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圣博，男，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男，住黑龙江省穆棱市下城子镇，绥芬河市阜宁镇阜华社区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毅，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绥芬河市阜宁镇阜华社区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芬河市。法定代表人：李井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振喜，黑龙江兆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立伟，男，199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原审被告：王莹（系周圣博妻子），女，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上诉人周圣博因与被上诉人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公司）、被上诉人李立伟、原审被告王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圣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毅、周国斌，被上诉人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巴振喜，被上诉人李立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圣博上诉请求：1．撤销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判项；2．驳回美瑞公司对王莹的起诉和对周圣博的诉讼请求；3．判决美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是诉讼主体错误。王莹不是本案当事人，不应当列为本案的被告。上诉人周圣博与王莹是夫妻关系，王莹与美瑞公司、李立伟素不相识，李立伟没有委托王莹办理业务，他们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周圣博与李立伟的经济活动，王莹没有参与也没有什么劳务分工，没有在其经济活动中受益。所谓付款人有分工，是美瑞公司编造的，王莹帮助丈夫干活，是家庭成员一种帮工，把帮工认定为合作于法无据。二是诉讼法律关系错误。美瑞公司与李立伟是表见代理关系，李立伟与周圣博是委托代理关系。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三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美瑞公司是木材产品的出售方，李立伟作为美瑞公司销售经理是代理方，周圣博不是木材产品的买家，而是代为销售的受托方。在三方既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又没有签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以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众所周知的事实，推定为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另外，该一审判决认定周圣博与李立伟均属于公司职务行为。王莹与双方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莹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只是周圣博的妻子，与美瑞公司毫不相干。一审判决认定李立伟是美瑞公司经理，其职务身份既没有公司登记，也没有公司的任命手续，空口无凭无法证明其真实身份。在本案法庭调查中，李立伟公开承认自己是美瑞公司销售经理。众所周知，公司经理，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经营管理的负责人。而公司的销售经理，是部门负责人，没有决策权，其公司产品销售行为，是一种越权行为，尚无证据证明：美瑞公司对李立伟的产品销售行为尚未进行追认，李立伟的产品销售属于个人行为，与美瑞公司无关。周圣博与美瑞公司也无关了，美瑞公司无权起诉周圣博。在本案中，无论是原告、第三人的举证，还是被告的质证，都查明一个不毋庸置疑的事实，那就是美瑞公司是产品的卖方，周圣博不是实现交易目的终端的买方，而是代为销售的受托方，即美瑞公司所称的中间商。综上所述，上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美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另，王莹并未对本案提出上诉，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本案一审判决对其已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诉人周圣博上诉中仍然主张王莹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显然与前述的案件事实相悖。被上诉人美瑞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李立伟辩称，答辩意见同美瑞公司一致。王莹未提供书面意见。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489710元以及此款自2019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5日至2019年9月14日，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为30710元），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及2020元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4日，美瑞公司自绥芬河市向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发给周圣博柞木木皮累计核款1094406元，其中一笔37463元，系因周圣博急需，原告自南浔其他买家串的货。与周圣博联系业务的是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井国的儿子李立伟，美瑞公司及李立伟与周圣博未签订书面合同，均系李立伟与周圣博通过微信联系。李立伟与周圣博通话时表明其为美瑞公司李立伟，在李立伟发给周圣博的销售码单中注明“绥芬河美瑞木业出库单”。李立伟与周圣博口头约定，周圣博收货后两个月内给付货款。周圣博收到货物后，由其妻子王莹汇给李立伟货款417554元，通过他人承兑汇票付给李立伟98000元。周圣博另为原告垫付装修款及地板、地脚款89141元。周圣博尚欠489711元货款没有给付。另查明，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交纳案件申请费2020元。2019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年4.35%。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美瑞公司与周圣博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问题。李立伟在与周圣博协商业务时表明其为美瑞公司李立伟，且李立伟通过微信发送给周圣博的销售码单中注明“绥芬河美瑞木业出库单”，故可以认定李立伟已经向周圣博表明其代表的是美瑞公司，李立伟与周圣博之间成立的合同，合同双方为美瑞公司和周圣博，李立伟行使的是代表美瑞公司的职务行为。周圣博主张其与李立伟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但是未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诸如委托书、授权书等相关证据，而经庭审查明，原告发货的收货人均为周圣博个人，并非周圣博办理“受托事务”的买受人；且原告不参与周圣博收货后的买卖事宜，买受人买货后直接将货款交付给周圣博；周圣博给付原告货款，亦未扣除过其所谓的每平方米0.5元的销售佣金。因此，被告周圣博关于原、被告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迟延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庭审查明，李立伟与周圣博商定的给付价款期限为周圣博收到货物后的两个月内，原告发给周圣博最后一笔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4月4日，故周圣博支付价款最后期限为2019年6月4日前，原告利息部分主张应自2019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超出法定许可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主张王莹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周圣博与王莹系夫妻，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周圣博与王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莹参与了周圣博与原告之间买卖合同的部分环节，知道周圣博所负案涉债务的性质非为周圣博个人债务，且周圣博与王莹之间未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故原告关于案涉债务系周圣博与王莹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成立，王莹对案涉债务负有与周圣博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圣博、王莹给付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货款489710元以及此款自2019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二、周圣博、王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案件申请费2020元；三、驳回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4元，减半收取，即4512元，由周圣博、王莹负担。（绥芬河市美瑞经贸有限公司按照489710元诉讼标的金额交纳案件受理费8645.65元，本院审理后核定原告诉讼标的金额为522440元，故应收案件受理费9024元。扣除周圣博、王莹共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4512元，本院应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4133.65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周圣博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2份。第一份证据是：2020年11月12日，由绥芬河市某木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和周圣博工作关系证明。意在证明：2018年-2020年至今，绥芬河市某木业有限公司是木制品加工、销售公司，不是使用木制品的公司。周圣博是该公司的销售经理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周圣博与李立伟所做的生意，属于周圣博业务以外的委托代理行为，与其所在的公司无关。第二份证据是：2020年11月15日，由浙江某木业有限公司邮寄给王莹转交给周圣博的离职证明和特快专递。意在证明：2018年-2020年期间，王莹是该公司的员工，王莹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美瑞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两组证据均是在一审起诉之前已存在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证明周圣博与绥芬河市某木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工作关系，上述关系的合法证明，应当是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社保缴费明细等。没有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周圣博与该公司存在工作关系，在工作关系不能确定的前提下，其一纸工作关系证明不足以证明。另，周圣博与该单位是否存在工作关系及是否有稳定的收入，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影响周圣博在本案中对美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关于浙江某木业有限公司邮寄给王莹转交给周圣博的离职证明更是莫名其妙，前述提交的证据以证明周圣博与绥芬河市某木业有限公司存在工作关系，出现一份浙江某公司的离职证明，两者相互矛盾，更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李立伟质证认为，质证意见与美瑞公司一致，本案与我无关。本院认为，工作证明不能证实周圣博系委托代理行为，该组证据意在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证据4份。2020年11月12日，湖洲某木制品厂、湖洲某某木业有限公司分别给周圣博出具的购买木制品确认书、送货单、运费单、码单和周圣博邮寄的特快专递单。意在证明：周圣博与李立伟所做生意的全过程与王莹无关。在本生意中，李立伟作为卖方是本生意的源头，周圣博受李立伟委托是中间商，湖洲某木制品厂、湖洲某某木业有限公司作为买方是本生意的终端商。美瑞公司质证认为，这两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均是发生在一审起诉之前已存在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第二组证据与本案也不具备关联性，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周圣博向湖州某制品厂、湖州某木业有限公司交付了美瑞公司的生产产品，不能证明案涉的周圣博自美瑞公司购买的产品不应当给付货款，或者是周圣博与美瑞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不能成立，更不能证明案涉的交易行为与王莹无关。王莹是周圣博的妻子，美瑞公司向王莹主张权利是基于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对王莹主张的是夫妻共同债务责任，而与王莹在本案中是否是案涉产品的购买人无关。客观上案涉产品的交易王莹是参与其中的，案涉产品的收益也归王莹和周圣博共同享有。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周圣博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李立伟质证认为，质证意见与美瑞公司一致，本案与我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美瑞公司与湖州南浔柏力木制品厂、湖州亨盛木业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美瑞公司与李立伟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圣博与被上诉人美瑞公司、李立伟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原审被告王莹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李立伟以与周圣博洽谈的案涉交易时，其通过微信发送给周圣博的销售码单上已注明“绥芬河美瑞木业出库单”，美瑞公司对李立伟的上述行为也予以认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李立伟系代表美瑞公司的职务行为，合同的双方为美瑞公司和周圣博，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其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美瑞公司将案涉货物发给周圣博个人后，相关货款均由周圣博与美瑞公司进行结算，美瑞公司并未参与周圣博收货后的买卖事宜。诉讼中，周圣博亦自认美瑞公司与湖洲某木制品厂、湖洲某某木业有限公司既未见过面，亦未进行过协商。该事实进一步证实了美瑞公司与周圣博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义务主体。本案中，李立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周圣博主张其与李立伟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王莹对案涉货款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周圣博与王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周圣博与美瑞公司发生买卖共计交易金额为1094406元，其中通过王莹汇款给李立伟417554元。据此事实，一审判决认定王莹参与了周圣博与美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部分环节，周圣博所负债务的性质并非周圣博个人债务，且周圣博与王莹之间未有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分别所有的约定，该案涉债务系周圣博与王莹夫妻共同债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因此，王莹与周圣博对案涉债务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所述，周圣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元，由上诉人周圣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王 欢审 判 员  于 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