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白鹤东路**。 法定代表人董国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春霞、周银富，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星港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庆，该区代区长。 委托代理人郎建修，常州市钟楼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赵晨，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武进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液化气公司）诉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楼区政府）房屋行政征收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书面审理了本案。因调取相关卷宗，暂扣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为完善城市区域路网，茶花路桥梁（运河路-玉兰路）工程被列入钟楼区2017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原常州市规划局认定该工程项目符合城乡规划，于2017年3月3日作出项目选址意见书。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钟楼分局认定该项目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于2017年10月12日出具工程土地性质及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审核意见。2017年11月8日，原常州市钟楼区建设局（以下简称原钟楼区建设局）与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港征补服务中心）签订了书面委托协议，北港征补服务中心作为受委托单位负责组织实施该项目的征收与补偿工作。2017年11月9日，原钟楼区建设局书面告知被征收人，北港征补服务中心具体负责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入户调查登记，时间自2017年11月10日起。原钟楼区建设局制定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后，钟楼区政府于2017年11月16日召集有关部门召开论证会，对前述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进行了论证。2017年11月17日，该区政府公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并公开征求意见，征求意见期截止为2017年12月17日。 白鹤东路20号位于征收范围之内。经前期调查，白鹤东路20号土地权利人为常州市武进物资再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颁证日期为2010年1月6日，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面积为20628.9平米；白鹤东路20号上房屋共有13幢，所有权人为再生公司，登记时间均为2012年3月28日，房屋建筑总面积为3579.92平米。在前期入户调查登记阶段，查明产权人为再生公司。再生公司填写的民意调查表载明，其愿意选择货币补偿，要求继续执行2014年10月与钟楼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拆迁协议，补偿标准要求按目前政策。2017年11月17日，原钟楼区建设局将前期调查登记结果在征收现场进行了公示，公示期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18日，原钟楼区建设局书面通知再生公司填写未经登记建筑认定处理申请表，并提供相关证据。 2017年11月17日，原钟楼区建设局书面通知常州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等单位，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暂停办理新建、扩建、改建房屋、改变房屋和土地用途等相关手续，暂停期限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同日，原钟楼区建设局发布征收评估机构报名公告。2017年11月23日，原钟楼区建设局公布了符合资质条件并报名参加的评估机构，供被征收人选择。被征收人同意物业评估公司作为该项目的征收评估机构，原钟楼区建设局于2017年12月1日公布了选定的评估机构，并在征收现场进行了公示。经测算，物业评估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征收总费用估价咨询技术报告，征收测算费用为14622701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与作为出资单位的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项目代建单位的常州市铁路建设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北港征补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开户、缴存、付款协议，约定北港征补服务中心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开立征收补偿资金专项账户。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5月21日，前述专项账户余额尚有13001355.76元。 2017年12月15日，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港街道办事处）召开了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专家评审会。经过社会风险稳定评估，北港街道办事处与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共同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材料，包括社会稳定风险评估综合报告。2017年12月18日，钟楼区政府作出常钟征[2017]第9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9号征收决定》），并附有征收补偿方案。前述征收决定在征收现场进行了公示，并在2017年12月19日的《常州日报》上进行了刊载。 庭审中，液化气公司和钟楼区政府围绕液化气公司是否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以及征收决定是否合法进行了辩论。 关于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液化气公司认为，案涉土地证被法院生效裁判撤销，至少案涉土地权属尚存在争议，故其是本案适格原告；相关改制资料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属于改制资产范围，再生公司与改制行为无关，液化气公司对于案涉房屋及土地享有合法权利；钟楼区政府认为，案涉房产证尚未被法院生效裁判撤销，液化气公司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不是被征收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征收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液化气公司认为，钟楼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的主体资格不当，《9号征收决定》不符合公共利益的规定，公告程序违法，征收费用在征收决定作出之时未能足额到位；钟楼区政府认为，《9号征收决定》符合公共利益的规定，程序合法，征收费用足额到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液化气公司是否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的不限于行政行为的直接相对人，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鉴于作出征收决定之时，液化气公司已经并且仍在使用案涉房屋及土地之事实，钟楼区政府作出《9号征收决定》的行为对液化气公司权益产生了直接且实际的影响，故液化气公司对于《9号征收决定》不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本案系房屋征收决定纠纷，人民法院对征收决定的审查，应当按照《征补条例》的规定依法进行。人民法院一般应审查建设项目是否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建设活动是否符合一系列规划、征收补偿方案是否已经公布并根据公众意见修改公布、是否已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征收补偿费用是否已经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开展茶花路桥梁（运河路-玉兰路）工程，是为了完善城市区域路网，提升交通服务水平，符合《征补条例》第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基于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公共利益的需要。案涉工程被纳入钟楼区2017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结合原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钟楼分局作出的预审意见，以及原常州市规划局出具的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案涉工程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的要求。原钟楼区建设局制定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后，钟楼区政府召集有关部门进行了论证，并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予以公布并公开征求公众意见，公布征收意见情况和修改情况，并进行了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也对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并公布结果，相关房屋征收补偿资金专款已足额存入专户，钟楼区住建局书面通知有关部门暂停办理新建、扩建、改建房屋、改变房屋和土地用途等相关手续，因此《9号征收决定》符合《征补条例》的相关规定。白鹤东路20号房屋及土地权属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液化气公司如认为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以及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应当另行主张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液化气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征收项目系基于公共利益需要而实施，且征收范围超出了施工范围；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过程中，既没有征求被征收人的意见，也没有将《9号征收决定》及时张贴公示，构成程序违法。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9号征收决定》。 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答辩称：本案所涉房屋系因建设桥梁而征收，故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范围应根据建设工程的具体需要而确定，与施工范围并不一致，故《9号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符合规定；其作出的《9号征收决定》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应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液化气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液化气公司系涉案被征收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的征收行为对其权益产生了直接影响，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液化气公司对《9号征收决定》不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关于公共利益的问题。《征补条例》第二条和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该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本条例第八条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本案中，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提交的《关于列入2017年度钟楼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相关项目的报告》《常州市发改委关于案涉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为完善城市区域路网而实施的茶花路桥梁建设项目系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而实施，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液化气公司认为涉案项目不符合公共利益需要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安置补偿方案的问题。《征补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拟定征收补偿方案，报市、县级人民政府。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对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论证并予以公布，征求公众意见。征求意见期限不得少于30日。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将征求意见情况和根据公众意见修改的情况及时公布。因旧城区改建需要征收房屋，多数被征收人认为征收补偿方案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组织由被征收人和公众代表参加的听证会，并根据听证会情况修改方案。由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征收人最为关心的莫过于其是否能够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其中，征收补偿方案确定了补偿的标准，直接决定被征收人的切身利益，故《征补条例》设置了征收补偿方案公示、征求意见以及修改等程序，尽可能为被征收人提供程序权利保障，以便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于2017年11月16日召集有关部门召开论证会，对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进行了论证。2017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公布了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并公开征求意见，行政程序并无不当。 （四）关于被征收人补偿选择权的问题。《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本案中，在作出征收决定前，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北港征补服务中心征求了被调查人再生公司的意见。该公司在《茶花路桥梁（玉兰路-运河路）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民意调查表》上明确表示，选择货币补偿的方式，故《9号征收决定》已经保障了被征收人的补偿选择权。 （五）关于补偿资金以及风险评估等问题。《征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房屋征收决定涉及被征收人数量较多的，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讨论决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征收补偿费用应当足额到位、专户存储、专款专用。本案中，2017年12月15日，北港街道办事处召开了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专家评审会。2017年12月18日，北港街道办事处与江苏苏地行土地房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常州市钟楼区维护稳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予以备案。另外，经测算，物业评估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出具了征收总费用估价咨询技术报告，征收测算费用为14622701元。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与作为出资单位的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为项目代建单位的常州市铁路建设处、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北港征补服务中心，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资金开户、缴存、付款协议，约定北港征补服务中心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钟楼支行开立征收补偿资金专项账户。但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其在2017年12月18日作出《9号征收决定》前，已将补偿资金足额存储于上述专用账户中的证据，与《征补条例》的要求不尽吻合。在本院听证过程中，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陈述，北港征补服务中心已在2018年2月1日同再生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并将1400余万款项支付给该公司。在卷的光大银行对公账户对账单显示，截止2018年5月21日，前述专项账户的余额为********.76元，因此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提供的补偿资金能够满足涉案房屋征收的实际需要。不过，对照《征补条例》要求征收人应当在作出征收决定之前将足额资金存储于专用账户中的规定，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的执法行为尚有不足，应当在以后的房屋征收工作中加以改进。 （六）关于《9号征收决定》公告的问题。《征补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本案中，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钟楼区政府作出《9号征收决定》，在征收现场进行了公示。同年12月19日，《9号征收决定》又在《常州日报》上进行了刊载，符合上述规定。 综上，上诉人液化气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常州市武进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霞 审判员 张松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