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龙桥镇原农具厂院内。 经营者：周甄勇，男，1982年7月24日生，汉族，住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杰瑞服装厂，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双港镇双铺村老屋组**。 经营者：程晓牛，男，197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友，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与被告桐城市杰瑞服装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的经营者周甄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平，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的经营者程晓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桐城市杰瑞服装厂支付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未交付服装折款6144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基本事实:2019年11月12日,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与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为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代加工9B164款女童连衣裙每件面料、辅料、包装材料等价值30元。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即与桐城市杰瑞服装厂口头约定由其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加工9B164款9码、11码女童连衣裙,每件加工费7.5元。2019年12月24日,桐城市杰瑞服装厂经营者程晓牛领取9B164款9码、11码女童连衣裙面料各1024件,同时还领取拉链、花边等相应配料,程晓牛在出库单领取人处签名。双方约定于2020年2月20日交付加工完毕的服装。二、交货情况。1、2020年1月14日18:03分,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周甄勇收到程晓华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的重量为1KG的139449078958号快递包裹是事实,但该包裹仅邮寄10件成品衣服,是其先期制作的10件样品,让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核对与约定加工质量是否相符。经查验,该部分衣服质量不合格。通过快件查询记录,证明包裹重量1KG,而60件服装的实际重量应在6KG左右。原审不顾包裹只有1KG的基本事实,违反常识认定1KG包裹邮寄60件衣服的事实。2、2020年1月19日程晓牛送衣服240件,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当时出具一式三份由工作人员签收出库单,出库单原件目前在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桐城市杰瑞服装厂持有的出库单第二联提交法院时,已经由其自行添加“邮寄成衣60件,2020年3月1日送780件(返修309件),2020年3月9日送550件,2020年3月13日原告自己来讨回418件,合计2048件,返修约300件”这部分内容,该出库单能证明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收货240件的事实,但加工质量仍不合格。3月1日程晓牛来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取回,全部进行返修,同时在庐江县诚裕制衣厂还购买二把体温枪准备回去用于疫情期间体温检测(短信记录有付款情况可以证实)。而该期间,全国皆处于严控疫情期,不准任何人员聚集,何况工厂开工生产,因而程晓牛陈述在3月1日送货780件,3月9日送550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按照正常业务往来,发货收货双方都要办理签收手续,程晓牛领料时有出库单,送货240件时有签收单,现在程晓牛不提交送货签收单,只申请与其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来证明送货,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3、2020年3月13日,由于程晓牛一直不交货,所交部分货也是次品需返修,周甄勇去查看具体情况,在现场又发现50件次品衣服需要返修,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周甄勇没有带任何衣服返回。原审认定桐城市杰瑞服装厂已履行交货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桐城市杰瑞服装厂领取每件价值30元的衣料没有交付,应按价折款支付61440元。综上,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辩称，送货虽然没有书面手续，但有送货司机作证。因疫情，周甄勇说没有人出具签收手续，以后再补。且2020年3月1日送货780件，周甄勇老婆在微信中要求返修，说明收到了780件衣服。 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逾期未交付的加工服装折款61340元(2048件×30元/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原告因业务需要与被告就服装加工事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领取原告女童连衣裙待加工材料9B164款9码、11码共计2048件及拉链等相关辅料，交付日期为2020年2月20日，加工费为每件7.50元。该批服装系原告为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代加工而分包给被告加工，原告与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约定每件面料及辅料包装材料等价值为30元。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3月18日，被告向原告交货1771件，尚有277件在被告处待返修。另查明，原告尚未向被告支付加工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加工女童连衣裙9B164款9码、11码共计2048件，每件加工费为7.50元，被告领取了原告面料及拉链等辅料材料后，于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3月18日，陆续向原告交货1771件，尚有277件在被告处待返修，该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出库单、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被告领取了2048件服装材料后未交付加工好的服装，证据并不充分，其要求原告支付逾期未交付的服装折款61340元(2048件×30元/件)，缺乏事实依据。另外，被告未交付待返修服装的价值8310元（277件×30元/件）已经小于原告应付被告的加工费数额（1771件×7.50元/件），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未交付服装折款6134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原告庐江县诚裕制衣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元、减半收取计667元，由原告庐江县诚裕制衣厂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一、顺丰速运证明一份、二维码一份及运单12份，证明邮寄计费1公斤12元是起步价，实际重量10.3公斤运费按32元结算，其中20元系代办点手续费。二、微信记录5页，证明程晓牛2020年3月1日送女童连衣裙780件。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应按记载的内容认定，其余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微信属实，但只收到返修的衣服。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所举第一组具有真实性应予认定，第二组证据所记载的内容与待证事实不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因业务需要与被上诉人就服装加工事项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领取上诉人女童连衣裙待加工材料9B164款9码、11码共计2048件及拉链等相关辅料，约定加工费每件7.5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该批服装系上诉人为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代加工而分包给被上诉人加工，上诉人与巢湖优尼雅制衣有限公司约定每件面料及辅料包装材料等价值为30元。之后程晓牛于2019年12月24日在上诉人出具的《出库单》签字领取9B164款连衣裙9码1024件、11码1024件面料及辅料。2020年1月14日通过顺丰速递邮寄成衣60件，2020年1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9B164款成衣240件，有上诉人员工闫春根签收的《出库单》予以证实。 另查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自2020年3月11日、13日、14日、29日、4月1日均为上诉人反复催促交货，被上诉人均未回复，直至4月1日被上诉人回复一条消息“把剩下的一点货款结一下”，5月14日被上诉人才发送一条完整内容的信息“我给你加工9码1024件，11码1024件合计2048件已送过去（2020年1月19日送货240件，2020年1月7日邮寄60件，2020年3月1日送780件，带回返修309件，2020年3月9日550件，2020年3月13日你来拿450件，其中返修32件，剩下返修约300件，你欠我加工费15360元，请核实回复）”，上诉人回复“你把我货压得不给，有报警记录，去年借我5千，我多次找你跟我躲不给货，给我造成整单货出不了损失由你赔偿”。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按约交付了工作成果。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本案中，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作为承揽人，应按约完成涉案女童连衣裙的加工工作，并向定作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交付其工作成果。从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桐城市杰瑞服装厂从定作人处领取了2048件衣料及辅料，但并未向定作人交付所有的定作物，现仅有一份《出库单》能够证明交付了240件成衣。其余定作物，桐城市杰瑞服装厂虽辩称已经交付，仅余277件因定作人未给付加工费而扣押未交，提交的证据为三位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证人证言认定该节事实，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之规定；二审中，两位证人虽出庭作证，但庭审中证人陈述与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证言不完全一致，并且在庭审中表明证言中的衣服件数是程晓牛陈述的。本院认为，两位证人仅证实送货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所送衣服的具体数量。综合本案当事人间的交易情况，桐城市杰瑞服装厂2019年12月24日领取衣料时，有程晓牛在上诉人的《出库单》领取人栏签字；2020年1月19日送240件成衣时，也有上诉人的员工在《出库单》领取人栏签字后交程晓牛持有。现程晓牛辩称2020年3月1日送780件、3月9日送550件、3月13日送450件等事实，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提交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且仅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认定。另，从本案具体情况分析，2020年春节期间正值疫情，无工人集中生产的可能性，被上诉人称在春节前已经基本完成服装加工工作。既然如此，完全可以一次性送货，而无需在3月1日至13日分别三次向上诉人送货；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均系上诉人在催促交货，被上诉人对交货一事未知可否，至最后一条信息才回复已送货，但上诉人未予认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抗辩成衣已经全部交付的事实证据不足。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商事主体，对商事活动往来中如何履行交接手续应系明知，且在第一次交付工作成果时已经出具了书面手续，之后理应履行同样的手续，被上诉人对此辩称因疫情未出具书面手续，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与双方之前的往来手续不符。关于通过邮寄方式交付成衣的问题，二审中顺丰邮寄快递代收点出具书面证明证实总重量为10.3公斤运费32元，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邮寄了60件成衣。被上诉人共计交付成衣300件（240+60），加工费为2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履行加工并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1748件未予履行交付义务的服装材料及辅料，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损失，每件损失按30元价值计算，共计52440元，扣除上诉人应支付的加工费2250元，冲抵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共计5019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二百六十一条、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损失50190元； 三、驳回上诉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减半收取667元，由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元，由上诉人庐江县诚裕制衣厂负担334元，被上诉人桐城市杰瑞服装厂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