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中英，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章福，广安市前锋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平（系杜中英弟弟），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文成，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章福，广安市前锋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中平（系杜中英弟弟），男，196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000450405726W。法定代表人：许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明，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伶，重庆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中英、黎文成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重医附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3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中英、黎文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辩论和最后陈述权利，未向上诉人释明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法官对专业性的医学领域不懂装懂、对病历的真伪枉法裁判；上诉人提出的是医疗损害赔偿而非医疗事故赔偿请求，一审法院混为一谈，认为有之前的医学会鉴定就没必要进行医疗过错鉴定，未查明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申请调取电子病历的权利；一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采信来源不合法的无效证据。重医附一院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审理程序均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情况，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在一审中反复向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举报、申请行政信息公开、提起行政诉讼、复议等累计几十次，均是想从侧面来推定重医附一院存在病历不真实的问题；一审中法庭曾向上诉人询问过是否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但上诉人拒绝推动该程序，想从其他程序中让法庭推定重医附一院存在医疗过错，且一审中重医附一院已充分解释说明纸质病历和电子病历问题。杜中英、黎文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重医附一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院费、外院购买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797464.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中英、黎文成之子黎义生因“头痛一周”于2011年8月6日前往重医附一院住院治疗，经检查诊断为“鞍上、三脑室及侧脑室颅咽管瘤”，黎义生于2011年8月12日在全麻下经胼胝体行鞍区及三脑室颅咽管瘤切除术，术后复查头颅CT提示术区及脑室内积血，再次于2011年8月13日急诊行左侧脑室外引流术。治疗期间黎义生出现脑积水，于2011年10月8日行脑室-腹腔分流手术，后于2012年1月5日转普通病房治疗。其后黎义生反复因癫痫、肺部感染、血氧饱和度下降等并发症加重病情，并长期卧床。后黎义生因癫痫、肺部感染、血氧饱和度下降转重症监护室治疗，2016年2月4日黎义生因病情加重，呼吸、循环衰竭经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另查明，2016年4月18日，重医附一院以杜中英、黎文成拒不缴纳黎义生医疗欠费以及擅自占用重医附一院三人间病房为由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杜中英、黎文成腾空返还病房并支付重医附一院救治黎义生所产生的医疗欠费1509662.21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杜中英、黎文成在继承黎义生遗产范围内向原告重医附一院支付医疗费不超过1509662.21元；二、被告杜中英、黎文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腾空病房，并搬离重医附一院。”一审判决后，杜中英、黎文成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渝05民终75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重医附一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审理中，杜中英、黎文成向一审法院举示《病历复印件》一套共4本403页；（2012）中区民初字第8519号《档案证明》一套共2本554页；（2016）渝0103民初6055号案《证据卷》一套共11本2003页；2017年12月6日渝中区卫生监督所《询问笔录》；2015年2月4日渝中区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015年4月21日重庆市医学会《关于中止组织黎义生医疗事故争议案再次技术鉴定的通知》等证据合计46页以及住院病案首页第1次、住院病案首页第2次、重庆市卫计委信息公开等证据合计80页，拟证明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病历，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对于杜中英、黎文成举示的证据，重医附一院不予认可，并表示应以医院提交的病历原件为准。本案审理中，杜中英、黎文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黎义生住院病历（病案号：866527）对应的电子化病历信息系统数据，包括：电子化病历信息系统登陆页面、黎义生每一条住院病程记录的原始创建日期和时间、原始内容、创建人用户名及其对应的身份、每次编辑日期时间、编辑的内容、编辑用户及其身份、最后修改时间和日期、最后修改的内容、最后修改用户及其身份；黎义生的入院记录、所有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死亡讨论记录等证据。对此，重医附一院表示经该院将黎义生电子病历与纸质病历进行核对，其电子病历所有记录在纸质病历均能找到并且一致，电子病历只是病历的一部分，患方在我院住院的纸质病历，才是患方在我院整个诊疗过程的记录，故患方家属提出调取电子病历数据信息与本案审理完全无关，且无必要。本案审理中，重医附一院向一审法院举示黎义生封存病历四袋，以证明黎义生在重医附一院的诊疗过程。杜中英、黎文成对黎义生封存病历四袋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中英、黎文成请求推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是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据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杜中英、黎文成以重医附一院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黎义生病历资料为由请求推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杜中英、黎文成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从杜中英、黎文成在本案举示的证据来看，杜中英、黎文成在庭审中提交的《原告病历质证陈述材料》所表述黎义生病历的相关问题均系杜中英、黎文成对相关病历的主观描述及判断，杜中英、黎文成并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重医附一院有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黎义生病历资料的行为；其次，对于重医附一院举示的黎义生封存病历原件，杜中英、黎文成虽表示不予认可，但杜中英、黎文成所陈述意见并不足以认定黎义生封存病历原件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等情形；第三，杜中英、黎文成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黎义生住院病历对应的电子化病历信息系统数据，但杜中英、黎文成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电子数据与其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必要性，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黎义生诊疗过程的纸质病历，而现有证据并未证明黎义生诊疗过程中的纸质病历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等情形，为减少双方当事人之诉累，一审法院对杜中英、黎文成的本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杜中英、黎文成举示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不足以认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病历等情形，杜中英、黎文成请求推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杜中英、黎文成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中英、黎文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45703元，由原告杜中英、黎文成负担。”二审中，杜中英、黎文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重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办公室对重医附一院的关于加强病案管理的通知一份，拟证明重医附一院在患者病历书写及管理工作中存在不准确、不规范的问题。重医附一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重医附一院对案涉病历存在信息记录不准确的问题，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中英、黎文成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重医附一院，对重医附一院是否存在诊疗行为过错、黎义生自身疾病对其死亡后果的参与度、重医附一院的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系重医附一院是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杜中英、黎文成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鉴于医学问题的专业性和复杂性，上述问题应由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确定。杜中英、黎文成在一审诉讼中有专业法律工作者和执业医生作为诉讼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应视为杜中英、黎文成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杜中英、黎文成在二审中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予。杜中英、黎文成以重医附一院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黎义生病历资料为由请求推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杜中英、黎文成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杜中英、黎文成虽对重医附一院举示的黎义生封存病历原件不予认可真实性，但其诉称的黎义生病历的相关问题均系杜中英、黎文成对黎义生相关病历的主观描述及判断，杜中英、黎文成并未举示直接证据证明重医附一院有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黎义生病历资料的行为。杜中英、黎文成于二审中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重医附一院对案涉病历存在信息记录不准确的问题。杜中英、黎文成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黎义生住院病历对应的电子化病历信息系统数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必要性，且双方当事人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黎义生诊疗过程的纸质病历，而现有证据并未证明黎义生诊疗过程中的纸质病历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等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杜中英、黎文成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杜中英、黎文成未在一审中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同时，其举示的证据以及陈述意见不足以认定重医附一院在黎义生诊疗过程中存在篡改、伪造、隐匿甚至销毁病历等情形，杜中英、黎文成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杜中英、黎文成的上诉请求均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中英、黎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03元，由上诉人杜中英、黎文成负担，本院决定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