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12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兴电炉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君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陕西秦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中鲁，陕西秦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虎，（又名：马某某），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籍住陕西省安塞县，现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生忠，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籍住陕西省安塞县，现住西安市长安区，系马成虎之父。上诉人西安华兴电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电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成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兴电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磊、亓中鲁，被上诉人马成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电炉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马成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成虎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马成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与2019年11月18日马成虎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内容不同。故本案马成虎的一审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不应处理。2.《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规定医疗期为三个月到二十四个月。马成虎长期停止工作进行医疗，其应享受的医疗期已经终结。华兴电炉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与马成虎的劳动关系，该解除行为合法。原审法院认定华兴电炉公司在规定的医疗期内解除与马成虎的劳动关系违法，该事实认定错误。3.华兴电炉公司送达限期到岗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以及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应诉文件、开庭传票、裁决书的地址均为马成虎在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华兴电炉公司与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马成虎送达法律文书的地址应当被认定为马成虎的送达地址，上述送达行为依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马成虎未收到华兴电炉公司及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裁决书等法律文书，系事实认定错误。4.华兴电炉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以马成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原审判决以马成虎患病认定华兴电炉公司不得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系适用法律错误。5.市劳人仲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未经合法程序撤销之前对双方均发生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未经合法程序否定该裁决书的效力，属于程序违法。6.（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对华兴电炉公司的责任为马成虎安排工作或支付生活费。原审判决华兴电炉公司的责任仅为支付生活费，剥夺华兴电炉公司根据生效判决为马成虎安排工作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马成虎答辩称：1.马成虎虽于2018年10月29日出院，但至今没有病愈且一直靠药物治疗。精神分裂症无法根治，只能控制病情恶化，马成虎病情严重需终身服药，华兴电炉公司认为马成虎医疗期已经终结错误。2.马成虎并未收到华兴电炉公司的限期到岗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等，亦未收到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裁决书。2019年9月华兴电炉公司在马成虎要求华兴电炉公司支付社保的劳动仲裁开庭中，称已与马成虎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了裁决书，但马成虎直至2019年11月才收到该裁决书的复印件。3.马成虎的户籍地址陕西省安塞县XX居XX委XX沟XX号，其因医疗等因素已长达十几年不在此居住。而裁决书上载明的马成虎住址是在上述户籍地址之前其租住的地方。市劳人仲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并未合法送达给马成虎。4.马成虎患病一直未痊愈，华兴电炉公司并未履行已生效的（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既未给马成虎安排工作，也未向马成虎支付生活费。马成虎患病已丧失劳动能力，一审判决由华兴电炉公司向马成虎支付生活费，不存在剥夺华兴电炉公司用工自主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成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至终存在劳动关系，按月发放生活费；2.按年报销住院费用、常年吃药的医药费；3.诉讼费用由华兴电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成虎于2006年5月23日入职华兴电炉公司处任保安，2007年9月27日，马成虎在华兴电炉公司处上班期间与其他工作人员打架，华兴电炉公司于2007年9月30日作出开除处分，双方产生争议提起劳动仲裁并经（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兴电炉公司开除决定未送达，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马成虎又于2012年、2014年、2017年分别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华兴电炉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西安市雁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雁劳人仲案字（2012）649号、雁劳仲案字（2014）1089号、雁劳仲案字（2017）162号裁决书，裁决华兴电炉公司依法为马成虎缴纳2009年1月22日至2012年12月22日、2012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5日至2017年10月19日的社会保险。后华兴电炉公司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与马成虎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后马成虎再次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华兴电炉公司为马成虎依法补缴2017年10月19日至2019年10月19日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该委员会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2091号裁决书，裁决华兴电炉公司按照国家、陕西省和西安市有关政策为马成虎缴纳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华兴电炉公司承担用人单位部分，马成虎承担个人部分）；驳回马成虎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11月18日马成虎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事项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市劳人仲不字（高新）[2019]17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中已裁决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且该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马成虎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另查明，马成虎经西安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左耳鼓膜穿孔、乙型病毒性肝炎、左眼失明。2013年10月14日的残疾人证记载为视力三级残疾。马成虎提交的户籍证明复印件上，安塞县公安局真武洞派出所加注意见并盖章证明马成虎与马某某为同一人。庭审中马成虎陈述，因为马成虎的精神病需要治疗，所以居住地址不确定，现住址也即将更换。（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三项：华兴电炉公司自2007年9月30日起按月发放马某某生活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马某某安排工作，如不安排按月发给马某某生活费（标准为西安市最低工资的75%，随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而调整）。马成虎当庭提交照片复印件，证明照片中是马成虎的户籍地址，但已经于1990年就已经不在此居住，没有收到仲裁的裁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的规定，本案中，马成虎患有精神分裂症，华兴电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不能解除与马成虎的劳动关系。同时，庭审中，华兴电炉公司辩称其于2018年11月6日向马成虎邮寄送达公司到岗通知书和考勤管理制度、2018年11月12日再次邮寄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2018年11月20日邮寄送达解除劳动通知书、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公司考勤制度2018年11月15日和2018年11月21日均通过短信的方式向马成虎发送了限期到岗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马成虎当庭表示没有收到上述通知，在这期间马成虎一直在住院，对此并不知情。华兴电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马成虎已收到上述通知。庭后，一审法院前往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了解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案件的相关申请书、开庭传票等文书送达情况，该委员会表示依据（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上马某某的地址即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县真武洞镇大沟区XX号邮寄送达，该邮件退回后，又进行公告送达。综上，考虑到马成虎患有精神分裂症，需住院治疗及无法正常工作的事实，华兴电炉公司不得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马成虎患病的情况下自行解除与马成虎的劳动关系。同时，结合2009年至今马成虎治病、住所变化等实际情况，华兴电炉公司未向仲裁委提供仲裁当时马成虎的住所，致使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仲裁案件中相关申请书、开庭传票等文书仍依据（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上马某某的地址邮寄，损害了马成虎的诉权，属于恶意申请仲裁解除与患病劳动者的劳动关系。故华兴电炉公司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与马成虎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因其上述解除行为违法，（2018）1762号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依据。综上，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依然存续。根据马成虎当庭表示按照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选择要求华兴电炉公司发放生活费，放弃要求华兴电炉公司安排工作，并考虑到马成虎的身体健康状况，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华兴电炉公司应按照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按照西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最低生活标准的75%计算，自未付之日起按月向马成虎支付生活费。关于马成虎诉请的按年报销住院费用、常年吃药的医药费的诉讼请求，马成虎诉称住院费用、医疗费用按照已发生票据实报实销，暂时无法确定。因马成虎对此未举证证明，无法认定其实际发生情况及具体数额，马成虎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故本次诉讼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成虎与被告西安华兴电炉有限公司之间依然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西安华兴电炉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按月发给原告马成虎生活费（标准为西安市最低工资的75%，随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而调整）。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马成虎之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兴电炉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因马成虎已预交，故华兴电炉公司将其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成虎。二审中，华兴电炉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强制执行申请书、恢复执行申请书、执行案件立案审查表，以证明华兴电炉公司按照马成虎2018年4月10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中载明的住址（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县XX居XX沟XX号）及电话向其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考勤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西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按照马成虎2019年5月27日的强制执行申请书中载明的住址（延安市安塞县真武洞镇居委会大沟区XX号）及电话向马成虎送达仲裁申请书、开庭通知等法律文书，均符合法定送达程序。证据2.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仲裁案卷，以证明华兴电炉公司通过劳动仲裁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定程序，马成虎提起本案诉讼，违法一事不再理原则。马成虎质证认为，其确未收到过限期到岗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开庭通知、仲裁裁决等，并未接到过相关电话，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马成虎未提供新证据。结合举证、质证和法庭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华兴电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已合法向马成虎送达限期到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文件，也不能证明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仲裁裁决书能作为认定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马成虎本案劳动仲裁请求与本案一审诉请，均是基于华兴电炉公司与马成虎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其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马成虎本案一审诉讼请求合并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之情形。对华兴电炉公司关于马成虎本案诉请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程序违法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是否能够作为认定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依据一节，华兴电炉公司依据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但根据一审法院到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了解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案件的相关申请书、开庭传票等文书送达情况，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案件的相关申请书、开庭传票等文书是按照（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上的地址即延安市安塞县真武洞镇大沟区XX号邮递送达，邮件被退回后进行公告送达。考虑到马成虎患有精神分裂症、需住院治疗，又患有左耳鼓膜穿孔、乙型病毒性肝炎、左眼失明且视力三级残疾，2009年至今一直治病、住所变化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8）1762号裁决书不能作为认定马成虎与华兴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依据，并无不妥。马成虎与华兴电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并未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已生效的（2009）西民二终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及马成虎的本案诉请，并考虑到马成虎所患疾病实际情况，判决华兴电炉公司向马成虎发放生活费，并未剥夺华兴电炉公司用工自主权，亦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兴电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华兴电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雪 晴审 判 员  姬   钊审 判 员  蒋   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 丽 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