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东关经济开发区宏大不锈钢管有限公司办公楼**南侧。负责人：邵小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鎏，男，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茹芯，江苏周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贺锋，男，198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毫州市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懿，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瑞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广运现代物流园内****。法定代表人：代守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颖河东路**iv>法定代表人：杨涛。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鎏、汪贺锋、蒙城县瑞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田物流公司）、阜阳市华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浙商保险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属明显错误。1.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汪贺锋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违反我国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对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履行提示义务。3.上诉人已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有效条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医药费288544元”明显有误。1.被上诉人郑鎏2019年4月10日及2019年9月5日入院治疗，与其自身疾病有关。2.申请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郑鎏住院治疗的医药费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剔除自身疾病治疗的相关费用。郑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维持原判：1、本案被上诉人汪贺锋具有有效的驾驶证，与车辆准假相符，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仅仅是行政规章的管理性规定，事实上在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也未对其处罚，其驾驶行为没有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2、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作出了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通过口头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3、郑鎏曾于2018年9月10日就前期医疗费向武进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审理中，法庭曾就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交就免责事项作出提示说明的证据，但是上诉人逾期未能提供，应当视为其放弃权利，该案一审法院判决其应该在商业险承担责任。本案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据，郑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保留意见，上诉人的此举是无故拖延赔偿义务，并且严重浪费司法资源；4.关于郑鎏的医药费，当时腹部多脏器损伤，作为伤者对于如何治疗没有选择权，均是由医院救治其生命做出的治疗安排，医药费中不存在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汪贺锋辩称，认同郑鎏的观点，补充如下：1、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22条全文是机动车驾驶员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然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但是本案不属于初次申领驾驶证，汪贺锋是属于B2升A2的增驾车辆实习，汪贺锋的驾驶证是明确写明了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所以根据该行政法规的规定汪贺锋不属于初领驾驶证的实习期，那么其并不属于该条行政法规所规范的内容，上诉人无权根据保险法解释2第10条的规定来对这个免责事由仅做提示义务，因为第十条规定只有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内容才可以只做提示，但是本案的情况不属于这种情况。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中，仅仅写了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这个实习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内容，所以应该做无效的解释，即便法庭认为该条款有效，但是这个实习期也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保险法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不明或者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所以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只有最后一页，前面的免责条款是用的其他版本，作为被上诉人来说我们并不清楚连同该投保声明一起的免责条款的情况，也不清楚上诉人在2017年免责条款是否涵盖该内容，其次一审法院也给了上诉人举证时间，要求提供当时提示说明的签字的具体人员和具体情形，上诉人没有提供，最后在2018年苏04**民初6730号案件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从判决的前后一致性，维持原判体现了法律的威严与公正性。关于医疗费，这个医药费是急性胆囊炎，据我们了解会因胆结石堵塞而产生，而车辆撞击是胆结石堵塞的主要原因，所以尽管一审法院判决该医药费会导致我们个人承担的医药费非理赔部分增加，但是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田物流公司、华信物流公司均未作答辩。郑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贺锋、瑞田物流公司、华信物流公司、浙商保险公司赔偿郑鎏损失共计46968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汪贺锋、瑞田物流公司、华信物流公司、浙商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23时45分，郑鎏驾驶苏Ｄ×××**号轻型厢式货车沿Ｓ38常合高速常宁方向由东向西行驶至162ｋｍ处，与汪贺锋在实习期内驾驶皖Ｓ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平板半挂车（未经检验合格且车尾反光标识被篷布遮挡）相撞，致郑鎏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常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汪贺锋、郑鎏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当天，郑鎏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首次诊断为：腹部闭合性外伤、创伤性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创伤性脾破裂、胰体断裂、门静脉或脾静脉损伤、胃破裂、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2018年6月25日，又查出胆囊炎、双肾囊肿。前后共住院143天，发生医疗费336495.91元（其中47951.91元已依法赔偿），实际支出护理费19210元。2019年7月18日，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郑鎏肝切除三分之一以上评定为七级伤残、成年人脾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胰腺部分切除术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胃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36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郑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3060元。皖S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系汪贺锋所有，挂靠登记在瑞田物流公司名下，在浙商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最高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浙商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赔偿给了郑鎏医疗费10000元。在浙商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记载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浙商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大致内容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左下角均有被保险人瑞田物流公司加盖的公章。事故发生前，郑鎏在瑞声光电科技（常州）有限公司工作，前七个月的平均月收入为5434元；为就医，郑鎏支出了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郑鎏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且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皖S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汪贺锋，挂靠登记在瑞田物流公司名下，郑鎏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信物流公司系挂车车主，对郑鎏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公司称郑鎏患有胆囊炎、双肾囊肿，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郑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肝、脾、胰、胃等脏器重度受损，首诊未诊断有胆囊炎、双肾囊肿，故一审法院对浙商保险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其要求鉴定郑鎏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的申请，也不予采信。关于浙商保险公司是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汪贺锋在出险时确实是在实习期内。浙商保险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在其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记载有“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浙商保险公司还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大致内容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左下角均加盖有被保险人瑞田物流公司的公章。但上述条款均系格式条款。法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浙商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虽然对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进行了加粗提示，但条款内容的字体太小，而内容又相当多，并不能起到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作用；且这些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也是格式条款，浙商保险公司又未能举证证明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手写内容是谁写的、免责事项说明书是通过什么方式交到被保险人瑞田物流公司的哪个人手里的、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向被保险人瑞田物流公司的哪个人作出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浙商保险公司对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现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浙商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对郑鎏所受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郑鎏在本案中主张的赔偿额为：医疗费288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65208元、护理费21930元、残疾赔偿金419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600元、鉴定费3060元。医疗费中，一审法院确定259690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述损失，由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43529元；不足部分，由汪贺锋、瑞田物流公司按责赔偿。瑞田物流公司和华信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自行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郑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453529元；二、汪贺锋赔偿给郑鎏医疗费、鉴定费15957元，瑞田物流公司对汪贺锋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郑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9元，由浙商保险公司负担1000元，汪贺锋负担51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和医疗费承担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汪贺锋作为驾驶员，申领增驾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显然不符常理。且公安机关在处理交通事故时并没有认定汪贺锋具有证驾不符驾驶车辆的违法行为，也未认定汪贺锋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其所持证件和事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另外，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浙商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且在2018年苏04**民初6730号案件中对相关事实认定的判决现已生效。故浙商保险公司要求商业险免责无事实依据。关于浙商保险公司称郑鎏患有胆囊炎、双肾囊肿，其自身疾病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而应当扣除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郑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肝、脾、胰、胃等脏器重度受损，首诊未诊断有胆囊炎、双肾囊肿，在治疗过程中对胆囊炎、双肾囊肿一并治疗，现未有证据否定该疾病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本院对相关医疗费也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