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民，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现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平，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杰，浙江春森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小民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平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0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小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一、诸暨市石金红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金红公司）董事会决议第三条“同意周小民转让159万元标的股给周建平，同意周小民为周建平代持159万元标的股，占总股份25%”。《股权代持协议》第1、2条均提到周建平受让周小民的股权的事实。特别是1.1条为明确代持股权的所有权，特别强调股权由周建平实际出资并所有，并由周小民名义持有。说明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并非赠与或其他关系。二、股权转让价可以确定为159万元。1.《股权代持协议》第1条“受让石金红公司的159万股本，对应目标公司总股本的25%股权”。第2.1条“取得石金红公司159万股本，对应目标公司总股本的25%”，说明双方对目标公司的总股本是按636万股计算的，这与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周小民出资350万元，杨永佳出资286万元，合计出资636万元相对应。周小民以现金出资350万元，享有350万股股本，占公司55%股份。故159万股本折合股权转让款为159万元。2.董事会决议第三条“同意周小民转让159万元标的股给周建平，同意周小平代持标的股，占总股份25%”。第四条1周小民：350万元现金(其中159万元为周建平代持，实际出资191万元)占股比例为55%”。这里的159万元为周建平代持，实际出资191万元，说明周建平的实际出资为159万元。进一步说明股权转让款为159万元。3.周小民取得石金红公司55%股份，与周小民将其中的石金红公司25%股份转让给周建平，均发生在2019年3月。周小民取得55%股份实际出资为359万元，故转让股权的转让价也应按实际出资比例作价，应为159万元。三、股权转让价虽没有约定具体履行时间，周小民有权随时要求履行。《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 周建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证人陈述股权转让事宜并非从他人处听说，而是项正荣直接与周小民交谈，或是听周小民与另一股东杨永佳交谈，不属于从他人处听到之说。本案发生的背景系石金红公司的两股东杨永佳与周小民缺乏信任，因周建平与两人都熟，且有管理经验，都信得过，因此邀请其加入，并且担任总经理，谈好月工资为5000元，再赠与其25%的干股，因此本案所涉股权纠纷形式上为转让，名义上为代持，实际上为赠与，即无偿受让该股权。对于董事会决议，其中只提到了周小民转让159万元股权所对应的25%股权给周建平，且该份协议中对应股权部分价格是存在问题的，首先周小民是否实际出资存疑，其次从周建平一审提交的短信记录来看，周小民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且杨永佳用以对应286万元的股本的出资设备，明显高于市场价，实际价值不到70万元。董事会决议中提到：同意公司实际投资与注册资金不符，周小民350万元现金占55%，杨永佳原石金红平台等占45%，在该份协议中，已经披露了周建平的股东身份，如果当时约定周建平是需要出资的，为什么不在该协议中直接注明，又为何要选择最有风险的股权代持的形式？对于《股权代持协议》，从原件上看，原本是进行过装订的，提交法院的原件已经进行拆钉，且该份协议仅有最后一页有签字，因此，周建平有理由相信周小民存在调换合同内容的嫌疑，除非周小民能够合理说明，或另行补充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的原始性和完整性。最关键的是系其中提到《股权转让协议》，这是用来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关键，如果系有偿转让，那么这份协议绝对不会遗漏。该份协议是周小民提供的，不清楚其是从何而来，但至少，除日期和对应股权外，大部分条款均是来自于模板，不是根据双方的客观情况量身制定的，如果当时谈好的是有偿转让，为什么不签该份协议中已经提到过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周小民提出的1.1条款，该条款显然属于格式条款，不是双方协商形成，也并不适用双方，代持股权由甲方出资并所有，这种情况针对的设立公司的股东，向公司出资后，以他人名义代持，在本案中，只涉及到股权转让行为，即使是有偿的，那也是向周小民支付对价，而不是向公司出资。综上，周建平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如实告知本案的客观情况，不存在隐瞒的情况，双方从未就有偿转让股权的事宜进行过商讨和约定，周建平也不可能接受以159万元的价格受让该股权。 周小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周建平支付周小民股权转让款159万元，支付该款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714%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变更为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照LPR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1日，经变更登记，周小民及案外人杨永佳为石金红公司的股东，其中周小民持股比例55%，认缴出资额55万元，杨永佳持股比例45%，认缴出资额45万元。2019年3月22日，周小民、周建平、案外人杨永佳形成石金红公司董事会决议，其中案涉内容如下：一、同意周小民转让159万元标的股给周建平，同意周小民为周建平代持159万元标的股，占总股份25%；二、同意公司实际投资与注册资金不符，实际投资比例为周小民现金350万元，占股比例55%，杨永佳以原石金红平台＋设备＋技术出资，占股比例为45%。2019年3月30日，周小民、周建平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主要内容为：周建平受让的石金红公司的159万元股本，占公司25%股权。该股权实际由周建平出资并所有、享受股权收益，由周小民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持有股权，进行工商登记。周小民作为名义股东，仅为代持目的。周小民根据周建平的意愿对外行使股东权利等。另，庭审中双方均陈述股权代持协议中所载的“2019年3月2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属实，双方之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2019年3月22日，石金红公司的两股东即周小民及案外人杨永佳均同意股东之一的周小民向股东以外的周建平转让其名下的部分股权，周建平同意受让，该转让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双方之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就该转让行为未补充签订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院对双方之间转让股权的民事权利义务按现有证据确定。因周小民提交的石金红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中虽载有股权转让事宜，但未载明周建平受让周小民转让的石金红公司部分股权应承担的义务，因此周小民主张“周建平应支付股价转让款159万元”无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因周小民要求周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59万元及利息损失，无相应事实证据，故该院对周小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小民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小民与周建平之间是否存在讼争股权转让关系及股权转让价款能否确定。周小民为证明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转让价款，提供的主要证据为石金红公司董事会决议和股权代持协议，石金红公司董事会决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中明确载有股权转让事宜，可以认定双方存在讼争股权转让关系。对股权转让价款，从董事会协议的内容看，涉及到本案的事项主要为第三、四项，即同意周小民转让159万元标的股给周建平并由周小民代持、明确周小民与案外人杨永佳的投资金额及比例，并未明确周小民转让159万元标的股给周建平的价款，股权代持协议也未明确该159万元标的股的价款。另外，股权代持协议中载明双方于2019年3月2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应该是评判双方权利义务包括股权转让价格、履行时间等的关键，但双方均陈述没有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虽然规定了当事人就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因双方之间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就该转让行为未补充签订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公司股份的价值由多种因素构成，其价值也难以按照交易习惯和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来确定。因此，周小民要求周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159万元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周小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上诉人周小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 莹 8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