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创业大道树高卡利亚********。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2，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国权北路******iv>法定代理人：钱某3(系钱某2父亲)，住上海市国权北路******。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4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三，住上海市三门路XX门路******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住上海市浦江镇永颂路**X江镇永颂路******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上诉人钱某1、钱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0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某1、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2017年12月1日王某某所立代书遗嘱(以下简称系争代书遗嘱)无效，按法定继承处理王某某遗产。事实和理由：系争代书遗嘱由他人一手制作，并非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不符合实质要件，应当确认该遗嘱无效。首先，立遗嘱人王某某是文盲，在立遗嘱时已经是95岁高龄，不可能说出“长期精心照顾”、“包括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进养老院、丧葬费等费用”、“尊重和理解”等复杂用语甚至是法律专业术语。代书遗嘱的要求是立遗嘱人口述，见证人代书，而不是代书人按自己的意思设立遗嘱。而且，现场录音录像缺失了代书人询问王某某意思的过程。其次，立遗嘱人随上诉人一家生活长达十多年，期间，刘某1就住在附近，但与王某某无任何来往。代书遗嘱是在刘某1短暂的照顾期间制作的，王某某立完遗嘱后就被送进了养老院。可见，系争代书遗嘱是刘某1有意安排的。再次，所有代书人及见证人均由刘某1出面邀请，两位出庭作证的见证人均为80岁以上的老人，但二人对现场每个细节记忆犹新值得怀疑，且二人作为“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效力不高。最后，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可以清楚看到王某某亲口否认该份代书遗嘱。视频中，王某某头脑清醒，吐字清晰，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刘某1辩称，系争代书遗嘱是通过当地居委介绍，公共法律服务工作室的志愿服务律师与人民调解员严格依法为高龄老人王某某上门现场见证并代书制作的。一审中，代书人、见证人出庭作证，立遗嘱时王某某脑子清楚、思维明白，明确表示遗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7，500元全部留给刘某1个人继承，并且由刘某1承担起养老送终的一切费用，这是王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代书人当场记录并写成书面代书遗嘱，原原本本读给王某某听后得到认可、捺下手印，所以系争代书遗嘱不仅符合形式要件，而且在内容上也符合实质要件。刘某2辩称，不清楚真实情况，本案由法院依法判决。但根据推测，母亲王某某应该不会立这份遗嘱。钱某1、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某某遗产6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王某某与刘明道系夫妻，两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刘某4、刘某1、刘某5、刘某2。刘明道于1981年死亡。被继承人王某某于2020年1月4日报死亡。刘某4于2015年9月3日报死亡，刘某5于2016年12月15日报死亡。刘某5生前未婚亦未生育子女。钱某1、钱某2系刘某4与钱某3的两个子女。二、2016年，钱某1曾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其母亲刘某4的遗产［案号：(2016)沪0113民初8180号］。2017年5月22日，经法院调解，确认上海市宝山区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上海市宝山区国权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均归钱某3所有，钱某3给付钱某1、钱某2、王某某遗产折价款各637，500元。2018年1月31日，钱某3将给付王某某的折价款支付至法院。后法院将637，500元支付给了王某某，刘某1将该笔钱款转入自己账户。2020年1月23日，刘某2从刘某1处拿到王某某的遗产260，000元，并出具了收据。三、2017年12月1日，王某某立下一份代书遗嘱，主要内容为：王某某现住刘某1家，其与丈夫共生育四个女儿，其中刘某4、刘某5已死亡。王某某年老多病，幸亏刘某1长期照顾与侍候。其自愿将(2016)沪0113民初818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由钱某3给付的遗产折价款637，500元，在其去世后全部由刘某1个人继承所得，今后其养老送终的一切费用，包括生活费、医药费、护理费、进养老院、丧葬等费用均由刘某1承担。其现在脑子清楚，这是其真实思想。落款处王某某按了手印，并加盖了其印章。此外，还有代书人朱某某、见证人潘某某、黄某某的签名。一审审理中，钱某1、钱某2表示，系争代书遗嘱并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是他人引导所为。根据刘某1提供的视频可见，遗嘱是他人起草好念给王某某，王某某只做点头和摇头，没有自己的表述。钱某1处有相反的视频可以证明遗嘱不是王某某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此，钱某1提供2018年1月其在养老院与王某某关于遗嘱内容的对话拍摄的视频，由此证明刘某1提供的遗嘱并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王某某否认要把钱给刘某1一人。刘某1表示，2018年王某某在养老院时已经脑梗，脑子不清楚，钱某1的视频是在钱某1的诱导下录制的。刘某1为证明其遗嘱的真实性，提供了代书遗嘱及立遗嘱时的视频光盘，并申请遗嘱代书人朱某某、见证人潘某某出庭作证。朱某某称，其是王某某遗嘱的见证人和代书人。最初是小区居委会干部潘某某将刘某1带来让其帮忙立遗嘱。当天其来到王某某住处，先和王某某沟通，询问其姓名、子女、家中房子、年龄等基本情况，王某某头脑是清楚的。之后其又问王某某法院判给她多少钱、这些钱款准备给何人、遗嘱的内容等。王某某说房子分了钱，把这些钱都给刘某1。问清楚后，朱某某就开始代写遗嘱内容，把之前问的内容都写清楚后，就亲自读给王某某听，问她有没有意见，没有意见的话就按手印。王某某没有意见后就按了手印。整个过程王某某思维都很清楚。立遗嘱时，居委会潘某某还有一个姓黄的干部在场。其一般就是书写遗嘱，不录像，后来是刘某1他们录像了，谁录的不清楚。朱某某称其都是问了王某某的意见后，按照她的意思写的遗嘱，关于前案的案号这些内容都说给王某某听了，她同意的，写好遗嘱后又念给她听，她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才按了手印。证人潘某某称，其原来是居委会主任，后来是高境镇专职调解员，其是王某某代书遗嘱的见证人。2017年12月1日，朱某某律师要帮忙写代书遗嘱，需要两个见证人，于是其和另外一个姓黄的一起到王某某住处。当时王某某躺在床上，头脑是清楚的。朱律师问她基本信息都能回答清楚。后来问她遗嘱准备怎么写，四个子女遗产究竟给何人，王某某称其年纪大了，刘某1一直照顾她，财产都给刘某1，今后她的生养死葬都由刘某1负责。后来潘某某说最好录像，后面好像是进行了录像，前面有没有录像不清楚。遗嘱的内容都是朱律师问过王某某后写的，写完后还读给王某某听，最后王某某在遗嘱上按了手印。姓黄的人是居委会的治保主任，他们两个全程都在场见证。钱某1、钱某2认为系争代书遗嘱本身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的内容应该是立遗嘱人自己表述内容的完整记录，现在遗嘱是其他人写好的，念给王某某听后问她是否认可，故钱某1、钱某2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刘某1认可证人证言。刘某2称证据由法院依法审核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调解书已经确认被继承人王某某应获得刘某4遗产折价款637，500元，且钱某3也实际将遗产折价款637，500元支付给了被继承人王某某。王某某死后，其获得的遗产折价款应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进行继承。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某某生前所立代书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根据刘某1提供的视频光盘，再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某某立遗嘱时，头脑清楚。2017年12月1日王某某所立遗嘱，虽然系由他人代书，但代书人书写后又亲自读给王某某听，王某某听后才在遗嘱上按了手印，王某某并未对遗嘱内容提出异议。整个立遗嘱过程均有两位在场人全程在场见证，故王某某所立遗嘱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该遗嘱应为合法有效。虽然钱某1提供了2018年1月其与王某某就遗嘱问题进行谈话时的视频光盘，但当时只有钱某1和王某某两人在场，并没有其他无利害关系人在场见证，该视频如何形成，是否系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难以审查认证，故钱某1、钱某2以此否定系争代书遗嘱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王某某生前所立遗嘱，其已经明确其所获得的遗产折价款637，500元在其去世后均归刘某1所有，其已对该遗产折价款作出了处分，故钱某1、钱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来代位继承王某某遗产637，5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钱某1、钱某2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某某遗产63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87元，由钱某1、钱某2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视频光盘一份，该视频由刘某2拍摄，内容为王某某与刘某2的对话，证明系争代书遗嘱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王某某否认要把钱给刘某1一个人。刘某2称，该视频确实系其拍摄，因为根据推测，母亲王某某应该不会立遗嘱将所有财产都留给刘某1，所以才去拍的视频。刘某1质证称，2018年王某某在养老院时已经脑梗，脑子已经糊涂了，视频没办法体现王某某的真实意思。刘某1提交1．朱某某律师调解工作室照片两张，证明朱某某律师与自己没有利害关系；2．王某某住院收费凭证和养老服务合同，证明王某某在进养老院前曾患脑梗；3．刘某1肺科医院CT，证明刘某1系因感染肺炎，不便照顾王某某，才将王某某送入养老院。上诉人质证称，在继承纠纷中，刘某1曾自述给过朱某某律师咨询费，可见二人有利害关系；王某某10年前也曾发生过脑梗，不能说明王某某脑子不清楚；王某某大部分时候由其他子女照顾，刘某1只照顾了一小段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系争代书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首先，上诉人认为系争代书遗嘱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被继承人是文盲，遗嘱用语不符合被继承人用词习惯，故认为系争代书遗嘱并非出自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实质要件。本院认为，从证人证言及刘某1提供的录像来看，王某某具有将其个人财产637，500元在其死亡后交由刘某1继承的意图，虽然系争代书遗嘱系由他人代书，但代书人书写的遗嘱并未改变王某某的真实意思，只是对王某某意思表示的明确和细化，且代书人书写后亲自读给王某某听，王某某听后才在遗嘱上按了手印，王某某并未对遗嘱内容提出异议，故虽然代书遗嘱不是完全按照王某某口述内容书写，但不能据此认定代书遗嘱内容违背王某某的真实意思。至于上诉人提出现场录音录像缺失了代书人询问王某某意思的过程，因法律未规定进行代书遗嘱必须全程录像的生效要件，故缺乏询问阶段的录像，并不影响系争代书遗嘱的效力。其次，上诉人主张系争代书遗嘱是在刘某1短暂照顾期间形成的，故遗嘱内容是刘某1有意安排的。本院认为，代书人及见证人对立遗嘱人王某某立遗嘱时的意思表示及行为能力进行了确认，且从刘某1提供的录像中也未看出立遗嘱人存在意思表示不能或不自由的情况，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王某某在立代书遗嘱时无法辨别其行为和后果以及刘某1左右了王某某的意志，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上诉人提出代书人及见证人与被上诉人刘某1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因遗嘱代书人和见证人系经居委会介绍而参与遗嘱见证，且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代书人、见证人与遗嘱继承人刘某1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诉人以此为由否定代书遗嘱效力的上诉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最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王某某就遗嘱问题进行谈话时的视频光盘，在二审中又提供了刘某2与王某某关于遗嘱的谈话视频光盘，但仍无法证明王某某在立遗嘱时并非出于真实意思，也无法证明王某某作出了明确撤销、变更系争代书遗嘱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以谈话视频否定该遗嘱不是王某某真实意思的意见，本院亦难以采纳。综上，系争代书遗嘱由两个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了时间，并由代书人、见证人签名确认，立遗嘱人按印确认，该遗嘱内容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故本院认定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根据系争代书遗嘱的内容，王某某个人财产637，500元在其去世后归刘某1所有，故钱某1、钱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来代位继承王某某遗产637，5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综上所述，钱某1、钱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74元，由上诉人钱某1、钱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慧忠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翁 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