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辉，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法定代表人：陈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辉因与被上诉人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教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孙国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0337.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现代教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或续订劳动合同时现代教育公司对学历并无要求，孙国辉系在办理京外调干所需材料时提交学历证明，而非在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时提交，现代教育公司并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应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关于《员工手册》，现代教育公司未完成公示或直接送达劳动者的举证责任，不应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员工手册》未经孙国辉签字，孙国辉亦未收到该材料，故该规章制度不发生效力。现代教育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国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孙国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033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国辉以现代教育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现代教育公司支付孙国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0337.2元。2019年7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7178号裁决，裁决：驳回孙国辉的仲裁请求。孙国辉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现代教育公司未起诉。孙国辉于2007年12月10日入职现代教育公司，担任发行区域经理，后调整为经营中心副主任兼发行部主任一职，双方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并于2015年1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代教育集团于2019年2月解除与孙国辉的劳动关系，双方确认孙国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01.62元。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情况。现代教育公司主张因孙国辉提交了虚假学历等证明材料，意图以不诚实行为来谋取京外调干指标等个人利益和好处，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劳动合同约定，因此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就其主张，现代教育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孙国辉个人档案复印件，档案中未显示孙国辉学历情况。证据2、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29日、6月15日、6月27日的《员工谈话记录表》，其中5月29日谈话记录载明：告知查询结果，望重视，提供其他真实信息。本人：强调确真实学习，入伍时是需要高中毕业证的，上大学时候的老师身体不好，生病退休了。6月15日谈话记录载明：梳理关于此事前后经过，学习经历可认定造假，告知相关处理意见：免职、降职、责令辞职，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开除党籍。本人提出：离职可以，需赔偿N+1，社保工资交到7月。本人提到是找人代买，现发现被骗了……。6月15日谈话记录载明：结果告知，免去职务，薪酬标准按新的执行。党纪处理，上报集团。继续努力工作。本人表示会好好工作，自己范围内努力完成，保留申诉权利。上述谈话记录的谈话人签名处有“杨静”等人的签名，但被谈话人签名处均为空白。证据3、孙国辉的干部任命审批表、多份职务任免通知。证据4、《关于评选第二批“三个一百”人才的通知》，主要内容为评选“三个一百”人才的工作目标、评选办法等。证据5、孙国辉申请进京相关材料，包括：《关于调孙国辉同志到现代教育出版社工作的请示》《关于孙国辉同志京外调干的情况说明》《因工作需拟调人员办文备案表》《情况登记表》等。证据6、现代教育公司工作人员与孙国辉的QQ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双方就需要提交学历证书以及相关学习情况进行沟通。证据7、《关于在学信网查询孙国辉学历情况的说明》，载明：现教社人资部利用学信网查询孙国辉的学历情况，查询结果：本人未提供毕业证书或学位证书，无编号无法查询。东北师范大学档案馆出具的《核查证明》，载明：孙国辉，男，经核查本校毕业名单和学籍表，查无此人。证据8、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载明：本合同于2008年1月1日生效，孙国辉（乙方）同意根据现代教育公司（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发行岗位，工作地点：北京……甲方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果乙方违背甲方规章制度，不服从领导安排，轻者处罚，重者甲方即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其中：“方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果乙方违背甲方规章制度，不服从领导安排，轻者处罚，重者甲方即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为手写字迹。2010年12月31日，双方续订该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5年1月31日。2015年1月31日，双方签订《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同意在原劳动合同的基础上延续劳动合同，无固定期限：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延续的劳动合同其他约定事项：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及相关绩效考核规定。证据9、《员工手册》，载明：违纪处分：违纪行为包括：明显地为个人利益或好处采取不诚实行为，任何形式的行贿、受贿利用工作及岗位之便索要各种物品…….。违纪处分：根据违纪行为性质、危害、次数及动机，经调查核实后分别给予下列违纪处分：口头警告、书面警告……解除合同或开除。孙国辉认可现代教育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8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证据8即双方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手写的字迹非其本人所写，现代教育公司曾向其送达过《劳动合同书》，但因时间较长，已无法提交。孙国辉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孙国辉入职时公司对学历并没有特别要求，其入职后工作业绩优秀，并屡次晋升，现代教育公司2016年已经知道孙国辉存在提交虚假学历证明的行为，但直到2019年2月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已经超过时效，因此该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就其主张，孙国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荣誉证书》《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其中《荣誉证书》载明：孙国辉2015年度被评为“集团公司年度优秀营销员”。《中国出版传媒商报》载明：2016订货会，中版集团专题，列明了包括孙国辉在内的15位优秀营销员。证据2、日期分别为2008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2015年度的聘书，载明：孙国辉按年度分别被聘为现代教育集团发行中心四级经理、教辅图书开发部副经理、教辅图书经营部副经理、发行中心科长、发行中心主任助理、发行中心副主任、经营中心副主任兼发行部主任。证据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孙国辉于2008年1月起就职现代教育公司，工作岗位是经营中心发行部业务员，因第7项情形，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31日续订的劳动合同。解除理由：第7项：劳动者向公司提供的个人证明材料是虚假的，或者以胁迫、乘人之危，使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的。现代教育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询，孙国辉表示应现代教育公司之要求，办理京外调干指标所需材料时，其提交了东北师范大学的学历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现代教育公司与孙国辉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公司各项规章制度作为本合同附件”，而公司《员工手册》载明：“违纪行为包括：明显地为个人利益或好处采取不诚实行为……，违纪处分包括：解除合同或开除……”。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孙国辉的相关信息未在东北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名单和学籍表中查询到，孙国辉亦未就其学历的真实性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现代教育公司关于孙国辉提交虚假学历的主张予以采信。孙国辉作为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亦负有如实提供信息的诚信义务，现其相关行为确有不妥之处，现代教育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孙国辉主张现代教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国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孙国辉口头申请笔迹鉴定，经审查，其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受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现代教育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孙国辉上诉其系在办理京外调干所需材料时提交学历证明，而非在订立或续订劳动合同时提交，现代教育公司并非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建立劳动关系，故不应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员工手册》未经公示及送达劳动者故不发生效力，现代教育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孙国辉作为劳动者，应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其一方面上诉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对学历未作要求，另一方面其在向单位提交推荐表等材料中，多次注明虚假学历，且向单位提交了虚假的学历证明，孙国辉的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加之其从事的行业为教育出版发行行业，该不当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其次，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多次明确约定现代教育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系作为劳动合同附件，孙国辉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现代教育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对劳动者具有约束力；最后，《员工手册》明确载明违纪行为包括明显为个人利益或好处采取不诚实行为，违纪处分包括解除合同或开除，且在案证据显示无法在东北师范大学档案机构查询到孙国辉的学历信息，孙国辉亦未举证证明其学历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现代教育公司关于孙国辉提交虚假学历证明的主张予以采信，现代教育公司因孙国辉提交虚假学历证明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孙国辉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国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