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龙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197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昌平山路****楼****，系被告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某，男，1943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高平市，农民，原系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0年8月5日生，汉族，住高平市，自由职业。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男，1971年8月24日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湖南省湘潭市。上诉人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矿新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孙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兖矿新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1，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矿新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孙某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012年6月上诉人承包建设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七一煤业二期井巷工程，根据发包方指令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金强明，被上诉人孙某系金强明雇佣的人员，其行为未得到上诉人授权，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已与金强明结清全部款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付款责任。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査明合同当事人身份，才能确定责任的承担者。(1)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法人才应当承担责任，而本案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某是以上诉人名义与其达成的买卖合同。一审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孙某是受上诉人委托与其达成涉案买卖合同的，上诉人对涉案合同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孙某系七一项目部职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而一审原告在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为上诉人与孙某，上诉人与孙某处于同一诉讼地位，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孙某与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从一审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和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可以证明，一审原告在达成涉案买卖合同时明确知道合同的相对人是孙某个人而非上诉人，否则一审原告也不会要求孙某承担还款责任，只是由于孙某拒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原告才将上诉人列为被告，这一点也可以通过一审原告在涉案合同纠纷发生七年后才起诉至法院的行为得到证实;(2)上诉人从未向一审原告支付过任何款项。上诉人对外支出款项均是通过公司账户支出，七一煤业项目部也开设有专用账户用于施工期间的收入及支出。根据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孙某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一审原告支付的相关款项，其既没有通过上诉人账户支付也没有通过项目部账户支付，其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的行为证明了涉案买卖合同是孙某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及七一煤业项目部根本未参与涉案买卖合同；(3)根据一审原告的主张和证人范某的证言，孙某、陈建福、金曼生均为七一煤业项目部职工，而在与本案关联案件(2020)晋0581民初1058号案件中（本案一审原告张某2系该案原告职工、原告代理人与本案原告代理人同为田某律师、证人范某也作为该案证人出庭作证），在该案原告方证据销货单中，金曼生是作为销货人在销货单上签字的，与本案证人范某关于金曼生负责七一煤业项目部采购的证言相矛盾，无法证实金曼生身份，范某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孙某并未到庭，无法排除孙某、陈建福、金曼生等人与本案一审原告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合理怀疑。(4)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货单、出库单与其主张自相矛盾。在买卖合同中，发货单位为出卖方、收货单位为买受方，而在本案中一审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中记载的发货单位为“山东兖矿”，无法证实一审原告是出卖方，一审原告的主张明显违背常识。2013年7月31日之后的出库单加盖有“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印章，一审原告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确认是“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与七一项目部就涉案买卖合同发生的业务往来，一审原告行使的是追偿权，但根据工商查询，“高平还是丹河木料厂”早就于2007年即已注销，根本不可能在注销六年后与七一项目部发生业务往来，一审原告所提供的发货单、出库单等证据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向项目部供货系一审原告个人行为与一审原告主张的“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相互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清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张某2虽在2019年起诉过上诉人，但其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自行撤回起诉，从其撤诉理由来看，2019年诉讼的原告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2019年诉讼不应视为本案一审原告向上诉人主张过相关权利，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孙某付款行为发生在2017年1月27日，即使假定孙某是上诉人职工，其付款行为至一审原告起诉也已超过三年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査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合同，我们提供的销货单上有陈建福的签字，我们通过在高平社保所查询，陈建福在上诉人公司缴纳工伤保险，可以证实陈建福就是上诉人公司职工；2、孙某是上诉人职工，一审中我们提供的第五项证据（2016）晋0581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及授权委托书、证人范某的证言都可证实孙某是上诉人职工或负责人。我们一审申请法院调取七一项目部的工资表，虽未调取到，但调取到了孙某代表项目部签字的各种文件，综上，孙某是七一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上诉人负责该项目；3、针对金曼生的身份，我们没有确切证据，该人即项目部的人，但根据上诉人提及到的案涉项目承包给了金强明，给我们付款的是金月鳞，三人都姓金，可以推断其是项目部的人；4、之前曾撤诉的原因是当时收集的证据不足，无奈撤诉，并非其他原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孙某未答辩。姬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526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姬某，经营范围为木料经销，有效期为2005年9月7日至2007年12月31日。原告姬国顺系原告姬某之子。2012年6月间被告兖矿新陆公司承包了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七一煤业二期井巷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并成立了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期间，孙某、陈建福均是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的职工。2013年间，二原告姬某、张某2以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的名义向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供应木材，货款共计为57622元。后被告孙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原告货款5000元，余款52622元原告索要未果，诉讼在案。另查，个体工商户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已于2007年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原告是否向被告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供应木材，所欠货款是多少？被告孙某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原告提供了出库单、入库单共19支，该单据上均有陈建福的签字，现关键是陈建福是否被告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职工，从原告提供的高平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出具兖矿新陆公司（七一）为陈建福参保工伤保险及证人范某的证言，可以证实陈建福系被告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职工，陈建福在出入库单据上签字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据此二原告向被告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供应木材是客观存在的。原告的出入库单据合计为57622元，除去被告已付的5000元，被告欠付原告货款为52622元。二原告于2013年间虽然是以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向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供应木材，但因当时个体工商户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已注销，出库单上显示制单人为原告张某2，原告姬某又为原高平市河西丹河木料厂的实际经营者，二者系父子关系，二原告亦陈述系二原告共同供货，故应认定为系二原告的个人行为，现二原告要求被告兖矿新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262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孙某是否应承担责任。本院依申请调取的加盖有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的公章的收据，孙某在收款人处有签字及证人范某也证实被告孙某系被告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的财物负责人，可以相互印证孙某系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职工，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原告要求孙某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作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七一煤业二期井巷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否认被告孙某系其公司职工，存在分包、转包及其它可能，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被告可在承担责任后，向分包方或转包方等情形的第三方进行追偿。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孙某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银行转存向原告付过款项，且原告曾于2019年起诉过被告兖矿新陆公司，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原告姬某、张某2货款52622元。二、驳回原告姬某、张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元，减半收取计558元，由被告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提交了一份自高平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调取的参加工伤保险人员月增花名表，其上显示陈建福于2013年1月5日在用人单位兖矿新陆公司参加工伤保险，该表加盖有兖矿新陆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以下简称七一项目部）公章。用以证明陈建福系上诉人公司职工。上诉人兖矿新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山西省晋政办发2006年41号文，《山西省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矿山建筑企业在使用农民工时，应办理工伤保险，从对方出具的证据来看，仅是陈建福参加单项工伤保险的证明，加盖的是项目部章，只能证明陈建福是七一项目部使用的农民工，不能证明是我公司的人，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我单位职工五险一金是齐全的。七一项目部系我公司在承建高平七一煤矿项目后组建成立的，归兖矿新陆公司领导，其没有法人资格，项目部开展工作招聘人员应该要向公司汇报，公司批准以后才可以招用，公司也要备案。但一些项目部将一些项目分包出去除外，这就不在我公司控制范围了，本案金强明就是这种情况。上诉人另说明，因时间过长，相关负责人已发生人事变动，七一项目部的分包合同暂未找到，据已查到的资料，分包方金强明在七一煤矿施工期间以项目部名义在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平市支行开设账户（账户名称：兖矿新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七一煤业项目部账号：×××），该账户用于七一煤矿工程施工期间的收入和支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查证，我公司没有陈建福、范某等人员工伤保险交付的记录，没有进行安全、上岗培训的记录，没有考勤、工资发放的记录，他们的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陈建福系兖矿新陆公司七一项目部职工，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上诉人认可在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已审结的（2016）晋0581民初893号民事案件中，给孙某出具的委托其作为上诉人员工担任上诉人一方代理人（特别授权）的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其上印章是上诉人公司的印章。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之间形成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经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七一项目部系上诉人在承建高平七一煤矿项目后组建成立的机构，受上诉人公司领导，其不具有法人独立性。上诉人虽主张说，将七一项目部部分项目分包给了第三人金强明，其招聘录用的人员不受兖矿新陆公司控制，且金强明以项目部名义施工期间的收入与支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两审阶段均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在这种情形下，应当认为七一项目部对外发生业务的行为即上诉人公司对外发生业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为上诉人保留了向第三人追偿的诉权，本院认为合法合理，上诉人可在条件成就时向第三人进行追偿。其次，陈建福、孙某二人应当认为是兖矿新陆公司七一项目部职工，其与二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发生业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结合二被上诉人两审提交的证据及上诉人认可的事实，陈建福于2013年1月到2016年8月在兖矿新陆公司（七一）参保，孙某在加盖有兖矿新陆公司七一项目部公章的收据收款人处有签字，且2016年孙某仍然作为上诉人公司职工代表上诉人参与民事诉讼。以上证据足以说明在2013年二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为七一项目部供应木材时，陈建福与孙某确系七一项目部职工，其确认收货及付款的行为均是为七一项目部购买材料而履行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公司未以公司或项目部账户付款不当然影响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的真实性。综上，应当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之间发生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履行其付清货款的责任。此外，针对上诉人所提及的案涉木材出库单上金曼生的签字、发货与销货单位名称等问题，本院结合所有出库单的书写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确定出库单确实存在书写不规范的情形，但其意思表示明确，即发货单位为二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经营的高平市丹河木料厂（2007年已注销，二被上诉人之后实际上为个人经营相关木材生意），收货单位为山东兖矿七一项目部，验收人陈建福，提货或记账人金曼生。出库单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最后，针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认定无误，孙某2017年给被上诉人张某2通过银行转存付款的行为，及二被上诉人姬某、张某22019年起诉上诉人的行为，均可认定二被上诉人积极主张了权利，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元，上诉人兖矿新陆公司已预交，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连关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