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9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娟芬，女，197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忠，江阴市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市华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镇澄路**。法定代表人：孙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玲，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娟芬、上诉人江阴市华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娟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其一审时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其年薪二十万元，应当据此判决补差工资的数额和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华发公司答辩称，吴娟芬签字的工资单清楚地反映吴娟芬的工资并非年薪二十万元，每年年初发放的款项是年终绩效，相当于奖金，故不存在补差工资的问题，并且其在一审时诉请的是2018年3月至8月的补差工资，说明其认可9月按照1800元标准发放，因此，华发公司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华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娟芬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因资金链断裂，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而不得已放假，但是为保障职工利益，公司已经筹措资金发放了生活费，发放生活费符合法定条件，并非公司恶意所为，吴娟芬未起诉主张2018年9月的补差工资，一审法院以审理认定的9月工资发放未足额作为理由判决支付经济补偿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吴娟芬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并且吴娟芬认为其在仲裁和起诉状中是主张了2018年9月的补差工资的。吴娟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发公司：1.支付经济补偿金299988元（16666元/月×18个月）；2.支付差额工资44598元（2018年9月、10月、11月，16666元/月-1800元/月）。一审中，吴娟芬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发公司支付差额工资50796元（2018年3月-8月，16666元/月-8200元/月）；2.判令华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9988元（16666元/月×1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吴娟芬入职华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吴娟芬系华发公司资金部副经理。2011年5月1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从事驾驶员岗位，华发公司对吴娟芬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基本工资为1140元/月，绩效工资根据吴娟芬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双方一致确认工资发放周期是当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关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工资，吴娟芬的江阴农商银行卡显示分别为：7985元、7923元、7991元、7991元、7980元、7963元、7958元、7952元、7969元、7963元、7982元、7982元。2018年8月20日，新华发集团有限公司通知集团各部及子分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放假，放假期间，工资标准为1800/月。关于2018年9月至12月的工资，华发公司委托江阴新华发投资有限公司每月向吴娟芬发放工资1800元。吴娟芬的浦发银行卡显示，2016年2月4日，伍伟良向吴娟芬转账156200元，2017年1月22日，伍伟良向吴娟芬转账100000元、2018年2月11日，伍伟良向吴娟芬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13日，华发公司为吴娟芬补发了2016年度的工资5800元，该补发工资单载明2016年已发工资97200元，补发工资5800元，其他11728元，总计114728元，吴娟芬在该补发工资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13日，华发公司为吴娟芬补发了2017年度的工资5180元，该补发工资单载明2017年已发工资97920元，补发工资5180元，其他12123元，总计115223元，吴娟芬在该补发工资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5日，吴娟芬通知华发公司，以华发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于2019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亦一致确认吴娟芬实际提供劳动至2018年8月31日。2019年1月23日，新华发公司为吴娟芬办理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证明上载明的解除理由为“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8条第（2）”。关于为何证明上载明是“38条第（2）”，华发公司解释他公司去办理退工手续，只能填“38条第（2）”。2019年1月4日，吴娟芬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华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99988元；2.华发公司支付工资差额44598元。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出具了决定书，决定终结仲裁活动。吴娟芬遂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娟芬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2.华发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工资差额；3.华发公司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吴娟芬的工资并非年薪二十万元。理由如下：1.吴娟芬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华发公司和其约定实行年薪制且年薪为二十万元。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资收入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华发公司陈述，伍伟良根据吴娟芬的融资业绩发放绩效奖金。该陈述与合同约定相吻合，可见绩效工资并非每年固定，也并非当然取得，需根据考核确定，吴娟芬依据往年的绩效考核于法无据。3.2016年补发工资单上载明工资总计114728元、2017年补发工资单上载明工资总计115223元，吴娟芬均签字确认，该工资数额也与农商卡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4.伍伟良转账给吴娟芬的金额与日常工资发放习惯并不一致。综合前述因素，吴娟芬主张按照年薪二十万元每月16666元的工资标准要求华发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8月拖欠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华发公司应支付吴娟芬2018年9月的差额工资，其余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依据该规定，华发公司非因劳动者原因自2018年9月1日放假，那么9月应视同吴娟芬提供了正常劳动，华发公司应正常支付吴娟芬9月的工资，综合吴娟芬在2018年9月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970元的情况，华发公司扣除已发的1800元，还应当支付吴娟芬2018年9月工资6170元。关于争议焦点3，华发公司应当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理由如下：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标准应为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本案中，华发公司确存在未能及时足额发放2018年9月工资的情形，吴娟芬以华发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且华发公司在为吴娟芬办理有关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时，自行填写其与吴娟芬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华发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双方一致认可吴娟芬于2001年3月入职，2019年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吴娟芬在华发公司工作年限为17年9个月，故华发公司应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143460元(7970元/月×18)。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143460元、差额工资6170元，合计149630元；二、驳回吴娟芬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情况：1.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2.另查明：吴娟芬在2018年12月25日通过代理人发给华发公司的通知（函告）记载的事由是：吴娟芬于2001年3月进入公司工作。吴娟芬入职后，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年薪为二十万元。但是，自2018年9月开始，仅支付每月工资1800元。为此，特委托我所发通知给公司，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3.华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职工代表会议的记录，会议日期2018年8月18日；（2）新华发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通知，落款日期2018年8月20日，以上证据用于证明因经营困难降低工资标准是经职工代表表决通过的。吴娟芬认为，上述证据未在一审时提交，吴娟芬也未在有关证据有签字，可能是后补的材料，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吴娟芬的工资标准是否为年薪二十万元；2.华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2018年9月的差额工资；3.华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吴娟芬主张年薪二十万元的事实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劳动合同约定吴娟芬实行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未约定年薪制；2.吴娟芬实际收入由每月固定发放与年初发放组成，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的特征，年初发放的金额应当认定为绩效工资；3.补发工资单和每月工资单中都没有与年薪制对应的信息记载。因此，吴娟芬要求补发2018年3月至8月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2，吴娟芬未请求支付2018年9月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判决9月工资差额超出吴娟芬的诉请范围，该项判决内容应予撤销。关于争议焦点3，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有权主张经济补偿。本案中，华发公司自2018年9月1日放假，按照法律规定，9月应视同吴娟芬提供了正常劳动，华发公司应正常支付吴娟芬9月的工资，但是，华发公司发放的9月工资明显偏低，吴娟芬以华发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且华发公司在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时亦填写与吴娟芬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华发公司依法应当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华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是否按照原标准发放工资无关，因此，与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吴娟芬的诉请及其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月平均收入及工作年限，其主张299988元经济补偿未超出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娟芬与华发公司均有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0557号民事判决；二、华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吴娟芬经济补偿金29998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2280元，由吴娟芬负担325元，由江阴市华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娟芬和江阴市华发实业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顾 妍审判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