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2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梅，女，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湘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婷，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绍华，男，瑶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农民，住江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小梅因与被上诉人周绍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在第七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何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柳、周宇婷，被上诉人周绍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小梅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三、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出资款14.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出资款14.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之规定，证人蒋某在庭审中无正当理由未宣读保证书，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且原审基本根据蒋某的证词作出判决，而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未履行合作协议主要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2、原审法院以案外人蒋某配偶成立的其他公司，声称同意被上诉人入股来说明被上诉人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其合同目的已实现，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股东身份，便已达到上诉人合同目的，该判决完全脱离现实、与法律相悖。 被上诉人周绍华书面答辩称，1、原审法院采纳证人蒋某的证言程序合法；2、原审法院认定何小梅与周绍华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成立公司、占有股份、公司已经成立，即使法定代表人不是周绍华也不影响何小梅合同目的的实现，这一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何小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何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周绍华返还原告出资款15.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出资款15.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14日（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原告自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3日，周绍华与蒋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决定成立图腾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约定周绍华出资70万元占公司58%的股份，蒋某出资34万元占公司42%的股份（包含技术入股）。周绍华为公司的法人代表，负责公司的财务管理和工程的生产管理，蒋某为总经理，负责公司的业务管理和财务管理，并协助生产管理。原告何小梅与被告周绍华系同学关系。2018年2月1日，被告周绍华（甲方）与原告何小梅（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成立图腾数码印花有限公司，甲方接受乙方出资20万元占有图腾公司的股份，具体事项如下：1、甲方是图腾公司的法人代表，乙方出资20万元占有图腾公司股份，公司按实际资金以每十万元为基础点数的股份承担风险与收益，甲方在年终根据公司实际情况作出抉择与分红。2、乙方不参与管理与抉择，但甲方做任何抉择时有义务通知乙方，乙方享有知情权，并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财务报表给乙方审核。3、自合同签订之日，双方需要做出任何抉择时（撤资与退资）都需要对方的同意后方可合同终止，否则视为违约。协议签订后，原告何小梅陆续向被告交付出资10.4万元，加上之前被告周绍华向原告的借款5万元充作出资，共计出资15.4万元。被告周绍华后通过微信转账返还原告出资0.5万元。 周绍华与蒋某开始在广州经营图腾数码印花有限公司，但未办理营业执照，购买了导带印花机、烘干机、跑台机，飞鱼服装打印机等生产机器和设备，并租赁了厂房，主要业务为数码印花，3Ｄ打印。2019年5月，周绍华与蒋某商量将公司迁往广东中山市。2019年6月3日，周绍华与蒋某签订《合作协议书》，调整了双方的股份，蒋某占股52%，由蒋某接手管理和经营图腾数码印花厂，周绍华占股48%，盈利和亏损由双方共同承担。2019年7月26日，公司注册为中山市图腾数码印花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某的妻子蔡新双，登记蔡新双持股比例100%，目前该公司仍在营业中。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绍华与原告何小梅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综合原、被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关于原告何小梅的实际出资数额问题。被告周绍华对收到原告何小梅的出资15.4万元无异议，但提出通过微信转账返还0.5万元，原告也予以认可。同时，被告周绍华提出2018年8月9日转账5万元给原告系返还出资，结合原、被告对此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法院对证据的分析，法院依法认定该5万元系周绍华代其妹妹周秀英、妹夫陈**转付2016年8月10日向原告借款25万元的利息，与返还出资无关，故依法认定原告何小梅的实际出资14.9万元。第二、原告何小梅与被告周绍华的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应否解除的问题。原告何小梅以被告周绍华未按协议约定成立“图腾数码印花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出资。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周绍华、蒋某为成立图腾数码印花公司前期购买了机器设备，租赁了厂房，并进行了实际经营，只是未办理营业执照，并于2019年7月26日注册成立了中山市图腾数码印花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业务符合原、被告约定，且该公司出具证明认可周绍华系隐名股东，占股48%的事实。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周绍华接受何小梅出资20万元占有图腾公司的股份，也只是从何绍华所占图腾公司的股份中按原告的出资分出股份给原告，且该公司的股东蒋某庭审中表示对周绍华与何小梅如何分割周绍华名下的48%的公司股份没有异议，接受何小梅的隐名股东身份。因本案处理的是合伙人的内部关系，合伙的目的是为了成立公司经营盈利，涉及隐名股东出资问题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周绍华有义务协助何小梅要求中山市图腾数码印花科技有限公司确认何小梅出资股东身份，以保障何小梅享有的公司股东权利。至于由谁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的问题，系公司内部经营和治理问题，公司股东之间可另行协商解决。原、被告签订协议的目的是成立公司，占有股份，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公司已经成立，原告可以取得股权，原告签订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要求解除该合作协议并返还出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出资，因该出资款已用于设立公司或公司的经营活动，涉及到公司股东退股问题，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原告何小梅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上诉人何小梅与被上诉人周绍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同学关系，上诉人何小梅基于对同学周绍华的信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周绍华成立图腾数码印花有限公司，并由周绍华担任图腾公司的法人代表，何小梅出资20万元占有图腾公司的股份。现被上诉人周绍华并没有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履行其主要义务，仅仅是由案外人蒋某承认周绍华为图腾数码印花科技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占股48%的事实。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蒋某的妻子蔡新双，登记蔡新双持股比例100%，并没有登记周绍华持有相应股份，更不能体现上诉人何小梅应有的股份。因此，被上诉人周绍华没有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履行其主要义务，存在违约，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何小梅的合法权利无法得到保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周绍华应当将所收何小梅的投资款予以返还。一审认定何小梅的实际投资款为14.9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具体约定，故上诉人何小梅要求周绍华支付投资款相应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5民初51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何小梅与周绍华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三、限周绍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小梅返还投资款14.9万元； 四、驳回何小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共计5070元，由何小梅负担1000元，由周绍华负担40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青 审判员  宋争文 审判员  陈久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吴亚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