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再1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法定代表人：太外库力·孜比布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军，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克苏友好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法定代表人：阿曼古力·麦提尼牙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合塔尔·麦麦提，新疆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麦麦提·艾麦尔，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曼古力·麦提尼牙孜，女，1973年3月28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系麦麦提·艾麦尔之妻。再审申请人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阿克苏友好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新民申13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军、被申请人阿克苏友好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合塔尔·麦麦提、被申请人麦麦提·艾麦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曼古力·麦提尼牙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通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友好医院在与通程公司合作前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与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仅于2011年7月29日向国土部门缴纳了120万元土地出让金，欠缴该宗土地出让金600万元。2011年4月6日，通程公司与友好医院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第二条出资约定友好医院以其所有的位于阿克苏市××路的土地共18.1亩及所有的4层办公主楼和2层附楼及配套用平房共3600平方米作为出资。友好医院应当缴纳全部土地出让费才能够以土地出资。友好医院于2011年8月10日向通程公司出具《借条》，提出向通程公司借款600万元，用于缴纳上述土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通程公司为确保《联合开发协议》顺利履行，代友好医院向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600万元，通程公司已经履行了《借条》中出借款项的义务，故应当由友好医院偿还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二、通程公司提交新证据《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证明的问题能够推翻原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综上，再审请求：一、撤销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及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二、判令由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返还600万元借款；二、判令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256000元。友好医院答辩称，一、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友好医院为开发康复医疗中心办理相关手续向通程公司出具《借条》，通程公司直接将款项以通程公司的名义转到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的账户，并未直接支付给友好医院或者麦麦提·艾麦尔的账户，故通程公司并未履行给付义务。从通程公司提交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也是开具给通程公司，并非开具给友好医院。二、根据《联合开发协议》的约定签订后的一切费用均应当由通程公司承担，故通程公司缴纳600万元土地出让金系履行该公司自己的义务，并非代友好医院履行义务。通程公司与友好医院约定的开发面积为42293平方米，但通程公司取得的施工许可证施工面积为57000平方米，势必会导致土地容积率的增高，故通程公司违反《联合开发协议》的义务在先。麦麦提·艾麦尔答辩称，与友好医院的答辩意见一致。通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返还600万元借款或者以总价值相等的房屋折抵（标准为2500元/平方米）；二、判令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按照银行贷款同期利率支付借款利息225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通程公司与友好医院签订《联合开发协议》，协议第二条出资方式中约定，通程公司承担该开发项目的所有费用包括：手续费、地勘、设计、造价、建设、消防、税金、销售、广告等其他一切与开发项目有关的费用。友好医院以其所有的位于阿克苏市××路的土地共18.1亩及所有的4层办公主楼和2层附楼及配套用平房共3600平方米作为出资。2011年8月10日，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向通程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以合作开发2009-G-033（1）号和2009-G-083（2）号地皮为前提，阿克苏友好医院院长麦麦提江借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公司现金600万元，上交土地出让金，到2011年11月10日还清，借款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通程房地产公司。如果2011年11月10日之前不能偿还，通程公司可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价格从麦麦提江建房总面积10762平方米中以同等价值的房屋折抵，600万元算付清。”通程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600万元，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向通程公司开具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后在《联合开发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争议，友好医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用地使用权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阿市民初字第04189号民事判决，上诉后，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新29民终598号维持一审判决。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通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通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2011年8月10日《借条》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该借条由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出具，明确了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及还款期限，对此，友好医院时任法定代表人麦麦提·艾麦尔表示认可，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借条形成之后，通程公司并未直接向友好医院或者麦麦提·艾麦尔的账户支付借款，而是直接向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6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双方在执行《联合开发协议》的过程中，出现争议，友好医院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阿市民初字第04189号民事判决，上诉后，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6）新29民终598号维持一审判决。通程公司向新疆高院申请再审，新疆高院作出（2016）新民申1397号民事裁定，驳回通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从生效判决中通程公司所作陈述“友谊医院合作投资的土地未向相关部门交足土地出让金，本公司向国土资源局补交了2039570元土地出让金”可以得知，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和《借条》中提出的土地出让金相关纠纷已经处理终结。故通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通程公司向本院提交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用于证实通程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缴纳的600万元确实为友好医院挂牌取得两宗国有土地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友好医院、麦麦提·艾麦尔发表质证意见称因该证据没有出具人员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亦不认可，认为证据内容与通程公司与阿克苏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符。该证据系本院向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出具调查令后，由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出具，并加盖该局公章，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根据该证据载明内容，可以证明通程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缴纳的600万元确实为友好医院挂牌取得两宗国有土地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通程公司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2011年8月10日，友好医院以及时任友好医院院长的麦麦提·艾麦尔向通程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以合作开发2009-G-033（1）号和2009-G-083（2）号地皮为前提，友好医院院长麦麦提江借通程公司现金600万元，上交土地出让金，到2011年11月10日还清，借款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通程房地产公司。如果2011年11月10日之前不能偿还，通程公司可按照每平方米2500元价格从麦麦提江建房总面积10762平方米中以同等价值的房屋折抵，600万元算付清”，借条证实，友好医院借通程公司600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借款目的、利息、还款期限以及还款方式双方均约定明确。现友好医院称依据《联合开发协议》约定，缴纳案涉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主体是通程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借条》形成的时间在《联合开发协议》签订时间之后四个月，《借条》内容已经明确表明友好医院通过向通程公司借款然后履行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且《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友好医院以其所有的案涉土地作为出资，友好医院应当保证其作为出资的案涉土地权利无瑕疵，故应当由其承担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综上所述，通程公司提交的由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调查令的复函》，能够证实通程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阿克苏市自然资源局缴纳的600万元确为友好医院挂牌取得两宗国有土地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即通程公司已经按照《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履行了出借义务，友好医院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偿还本金6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约定：“到2011年11月10日还清，借款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还通程房地产公司”，通程公司主张由友好医院承担2011年8月10日至2018年1月13日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2714250元（600万元×77个月÷12个月×7.05%），通程公司主张2256000元，未超过上述数额，应予支持。三、麦麦提·艾麦尔出具《借条》时任友好医院院长，且本案借款用于为友好医院缴纳土地出让金，故借款行为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麦麦提·艾麦尔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通程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及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1580号民事判决；二、阿克苏友好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2256000元（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13日，按照年利率7.05%计算）；三、驳回阿克苏地区通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麦麦提·艾麦尔承担本案责任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92元，均由阿克苏友好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帕丽达·依不拉音审  判  员   伊      利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十 七 日法 官 助 理   毛   静   怡书  记  员   娜迪拉 · 库拉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