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顺南大街**院**楼**写字楼**。法定代表人：曾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鸿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北庄户村临****法定代表人：徐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优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鸿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利通达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8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每日优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存在商业贿赂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符合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鸿利通达公司不应被《反商业贿赂协议》所拘束，该事实认定有误。首先，协议中明显约定了该反商业贿赂协议适用于每日优鲜公司与鸿利通达公司合作期间，因此本案中鸿利通达公司在整个合作期间应受反商业贿赂协议拘束。其次，即使签订反商业贿赂协议在合作发生之后，那么鸿利通达公司也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存在商业贿赂的情形，应该报告但并未报告。同时鸿利通达公司从运费差价中盈利，而且违反了反商业贿赂协议，应按照协议承担责任，相关责任赔偿应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挂靠鸿利通达公司的涉案三人并非每日优鲜公司员工，因此认定不违反反商业贿赂协议，该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协议明确约定了，禁止向每日优鲜公司员工及关联人员提供就业机会否则构成违反协议。本案中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系李瑞庚、赵园园安排且系直接以鸿利通达公司名义跟每日优鲜公司合作并从中获取不正当利益，鸿利通达公司不仅知悉该事宜，还从中获取收益。应认定违反了商业贿赂协议。2．一审法院以张金彦与李瑞庚、赵园园无明显串通为由即简单认定张金彦可代表公司行为，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张金彦并无公司授权可代表公司行为；其次，张金彦反馈其直属领导是赵园园，李瑞庚又是赵园园的领导，张金彦表示其刚入职，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李瑞庚可以直接向其下达指令。因此张金彦本身不具备恶意，而是被利用，对于其对账的内容应当结合证据予以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方式有误，就结算方式有明确约定时应优先适用于约定，而不得适用于擅自变更后的结算方式。鸿利通达公司未经每日优鲜公司同意，即与李瑞庚恶意串通，变更明显不利于每日优鲜公司的结算方式，损害每日优鲜公司方利益。比如合同约定了“北京亚冷仓”到“北京威派格仓”，按650元/天结算，“北京亚冷仓”到“北京威派格仓”运输距离仅仅1．8公里，但每日优鲜公司后期结算时发现该项费用每个月多达八、九万元，系由于鸿利通达公司的结算依据擅自修改为100元/趟计算，还有其他擅自更改计费标准的情形，双方作为法人主体，结算应该以盖章确认的计算方式为准。二、鸿利通达公司诉讼请求中存在其他跟本案无关的费用。根据鸿利通达公司提交的自制表格显示，2018年8月运费汇总包含便利购两项费用，金额分别为1351．5元、4595．1元；2018年9月运费汇总包含便利购两项费用，金额分别为55元、187元；2018年10月运费汇总有一项南仓至北仓调拨1200元，以上合计7388．6元费用无约定结算依据。北京每日优先便利购公司（以下简称便利购公司）系每日优鲜公司关联公司，鸿利通达公司同时向每日优鲜公司及每日优鲜公司前述关联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相关费用鸿利通达公司已另行起诉，不应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以内。三、本案每日优鲜公司并未收到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款项，即使结算也应该扣除多余的款项。每日优鲜公司认为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结算款项286599元、其他跟本案无关的费用7388．6元及鸿利通达公司违反商业贿赂协议需支付至少10万元的违约金等款项，均应在结算费用（如有）中予以扣除。补充事实理由：调拨单存在虚假签字，在2018年3月1日签署合同以前，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就已经在进行了相应的承运活动，涉嫌商业贿赂，并且承运的费用特别高；另外，短短的半年每日优鲜公司向鸿利通达公司支付的费用达到了500多万，数额是惊人的，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能够整体认定本案符合反商业贿赂协议相关情形。鸿利通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每日优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每日优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鸿利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每日优鲜公司给付2018年8月份的运费798890．40元、9月份的运费737676．45元、10月份的运费626035．9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798890．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37676．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26035．9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同时要求每日优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每日优鲜公司（甲方）与鸿利通达公司（乙方）签订《干线运输合同》，约定：乙方承运甲方货物；乙方同意以【4．2米冷藏车（宽体或者常规）】全封闭厢式：吨、立方米等【/】运输方式（如汽车整车、汽车零担、航空代理等），承运甲方委托货物至甲方所指定的地点；货车采用班车运输方式，每周7发；乙方按甲方的要求到甲方指定地点提取发货凭证和承运货物，按委托承运货物的流向、流量以甲方规定的运输方式在约定期限内将货物运送到收货目的地，当收货方验收货物无误后即按实货情况签署送货凭证，完成运输任务后由乙方符合签收要求的收货凭证交付给甲方；在乙方承运过程中，甲方有中途提出终止运输、返回货物、变更地点、变更收货人的权利，产生的合理费用经甲方认可后由甲方承担（相关费用按合同内附件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应按合同内规定费率和其他应当甲方支付的费用支付给乙方；乙方承诺具有除危险品外相应的运输所有货物的资质和能力，乙方同意在双方签订运输合同3个工作日内预付5万元至甲方作为运输安全保证金，如乙方无违约、无任何赔偿等遗留经济纠纷，甲方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将乙方支付的保证金不计息归还给乙方，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或中途违约终止合同，乙方所交运输安全保证金，甲方有权不予退回；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接货后在次日上午7:30时前将承运货物运至指定的收货地点交给收货单位和人；乙方车辆至甲方发运货物的装车点后，乙方人员必须配合甲方人员或甲方的发货客户在车位旁交接清点货物，甲方委托乙方承运的任何货物的装车均由乙方负责，提货单据一经乙方接货人员签署，所签署接受承运货物均属正常交付；货物运抵货点后，乙方必须要求收货方在送货凭证上如实写明货物的数量、品种、日期以及实际签收人姓名、单位收货章等，如货物有异常情况的由收货人注明实际情况，各种送货凭证回单必须在收货人签收后的15天内送达甲方处，甲方管理人员收到乙方送达的货凭证回单时，必须在相应的单据上签字确认；乙方不得以现金或实物的形式向甲方工作人员支付酬劳或好处费等，如乙方不履行以上合同条款，甲方将有权没收乙方所交运输保证金、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同；付款方式：月结账期60天，甲方托运货物所发生的运费需要按先运输后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乙方运输任务结束后，凭收货方的有效签收回单，进行费用结算，乙方每月15日将前一个月的费用结算清单递交给甲方，经甲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开具有效的运输发票给甲方（乙方开具的发票是11%的增值税发票），当乙方所开具的发票送达甲方后，甲方应在收到运输发票后15个有效工作日内通过银行汇付方式，将结算费用支付给乙方；双方都清楚并愿意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商业贿赂的法律规定，双方都清楚任何形式的贿赂和贪渎行为都将触犯法律，并将受到法律的严惩；任何一方保证不向另一方及与本合作有关的任何第三方的雇员或管理、工作人员，直接或间接，在账外暗中支付任何奖励、报酬或给予回扣，或者提供任何礼品或款待，亦不向另一方及与本合作有关的任何第三方雇员或管理、工作人员就上述事项达成任何安排，但是按照商业惯例赠送小额合作礼品的除外；若任何一方违反规定，则视为严重违约，守约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违约方单方终止本合同，同时保留依法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的权利，违约方应承担由此给守约方带来的直接损失；本协议从2018年3月1日起生效，试运行1个月，如符合甲方上述要求，协议将转为正式经营，有效期1年，经双方同意后需增加或变更本协议内容时，可以以附件形式订立，经双方共同订立的协议附件具有与本协议同等的法律效力和责任等等。2018年5月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冷藏车干线价格进行了变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还曾签订《反商业贿赂协议》，约定：本协议所指的商业贿赂是指乙方为获取与甲方的合作及合作的利益，乙方或其单位工作人员给予甲方员工的一切物质及精神上的直接或间接的不正当利益；不正当利益是指乙方或乙方工作人员不得以乙方或个人名义向甲方任何员工及关联人员直接或间接赠送礼金、物品、有价证券或采取其他变相手段提供不正当利益，包括但不限于现金、支票、信用卡礼品、样品或其他商品、娱乐票券、会员卡、货币或货物形式的回扣、回佣、就业或置业、乙方付款的旅游、宴请及个人服务等；乙方如有聘用甲方员工配偶及其他关联人员任职于乙方的，应在聘用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方式如实、全面告知甲方。若乙方违反上述约定行为之一，甲方有权单方部分或全部终止与乙方的合同，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或者支付所涉合同（订单）金额的50%作为违约金，两者以高者为准，乙方应于甲方发现违约行为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违约金，如未及时支付，甲方有权从合同款项中直接扣除，对于乙方，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向甲方员工及其关联人员提供不正当利益的，如果主动向甲方提供有效信息，甲方将根据实际情形进行考量给予乙方继续合作的机会和/或减免上述违约责任，对于上述情形的处理甲方有完全的判断权和自主权；双方此前已签订的协议中含有禁止贿赂条款或其他《反商业贿赂协议》，且内容有不一致之处的，以本协议为准等等。《干线运输合同》签订后，鸿利通达公司开始提供相应的运输服务。2018年11月30日，每日优鲜公司曾致函鸿利通达公司，表示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员工李瑞庚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了《反商业贿赂协议》，故要求鸿利通达公司自违约之日起至2018年10月份，在5日内按照所涉合同金额的50%即3967371．30元向每日优鲜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未按期支付，每日优鲜公司有权直接将未结算款2155347元扣除抵偿违约金，同时每日优鲜公司还有权扣除双方2018年11月份的未结算款项等等。鸿利通达公司亦曾多次回函称不存在与每日优鲜员工恶意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一审庭审中，为证实实际发生的运费金额，鸿利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员工王浩然与微信号为×××、微信名为燕子的人员之间的部分微信记录。鸿利通达公司主张，微信号为×××、微信名为燕子的人员系每日优鲜公司员工张金彦。在记录中，微信号为×××、微信名为燕子的人员曾与王浩然就运费金额、2018年8月份发票交付等事宜进行了沟通，并向王浩然发送了2018年8月份、9月份、10月份的物流运费确认表格。上述表格显示，2018年8月运费汇总为798890．40元，2018年9月运费汇总为737676．45元，2018年10月运费汇总为626035．90元。每日优鲜公司主张，张金彦属该公司员工，但不确认微信号为×××、微信名为燕子的人员是否是张金彦本人所用，因此无法确认相关物流确认表格是否真实存在；同时因张金彦仅是该公司基层负责走流程的业务人员，故即使该微信是张金彦本人所用，其行为也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每日优鲜公司不应对张金彦的行为承担责任。经鸿利通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调查令，调取微信号×××的实名认证信息。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函，确认微信号×××的注册人姓名为张金彦。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对该回函不持异议。一审庭审中，鸿利通达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快递详情单及查询回执，用以证明其向每日优鲜公司邮寄了2018年9月份、10月份的发票。根据查询回执显示，上述快递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20日签收。每日优鲜公司确认邮件详情单标注的地址系其公司仓库的坐落地址，详情单上的电话号码也是张金彦所用的电话号码，但是该邮件地址并非合同约定的收件地址或每日优鲜公司的实际经营地与注册地址，且邮件详情单无法证明具体邮件的内容。每日优鲜公司主张，鸿利通达公司在未与每日优鲜公司协商的情况下，擅自与每日优鲜公司员工李瑞庚恶意串通，变更明显不利于每日优鲜公司的结算方式，损害了每日优鲜公司的利益，该商业贿赂行为虽对运费金额本身没有影响，但需要解决商业贿赂问题后才能与鸿利通达公司对账并结算。为支持该主张，每日优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1月16日由鸿利通达公司的陈凯、刘来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配送、调拨费用明细。其中，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10月1日及11月15日，李瑞庚授意安排赵园园分别将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安排进鸿利通达公司承运每日优鲜公司城市配送及调拨业务；上述3辆车挂靠鸿利通达公司，为了财务走账，鸿利通达公司扣除11%用于开票，其余部分以运费方式发放给上述3辆车；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签订协议负责调拨业务费用为650元/车/天（核算后约50元/趟/车，4．2冷藏，每车6托）;自2018年6月不知何故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业务（调拨）终止，在赵园园安排下由以上3辆车承运调拨业务；以上3辆车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调拨费用总计373189元，已付279625元，未付93564元，城配运费总计582176元，已付397010元，未付185166元。鸿利通达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主张，上述材料是按照每日优鲜员工的口述来书写的，且三辆车系每日优鲜员工李瑞庚自愿介绍至鸿利通达公司承接业务，并非鸿利通达公司主动安排；三辆车承接业务后，按照统一的标准支付运费，并未区别对待，鸿利通达公司没有因为李瑞庚介绍三辆车而给予李瑞庚或每日优鲜任何工作人员直接或间接的不正当利益；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与每日优鲜公司无关，相关事实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反商业贿赂协议》中约定的商业贿赂的情形。本案审理过程中，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也曾通过微信或者面谈的方式多次进行了协商，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干线运输合同》、《补充协议》、微信记录、《商函》、《公证书》、邮件详情单及查询结果、《反商业贿赂协议》、《情况说明》及明细、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函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签订的《干线运输合同》、《补充协议》及《反商业贿赂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属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金彦作为每日优鲜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与电子邮件的方式与鸿利通达公司员工进行业务沟通及核对往来账目的行为属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应由每日优鲜公司承担。根据相关微信与电子邮件记录，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尚有2018年8月运费798890．40元、2018年9月运费737676．45元以及2018年10月运费626035．90元尚未结算。对于上述未结算费用是否应该支付，双方持有不同意见。每日优鲜公司主张，鸿利通达公司与每日优鲜公司员工恶意串通，违反了反商业贿赂的相关约定，虚假运输擅自变更结算依据，导致增加了不应存在的结算款项，给每日优鲜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在运费中抵扣违约金，同时鸿利通达公司提交的结算表格还包括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费用，故应驳回鸿利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鸿利通达公司否认存在每日优鲜公司主张的情形，认为应该全额结算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鸿利通达公司按照李瑞庚的授意安排赵园园将三辆车挂靠在鸿利通达公司名下，承接每日优鲜公司的业务，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而双方就商业贿赂问题所达成的协议和条款，无法约束之前发生的行为；其次，上述三辆车是挂靠在鸿利通达公司，相关人员也并非每日优鲜公司员工。因此，鸿利通达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干线运输合同》及《反商业贿赂协议》的约定，每日优鲜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双方对于账目的核算标准与合同约定不符，虽鸿利通达公司接受了李瑞庚及赵园园的授意及安排，但是，每日优鲜公司负责与鸿利通达公司进行账目核算的人员是张金彦并非李瑞庚或赵园园，每日优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瑞庚和赵园园恶意串通张金彦共同为鸿利通达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张金彦代表每日优鲜公司与鸿利通达公司员工进行账目核算等的职务行为，应视为每日优鲜公司对核算标准、实际发生运输项目等内容的认可，每日优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及时按照物流运费汇总表格及明细确认的运费金额向鸿利通达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费。鸿利通达公司要求每日优鲜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每日优鲜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运费，还应向鸿利通达公司支付欠付运费在逾期支付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鸿利通达公司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计算基数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部分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鸿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二○一八年八月份的运费七十九万八千八百九十元四角、二○一八年九月份的运费七十三万七千六百七十六元四角五分、二○一八年十月份的运费六十二万六千零三十五元九角（上述运费合计二百一十六万二千六百零二元七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给付北京鸿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运费的利息损失（自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起至二○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止，以七十九万八千八百九十元四角为基数计算；自二○一九年一月二十五日起至二○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止，以一百五十三万六千五百六十六元八角五分为基数计算；自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二百一十六万二千六百零二元七角五分为基数计算；上述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驳回北京鸿利通达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每日优鲜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张金彦的offer，证明张金彦在2018年8月至同年10月刚入职，均是在李瑞庚的授意和指示下对账，其并不知道存在运输单上虚假签字事宜，也不知道对账结算依据存在问题；证据二、2018年1月的调拨单原件，证明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在运输合同签署以前就以鸿利通达公司名义提供服务且调拨费涉金额巨大，当时并没有怀疑李瑞庚和鸿利通达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予以结算；每日优鲜公司认为需要控制调拨费，所以在本案运输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费用标准，但是李瑞庚和鸿利通达公司并未遵守。证据三、2018年2月至7月调拨单原件，证明鸿利通达公司与李瑞庚未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结算，同时每日优鲜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常标准和鸿利通达公司结算，但是该人员试用期离职，之后又恢复了李瑞庚与鸿利通达公司的错误结算方式；证据四、2018年11月份之前的支出凭证，证明每日优鲜公司已支付高额费用给鸿利通达公司，鸿利通达公司已从中获取高额收益，该收益包含不正当收益。鸿利通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张金彦与李瑞庚存在恶意串通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每日优鲜公司提交的调货单并不完整，除了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之外，还有其他的车辆进行调拨，认可2018年1月份每日优鲜公司与鸿利通达公司实际已经有合作了；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调拨费用结算单是所有的调拨费用，而不是仅仅是这三辆车的调拨费用，从该份证据里包含100元/车每趟，也包含650元/车每天的标准，可以看出同一个车和线路，调拨费用是有浮动、变化的，且双方费用已经结清；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付款凭证中包括调拨费用、配送费用、站点押车费用，均是按照双方对账的费用进行结算支付的。鸿利通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鸿利通达公司和便利购公司的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开庭笔录及鸿利通达公司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并证明鸿利通达公司和每日优鲜公司以及便利购公司同时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便利购公司在每日优鲜公司以商业贿赂拒付货款后也以同样理由拒付货款，但最终案子和解，而且便利购公司支付了全部运费。证明本案双方不存在商业贿赂的情况，因为另案鸿利通达公司和每日优鲜公司的关联公司便利购公司最后和解了。证据二、每日优鲜公司、鸿利通达公司、凯华物流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证明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凯华公司把权利义务转让给鸿利通达公司了，双方本案运输合同签署之前有货运行为是因为已经签署了协议。每日优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另案的情况和本案不一致，另案合同内容以及主体和本案不一致，另案中没有约定反商业贿赂协议，所以最后和解了。证据二、确实存在该三方协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鸿利通达公司从未披露李瑞庚的亲属以鸿利通达公司的名义向每日优鲜公司提供运输服务的事实，鸿利通达公司确实获得继续合作的机会并从中获得高额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每日优鲜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张金彦的offer由于系其单方制作，鸿利通达公司亦不认可真实性，同时每日优鲜公司认可张金彦系其工作人员，其入职时间长短与本案并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三、四鸿利通达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鸿利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每日优鲜公司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但证据一系另案的诉讼材料，且该案系和解结案，该案处理结果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可以证明2018年1月1日起鸿利通达公司为每日优鲜公司从事货运服务即具有合同依据，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鸿利通达公司是否存在违反《干线运输合同》《反商业贿赂协议》中关于商业贿赂规定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每日优鲜公司应支付鸿利通达公司的运费及利息损失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每日优鲜公司上诉认为《反商业贿赂协议》并未载明签署日期，即使签署日期在李瑞庚向鸿利通达公司安排亲属人员之后，鸿利通达公司也应察觉报告给每日优鲜公司；虽然李瑞庚安排在鸿利通达公司的人员并非每日优鲜公司员工，但是该人员属于每日优鲜公司员工的关联人员，根据约定也是禁止的，而且被安排的三名人员在合作中获取不正当利益；张金彦作出运费单的行为不能代表每日优鲜公司，其系受李瑞庚、赵园园的要求实施的对账行为，其属于被利用的人员，其对账行为无效；鸿利通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运费标准对账，而是与每日优鲜公司雇员恶意串通变更运费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中每日优鲜公司主张的鸿利通达公司存在商业贿赂的主要情形即李瑞庚安排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三人以鸿利通达公司名义从事货运活动，而且私自变更货运运费价格损害每日优鲜公司利益。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鸿利通达公司存在商业贿赂行为。首先，根据每日优鲜公司提交的鸿利通达公司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2017年10月1日及11月15日，李瑞庚授意安排赵园园分别将李瑞昌、赵法兴、郭金栋安排承运每日优鲜公司城市配送及调拨业务。但《干线运输合同》系2018年2月份签署，即使按照本案二审鸿利通达公司提交的三方权利义务转让书记载也系鸿利通达公司自2018年1月1日起继受凯华物流公司在每日优鲜公司的货运业务。因此李瑞庚安排人员从事每日优鲜公司的配送业务时间早于本案双方反商业贿赂相关条款签署以及鸿利通达公司实际提供运输服务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反商业贿赂相关条款无法约束之前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鸿利通达公司与李瑞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每日优鲜公司利益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于恶意串通的认定应当排除合理怀疑，而本案中李瑞庚虽然存在上述安排运输人员的行为，但运输人员有关的车辆确实也提供了运输服务，而且对于具体的车次、运费的计算均是由张金彦作出。每日优鲜公司虽主张其员工张金彦系受李瑞庚指令作出的超出正常标准的运费计价，但其就该陈述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鸿利通达公司基于张金彦对运费的审核确认收取相关运输费用并无法认定存在恶意损害每日优鲜公司利益的情形。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鸿利通达公司与李瑞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每日优鲜公司利益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二，每日优鲜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在《干线运输合同》中对于价格有明确约定，张金彦系受李瑞庚指令出具的运费计价表，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计价表中有7388．6元标注为便利购公司的费用，鸿利通达公司与便利购公司的运费纠纷已另行起诉。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张金彦系每日优鲜公司的工作人员，虽然每日优鲜公司不认可张金彦所作出的运费计算单的效力，认为其系受李瑞庚的指令利用，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同时《干线运输合同》对于付款方式约定：乙方每月15日将前一个月的费用结算清单递交给甲方，经甲方确认无误后，乙方开具有效的运输发票给甲方（乙方开具的发票是11%的增值税发票），当乙方所开具的发票送达甲方后，甲方应在收到运输发票后15个有效工作日内通过银行汇付方式，将结算费用支付给乙方。而根据二审中每日优鲜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及鸿利通达公司的自认可见对于2018年8月份之前的运输费用每日优鲜公司均已经支付，同时每日优鲜公司对于2018年8月之前的运输费用即认为存在恶意串通提高运费标准的情形，但根据《干线运输合同》的约定，运费的支出需要经过每日优鲜公司的核对确认无误，但在长期的履约过程中每日优鲜公司均未对价格提出异议，现每日优鲜公司又主张前期运费支付不符合标准系鸿利通达公司与李瑞庚任意串通的结果，与常理不符。关于发票的问题，每日优鲜公司收到鸿利通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并非付款的必要条件，而且鸿利通达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其所开具发票的记账联以及邮单证明已经给每日优鲜公司邮寄发票，故本院对于每日优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每日优鲜公司主张的7388．6元便利购公司费用，本院认为根据运费计算表载明虽然存在部分费用为“便利购费用”，但难以认定该笔费用即为便利购公司的费用；而且该运费计算表系张金彦作为每日优鲜公司的员工发出，且庭审中每日优鲜公司亦认可另案中便利购公司的运费并非张金彦负责审核；同时根据二审提交的另案和解协议及庭审笔录并未看出另案中对于该7388．6元进行过界定和扣除，故本院对每日优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每日优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0元，由北京每日优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