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振，男，198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芹，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建亭，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娟，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全正（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傅凤，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芹，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振因与被上诉人于建亭、原审被告傅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振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应为82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根据返还的标的额由双方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法律关系“名为借贷，实为合作”。1、根据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两笔款项，转款用途明确载明分别为“采购款”、“货款”说明，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转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采购货物、购买货物的款项，不是借款。2、案涉“借条”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事实关系，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双方没有真实的借款合意。(1)从借条形成的过程看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认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是因为其岳母不放心被上诉人把45万余元的大额资金交给上诉人，为了让其岳母放心，而且于建亭已经推走案涉六辆摩托车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销售，于是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只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准备好的“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就立即把案涉六辆摩托车推回来。而事实是，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签订了“借条”，被上诉人却不信守承诺，没有把六辆摩托车推回来，于是就形成了案涉“借条”。(2)从借条形成的时间看，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及2020年3月24日的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于建亭自认借条的时间并不是“借条”上载明的“2019年6月22日”，而是2019年10月份。综上(1)(2)可知，该借条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不符合民间借贷成立的条件，该借条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借条的形成如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是为了让其岳母放心。二、本案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的所谓的“借条”的形成时间及形成过程都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而且双方主体作为自然人，也没有“借款的交付”。因为根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299900元，当时于建亭转账给冯振时明确标明是“采购款”。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名为借款，实为合作。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共同经营二手车。请求法院查明合伙的事实，据实结算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数额。四、原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以致作出错误判决。1、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进行了清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双方之间正是因为合作没有清算，才会引起纠纷。判决认为的双方在2019年10月1日进行清算，没有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合伙经营与事实不符”。该认定不但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认相违背，而且与原审法院自己作出的认定相矛盾。3、双方之间没有进行“对账”的环节，才会有涉案争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进行据实结算。4、原审判决认定“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被告冯振支付于建亭每月利息1600元”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知，涉案299900元，系被上诉人从银行以房抵押贷款，从银行贷款后，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用于双方之间经营合作，于是上诉人在每月20日，被上诉人需要给银行偿还利息时，转给于建亭用于支付银行利息，这点从于建亭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证明。5、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交的相关还款记录，手机费用3380元因双方存在争议”与事实不符。因为在原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该笔费用没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合作经营二手车的事实，案涉“借条”名为借款，实为合作，对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据实结算。 于建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冯振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6400元；2、判令被告冯振归还原告借款利息2423.68元(利息以本金216400元，年息6.4%，从2020年4月22日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3、判令被告冯振支付从2020年6月25日至实清偿之日的经济损失(按照年息6.4%计算)；4、判令被告冯振支付原告其他经济损失2000元；5、判令被告傅凤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建亭与被告冯振曾有较短时间合作经营。2019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冯振汇款299900元。后合作经营结束，原告与被告冯振对账后，被告冯振根据所欠原告数额，于2019年10月13日为原告出具金额为299900元、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率1600元，于2020年6月22日归还本息。原告推走被告冯振摩托车6辆，摩托车进价为169000元。另查明，被告冯振与被告傅凤系夫妻关系。原告于建亭曾就涉案借款以民间借贷关系向临淄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只因起诉时未到还款期限以（2020）鲁030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原、被告双方最初存在短暂的合作，但合作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进行了清算，被告冯振于2019年10月13日为原告出具金额为299900元、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2日的借条。之前2019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冯振汇款299900元。因此，本案原、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冯振抗辩双方系合伙经营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除提供转账记录和借条外，还提交了同被告冯振2019年10月13日的通话录音，主张在录音中被告冯振明确承认欠原告321900元，应当按照被告实际的欠款数额来计算。被告提交了其转给原告的银行转帐、微信转账以及为原告购买手机费用3380元，要求按照实际支付的数额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原告在（2020）鲁0305民初1022号案和本案的诉求，均是以涉案299900元的借条主张被告还款，原、被告2019年10月13日通话中是对包括299900元在内的整个借款还款事实的认定，被告提交的相关还款记录，手机费用3380元因双方存在争议，根据合同法规定不属于能够抵销的款项，其他还款记录均是在2019年10月13日通话之前，因此，兼顾原、被告双方利益，原审法院对原、被告双方的上述主张均不予采纳，仅就299900元借款以及利息支付情况进行审查。根据现有证据，自2019年9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被告冯振支付原告于建亭每月借款利息1600元。对于原告推走被告冯振的摩托车6辆，双方认可进价为169000元，原告主张六辆摩托车中其中有一辆为商家赠送无证据证实，原告将其中四辆摩托车卖出，共计83500元，剩余二辆在原告手中，如果将摩托车款项予以抵顶被告欠款数额的话，原告同意将手中现有的摩托车予以退回，并且按照售出的83500元来抵顶被告欠款，同时涉案摩托车都是无资质无手续的摩托车，价格都是明显低于市场价。被告主张对案涉六辆摩托车原告售出的价格明显低于原告认可的进价，属于恶意销售。同时因被告冯振向原告要摩托车要出售的时候，原告没有及时给被告，现在被告已经在外地跑大车拉货，被告经营的店铺也已经关门，错过了最佳销售时期，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公平原则，原告推走的摩托车价值169000元部分应在欠款本金总额中予以扣除，剩余应还本金为130900元。原告要求被告冯振支付其他经济损失200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傅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借条签名为冯振所写，傅凤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借款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于建亭借款本金1309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30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4%计算）；二、驳回原告于建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6元，财产保全费1650元，由原告于建亭负担1622元，由被告冯振负担233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虽主张与被上诉人于建亭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上诉主张，且不能推翻其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双方电话录音中上诉人自认涉案款项为借款及上诉人按月固定支付利息等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借款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上诉人冯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