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柞水县。 负责人：曹书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阳，系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贵兴，陕西法正平安（商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刚，男，汉族，住陕西省柞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航，（肖志刚之子），男，汉族，住西安市户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柞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志刚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柞水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6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柞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事实认定不清。该保险的投保范围年龄为，出生28日以上65周岁以下的人，合同成立时被上诉人的年龄是65岁周岁零2个多月。本案最大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约定的“65周岁以下”是否包含65周岁。一审认定“已过65周岁生日没有过66周岁生日前，通常是指65周岁，不是指65周岁以下”，理由是“通常认识”，该解释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同约定，更不符合普通人的通常认识。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以下”包括本数，即65周岁以下包括65周岁。《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已过65周岁生日未过66周岁生日前就是指65周岁。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中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产生因被保险人年龄不符合投保条件无法领取保险金的风险，从而无法实现投保的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同。但即便被上诉人投保已过65周岁，依据合同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仍有权领取保险金，不存在上述风险，被上诉人仍可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可视为对该合同条款的变更。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并无违约行为。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诉求无依据，如单方解除须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 肖志刚辩称:原判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所交的保险费14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退还保险费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起，原告肖志刚陆续在被告人寿柞水公司投保了多份大额分红险人身保险。2018年11月16日，原告肖志刚又在被告业务员的推荐下投保了国寿鑫尊宝终身寿险（万能型）（庆典版）与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其中：国寿鑫尊宝终身寿险（万能型）（庆典版）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11月16日，生效日期是2018年11月17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肖志刚，保险费用为50元，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为凡出生二十八日以上、七十周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或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生效日期是2019年1月1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肖志刚，保险费每年140000元，连续交纳3年，每年1月1日为交费日期，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为凡出生二十八日以上、六十五周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或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到第二年交费日期后，原告不愿继续交纳140000元的保险费用，并以投保时被保险人已经超过65周岁，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范围，要求人寿柞水公司返还已经交纳的保险费用140000元，人寿柞水公司不同意全额退还保险费，认为应以保险条款约定的现金价值返还，双方协商未果后成诉。另查明，2017、2018年，原告肖志刚以其儿子石航名义作为投保人在被告人寿公司购买了多份人身保险，后石航以被告人寿柞水公司存在违规操作为由进行投诉，被告人寿柞水公司向原告返还了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志刚作为被保险人是否在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该保险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为：“凡出生二十八日以上、六十五周岁以下，身体健康者均可作为被保险人，由本人或对其具有保险利益的人作为投保人向本公司投保本保险。”肖志刚1953年10月18日出生，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合同成立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生效日期是2019年1月1日，合同成立时肖志刚年龄是65周岁零2个月，已经超过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年龄在65周岁以下的范围。对被告辩称的65周岁以下是指没有过66周岁生日以前的主张，不符合通常解释，该主张实际是66周岁以下，已过65周岁生日没有过66周岁生日前，通常是指65周岁，不是指65周岁以下，且保险合同中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十六条对周岁的释义是：周岁是指按法定身份证明文件中记载的出生日期计算的年龄，自出生之日起为零周岁，每经过一年增加一岁，不足一年的不计，按该释义原告投保时为65周岁，而不是65周岁以下，故被告辩称的原告投保时在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人寿柞水公司在原告肖志刚投保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业务过程中，应当将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范围向原告进行说明，并就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年龄是否已经超过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进行资格审查，被告未向原告正确说明被保险人的年龄范围，亦未严格审查被保险人的资格，被告在保险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产生原告按约定交付保险金后因被保险人年龄不符合投保条件无法领取保险金的风险，从而无法实现原告投保的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交纳的14万元保险费用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的原告主动解除合同应按保险条款约定的现金价值退还保险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肖志刚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之间的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合同；2、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志刚退还保险费14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计15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格式条款中“65周岁以下”应如何解释；一审判决保险合同解除是否正确。 一、双方当事人对于保险格式条款中“65周岁以下”应如何解释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65周岁以下应包含65周岁，被上诉人年龄符合投保范围，一审对此认定有误。被上诉人认为其已超出65周岁，并不符合保险条款规定65周岁以下的投保范围。本院认为，我国民法中所称的“以下”，包括本数。但对于保险格式条款中的法律术语的解释，如该法律术语的含义在实践中确实存在合理分歧与争议，而且保险格式条款又未对法律术语作出确定性的解释，保险人与投保人一方所提出的理解均具有合理性时，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不利解释规则，采用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被保险人年龄确已超出65周岁，而保险格式条款中就何为“65周岁以下”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也未就“65周岁以下”包括被上诉人作出明确除外约定，双方当事人产生合理争议后，一审法院采用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认为被上诉人不符合保险格式条款约定的投保范围，判决适当，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保险合同解除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即使被上诉人超过投保年龄，仍可领取保险金实现合同目的，双方自愿签订合同的行为视为对合同条款的变更，上诉人并未违约，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国寿鑫享金生年金保险（A款）”，属分红型人寿保险合同。包含有以被保险人生存为给付条件的特别生存金条款，以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事故保险金条款，及投资性质的分红条款，此类保险中被保险人的年龄及生存状况是其获得利益保障的主要依据。本案中，保险人在合同签订时对被保险人的年龄条款未能尽到严格审查及说明义务，该行为可能造成投保人意思表示失真，违背投保初衷，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属违约。同时法律亦规定有投保人对保险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理由正当。上诉人提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可视为对合同条款变更的观点，与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内容不符，亦与保险合同协议变更的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妥；对于保费的退还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应只退还合同的现金价值。因本案中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投保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退还已收全部保险费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柞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刘 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