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龙，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彪,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辽宁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六道街**（所在层数**）。 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福，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延宇，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玉龙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彪，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福、杜延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44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只是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并不是雇主，也没有雇佣案外人王庆海，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雇主的做法是错误的。2.案外人王庆海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坠落身亡后，给予案外人王庆海家属的赔偿款不是被上诉人实际给付的，既然不是被上诉人实际向案外人王庆海家属给付，被上诉人无权就该笔赔偿款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赔偿金的判决是错误的。 众鑫公司辩称，服从原审判决。 众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34,467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众鑫公司(甲方)与杨玉龙(乙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众鑫公司将鞍山上尚城项目3号、10号、7号、9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分包给杨玉龙。甲方负责供料(不含乙方施工所用工具)，乙方负责施工，所有施工工具乙方自行负责，施工标准以甲方与开发商共同验收合格为准。第5条约定，乙方负责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障，对施工人员应予以意外保险投保(保费由甲方出具)，一旦出现安全事故负责一切后果，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第8条约定，乙方要严格遵守甲方及开发商的质量要求，保证下道工序如期进行，如因质量原因下道工序不能如期进行，乙方要无偿进行修补并对由此引发的损失进行相应赔偿。 再查，2016年9月3日，杜延峰、杨玉龙(甲方代表人)与王丕盛、徐玉兰(乙方代表人)签订一次性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杜延峰、杨玉龙一次性赔偿乙方代表人王丕盛人民币柒拾贰万整(小写：720,000元)。第二条约定，甲方首付肆拾贰万元整(小写：420,000元)，余下所欠叁拾万元(小写：300,000)赔偿款一个月之内付清，即从2016年9月3日至2016年10月3日期间内还清。同日，王丕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现收到王庆海的死亡赔偿金肆拾贰万元(420,000)整，死者儿子代为收讫。 再查，2017年7月12日，众鑫公司(甲方)与王丕盛、徐 玉兰、王**、迟宗娟(乙方)签订一次性和解协议补充说明，该协议载明：甲方已经分两次向乙方支付一次性赔偿金共计72万元，现就甲乙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作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的赔偿事宜约定明确，甲方对乙方的赔偿义务于2016年11月30日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约定的一次性赔偿已近涵盖了全部赔偿项目，包括由甲方投保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赔偿金。因此，乙方同意自收到全部赔偿金之日起将王庆海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权转让给甲方，且相关保险赔偿款项归甲方所有。 再查，2017年8月21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302民初270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赔付王庆海身故保险金280，000元；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赔付王庆海医疗保险金6975.06元；三、驳回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2017年12月7日，鞍山颐和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扣款通知单》，其注明，颐和城1.3期外墙保温施工完成后，个别部位垂直度有偏差，个别造型柱外形尺寸有差异，致使个别装饰用的铝合金百叶需要重新加工才能安装，故对1.3期外墙保温施工单位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罚款1000元。2018年5月9日，鞍山万熹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鞍山万熹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扣款执行函》，该函注明，2018年4月17日由贵公司施工的3号楼外墙保温脱落砸中正在行驶的黑色奥迪A8轿车，经公安机关调解，我公司共计赔偿车主144，321元，其中94，321元由贵公司承担，该赔偿款将从贵司工程款中扣除. 又查，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8)辽0302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玉龙工程款488,090.06元；二、驳回杨玉龙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杨玉龙不服，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辽03民终28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二、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玉龙工程款1,248，346元；二、驳回杨玉龙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杨玉龙是否应当支付众鑫公司赔偿款及损失、施工工具费及具体数额。二、杨玉龙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四、众鑫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诉讼时效； 关于众鑫公司要求杨玉龙支付赔偿款的主张，杨玉龙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对其承包工程的质量负责。因其施工的颐和城外墙保温工程个别部位垂直度有偏差及万熹城市广场外墙保温脱落等原因，导致众鑫公司分别被扣款1000元、94,321元，故该两笔费用，合计95,321元应由杨玉龙承担。 关于众鑫公司要求杨玉龙支付案外人王庆海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王庆海受雇于杨玉龙，杨玉龙对于案外人王庆海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众鑫公司知道杨玉龙无资质，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众鑫公司共支付案外人王庆海死亡赔偿金420,000元，众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杨玉龙追偿，故对众鑫公司要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众鑫公司要求杨玉龙支付损失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众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决算金额与杨玉龙施工工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众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众鑫公司要求杨玉龙支付工具费一节，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3民终2811号民事判决中，因众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为杨玉龙购买工具的费用，驳回了其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中，众鑫公司提供了一组新的证据，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玉龙使用了众鑫公司的工具，故对众鑫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玉龙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本案中，杨玉龙与众鑫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但杨玉龙系本案的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杨玉龙于本案中具有主体资格。 关于杨玉龙提出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本案中，众鑫公司两次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其起诉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杨玉龙提出众鑫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杨玉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玉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赔偿款95,321元；二、被告杨玉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死亡赔偿金420,000元；三、驳回原告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1元，由杨玉龙负担6250元，由鞍山市众鑫高新技术节能环保有限公司负担12,36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案外人王庆海系上诉人杨玉龙雇佣的施工人员；2016年9月2日下午15时40分左右，案外人王庆海在案涉工程外墙保温施工过程中，从电动吊篮与不封闭阳台之间的空隙处坠落致死；2016年9月3日，被上诉人代表杜延锋同上诉人杨玉龙与案外人亲属王丕盛达成一次性赔偿王庆海死亡赔偿金720,000元的和解协议，被上诉人众鑫公司为此支付死亡赔偿金420,000元，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伤害保险身故保险支付死亡赔偿金30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其承包工程的质量负责。因其施工的颐和城外墙保温工程个别部位垂直度有偏差导致被上诉人被发包方扣款1000元，又因其施工的万熹城市广场外墙保温脱落砸中正在行驶的奥迪A8轿车，导致被上诉人被发包方扣款94,321元，该两笔费用合计95,321元理应由上诉人杨玉龙承担。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案外人王庆海系上诉人杨玉龙雇佣的施工人员，对王庆海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死亡后果，上诉人杨玉龙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众鑫公司知晓上诉人杨玉龙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其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众鑫公司已支付案外人王庆海死亡赔偿金420,0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有权向上诉人杨玉龙追偿其所支付的4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只是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并不是雇主，也没有雇佣案外人王庆海，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雇主的做法是错误一节，因案涉工程系上诉人承包，案外人王庆海为其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员，且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由其向案外人王庆海发放工资，可以认定案外人王庆海为上诉人雇佣，故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案外人王庆海在施工过程中意外坠落身亡后，给予案外人王庆海家属的赔偿款不是被上诉人实际给付的，被上诉人无权就该笔赔偿款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一节，在一审庭审时，案外人王庆海的亲属王丕盛出庭证明收到被上诉人众鑫公司支付的死亡赔偿金420,000元，故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上诉人杨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曲 涛 审判员 徐云龙 审判员 王珍付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