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7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展良，男，1958年1月2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常妹，女，1952年8月13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龙某，女，1988年3月10日生，苗族，住天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1，男，2010年12月3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2，男，2015年6月2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吴某1、吴某2的法定代理人:龙某，系吴某1、吴某2的母亲。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桓，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萍，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8-1号综合楼第9层。法定代表人：黄英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通胜，贵州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黔2627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死者吴才旺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认为从鉴定书能够看出吴才旺的伤应系在车内形成，故吴才旺不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吴才旺是在涉案车辆翻下田坎的过程中被抛出车外的，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才旺的车祸伤是在车内形成。在吴才旺到底是在车内受伤还是车外受伤这些问题都没有很充足的证据来佐证的情况下，也应当做出有利于受害人的判断，且本案有充足的证据证实吴才旺系在被抛出车外的过程中受伤。3、被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交通事故发生前吴才旺为“车上人员”，但人身伤害事故发生时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机动车辆之外，此时事故车已脱离了吴才旺的控制，吴才旺也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4、吴才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身份已转换为“第三者”，即对本车而言吴才旺是本车交通事故的相对方，虽然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认定全责，但因其已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被上诉人仍应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在商业保险的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北部湾财保公司辩称，1、吴才旺被甩出车外的事实不成立。车辆是倒转翻下，吴才旺的位置是驾驶室，车后翻是人向前向上，车尾向下，因此吴才旺并不是被甩出来的。2、从病历和鉴定材料可以确认吴才旺的伤是撞击伤不是甩伤。3、本案不是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吴才旺被甩出车外，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是间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相印证才能具备证明事实的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修车等费用共计1127838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修车费以票据为准）；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2月1日13时，吴才旺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在竹林乡至粟木村路段处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坠下路坎（高度约20多米），造成吴才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1日16时30分，吴才旺经天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院于2020年2月2日出具门诊疾病诊断书诊断吴才旺为：1、车祸伤；2、重型颅脑损伤；3、脑疝；4、呼吸心跳停止；5、临床死亡。该道路交通事故经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吴才旺倒车时未能注意观察后视镜，确认安全后倒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吴才旺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2月2日天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天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吴才旺的死亡原因及性质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天）公（司）鉴（尸）字【202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头面部尸表检验：1、左面部见4处皮肤擦伤；2、上唇人中见1处皮肤挫伤；3、右下颌见1处皮肤挫擦伤；4、右枕顶部见3.0㎝×3.0㎝硬性包块。死亡原因：尸体检验发现体表有少许搓擦伤；解剖头颅见大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丘脑撕裂，此为致命性损伤，死亡原因应为脑干损伤（丘脑撕裂）死亡。损伤机制：死者体表有少许挫擦伤；大脑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丘脑撕裂，颅骨未检见骨折。结合案情死者和车辆坠下20多米过程中，死者脑组织急剧加速或减速运动，致脑组织扭转牵拉而造成丘脑撕裂。其损伤特征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鉴定意见为：死者吴才旺系交通事故致严重脑干损伤死亡。另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无其他人员，潘满英、王梅丹等人在距离事发地不远处打扫卫生，几人看到车子坠下路坎后，便与路人龙江明一起去现场查看，到现场后发现车辆侧翻在田里，吴才旺躺在离车五米左右的斜坡上。事故车辆在北部湾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吴才旺系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限额为10000元。吴展良、龙常妹系受害者吴才旺的父母，龙某系吴才旺的妻子，吴某1、吴某2系吴才旺的儿子。因双方对吴才旺的死亡赔偿事宜不能达成协议，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吴才旺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被告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才旺是否可以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从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空间位置及是否在车外受到本车伤害致死进行判断。首先，吴才旺是被保险人且事故发生时是事故车驾驶员，其在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坠下路坎，虽然龙江明等证人到现场时看见吴才旺处于车外，但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无任何人看见吴才旺被抛出车外，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才旺系事故发生过程中被抛出车外。其次，从天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内容来看，吴才旺的致命伤系脑干损伤（丘脑撕裂），该伤应是翻车过程中在车内头部和车相互撞击、翻转，脑组织产生急剧加速或减速运动引起的脑组织撕裂。该伤并不是在车外形成的，如在车外被本车撞击或者碾压等，应有明显的挫裂伤，而死者头面部只有少许搓擦伤，故吴才旺即使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确实被抛出车外，但其被抛出车外后并未二次受到本车伤害致死，且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才旺系被抛出车外后又被本车撞击或碾压造成死亡。综上，吴才旺系被保险人且是事故车驾驶员，原告未能证明吴才旺系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被抛出车外，也不能证明吴才旺死亡系在车外受到本车碰撞或碾压所致，故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吴才旺并没有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其仍应当是“本车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理赔范围。根据被保险人吴才旺在被告处投保的险种，除车辆损失保险外被告只需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0000元，故对原告的起诉赔偿金额支持10000元，超过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修车费用，因事故车并未修理完毕，原告在审理过程称待修理结束后另行主张，故对该项费用本案不予处理。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赔偿款10000元；二、驳回原告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8元，减半收取2969元，由原告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负担2819元，被告北部湾财保公司负担15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死者吴才旺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0000元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死者吴才旺属于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本案是一起单方道路交通事故，吴才旺驾驶贵Ｈ×××**号小型轿车在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坠下路坎。结合天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吴才旺系交通事故致严重脑干损伤死亡。虽然有证人到事发现场时看见吴才旺处于车外，但是整个事故发生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人看见吴才旺被抛出车外。即使吴才旺是在车辆坠下路坎的过程中被抛出车外，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系被抛出车外与该车再次接触碰撞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死者吴才旺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吴才旺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第三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100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前已详述，因吴才旺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故被上诉人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在吴才旺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10000元，依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8元，由上诉人吴展良、龙常妹、龙某、吴某1、吴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勇审判员刘琴审 判 员 欧  阳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游     婷书 记 员 顾  静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