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3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汉族，2008年2月2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父亲），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 法定代理人曾某（刘某1母亲），女，汉族，1976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琨，广西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汉族，2004年6月1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父亲），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骆某（黄某1母亲），女，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某,女，汉族，1974年4月17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1，女，汉族，2004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熊某2（熊某1父亲），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3（熊某1母亲），女，回族，1975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2，男，汉族，1971年2月6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回族，1975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汉族，2005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2（周某1父亲），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周某1母亲），女，汉族，1978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汉族，1967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汉族，1978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女，壮族，2005年10月8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雷某3（雷某1父亲），男，汉族，1983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4（雷某1母亲），女，壮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3，男，汉族，1983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4，女，壮族，197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1，女，汉族，2005年9月26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毛某2（毛某1父亲），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秦某（毛某1母亲），女，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2，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女，汉族，1979年2月2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2，女，回族，2005年1月25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雷某4（雷某2父亲），男，汉族，1979年12月9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法定代理人白某（雷某2母亲），女，回族，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4，男，汉族，1979年12月9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女，回族，1983年1月28日出生，住广西灵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川县潮田乡潮田初级中学，住所地灵川县潮田乡桂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23499149575F。 法定代表人：唐小军，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少文，广西嘉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骆某、熊某1、熊某2、黄某3、周某1、周某2、张某、雷某1、雷某3、黄某4、毛某1、毛某2、秦某、雷某2、雷某4、白某、灵川县潮田乡潮田初级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严重损害未成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背离基本道德，违反公序良俗，造成错误的社会导向。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刘某1在被被上诉人黄某1等人实施扇打次日用小刀在其手臂处进行割划属于对自身故意加害，属自残，以此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某1等人先前对上诉人刘某1集体扇打拍摄视频行为与上诉人用小刀割划自伤身体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潮田初级中学学校没有过错也是错误的，学校并没有尽到对被上诉人黄某1等人教育管理上的义务，应当承当相应的责任。5.本案侵权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被上诉人等人应当承担因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心理精神上以及其他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 熊某2、黄某3辩称，上诉人割手是其与同学玩游戏才割手臂的，不是因熊某1打她上传视频引起的。 雷某3辩称，与熊某2意见一致。 雷某4辩称，与熊某2意见一致，其女儿雷某2没有打人，是路过拍了视频，小孩不懂法律，是拍着玩的，不应承担责任。 潮田初级中学辩称：上诉人刘某1被被上诉人黄某1等六位学生欺负，事情发生在校外（即学校旁边围墙外）及非教学时间。学校对未成年学生所负有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来自于法律授权和规定，但不能据此要求学校对学生履行无限的管理、保护职责，学校对学生的照管职责应限于规定的在校学习、生活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学校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是以其具有过错为前提，结合本案事件实际情况，学校的教学管理活动与上诉人刘某1被黄某1等6位学生欺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事件的发生校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对上诉人刘某1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某1、黄某2、骆某、周某1、周某2、张某、毛某1、毛某2、秦某未作答辩。 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向原告进行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灵川县潮田乡潮田初级中学等19名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元、营养费900元、陪护费17730元、交通费212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585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系潮田初中学生。2019年9月1日，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在潮田初中校外围墙处遇见原告刘某1，并与其因QQ群聊天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5人用手扇打原告，被告雷某2在旁用手机对该过程进行拍摄。2019年9月2日，原告刘某1因精神压力原因用刀对其手臂进行割划，造成20余道划痕。事后，原告于2019年9月9日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24医院门诊治疗，医院诊疗意见是“患者家属注意加强看护，严防患者出现冲动伤人、自伤、自杀等意外，携患者至上级精神专科医院进一步诊治”。同日，前往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进行治疗，临床诊断为应急障碍。原告以被告黄某1等6被告作为直接侵权行为人，应当赔偿原告因此产生的医疗费100元，营养费900元，陪护费17730元，交通费2129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25859元。被告潮田初中作为学生的管理责任主体，导致出现在校学生群体伤人事件，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潮田派出所对被告黄某1、熊某1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各罚款200元。再查明，按桂林市教育局统一下发的文件，2019年9月1日系潮田初中当学期注册日期，2019年9月2日系该校正式开学日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黄某1等6人因琐事纠纷对原告实施扇打，该行为确属不当，但并未造成原告在本案所主张的损害后果。原告于次日用小刀在其手臂处进行割划，该行为属对自身的故意加害，属自残。该自残行为是造成其手臂多处受伤的直接原因，因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均系基于该自残行为产生，并非被告黄某1等6人实施的扇打、拍摄视频行为造成。且原告无证据证实被告扇打行为与其自残产生的损害后果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因原告非被告潮田初中学生，被告潮田初中对其无管理义务，原告实施自残行为所产生的损害后果又系其自身故意造成，同时结合事发时间及事发地点来看，被告潮田初中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告潮田初中亦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基于其自残行为主张各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859元以及要求被告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各被告抗辩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刘某1提出异议：1.对“在潮田初中校外围墙处遇见原告刘某1”有异议，认为并不是相互遇见发生争执，实际是几名被上诉人主动找到上诉人要打上诉人；2.对“原告刘某1用刀对其手臂进行割划，造成20余道划痕”有异议，认为其身上有40来条划痕，已提供照片为证；3.对“2019年9月1日系潮田初中当学期注册日期”有异议，认为当天已经开学。经查，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缺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系主动找到上诉人动手，故该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划痕照片，无法证实所拍摄的是一只手臂情况还是两只手臂情况，但考虑到划痕数量较多，本院纠正一审认定为：造成数十道划痕；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3，根据桂林市教育局文件，2019年9月1日为各县、区学校的开学注册日，9月2日正式上课，因此，上诉人的该异议亦不能成立。 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是否应当向上诉人刘某1予以公开赔礼道歉并对上诉人的损害予以赔偿；2.被上诉人潮田初级中学对于上诉人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灵川县公安局潮田派出所对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作出的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熊某1、雷某1、雷某2的自书以及潮田初级中学对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作出的处分决定，足以证实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对上诉人刘某1实施了伤害并拍摄视频传到网上。打人事件于2019年9月1日发生，上诉人割手臂划伤痕事件发生在第二天即9月2日，随后，9月9日，上诉人由其法定代理人陪同先后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24医院和桂林市社会福利医院就诊，临床诊断均为应激障碍。由以上时间链和诊断结果可看出，上诉人割伤手臂的情形属于受到打人刺激后的应激反应，系精神受到损害导致的异常行为，与打人事件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对于上诉人的损害理应予以相应赔偿。对于上诉人提出100元医疗费的诉请，因其仅提供了一张5元挂号费的支出凭据，又鉴于上诉人的割手臂行为有自残性质，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营养费、陪护费、交通费等费用的诉请，因其未住院治疗，无医嘱证明，缺乏证据证实以上费用系必要费用，本院亦不予认定和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六被上诉人的行为确实给上诉人造成精神上和心理上损害，导致其发生自残的严重后果，上诉人的该诉请合乎情理并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赔礼道歉之诉请，因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已经受到学校公开处分，且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被处以行政处罚，另上诉人姐姐到学校对被上诉人周某1采取了不当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均系未成年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2，六被上诉人黄某1、熊某1、周某1、雷某1、毛某1、雷某2打人事件发生在开学注册日，当日尚未正式开学，且事发地点在校外围墙处，不在学校管理时间和管理范围内，另在事件发生后，学校亦及时对六被上诉人作出处分处理，采取了相应的教育措施，因此，没有证据证实学校在整个事件中具有过错，一审未认定学校负有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川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3民初649号民事判决； 二、对于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的损失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骆某承担赔偿833.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2、黄某3承担赔偿833.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张某承担赔偿833.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3、黄某4承担赔偿833.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2、秦某承担赔偿833.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4、白某承担赔偿833.30元，彼此之间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合计892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各负担200元共4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骆某各负担41元共82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某2、黄某3各负担41元共82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张某各负担41元共82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3、黄某4各负担41元共82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2、秦某各负担41元共82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4、白某各负担41元共82元。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若有逾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