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 负责人：楼雪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舒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岐南。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义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岐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义乌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岐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孳息1571.79元错误。原判将本金10万元分开两个区间按不同本金计算利息错误，虽然隆回县人民法院扣划处分了部分利益，但工行义乌分行客户实际损失始终为10万元本息。二、原判认定王岐南实际获得利益错误。若不存在人民法院扣划存款，储蓄存单所有人可得利益即为5460元，工行义乌分行垫付给客户张某某的款项亦为105460元，故工行义乌分行的实际损失金额为105460元。工行义乌分行无法取得的预期收益系王岐南恶意占有导致。三、原判认定工行义乌分行只请求1146.88元孳息错误。工行义乌分行在起诉状中明确说明其主张返还的不当得利是包括定期存款本金10万元和由其产生的孳息5460元，诉请中1146.88元为王岐南应赔付给工行义乌分行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与原判得出的1571.79元完全不同。四、王岐南为恶意受益人，除返还利益外，还应返还占用该笔利益的利息损失。在法院扣划存款时，作为被执行人，王岐南应在第一时间被告知清偿事实，且工行义乌分行下辖网点也曾致电王岐南，告知其有一笔款项转存。此时王岐南应知晓被扣划的资金非其本人所有，故其主观上属于嗣后恶意，应返还占用该笔利益产生的利息损失1146.88元。 王岐南辩称，其之前在义乌打工，在当地办了一张银行卡，2018年银行卡丢了，手机号码也换了，所以并不知道卡上有钱，隆回县人民法院扣款之后其才知道卡上有钱，误以为卡上的钱是别人还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行义乌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岐南返还不当得利105460元，并赔偿工行义乌分行利息损失1146.88元，合计106606.88元；2．判决王岐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客户张某某在工行义乌分行所属义乌某某支行办理了三笔业务，业务办理流程为张某某首先支取了其定期一本通内的8万元本金和利息328.15元，然后将定期一本通内取出的8万元与其所带现金2万元共10万元存入张某某的账户内，最后将该10万元转存为定期存单。张某某将10万元转为定期存单时，工行义乌分行向张某某开具的节节高2号普通版储蓄存单内容为：存单号为某甲，户名为王岐南，存款本金为10万元，存入日为2018年2月8日，到期日为2020年2月8日，存款利率为年利率2.25%。此前因王岐南曾在隆回县某某银行为他人做担保借款，借款到期后未履行担保义务，隆回县某某银行向隆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判决后因王岐南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该院于2018年7月24日冻结了户名为王岐南的10万元定期存单。2018年9月14日，隆回县人民法院向工行义乌分行出具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等相关材料，依法扣划了王岐南该存单上的86251.63元，剩余的14771.76元，由工行义乌分行当日另开具了一笔存单号为某乙、户名为王岐南的定期存单。2020年3月，客户张某某前往工行义乌分行处办理存单号为某甲存单的支取业务，因该存单户名为王岐南且已由人民法院扣划部分款项。客户张某某知晓后，坚称该10万元定期存单为误存，张某某与王岐南并不相识，也无经济往来或纠纷，王岐南并非该100000元定期存单的所有人。为了弥补客户张某某的损失，工行义乌分行于2020年4月23日先行垫付给张某某定期存单本金10万元、利息5460元，共计105460元。工行义乌分行认为，王岐南没有占有该定期存单10万元的合法依据，王岐南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给工行义乌分行造成了损失，王岐南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王岐南理应返还不当得利105460元，并赔偿工行义乌分行利息损失1146.88元。工行义乌分行要求王岐南返还不当得利未果，工行义乌分行遂起诉至人民法院。 另查明：①2018年2月8日，工行义乌分行将客户张某某100000元定期存单误存为户名为王岐南的账户时，工行义乌分行当时办理该笔业务的工作人员和客户张某某均没有发现该错误，直至2020年4月张某某办理该存单提取业务时才发现该错误。王岐南此前也不知情。②王岐南2012年至2018年7月在浙江义乌打工时，在工行义乌分行办理了银行卡。③张某某与王岐南素不相识，无任何经济往来。④王岐南本金10万元定期存单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9月14日产生的孳息为1023.39元；本金14771.76元定期存单自2018年9月14日至2020年5月8日产生的孳息为548.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取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4、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2018年2月8日，工行义乌分行的工作人员在为客户张某某办理本金为10万元的定期存单业务时，因操作失误将客户张某某的10万元的定期存单存入了王岐南的账户内，王岐南由此取得10万元利益。其次，客户张某某与王岐南并无经济往来，王岐南取得该10万元的利益无法律根据。再次，工行义乌分行向客户张某某赔偿了10万元定期存单的利益，王岐南取得该10万元定期存单致使工行义乌分行遭受经济损失。又次，王岐南获得该10万元利益与工行义乌分行因此赔偿客户张某某10万元定期存单利益存在因果关系。据此，王岐南获得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工行义乌分行主张王岐南的不当得利损失为105460元，工行义乌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王岐南实际获得了10万元定期存单的到期利息5460元，故确认王岐南的不当得利为10万元。王岐南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10万元有法律依据，因此，对王岐南主张其不是该10万元占有人、本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王岐南主张应当追加另案债务人为被告的抗辩理由，因与本案无关，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的规定，工行义乌分行有权请求王岐南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有权要求王岐南返还10万元所产生的孳息1571.79元（1023.39元+548.40元），工行义乌分行只请求1146.88元，孳息以工行义乌分行的请求为准，合计101146.88元。综上所述，对工行义乌分行的诉讼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岐南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不当得利100000元，返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的不当得利孳息1146.88元，合计101146.88元；2020年5月9日以后的不当得利孳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25%计付至返还清为止；二、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元，减半收取计1216元，财产保全费167.72元，合计1383.7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承担217.72元，由王岐南承担11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对本案孳息计算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返还义务应限定于不当得利人取得的利益。工行义乌分行的工作人员在为客户张某某办理本金为10万元的定期存单业务时，因操作失误将客户张某某的10万元的定期存单存入了王岐南的账户内，王岐南取得的不当利益即为该10万元及10万元产生的孳息。工行义乌分行于2020年4月23日先行垫付给张某某利息5460元，根本原因是该行工作失误导致，王岐南账户中从未取得5460元，隆回县人民法院也未予扣划，且将利息再计算复利，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因此，工行义乌分行关于应返还的不当得利包括定期存款本金10万元和由其产生的孳息5460元、再将15460元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是不当得利人所占有的利益，故应以王岐南名下账户占有资金为准计算孳息。隆回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扣划了王岐南存单上的86251.63元，剩余的14771.76元，由工行义乌分行存入新开户名为王岐南的定期存单内，故自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9月14日，王岐南账户所占有不当得利为10万元，自2018年9月14日至2020年5月8日，王岐南账户所占有的不当得利为14771.76元，原判根据上述王岐南账户实际占有资金分成两个不同区间来计算孳息，再根据工行义乌分行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工行义乌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锦霞 审 判 员 李文明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毓娴 书 记 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