，且两张票据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2日和2018年1月10日，并非董某2在办理死亡证明时一次性交纳的。证据四因无人签字，也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不能证实三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丧葬费数额。证据五无村委会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董某6在出庭过程中，未陈述任何事实，各方当事人也未对其进行发问。董某5出庭并未证实丧葬费的具体数额，且属唯一出庭证人，其证言不足证实三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在本案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在薛某处还有其与董金荣的共同财产（保险理财款）34682.07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董某45万元、李喜来1万元的债务如何处理的问题。对于上述债务数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上述债务均用于董金荣生前治疗疾病，属董金荣生前与薛某共同生活支出的范畴，应属二人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董金荣的个人债务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述债务应首先从董金荣与薛某的共同财产中予以清偿。 二、关于董金荣的遗产有哪些，如何处理。因董某2不能证明其所持有的董金荣医保卡中的1804.10元不属于董金荣的遗产，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为遗产是合法的，本院予以维持。薛某掌管的2012年至2014年购买的保险理财本金及收益34682.07元，均属其与董金荣共同生活期间购买，应属二人的共同财产。薛某称购买上述保险理财的本金3万元均是其儿媳赠与的、不属其与董金荣的共同财产。但薛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即使薛某的主张成立，上述购买保险理财的3万元本金亦应为其与董金荣的共同财产。故薛某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上诉人主张应在遗产和抚恤金中补偿其支出的丧葬费2.4万元，因其未举证证明丧葬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合法的。但考虑到处理丧葬事宜肯定有一定支出，一审法院将相关部门给付的3100元丧葬费平均分割给三上诉人，因薛某、董某4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除董金荣名下的位于衡水市桃城区房屋（房产证号为：衡房权证河西换字第××号）及储藏间归薛某所有外，董金荣和薛某的共同财产有111290.27元（76608.2元＋34682.07元），上述款项先清偿欠董某4的5万元，李喜来的1万元，剩余51290.27元（其中1804.10元由董某2持有）的50%，即25645.14元为董金荣的遗产，由各方当事人平均分割，其中薛某持有的24743.09元，由各方当事人各分得4948.6元，董某2持有的902.05元，由各方当事人各分得180.41元。董某2应给付薛某902.05元（1804.10元的50%）。抚恤金152192元，由各方当事人各分得30438.4元。相关部门给付的3100元丧葬费由三上诉人均分。 综上所述，董占歧、董某2、董某3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被上诉人薛某给付被上诉人董某45万元、李喜来1万元； 四、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被上诉人薛某分别给付上诉人董占歧、董某2、董某3、被上诉人董某4各4948.6元；上诉人董某2给付薛某1082.46元，给付上诉人董占歧、董某3、被上诉人董某4各180.41元； 五、抚恤金152192元，由上诉人董占歧、董某2、董某3、被上诉人薛某、董某4各分得30438.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上诉人薛某负担414元，上诉人董占歧、董某2、董某3各负担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元，由被上诉人薛某负担1040元，上诉人董占歧、董某2、董某3各负担3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文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