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昌顺，男，193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珍，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系韩昌顺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旭，女，199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芹（曾用名孙美），女，197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伟，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令林，男，195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伟，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陈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高新区龙泉农贸市场**。 法定代表人：章军，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昌顺、韩旭因与被上诉人孙庆芹、张令林、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陈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99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昌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珍、周国强，上诉人韩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被上诉人孙庆芹、张令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伟，被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陈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洪沟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昌顺、韩旭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991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家洪沟村委与孙庆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为有效协议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孙庆芹是不是被拆迁房屋宅基地的真正权利人，《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拆除的是韩文学的房屋宅基地，韩文学在泰安市国土资源局岱岳区分局调取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地籍调查表》(编号1114909)证明韩文学对涉案拆迁的宅基地房屋享有使用权、所有权，而孙庆芹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其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韩文学的财产，侵犯了韩文学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的追认，该合同无效。因此，陈家洪沟村委与孙庆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协议。2.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孙庆芹享有被拆迁房屋宅基地的权利。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转让房屋字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证据无效。关于《转让房屋字据》约定的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明交付。其次，《转让房屋字据》记载的买卖双方是韩昌顺与张令林，而被拆迁房屋宅基地权利人是韩文学，韩昌顺也无权处分韩文学的财产，被上诉人主张基于《转让房屋字据》取得涉案房屋的观点不能成立。再次，不论韩昌顺与张令林签订的协议，还是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均属于无权处分韩文学的财产的行为，其协议效力不能及于韩文学，协议不能改变韩文学享有的物权。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故意隐瞒韩文学是被拆迁房屋权利人的事实，欺骗政府拆迁部门，其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陈家洪沟村委在张令林、孙庆芹拿着上述《转让房屋字据》，要求取得涉案被拆迁利益时，陈家洪沟村委应当向韩昌顺核实该《转让房屋字据》的真实性，但是其没有核实。在明知被拆迁宅基地上房屋登记在韩文学名下的情况下，陈家洪沟村委认可《转让房屋字据》的效力是错误的，出具的证明也是错误的。陈家洪沟村委会的拆迁公示张风春(张令林之子、孙庆芹之夫)补偿内容一栏中，备注“证为韩文山，购买”。一审法院认定“并没有故意隐瞒《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补偿宅基地证使用登记人为韩文山的事实，双方并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韩文学从未将涉案宅基地房屋转让，该公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仅仅以公示了韩文学的姓名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恶意串通，还要查明公示的内容的真实性。陈家洪沟村委拆迁公示的是张风春，但是签合同的却是孙庆芹，该公示无效，因此《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也是无效的。该公示与陈家洪沟村委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出具的证明是村委会认可张令林与韩昌顺的房屋买卖协议，而公示的内容是：“证为韩文山，购买”，被上诉人无法合理解释，有违事实。综上所述，孙庆芹、张令林为达到获取拆迁利益的目的，与陈家洪沟村委会恶意串通，由陈家洪沟村委会出具虚假证明，在公示时公示与事实不符的内容，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的故意，最终由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严重侵害韩文学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韩文学虽然不是《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但是该合同侵害了韩文学的合法权益，韩文学有权主张因自己房屋宅基地被拆迁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庆芹、张令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韩文学仅仅是以家庭代表的身份登记在《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审批表》和《地籍调查表》中的，其并非原宅基地的实际使用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等相关规定，农村宅基地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保障本集体经济组织家庭成员基本居住条件而给予的福利，农村宅基地的分配是以“户”也就是“家庭”为分配对象而并非是以个人为分配对象。在上述土地登记文件中明确记载了涉案原宅基地为“82年前的宅基地，经村委批准”。而本案韩文学生于1965年，在1982年时年龄仅有17岁，不具备独立申请宅基地的条件，村委会不可能为17岁的个人分配宅基地，韩文学只可能以家庭代表的身份登记在上述文件中。该部分事实在上述土地登记文件中也有明确的体现，其中在《土地登记申请书》中记载了“法人代表姓名：韩文山”；在《地籍调查表》中记载了“法人代表或户主：韩文山”。通过两份文件的记载可以确定韩文学是以家庭代表的身份而不是以个人身份登记在土地登记相关文件中的。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和土地登记文件的记载可以确定虽然土地登记文件中登记的名义土地使用者为韩文学，但是其实际使用者是韩昌顺的整个家庭而并非是韩文学个人，该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代表人是韩文学的父亲韩昌顺而并非是当时尚未成年的韩文学。二、原院落内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韩文学的父亲韩昌顺，而并非是韩文学。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及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确定，本案涉案院落内旧宅的来源是韩昌顺从韩士杰处继承的老宅，且在韩昌顺继承之后直到转让给张令林之前，上述老宅并未进行翻新、翻建。在1982年村委会审批宅基地时及更早的时候，本案韩文学尚未成年，没有独立创造财富和生活来源的能力，韩文学的生活、生存等均依附于其父亲韩昌顺，因此原院落内旧宅的所有权人只可能是韩昌顺而不可能是韩文学。三、韩昌顺与张令林签订的《转让房屋字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张令林合法取得院落内原房屋的所有权。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让房屋字据》是复印件，但是根据见证人的证人证言已经足以证实该《转让房屋字据》的真实性和房屋转让行为的真实性。最原始的韩士杰的分家单原件也由张令林持有，该分家单原件是在签订《转让房屋字据》时韩昌顺一并交给张令林的。如果韩昌顺与张令林不存在转让房屋的行为，张令林不可能取得该分家单原件。房屋转让行为发生之后，韩昌顺将涉案院落内的旧宅交付给张令林，在此后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内，韩昌顺的家庭成员多次回到陈家洪沟村，见到张令林在涉案院落内翻建、居住、生活的情况下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上种种事实均可以证实韩昌顺与张令林之间《转让房屋字据》和房屋转让行为的真实性，也可以证实《转让房屋字据》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山东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等相关规定，我国法律法规并不禁止农村村民将宅基地上的房屋出售给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卖人出售宅基地上房屋的后果仅仅是其在出售宅基地上的房屋之后不能再次获批新的宅基地。本案在上述《转让房屋字据》签订时，韩昌顺与张令林均是陈家洪沟村的村民，属于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转让房屋字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张令林合法取得了原院落内的旧宅。四、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不存在处分韩文学权益的情形，是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等相关规定，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只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因此农村房屋的拆迁补偿，补偿的对象实际是宅基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和地上附属物，而并非是宅基地本身。根据宅基地的面积计算补偿面积仅仅是拆迁补偿面积的计算方式，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补偿对象是宅基地上的地上建筑物和地上附属物的事实。本案张令林在购买原院落内旧宅之后，即开始进行翻建工作，最终在2002年将原院落内的旧宅全部拆除，本案涉案院落内所拆迁的房屋全部是张令林个人建造的。因此，《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补偿的全部是张令林个人建造的房屋，韩文学对此无权主张任何权利，《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也更没有侵害韩文学的任何权益。张令林对拆迁之前的房屋享有完全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在旧村改造拆迁时，其有权签署或者授权其儿媳也就是即孙庆芹签署《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孙庆芹也属于陈家洪沟村的村民，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协议。综上，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以合法有效的《转让房屋字据》为基础，以张令林合法翻建房屋为事实依据，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更没有损害韩文学的任何合法权益。《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陈家洪沟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韩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孙庆芹与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陈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2.依法确认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街道办事处陈家洪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孙庆芹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2日，被告孙庆芹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陈家洪沟村委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城市建设需要，经市政府批准，高新区范围内规划实施旧村改造，参照泰高管发（2015）29号文的规定，结合陈家洪沟村实际情况，经村民委员会研究通过，甲乙双方同意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现状，被拆迁房屋坐落于该村；第二条，乙方被拆迁宅基地面积202平方米，根据政策规定补偿面积为170平方米；第三条，甲方以楼房的形式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楼房安置地点位于高新区统一规划的龙泉社区；第四条，乙方选择安置两套住宅：B型（110㎡）一套，C型（60㎡）一套。合计回迁建筑面积170平方米；双方还就搬家费、临安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韩文学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孙庆芹与被告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主要理由是被告陈家洪沟村委以及被告张令林、孙庆芹在明知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登记在原告名下，以及原告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根据被告村委会拆迁公示内容看，在公示张风春（被告张令林之子，被告孙庆芹之夫）补偿内容一栏中，备注“证为韩文山，购买”，并没有故意隐瞒《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补偿宅基地证使用登记人为韩文山的事实，双方并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被告陈家洪沟村委与被告孙庆芹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泰安高新区规划范围内实施旧村改造过程中，结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在拆除村民宅基地后给予村民补偿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因此对于原告韩文学要求确认《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韩文学要求判决确认被告陈家洪沟村委与孙庆芹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安置利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对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义务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合同的权利也仅能由合同当事人行使，原告韩文学并非合同当事人，其要求根据他人签订合同所得的补偿安置利益归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文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韩文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对李丹桂及李桂海的调查笔录、李桂海在转让协议字据的备注以及李桂海手持调查笔录的照片，因李丹桂及李桂海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强对韩昌顺大儿子韩文学的调查笔录，因韩文学系上诉人的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也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韩文学于2020年9月7日去世。韩昌顺、韩旭作为韩文学的法定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1994年3月7日的《转让房屋字据》虽然系复印件，但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见证人张某、宋某出庭，张某、宋某的证言及张令林在涉案房屋内长期居住的事实与《转让房屋字据》相互印证，证实韩昌顺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了张令林。根据上诉人韩旭在二审中的陈述，涉案房屋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已经存在，当时韩文学系未成年人（韩文学出生于1965年），因此，当时韩文学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韩昌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涉案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1991年登记在韩文学名下，但并不能否定韩昌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韩昌顺对涉案房屋并非无权处分。张令林购买涉案房屋后，孙庆芹受张令林委托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该合同并非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签订了《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庆芹与陈家洪沟村委签订的《拆迁房屋实物补偿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后对合同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义务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合同的权利也仅能由合同当事人行使，韩文学并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享有根据他人签订合同所得的补偿安置利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韩昌顺、韩旭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