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库尔楚。 法定代表人：陈凯，该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春，新疆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交通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长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华，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春、被上诉人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系单价合同，因专用条款优先适用，故一审按照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以审计价为准”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而审计机关系履行行政监督职责的机关，本案工程款的结算与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均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因此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当事人之间的结算依据。三、我方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先决条件是施工方将竣工资料交付给我方，因被上诉人未将资料交付我方，故我方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综上，我方未违约，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被上诉人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62,386.21元、利息99,191.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一分场二队、三分场五队公租房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建，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工程款以审计价为准。2016年11月15日被告与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2017年6月15日库尔勒市审计局作出库审报（2017）22号审计报告，确认被告一分场二队、三分场五队公租房工程审定价为912,386.21元。被告已付款45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在约定期限内完成竣工验收，故其依据审定价主张工程款462,386.21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32个月为58,568.92元，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62,386.21元。二、被告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58,568.92元。三、驳回原告新疆正杰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两份建设施工合同及政府采购申报单，拟证实：每份合同签约价均系389,758元，合同系单价合同；涉案公租房属政府采购项目，是国家专项资金，不能用审计报告作为本案的结算价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地基验槽记录、地基验槽报告单各两份工程量签订单四份，拟证实在合同之外存在增加的工程量，进而证实审计结果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增加了工程量，这些工程量均在合同总价款之内。本院认证意见：该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质证，故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地基与基础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筑屋面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筑给排水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筑电气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拟证实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结果为合格。上诉人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建设工程施工规范要求隐蔽工程均需要验收，合格以后才可以进入下一个程序，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工程已经整体验收。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拟证实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三、信访告知书，拟证实我方因工程价款向巴州信访局投诉，并非上诉人所述我方未主张过自己的权益。上诉人质证意见：我公司并未否认对方主张过工程款，未付款是因为对方未提交工程资料进行验收。本院认证意见：因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经查明，双方签订两份合同，工程项目分别是库尔楚园艺场公租房一分场二队和库尔楚园艺场公租房三分场五队，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签约合同价389,75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暂估价，最终以审计价为准。”专用条款12.1条约定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各种应诉引起的人工费、管理费、利润等变化风险+5%价格风险材料；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材料价格风险±5%以内时综合单价不作调整，材料价格风险超出±5%以外时，其超出部分5%取费，税金综合单价可做调整；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暂估价确认的实际价格进行调整，差额只计取税金、设计变更、现场取证，按施工期巴州现行工程造价依据计算价格。” 2017年6月15日库尔勒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记载：审计工作得到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的积极配合。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对其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并做出了书面承诺。鉴于本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要求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将该工程的技术资料进一步规范完善。该报告后附一份结算审定表，审定表记载审定价912,386.21元，上诉人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加盖公司印章。 上诉人提交的地基与基础分部、主体分部、屋面分部、装饰装修分部、给排水分部、电气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记载：符合规范要求，同意验收。该记录上由上诉人及其监理新疆库尔勒市建设监理中心盖章确认。 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专用条款12.1条约定的单价就是合同总价389,758元除以建筑面积244平米的结果，也就是每平米1597元；该条款为计算合同总价款提供依据，因工程量未发生变化，故应当按照合同总价389,758元认定工程价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审计结论能否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二、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 关于焦点问题一。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签约合同价“389,758元”，又约定“暂估价，最终以审计价为准”，因此一审按审计价认定工程价款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应予确认。 上诉人认为审计部门属于行政监督部门，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并且按照审计报告认定工程价款违反了平等民事主体的自愿原则。本院认为，因双方协议“以审计价为准”，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且该约定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应当按照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按照审计价确定工程价款。据此，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认为专用条款12.1条约定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根据优先适用专用条款的约定，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价款。本院认为，该条款约定的是风险范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及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并未约定单价的具体数额。二审中上诉人陈述该条款约定的单价就是合同总价389,758元除以建筑面积244平米的结果，也就是每平方米1597元；该条款系为计算合同总价款提供计算依据，因未发生需要调整价格的因素，故应当按照合同总价389,758元认定工程价款。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对该问题争议的焦点实际应当是涉诉工程是否存在合同之外增加的工程量。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签证单、验槽记录及验槽报告单能够证实存在增加工程量；上诉人称该部分不属于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审计部门的结算审定表记载审定价912,386.21元，上诉人在该审定表上加盖其公司印章，应当视为上诉人认可该审定价，现上诉人以该公司虽加盖公章但并未确认审定价的意见显然无依据。最后，根据审计报告记载的内容：审计工作得到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的积极配合；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对其提供的工程结算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负责，并做出了书面承诺。现上诉人否认其向审计部门提交了结算资料，也否认审计部门作出的审定价格，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 关于焦点问题二。上诉人认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依据是合同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竣工付款申请单应包括的纳入：审核通过3日内”、“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编制竣工资料，完成竣工资料立卷及归档，并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竣工资料的套数、纳入、时间等要求移交发包人”。本院认为，该两条仅约定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及编制竣工资料的具体要求，并未明确约定以上内容系付款的先决条件，故上诉人该意见不能成立。如上诉人提出主张要求提交竣工资料等，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 上诉人认为工程未经过五方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尚未确定，因此不应当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各分部质量验收记录记载：符合规范要求，同意验收。该记录由上诉人及其监理新疆库尔勒市建设监理中心盖章确认，应当视为涉诉工程各分部质量均符合规范；其次，根据库尔勒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记载的内容：本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由此应当确认工程已经交付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使用涉诉工程后又以工程未验收无法确定工程质量为由不予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8.78元，由上诉人库尔勒市库尔楚园艺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常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耿荷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