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女，193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浙江省慈溪市，系死者韩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男，193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浙江省慈溪市，系死者韩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华某，女，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浙江省慈溪市，系死者韩某2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93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死者练某6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2，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练某6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1，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练某6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1，男，201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练某6儿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练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1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系死者练某6儿子。 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3，男，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高某4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1949年4月12日出生，仡佬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高某4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苟某，女，194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仡佬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高某4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4，女，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高某4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5，女，199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凤冈县，系死者高某4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布依族，农民，家住贵州省长顺县，系死者刘某2丈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长顺县，系死者刘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5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贵州省长顺县，系死者刘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200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系死者刘某2的儿子。 法定代理人高某2，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家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系高某1的父亲，死者刘某2的前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黄瑞军，慈溪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韩颖莹，男，1984年3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大专文化,家住慈溪市，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9年4月14日到案，同月1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施建桥、常晓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磊，曾用名王三堂，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凤台县，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喷漆工，家住凤台县，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9年4月14日到案，同月1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力群，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闯，男，1995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调漆工，家住阜南县，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9年4月14日到案，同月15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国辉，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乔纪成，男，1997年8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调漆工，家住阜南县，因涉嫌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9年4月18日被抓获，同月19日被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哲科，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慈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力原因于2020年1月23日中止审理，同年4月30日恢复审理。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20年7月17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后又以补充侦查完毕为由于同年8月14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均于当日予以同意。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胡焕庭出庭支持公诉，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黄瑞军、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及辩护人施建桥、常晓波、宋力群、沈国辉、孙哲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磊受托负责并监管被告人王闯、乔纪成非法经营油漆调配作坊及产品销售业务。2019年4月8日，因生产油漆需要，被告人王闯从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购得硝化棉（硝化纤维素）40包（每包重25公斤），由江某2负责将硝化棉送至慈溪市观海卫镇鸣兴村庙桥头路岳庙江旁被告人韩颖莹承租的厂房及附属钢棚内（钢棚仍由被告人王磊暂用）。后被告人王闯、乔纪成将其中32包硝化棉转运至自己的作坊，将余下8包硝化棉仍存放在钢棚内。 同月14日早上7时许，因开工需要，被告人韩颖莹要求被告人王闯、王磊将钢棚内的物品（包括8包硝化棉）搬至厂旁的小屋内暂存，在明知硝化棉是危险物品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王磊当面授意，被告人韩颖莹违规指挥其员工搬运。同日9时50分左右，陈某2、练某6在搬运时，上述硝化棉爆燃起火，造成在厂房及钢棚内干活的高某4、练某6、刘某2、韩某2四人死亡，厂房及钢棚被烧毁的重大伤亡事故。经法医学鉴定，死者高某4、练某6、刘某2、韩某2均符合火场中烧死的尸体征象。经鉴定，送鉴的化工产品为含有纤维素硝酸酯（硝化棉）、乙醇、水的混合物，其中乙醇和水的质量含量为28.3%，硝化棉为71.7%。其中氮含量为9.123%。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91号），公安部编制的《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名录》（2017年版），其中，硝化棉（硝化纤维素）被列为第9类（其它），其“主要的燃爆危险性分类”中被认定为“易燃固体，类别Ⅰ”。经价格认定，被毁损厂房价值人民币95040元。 2019年4月14日，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经办案民警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韩颖莹、王闯、乔纪成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管理法规，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告人韩颖莹、王闯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乔纪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诉称，被告人王磊受托负责并监管被告人王闯、乔纪成非法经营油漆调配作坊及产品销售业务。被告人王磊、王闯、乔纪成非法购买并非法存储硝化棉，并授意韩颖莹要工人搬运硝化棉，致使韩某2及三名工人在清理厂房、搬运硝化棉过程中，因发生硝化棉爆燃事故而死亡。因为三名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韩某2死亡，给其家属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王磊、王闯、乔纪成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20.26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丧葬费3.539万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8.9308万元、租金损失5万元、被烧毁、损坏的设备、材料损失56.5万元、流水线损失2万元，以上合计276.2378万元。该事故与被告人韩颖莹无直接关系，若法院判决被告人韩颖莹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人放弃对被告人韩颖莹的诉请。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明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3.539万元、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612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2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180.3682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向法庭提交了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诉称，由于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3.539万元、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848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2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145.4918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向法庭提交了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等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犯罪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人共同赔偿丧葬费3.539万元、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678万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2万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合计149.7748万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向法庭提交了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等证据。 诉讼代理人黄瑞军请求法庭支持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并依法追究四被告人危险物品肇事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韩颖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施建桥、常晓波对本案犯罪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韩颖莹具有自首等诸多从轻、减轻情节。一、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尚未查清，不能排除人为故意为之。事故发生前，王闯等人曾有过两次运输、搬运过程，均未发生燃烧或爆炸事故。慈溪市消防大队认为本案系搬运过程中爆燃起火，没有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无法排除有人抽烟或搬运中制造碰撞等可能性。二、发生事故的违法建筑长期存在，慈溪市政府、观海卫镇政府对此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对事故发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1.发生事故的厂房系违法建筑，因相关政府部门疏于管理，导致违法厂房长期存在；2.发生事故的厂房曾多次被政府相关部门查处，但之后都不了了之，导致危险源一直存在。三、被告人韩颖莹对于事故发生所起的参与作用小于其他三被告人，量刑时应轻于其他三被告人。原因是：1.被告人韩颖莹不清楚硝化棉的属性，其安排工人搬运时的安全注意义务处于较低水平；2.起火的硝化棉并非韩颖莹购买、运输和储存；3.涉案厂房及钢棚系违法建筑，长期存在，慈溪市政府及相关部门对违法建筑疏于监管；4.存放硝化棉的钢棚有三个卷帘门，一扇门开着，一扇门被烘箱堵住，还有一扇门因王磊不能提供钥匙使得该扇门不能打开，使四名被害人失去了逃生机会。被告人韩颖莹出于朋友关系考虑，安排员工搬运硝化棉，并未从中获益，案发后有灭火施救及报警行为，过错程度较小，事故发生后，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磊辩称，其对王闯、乔纪成的油漆作坊只负责资金管理，对生产、经营没有监管职责。厂房附属钢棚，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了，在案发时并非被其暂用。其不知道硝化棉是危险物品，也不知道有8包硝化棉存放在钢棚内，更没有授意他人搬运硝化棉。故其不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责任。 辩护人宋力群辩护，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磊受托负责并监管被告人王闯、乔纪成非法经营油漆调配作坊及产品销售业务，事实不清。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油漆调配的配方、购买硝化棉的渠道及油漆调配方法均由乔某提供，由王闯负责采购、运输、储存、使用，王磊的受托范围不包括上述内容。二、起诉书指控2019年4月8日，存放硝化棉的钢棚仍由被告人王磊暂用，证据不足。4月3日，韩颖莹向房东支付租金后，王磊将厂房钥匙交给了韩颖莹，厂房实际由韩颖莹控制使用。三、起诉书指控4月14日因开工需要，被告人韩颖莹要求被告人王磊将钢棚内的物品（包括8包硝化棉）搬至厂房旁的小屋内暂存，没有证据佐证。四、起诉书指控在明知硝化棉是危险物品的情况下，经被告人王磊当面授意，被告人韩颖莹违规指挥其员工搬运，证据不足。被告人王磊既不明知，也未授意。五、本案事故存在一果多因，硝化棉违法购买，违规储存、储存地点环境结构的违法改造，即厂房钢棚西侧的一扇门因安装烘箱被堵、违规搬运硝化棉。六、对四被告人的定罪量刑，应分析事故发生各种因素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存在原因关系以及作用大小来确定。被告人王磊不是本案事故的直接负责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磊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不成立。 被告人王闯对本案事实和定性均没有异议，认为其在案件中只是非法储存了危险物品，造成事故的原因是他人搬运不当引起的，与其没有关系。 辩护人沈国辉对本案的事实和定性均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王闯犯罪情节较轻，本案虽然造成了四人死亡及财产损失的后果，但被告人王闯的责任在于非法存储了8包硝化棉，之后的非法搬运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王闯既不知情也未参与，犯罪情节较轻。本案系过失犯罪，被告人王闯主观恶性较小，对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是次要的，可以认定其为从犯。其到案后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综上，恳请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乔纪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孙哲科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乔纪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主要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认为被告人乔纪成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乔纪成主观恶性较小，其虽与王闯一起做油漆加工，但本质上是学徒和帮工，对生产油漆的相关审批规定及危险物品运输、存放的安全性要求并不清楚，主观上难以预见硝化棉会造成如此严重后果。二、被告人乔纪成并非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不应承担“后果特别严重”的法律责任。其虽参与存放硝化棉，但该存放行为与事故后果并无刑罚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事故发生系因工人在搬运过程中发生爆燃引起，当时乔纪成并不在现场，对事故后果的原因力较小，且造成事故严重后果还与烘箱摆放位置不当有关，烘箱被韩颖莹等人挪动导致一个出口被堵，钢棚只剩一扇门进出，影响了逃生。三、被告人乔纪成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悔罪表现。综上，恳请法庭对其在三年以下档次判处刑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磊受托对被告人王闯、乔纪成非法经营的油漆调配作坊进行资金管理及产品销售服务。2019年3月上旬，该油漆调配作坊因生产需要购入一批硝化棉（硝化纤维素），被告人王闯遂联系被告人王磊将硝化棉暂存于慈溪市观海卫镇鸣兴村庙桥头路岳庙江旁王磊租用的厂房钢棚内，被告人王磊同意并将钥匙交付被告人王闯。2019年4月1日起，被告人王磊的上述厂房租赁到期，由被告人韩颖莹续租进行喷漆经营活动（王闯将钥匙交付韩颖莹），二人商定原由王磊非法搭建的附属钢棚暂由王磊使用，之后钢棚内物品可搬至厂房西侧钢棚。4月8日前夕，被告人王磊告知被告人韩颖莹届时将有一批硝化棉需存放在厂房钢棚内，被告人韩颖莹知悉并在其后告知被告人王闯钥匙存放地点。4月8日，被告人王闯再次从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非法购得硝化棉40包（每包重25公斤），由江某2负责将硝化棉送至上述厂房及附属钢棚内。当晚，被告人王闯、乔纪成将其中32包硝化棉转运至自己的作坊，剩余8包硝化棉仍存放在厂房钢棚内。 同月14日早上7时许，因开工需要，被告人韩颖莹要求被告人王闯将钢棚内的物品（包括8包硝化棉）搬至厂旁的小屋内暂存，王闯赶至现场查看情况后离开，并电话联系被告人王磊询问处置办法。后被告人王磊来到厂房，在明知硝化棉是危险物品的情况下，同意被告人韩颖莹违规指挥其员工搬运。当日9时50分左右，陈某2、练某6在搬运时，上述硝化棉爆燃起火，造成在厂房及钢棚内干活的高某4、练某6、刘某2、韩某2四人死亡，厂房及钢棚被烧毁的重大伤亡事故。经法医学鉴定，死者高某4、练某6、刘某2、韩某2均符合火场中烧死的尸体征象。经鉴定，送鉴的化工产品为含有纤维素硝酸酯（硝化棉）、乙醇、水的混合物，其中乙醇和水的质量含量为28.3%，硝化棉为71.7%。其中氮含量为9.123%。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591号），公安部编制的《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名录》（2017年版），其中，硝化棉（硝化纤维素）被列为第9类（其它），其“主要的燃爆危险性分类”中被认定为“易燃固体，类别Ⅰ”。经价格认定，被毁损厂房价值人民币95040元。 2019年4月14日，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经办案民警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被告人韩颖莹、王闯、乔纪成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共同育有韩某2等四个成年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苟某共同育有高某4、高某5二个成年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陈某1共同育有刘某2等三名成年子女。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4.2546万元、丧葬费3.539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78万元，以上合计126.9716万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丧葬费3.539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8096万元，以上合计154.6166万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丧葬费3.539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6848万元，以上合计138.4918万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0.268万元、丧葬费3.539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678万元，以上合计142.7748万元。 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家属均向本院预缴了赔偿款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韩颖莹的供述，供认：2019年3月，因其做喷漆的厂房到期了，其得知王磊原在慈溪市观海卫镇鸣鹤那边租的厂房因环保标准不过关被查封后就没有再做了，就去跟王磊的房东谈租赁该厂房的事情。当时王磊说他花钱搭建的钢棚王闯还要放做油漆的原材料，不同意卖给其，后经协商还是同意把钢棚让出给其，条件是把他原放在钢棚里的东西搬至厂房西边的小屋里，另外在小屋西边再搭建一个铁皮棚供王磊使用。厂房是从4月1日开始租的，实际是3月底从掌起搬出来时就在使用了，钥匙是王闯给其的。王磊告诉过其，会有一批硝化棉要放在其厂房里，其说好的。4月8日左右的一天，王闯打电话给其，说硝化棉到了，询问其厂房钥匙在哪里，其告诉他钥匙放在门边的窗户上。一两天后，其发现南侧钢棚里堆放了有近10袋硝化棉。4月14日早上，其父亲带着员工在厂里打扫卫生，其打电话给王闯，让他把钢棚里的东西拉走，后王闯来了一会就走了。其后，王磊带着其小爸爸郑某来了，走的时候，王磊跟其说把钢棚里的硝化棉和柴油桶搬到河边的房子里，搬的时候小心点。于是，其跟父亲说了一声，其父亲就叫了四五个员工去搬了。其父亲打算把这些硝化棉先搬到一块木栈板上，然后用推车推出来运到外面。之后，其听见钢棚里面有人喊拿灭火器，其跑进厂房看见放在木栈板上的硝化棉着火了，火势很高。其先用灭火器灭火，然后打了119，再开车去撞钢棚那扇锁着的卷闸门，但是撞不开。后来消防车和警察都来了。 2.被告人王磊的供述，供认：2019年2月份，其哥哥王某3和乔某准备共同给他们的儿子开设一个油漆调配作坊，一共拿出40万元让其代为保管，公司要用钱了就向其拿，并让其找一个生产油漆的地方。其在观海卫找了一个鸭舍，王闯去跟老板签的合同，并从其这里拿钱付了半年租金。租好鸭舍后，乔某购买了设备，王闯就开始做油漆生意了。慈溪市观海卫镇鸣鹤那边的厂房是其2016年3月租来做喷漆的，2018年4月因喷漆资质没有审批，厂房被取缔查封后一直闲置。2019年3月上旬，王闯联系其说做油漆进了一些硝化棉，要借其厂房存放一下，其就把钥匙给了王闯，叫他放在厂房东侧卷闸门进去靠墙放。2019年3月下旬，韩颖莹说要租用该厂房，并跟房东谈某了租金。因其还有东西在厂房里，便跟韩颖莹提出，到时候可将其的东西搬出来放在厂房西侧的一个钢棚。4月初，韩颖莹就陆续将东西搬进厂房了，当时王闯又买了40包硝化棉，买好后就放在韩颖莹的厂房里，这个事情其跟韩颖莹说过的，韩颖莹也同意的。4月13日下午，其去厂里看到硝化棉就放在钢棚东边门的附近。4月14日上午9点左右，其和郑某一起去看他们打扫搬东西的情况，其还跟韩颖莹说，把钢棚里的硝化棉和柴油桶搬出来放放好。后来，其和郑某在附海时，听说厂房着火了，其就打电话叫王闯过去。 3.被告人王闯的供述，供认：油漆厂是其和乔纪成的，投资的钱某是各自父亲出的。王磊负责管理公司的钱和油漆的销路，其和乔纪成负责运送货和调配油漆。2019年3月初，乔某联系购买了硝化棉，因王磊事先跟其说好把进来的硝化棉放在鸣鹤的厂房里，并给了其钥匙，当时这个厂房还是王磊的。后其把江某1送来的硝化棉存放在了厂房钢棚里，过了一两天又把40包硝化棉运到鸭舍。4月初，其跟王磊说要进硝化棉，然后联系江某1购买40包硝化棉并把鸣鹤厂房的地址发给了他。4月8日上午，其告诉王磊硝化棉进好了，让他转1.6万元过来。当天下午，其和乔纪成一起把40包硝化棉存放在鸣鹤的厂房钢棚里，然后再把其中的32包运到鸭舍，剩下8包留在厂房钢棚里。大概3月底4月初，其听王磊说厂房已经转给韩颖莹了，后来韩颖莹打电话向其要钥匙，其把钥匙送给了他。第二次购买硝化棉时，厂房已经是韩颖莹租进了，已有机器设备搬进去了。之前王磊跟韩颖莹说好的，韩颖莹用厂房，钢棚给其使用，打算在厂房外面再搭一个棚，等棚搭好了其和王磊就用那个棚。所以其事先打电话问过韩颖莹厂房钥匙在哪，他说放在窗户上面的。把硝化棉放在鸣鹤的厂房里是王磊提出来的，因为鸭舍太小了，王磊说厂房是他的，可以当仓库用，可以把硝化棉先放那边。4月14日早上，韩颖莹打电话叫其把钢棚里的东西搬走，其过去看了一下就走了，当时韩颖莹他们在打扫厂房卫生，韩颖莹让其将钢棚里的东西搬到另外一个小房间去，其看了一下小房间没有弄好，没法搬，就打电话问王磊怎么弄，王磊说他会处理好的，其就走掉了。 4.被告人乔纪成的供述，供认：2019年3月，其和王闯在慈溪市××镇××坊，钱某是各自父亲投资的。王磊是管理经济方面的事情，其和王闯的工资及进货的钱某是他付的，另外做出来的油漆一部分也是送到他那边去的。2019年4月8日下午，王闯叫其一起去鸣鹤的厂房接货，其二人将买来的几十包硝化棉卸到厂房的钢棚里，等送货的人走后，其二人再把其中大部分硝化棉运到鸭舍，剩下七八包硝化棉留在钢棚里。厂房之前是王磊租的，现在是韩颖莹租的，所以王磊跟韩颖莹讲过把硝化棉放到他厂房里的事情，不然其和王闯也不知道先把硝化棉放在什么地方，王磊跟韩颖莹说过后，王闯就直接联系韩颖莹要钥匙，然后拿钥匙把门打开的。硝化棉是一种易燃的化学品，其和王闯的油漆作坊是没有购买、运输、储存、使用硝化棉的资质的，且相关过程也是不规范的。 5.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其儿子乔纪成和王闯合伙做油漆厂，王磊答应会帮助二人把公司做下去。其和亲家王某3各出了30万元作为给儿子的投资款交给王磊管理，并让王磊管着这家油漆厂和两个小孩。油漆厂开始运作后，因王闯和乔纪成不知道哪里能买硝化棉，其就帮忙联系江某1购买了40包硝化棉，送货地址留的是王磊的老喷漆厂。后来再购买硝化棉就是由王闯自行联系了。硝化棉是一种易燃的化学物品，其等人是没有购买硝化棉资质的。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初，其儿子王闯和乔纪成合伙开油漆厂，其和乔某各自给儿子投资30万，因两个儿子还小，其二人决定把钱交给王磊管理，油漆厂需要用钱某向王磊报账，两个儿子的生活费也由王磊支付。王磊是做喷漆的，在油漆厂是没有股份的。油漆厂做出来的油漆由王磊帮忙寻找销路，一部分直接提供给王磊使用，但价格会比别人便宜，算是给王磊的好处。 7.证人江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9年2月底3月初，乔某联系其购买了40包硝化棉，其将货送到慈溪市观海卫镇的一个厂房，是一个小伙子来接的货。交货后，乔某付了1.6万元给其。4月上旬，小伙子联系其购买40包硝化棉，其儿子江某2和员工肖某将货送到同样的地点，之后小伙子转了1.55万元给其。硝化棉是一种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品，用来做油漆的。其公司有营业执照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销售硝化棉给乔某时，问过对方有无购买手续，对方称手续还没有办下来，其也将硝化棉卖给了对方。 8.证人江某2、肖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下午，其二人将40包硝化棉送到了慈溪观海卫镇鸣兴村的一个厂房里，对方是两个人来接的货。 9.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早上，其和公司其他人在厂房后面的铁皮房内搬运用编织袋装着的东西。大概9点多时，厂房车间连接铁皮房的门口起火了，先是编织袋着火，后来整个铁棚都开始着火了，其直接从着火的地方跳到了车间里面，当时还有三个人在铁皮房内没有出来。其用灭火器喷了几下不管用，便拉着其老婆杨某往外跑，出了厂房大院门口没多远就听见爆炸声。车间只有一个大门，进去之后就是一间200多平方的大间，车间后面还有一个铁棚搭建的房间，该铁皮房也只有一个门，和车间是通的，没有其他出入口。着火的地方就在铁皮房和车间连接的门口。着火前，铁皮房内是没有人抽烟的，也没有看见其他明火。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早上，其在厂房里捡地上的垃圾，几个男的把一袋袋很重的东西搬到叉车上。10点左右，男人搬东西的地方突然起火了，后陈某2拉着其往外跑，有四个人被困在里面了。其打扫的房间有两个门，一个门锁住的，还有一个门当时着火了。 11.证人练某3的证言，证实：其所在的工厂主要是给塑料产品做喷漆的，事发当天，其等人在厂房里打扫卫生，其开着叉车从房间里面出来，等回到厂房时，就看到棚子里面着火了。棚子里面有四个人被火困住了，之后其听见里面爆炸的声音。 12.证人冯某2的证言，证实：韩颖莹因为掌起的厂房不能再做下去了，得知王磊观海卫鸣鹤的厂房空置着，便打算向王磊租厂房。2019年3月份，韩颖莹和其直接找到房东谈妥了租赁厂房的事宜并告诉了王磊。王磊提出厂房那边的钢棚是他搭建的，他和他侄子要放东西，不同意让出来。后经协商，租金4.8万元一年，王磊让出铁皮房，另外搭建一个铁皮棚供王磊存放东西，额外搭建铁皮棚需要向房东支付的2000元钱由韩颖莹支付。事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看到王磊开着车带着郑某一起到那个厂看看，郑某跟韩某2在厂外面聊天，韩颖莹跟王磊在另一处聊天。十几分钟后，王磊和郑某就离开了。 13.证人华某（韩颖莹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其家人在观海卫鸣鹤那边开办的喷漆厂着火了，该厂房租来才一星期左右，还没有进行生产，也没有办过相关执照，只是放了一些喷漆的设备进去。 14.证人练某2、蔡某、高某2的证言，证实：亲人在火灾中去世的事实。 1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上午8点多，王磊打电话给其，说韩颖莹厂搬进了，约其一起去看看。于是，二人在9点左右到了鸣鹤那边的厂，看到很多人在打扫卫生，其就在外面跟韩某2聊天，王磊和韩颖莹也在外面聊天，聊了大概十几分钟，二人又一起回去了。约半小时后，韩颖莹就打电话给其说厂里着火了，父亲还没有走出来。 1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着火的厂房是其家的，两年前租给王磊做喷漆，2018年被政府查封掉了，之后就没有再开工。2019年3月，其催问王磊是否续租，王磊便介绍韩颖莹承租该厂房。4月初，韩颖莹与其父亲谈某租金为5万元一年，租期三年，4月4日，韩颖莹让他人转了5万元给其。 1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王磊从2017年开始租用其家中的厂房，2018年，政府不让他做了，他就不租了。2019年3、4月份的时候，王磊介绍韩颖莹来承租厂房，谈某4.8万元一年，但因厂房外面的钢棚是王磊搭建的，里面放了他的东西，王磊要求在小屋边再搭一个铁皮棚，每年多加2000元钱，即年租金为5万元。搬东西、搭建铁皮棚，其都让韩颖莹自己去弄。厂房交接是王磊跟韩颖莹交接的。 18.证人宓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2、3月份的时候，王磊联系其要租用其搭建的鸭舍，后来签协议时来了两个人，签字的是一个叫王闯的年轻人。 19.证人李某3、王某4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所在的河南省新乡台硝化工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销售的硝化纤维素是易燃易爆化学用品。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向公司订购了一吨的硝化纤维素。 20.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新乡县永通运输公司具有运输危险物品的资质，2019年4月，公司曾为新乡台硝化工有限公司运输过5吨硝化棉至浙江、上海。 2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闯租用的鸭舍进行搜查，查扣22包硝化棉。 22.提取样本过程、宁波瑞联特油墨有限公司证明，证实：技术人员从22包疑似硝化棉物品随机抽取一包进行样本提取后，对其余硝化棉全部溶解销毁。 23.微信聊天记录、租房协议截图，证实：王闯与宓某就鸭舍签订了租房合同，租期一年，自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5日。 24.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4月8日时许，王磊微信转账给王闯16000元；同日15时许，王闯转账给江某115500元。 25.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复印件，证实：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其他危险化学品批发，具有经营硝化纤维素的许可证。 2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书证，证实：新乡台硝化工有限公司具备生产销售硝化棉的资质及向余姚市雄超化工有限公司出售硝化棉等事实。 27.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9年2月25日，王楠账户（乔纪成妻子）向江某1支付第一次购买硝化棉的款项1.6万元。3月10日，向王磊账户转存人民币16万元、11日转存7万元。 28.手机话单，证实：2019年4月8日，被告人王闯与江某1之间有通话往来。2019年4月14日7时许，韩颖莹主叫王闯，7时51分王闯主叫王磊。 29.国家安全监管总局《第二批重点监管的危险化学品名录》、公安部《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名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告等，证实：硝化纤维素（别名硝化棉）属易制爆危险化学品，干燥时能自燃，遇高热、火星有燃烧爆炸的危险；大量堆积或密闭容器中燃烧能转化为爆轰；干燥硝化棉因摩擦产生静电而自燃，也可在较低温度下自行缓慢分解放热而自燃。 30.居民死亡证明，证实：2019年4月14日，高某4、练某6、刘某2、韩某2被烧亡。 31.鉴定书，证实：经ＤＮＡ鉴定，因火被烧亡的死者分别为韩某2、练某6、高某4、刘某2。 3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四名被害人均排除上述毒物中毒致死，符合火场中烧死的尸体征象。 33.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化工产品为含有纤维素硝酸酯（硝化棉）、乙醇、水的混合物，其中乙醇和水的质量含量为28.3%，硝化棉为71.7%。其中硝化棉中氮含量为9.123%。 3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被烧的砖木结构房屋1幢价值人民币95040元。 3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慈溪市××镇××村××房××房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该平房南墙上开有三扇卷闸门和三扇窗。平房的南侧有一钢棚与之相连，钢棚顶已呈完全坍塌状。平房南墙上最西侧一扇卷闸门呈向上半拉开状，其余两扇卷闸门均呈完全脱落状。最西侧一扇卷闸门的东侧有一门洞，该门洞被一呈南北向放置的烘箱堵住，烘箱南北两端均有门，其中南侧一端的两扇门呈微微开启状，北侧一端的两扇门呈完全开启状。 36.慈溪市观海卫镇一待生产作坊爆燃起火事故情况说明，证实：慈溪市公安消防大队认为涉案建筑起火的原因为工人搬运袋装硝化棉时爆燃起火。 3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11月，涉案厂房因违规进行喷涂作业先后两次被查处，前一次被责令停产并搬离，后一次被暂时查封。 3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17日，王磊因未取得环境评价批准文件擅自在涉案厂房建成电器配件喷漆加工项目并投入生产，被慈溪市环境保护局责令立即停止现址电器配件喷漆加工项目的生产、罚款肆万柒仟元。 3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涉案人员对人员、现场进行辨认的情况。 40.讯问王磊的同步录音录像：第1次讯问笔录，2019年4月15日4时8分至5时45分，讯问过程自然，笔录经被告人王磊核对、提出纠正意见更改后签名。 41.暂存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家属均代为向本院预缴赔偿款人民币30万元。 4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身份情况。 43.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均系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派出所投案。被告人乔纪成系被抓获到案。 44.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居民身份证，证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与死者之间的关系。 针对控辩双方的主要控辩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磊是否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磊对被告人王闯、乔纪成非法经营的油漆调配作坊具有部分经营管理职能，其明知硝化棉系危险物品，知悉被告人王闯非法购买了硝化棉并许可其将硝化棉非法存储在其违规搭建的钢棚内。案发当天，同意被告人韩颖莹指挥工人搬运钢棚内的硝化棉等物品，后工人在搬运中，硝化棉爆燃起火，造成四人死亡、厂房及钢棚被烧毁的重大伤亡事故。上述事实，有被告人韩颖莹、王闯、乔纪成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手机话单等证据证实，且被告人王磊在公安侦查阶段曾对上述事实供认在案，足以认定。被告人王磊的上述行为，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应当以危险物品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宋力群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责任划分问题。结合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事故系一果多因，但由于涉案建筑起火的直接原因为工人搬运袋装硝化棉时爆燃起火，被告人韩颖莹作为搬运工人的老板和指挥者，应对该起事故承担 主要责任；被告人王磊、王闯、乔纪成在硝化棉的使用、购买、存储行为中均存在一定违法行为，均应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作用。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事故系一果多因，应根据各被告人作用大小确定相关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管理法规，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四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中被告人韩颖莹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被告人韩颖莹、王闯均有自首情节，且均有部分赔偿情节，对被告人韩颖莹予以减轻处罚，对被告人王闯从轻处罚。被告人乔纪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有部分赔偿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磊有部分赔偿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施建桥、常晓波、沈国辉、孙哲科分别请求对被告人韩颖莹、王闯、乔纪成从轻或减轻处罚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共同赔偿，并互负连带责任。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自愿放弃对被告人韩颖莹的诉请，本院予以照准。根据各被告人的责任大小，本院确认被告人韩颖莹应承担经济损失55%的份额，扣除被告人韩颖莹应承担的份额，被告人王磊、王闯、乔纪成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其余的损失份额45%即57.13722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中超出法律规定的费用和无证据证实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代理人黄瑞军的相关合理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颖莹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7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王磊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4月13日止。） 三、被告人王闯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1月13日止。） 四、被告人乔纪成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7日止。） 五、被告人王磊、王闯、乔纪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韩某1、华某经济损失126.9716万元中的45%，即57.13722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六、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练某2、冯某1、练某1、王某1经济损失154.6166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七、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练某3、高某3、苟某、练某4、练某5经济损失138.4918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八、被告人韩颖莹、王磊、王闯、乔纪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刘某1、陈某1、高某1经济损失142.7748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九、驳回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艳华 人民陪审员  虞朝宏 人民陪审员  周良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谢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