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艾平，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富豪花园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应三，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顺平，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昭，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住云梦县，系云梦县城关镇肖李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审被告：张足容（系左顺平之妻），女，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上诉人方艾平、左顺平因与原审被告张足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艾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改判左顺平向方艾平清偿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5年9月2日至实际清偿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时“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此前借贷时，左顺平在借条中只写明借款本金，没有写明利息及利率，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只是双方借贷一直沿用的交易习惯。根据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本次借贷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率。2.左顺平向方艾平借贷目的是为了赚取高息，认为本次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常理，本次借款口头约定了3%的月利率具有高度盖然性。3.从左顺平出具借条时间分析，其借款时承诺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没有异议。4.证人出庭时也证明双方借款约定了月息三分。二、左顺平于2015年12月10日归还方艾平10万元是对利息的清偿，不涉及本金。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从2014年9月29日借贷发生至2015年12月10日，已产生利息12.9万元，按照先息后本清偿顺序，10万元应为偿还的利息。所以，在借款发生后，左顺平仅偿还了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9月1日的债务利息，左顺平还应偿还债务本金30万元及自2015年9月2日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债务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左顺平针对方艾平上诉辩称，1、对于借款数额，2014年9月左顺平出具30万元借条，30万借条包含以前所有债务的总额，除了23000元是利息外，其余30万元是本金。2、左顺平分三次已偿还借款23万元。30万元借条出具后，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我方偿还资金应当予以扣减。方艾平上诉不能成立。左顺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左顺平向方艾平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二、由方艾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左顺平向方艾平偿还借款30万元属实，但是一审法院对左顺平偿还金额认定错误。左顺平已经分三次还款23万元，实际只下欠7万元。方艾平针对左顺平上诉辩称，我方承认左顺平还款10万元，左顺平在一审中称5万元是现金还款，二审又称是转账还款，自相矛盾。5万元的转账是另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另左顺平称有8万元现金还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不予认定。左顺平上诉不能成立。方艾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顺平、张足容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9月24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由左顺平、张足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顺平与张足容系夫妻关系。左顺平与方艾平妻子的弟弟是同学关系，左顺平与方艾平因而熟识。左顺平向方艾平借款。2014年9月29日，左顺平向方艾平出具30万元借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左顺平不认可方艾平所陈述的2014年9月29日借条形成过程，认为该借条含有多次借款本息，但未能向法庭陈述其具体借款笔数、每笔金额及计算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借据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的用以证明其借款事实的凭证，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如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借款人不会给借据持有人出具借据，且出借人在还清借款的同时一般会收回借据。在借款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效力的前提下，方艾平作为借据持有人凭借据原件，应当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的成立。借条原件应当能够直接证明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的成立。庭审过程中，方艾平及其代理人对双方关系、借款经过、支付方式、借条来历等事实作合理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方艾平主张的左顺平向其借款及30万元借条形成的事实成立。左顺平主张不是方艾平所陈述的情形，应作出合理陈述或提交证据予以反证，其既未能作合理陈述亦未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中，方艾平自认借款本金为3笔，分别为110500元、100000元、90300元，计300800元。其中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为22200元，扣除左顺平代方艾平支付的23000元（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即先抵利息22200元，再抵本金800元），故借款本金认定为300000元（300800元-800元）。2、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方艾平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3%。对此左顺平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仅对出具30万元借款前的两笔借款的借款利息达成合意，并未约定出具借条之后的计息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30万元借条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率标准存在争议，而借条上没有利息或利率的相关记载，故应认定双方对于30万元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确。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应视为该借款在借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故对方艾平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左顺平还款的金额。（1）关于左顺平是否还款10万元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左顺平于2015年12月10日通过建设银行向方艾平还款10万元。故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左顺平是否还款8万元的问题。左顺平主张其于2015年2月18日向方艾平偿还现金8万元并提交银行取现流水。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8日银行取现流水无银行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即便真实，也无法直接推定左顺平取得该款后将该款支付给方艾平的事实，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左顺平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左顺平所主张该事实不予确认。（3）关于左顺平是否还款5万元的问题。左顺平主张其向方艾平还款5万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无法说明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左顺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未提交证据，法院对左顺平所主张的该事实不予确认。综上，左顺平实际还款10万元。经抵扣，本案借款本金余额确定为20万元（30万元-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左顺平向方艾平借款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为证，左顺平拖欠方艾平借款20万元属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方艾平与左顺平就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方艾平依法可随时向左顺平主张权利，左顺平应承担主张权利后的逾期利息，现因方艾平未举证证明主张权利的日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方艾平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视为方艾平主张权利之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左顺平应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借款年利率6%向方艾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涉案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张足容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张足容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名或对诉争借款进行追认，在本案诉讼中，方艾平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债务用于左顺平、张足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借款为左顺平的个人债务，张足容对涉案借款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足容经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及质证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遂判决：一、左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方艾平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方艾平对张足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方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0元，由左顺平负担2150元，由方艾平负担843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二审中，左顺平向本院提交一份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其于2014年12月12日提供银行转账偿还借款5万元。方艾平质证称，该笔转账不是偿还本案30万元的借款，是另外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且一审中左顺平陈述5万元是现金偿还。转账凭证没有银行的盖章证明，对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左顺平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没有银行盖章，也没有转账载明事项，达不到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方艾平、左顺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9月29日，左顺平向方艾平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为证，且双方当事人不存异议，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且方艾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左顺平口头同意或者以实际行为按照按年利率36%标准向其支付利息，故对方艾平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左顺平已偿还10万元双方并无争议，但其称另外偿还了13万还款借款，因左顺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故左顺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艾平、左顺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40元，由方艾平负担4912元，左顺平负担3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