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共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塘边社区寮******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HFQL2E。法定代表人：赵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君，女，汉族，1974年7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2X。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山，广东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大岭山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X18159562R。法定代表人：孙玉成，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樑，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仪，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共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玉君及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大岭山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购车合同》；二、共业公司返还本金126900元，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对发放贷款部分76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共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126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一审诉讼费由共业公司、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解除何玉君与共业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的《东莞市共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合同》；二、限共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玉君返还购车款1269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69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何玉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533.21元，由共业公司负担。共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何玉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玉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共业公司与何玉君不存在案涉车辆的买卖关系，共业公司不是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买卖相对方为共业公司与何玉君，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一）汽车金融贷款业务员赵柏远通过案外人方传龙为何玉君办理汽车贷款，利用共业公司是中国银行东莞区域的购车贷款分期业务合作准入车行，以挂单形式，与何玉君签订了案涉车辆购车合同，作为何玉君申请案涉贷款76000元的收款人。目前在汽车金融贷款市场中，挂单走账的情形比较常见（在司法实务中，也有类似的案例），所以共业公司走账涉案贷款符合市场交易惯例，并非一审法院简单的认定本案可能“涉及虚构交易，骗取贷款的违约行为”的情形。（二）东莞市天下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购公司）不是共业公司的关联企业，共业公司与天下购公司没有什么任何业务往来，更不认识何玉君，所以共业公司与何玉君就案涉车辆的交易没有达成任何合意，牵连本案纠纷是基于共业公司曾与案外人方传龙有多次挂单交易合作，由方传龙与赵柏远一手操办案涉汽车贷款手续，利用共业公司走账案涉贷款76000元才导致，但事实上共业公司不清楚何玉君购买案涉车辆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何玉君申请贷款情况；共业公司在收到案涉车辆贷款76000元后立即转至方传龙账户（备注用途为何玉君车款），并由方传龙转账至天下购公司账户（备注用途为何玉君车款）。（三）共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赵柏远(微信昵称：AA小远)与何玉君(微信昵称：颖june)从2019年4月28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赵柏远在2019年5月5日13时23分52秒向何玉君发了微信“那你在天下购车行哪里订车时候有没签合同协议”，何玉君在2019年5月5日14时01分58秒的回复是“有”后，赵柏远在2019年5月5日15时06分13秒发了微信“那你们自己多跟紧那个车行噶！口头上事很难说准，最好跟车行签多份保证协议啊！，现在是车行违约”，何玉君在2019年5月5日15时07分08秒的回复是“哦，好的，我今晚同老公说，”、2019年7月25日12时47分33秒“车行没跑路吗”、2019年7月25日12时51分41秒“不明白，这是诈骗，为什么公安不立案，还是立案了也不管”等，这能充分说明何玉君明确知道其是在天下购公司订购案涉车辆的，这与共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天下购名车荟购车预算表》以及何玉君支付购车首期款项《签购单》能相互印证，即案涉车辆的买卖相对方为何玉君与天下购公司。何玉君在2019年5月20日18时47分16秒微信记录“你好，我老公说天下购那个人肯定是跑路了，电话不接，但我有很多问题要问……,然后我不用操作卡里就划出去了，钱都汇给了什么单位（名称）？我觉得你银行这个贷款有问题……”2019年5月20日18时51分24秒的微信记录“我打银行流水，开头一月份贷款进卡了？然后转给了谁？(单位名称），不然我后面怎么处理，天下购是骗了我们的首付款，但车贷的第三方是谁？请你把我当时签协议的原件复印或者拍照给我，我想快点把车贷的事搞清楚”等等记录，何玉君所称车贷的“第三方”是共业公司，“当时签协议”是何玉君当时申请贷款时所签订的中银行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轻松购车易申请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贷款资料，贷款资料中载明的贷款收款人是共业公司，表明了何玉君于2019年5月20日时还不知道，其申请案涉贷款的收款人为共业公司，说明何玉君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因此，从一审法院认定的何玉君向天下购公司交付了购车首期款、何玉君与赵柏远的聊天记录、何玉君的自认看出，天下购公司应被认定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采纳何玉君主张天下购公司是共业公司销售代理的意见与前述相矛盾。二、一审程序错误，遗漏追加方传龙、天下购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何玉君微信记录中自认了在天下购公司订购案涉车辆，故天下购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共业公司在一审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申请追加方传龙为本案第三人、天下购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准许。何玉君口头答辩称：一、何玉君只与共业公司签署了购车合同，共业公司才是购车合同的相对方，另外共业公司向银行提供的书面承诺也说明其才是购车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共业公司收取了相应的定金和车款，所以共业公司主张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符合实际，也不符合其作出的书面承诺。二、天下购公司只是共业公司的代理，其在交易过程中只是引导购车人与共业公司达成交易，并称通过其与共业公司达成交易可以获得优惠，所以天下购车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共业公司的代理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共业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口头答辩称：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根据共业公司与何玉君之间的买卖交易资料，与何玉君就案涉车辆的贷款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双方所签署的所有文件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已经依约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汽车贷款管理办法》并未规定金融机构需要对贷款业务中所涉及的车辆购买交易进行实质性、真实性审查，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对共业公司与何玉君的真实交易行为并不清楚。二审期间，共业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一、预计采车表、二、天下购名车荟购车预算表，均用于证明何玉君向天下购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共业公司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三、银行回单，用于证明共业公司有同类型的操作方式，共业公司仅仅是走账的。以上三份证据，共业公司二审庭审期间均未出示原件。何玉君对此质证称：一、对预计采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表未说明是谁与谁之间的预计采车表，无法判断与本案的关系；二、对天下购名车荟购车预算表上方框的内容不予确认；三、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回单显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且转账银行是建设银行，与本案中国银行不是同一家银行。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对此质证称：一、对预计采车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共业公司未出示原件，且与本案无关；二、对天下购名车荟购车预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共业公司未出示原件，且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对共业公司与何玉君之间的购车交易并不清楚（除了共业公司与何玉君向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提交办理车贷资料外）；三、对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共业公司未出示原件，且无法看出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何玉君、中国银行大岭山支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共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共业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焦点一。首先，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天下购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何玉君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要求追加天下购公司为被告，故原审法院对共业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共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方传龙为本案第三人，但方传龙与共业公司、天下购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影响本案共业公司在本案的责任认定，故原审法院对共业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当。综上，共业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首先，共业公司与何玉君签订案涉购车合同，约定共业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出售方，共业公司应清楚其签订买卖合同这一行为的法律后果。共业公司主张其与何玉君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向银行出具，用于办理贷款，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共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玉君对此明知并配合共业公司实施了该行为。其次，虽然何玉君向天下购公司支付了部分首付款，但何玉君主张天下购公司向其陈述天下购公司系共业公司的销售代理，车辆的销售方为共业公司，而从目前证据来看，购车合同是何玉君与共业公司签订，且共业公司也向何玉君出具了部分订金收据，故何玉君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者，共业公司主张何玉君是通过方传龙、赵柏远介绍找到共业公司办理贷款，并提交转账记录主张其将案涉车辆贷款通过方传龙转账给了天下购公司。但共业公司未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方传龙、赵柏远是何玉君委托办理贷款业务的人员，也未能举证证明系方传龙、赵柏远一手操办案涉汽车贷款手续，共业公司对此完全不知情。根据共业公司提交的“AA小远”与“颖june”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何玉君也是将“AA小远”视为银行或共业公司的工作人员，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何玉君明知其合同交易相对方是天下购公司，而共业公司仅提供“挂单”服务。最后，共业公司二审提交预计采车表、天下购名车荟购车预算表、银行回单等证据复印件，拟证明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但其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该些证据，且二审庭审中未出示原件予以核对，该些证据也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综上，何玉君主张共业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有购车合同、贷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该些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主张。共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共业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何玉君有关共业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东莞市共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