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再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童银凤，女，汉族，1973年1月6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雷，男，汉族，1994年10月4日出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某，女，汉族，2012年7月18日出生，学生。 法定监护人：童银凤，系原告代某的母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雷，男，汉族，1994年10月4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区高坝镇台庄村三组35号，系死者代海山长子。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金东，男，汉族，1984年5月10日出生，住鄯善县。 再审申请人童银凤、代雷、代某因与被申诉人李金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2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民申7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代雷，申请再审人童银凤、代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雷，被申请人(原审上诉人)李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银凤、代雷、代某称，1、请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二审原告对二审被告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2、请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判令二审原告李金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来往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及一审花费给委托代理人的全部律师费。 事实与理由：1．被申请人李金东在向二审法院立案提交的诉讼证据瓜地现场照片三张及方位示意图及刘强娃、王虎明等的证词可以认定李金东在给代海山等人支付工钱时已经知道死者代海山中暑的情况。2．在一审庭审笔录及证人薛德奎证言可以证实，薛德奎和李金东是朋友关系，是帮李金东的忙才拉运。所以表明金杯车司机薛德奎与代海山等人非客运合同关系，是为李金东的利益帮忙拉人，一二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是正确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户口本显示代海山为非农业户口，二审庭审中死者代海山儿女应二审法庭要求在庭后补充提供了2019年7月29日，甘肃省武威市××区公安局高坝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和2019年8月1日，甘肃省武威市××区高坝镇人民政府在高坝镇台庄村委会出具的“非农业人口证明"上加盖公章并签署“以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本为依据”，但二审未开庭质证，就以李金东对证据不予认可，认定代海山为农业户口是错误的，代海山虽然户籍证明载明代海山是粮农，服务处所在武威市××区，但代海山在此之前是甘肃省武威市甘肃荣华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年制的合同工并签有劳动合同书，在此期间为工人时没有去高坝镇派出所户籍室修改职业粮农为工人，甘肃省武威市××区在2014年6月就已经推进开展了户籍制度改革并根据城市规划发展要求武威市凉州区高坝镇台庄村**人民户口被纳入改革试点地区，由于农转非、非转农原因，全村所有人民家庭户口本都被收缴到凉州区公安局户籍科，在户口本首页加盖了“非农业人口”条形章，凉州区公安局高坝镇派出所户籍室蔡所长当面陈述确有此事，条形章为凉州区公安局户籍科加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没有资格，二审法官可以打电话或派人核查，再审申请人当庭多次提出请求并向二审法庭申请填写书面的收集户籍证明的证据表格，二审法庭口头允诺，庭后却不调查，轻信被申请人的陈述，缺乏公平。4.关于一审法院支持了答辩人5000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与立法精神相符。在刘强娃，王虎明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表明，当日雇主李金东去田地验收农活时发现代海山在他地上休息，没有了解清楚情况就骂着让代海山干活，还侮辱其人格。当日工资也未发全，没有引起足够重视立即将中暑的代海山送医院进行及时救治，没有履行法定临时救助的义务，及违背了人性向善的道德义务，也违背雇主与雇员之间临时建立起的劳务合同中雇主的义务。更大的过错是不管代海山生命安全，也没有告知金杯车司机薛德奎，代海山已有中暑现象应送去医院及时治疗，反而将代海山等人擅自转委托给他人，代为运送中途代海山的中暑症状已经非常严重，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李金东对于代海山的死亡结果有重大过错，存在法律意义上因果关系，应对代海山的死亡负有主要的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市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判令李金东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9608.22元是公平合理的。 李金东辩称，首先，根据鄯善县为民法律服务所于2018年8月9日的调查笔录可知，再审申请人所述的证人证词不能被采信。其次，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可知，我国目前在部分地区开展户籍改革，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改为家庭户和集体户，并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甘肃省并不是试点地区。再审申请人先是说甘肃省武威市××区于2014年6月已经开展推进户籍制度改革，并将高坝镇台庄村3组户口纳入改革试点，全村所有人民家庭户口本都被凉州区公安局户籍科在户口本首页加盖了“非农业户口”条形章，但是根据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凉州区高坝镇台庄村委会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证明备注“是否非农业户口以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本为依据"及凉州区公安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户籍证明，均可得知死者代海山住在该村且系粮农，此与再审申请人先前所述的高坝镇台庄村了西已纳入改革试点及出具的户口本首页条形章内容均是互相矛盾的。对于户口类别的认定，只有公安机关能够证明，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没有资格。代海山生前系甘肃省武威市××区荣华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0年制的合同工并签有正式的劳动合同，10年时间代海山有无数次机会将自己户口更改为工人(即城市户口)，但是代海山在此期间并没有去高坝镇派出所户籍科修改职业粮农为工人，种种迹象均表明代海山本人亦认可自己的非城市户口。此外，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和流水账单也同样不能证明代海山系城市户口。根据《户口登记条例》第18条的规定，18周岁以上公民变更姓名时，应当由本人向户口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死者代海山变更姓名的相关证据，并且答辩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系戴海山，而提供的工资流水却是代海山，被答辩人也同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者系同一人，答辩人有理由怀疑再审申请人与死者的关系。鄯善县为民法律服务所于2018年8月9日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完工后代海山确实无任何特殊症状。从答辩人提交的现场照片也可以看到，答辩人在现场提供有水、避暑绿豆汤、避暑药品等防止中暑，完工后安排大家离开是没有过错的，再审申请人对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代海山系农业户口是认可的，所以二审法院根据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 童银凤、代雷、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金东赔偿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0元×20年）；2、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2）；3、交通费6369.50元；4、住宿费2640元；5、误工费20625元（137.50元×30天×5人）；6、停尸费828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23956.40元（20659.40元×12年÷2人）；8、精神抚慰金3万元；9、医疗费70元；以上合计780077.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童银凤系死者代海山妻子，原告代雷和代某系死者代海山儿女，代海山系非农业户口。2018年3月份，代海山来新疆打工，同年7月10日凌晨6时许，被告李金东从鄯善县鲁克沁劳务市场雇佣代海山等5人（三男二女）到吐峪沟自己的甜瓜地干活，活安排好后，自己到瓜地的房子休息。11时许，代海山跟一起干活的刘强娃说：“自己头昏脑涨，干不了活了”。随后便到瓜地边树下面躺下休息，约一个多小时后，又起来到瓜地干了30多分钟活，然后再一次到瓜地边树下面躺下休息。13时许，活干完，李金东来到地里验收5人干的活，代海山看见李金东过来，便起来向李金东解释说：“天气太热，自己可能中暑了，头昏脑涨的，活实在干不动了才休息的”。李金东说：“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一个女人，女人都不怕热”。后李金东给代海山付工钱120元，给其余4人各付180元的工钱。然后向代海山等人交代，自己联系了一辆车，等一会儿他们5人坐这辆车回鲁克沁就可以了。15时许，李金东联系的一辆由薛德奎驾驶的金杯9座面包车将5人拉上了车，车开出约30分钟，代海山要求司机赶快停车，自己很难受，说热得很，想下车休息一会儿，等身体好一点自己打车回鲁克沁。司机将车停下来后，代海山自己下了车，在路边的树下面休息。17时09分，吐峪沟一村民发现代海山晕倒在距吐峪沟变电所两公里处，即向吐峪沟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接到报警后立即赶往现场，发现代海山晕倒在路边树荫下，当时尚有呼吸，身体发烫，民警立即将代海山送往吐峪沟乡卫生院抢救，30分钟后，代海山因中暑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出医疗费70元，原告主张6人的交通费6369.50元，住宿费2640元，误工费20625元（137.50元×30天×5人），死亡赔偿金555268元（27763.40元×20年），精神抚慰金3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956.40元（20659.40元×12年÷2人），丧葬费32863元（65726元÷2），停尸费8280元（46天×180元）。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雇主李金东是否对雇员代海山中暑死亡承担民事责任。一、雇主李金东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金东雇佣代海山为其干活，事发当日的11时许，代海山就已经呈现发病的状态，和代海山一起干活的几个证人均能证实此情况。在领取工钱之前代海山就曾告诉李金东自己身体难受，可能中暑了，作为雇主李金东明知代海山中暑，不采取降暑措施或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反而在结算工钱时只给代海山发了120元，给其余4人各发工钱180元。15时许李金东安排代海山等5人坐上面包车回鲁克沁，车辆行驶不久，途中代海山便因身体难受下车。18时10分代海山被发现晕倒在距吐峪沟变电所两公里处，后被民警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系中暑。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金东与代海山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李金东作为雇主，雇佣代海山为其干活，虽然代海山没有在干活期间死亡，但其在干活期间身体就已经出现了中暑症状，代海山的中暑是在为雇主李金东从事雇佣劳动期间发生的，最终的死亡原因亦为中暑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雇主李金东应当对雇员代海山的死亡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作为代海山本人，应当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以及能否适应鲁克沁高温天气进行劳动，要有清楚的认识和基本判断能力。但在事发当日11时许，代海山的身体就已出现不适状态，此时应向雇主李金东告假，回家休息或及时到医院治疗，但其却不顾自己的身体出现难受的状况，断断续续坚持干活，导致中暑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双方在事件发生时的行为及过失程度，酌定认定由被告承担30％的民事责任为宜。二、关于损失的认定：三原告主张的丧葬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新疆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932元，丧葬费为33966元（67932元÷12个月×6个月），但原告主张丧葬费是32863元，依法支持32863元。原告主张停尸费8280元，属丧葬费范畴，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代海山死亡时年满50周岁，户口本显示非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2017年新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75元，死亡赔偿金为615500元（30775元×20年），但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555268元，依法支持支持555268元。代海山的女儿代某2012年7月18日出生，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36782元（22797元×12年÷2人），但原告主张123956.40元，应予支持。医疗费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误工费原告主张20625元（5人×30天×137.50元），依法支持8370元（3人×15天×186元）。交通费原告主张6369.50元，酌情认定5000元。住宿费原告主张2640元，依法支持15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3万元，依法支持5000元。综上，三原告经济损失合计732027.40元，被告李金东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19608.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金东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童银凤、原告代雷、原告代某经济损失219608.22元。二、驳回原告童银凤、代雷、代某对被告李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金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了上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金东对代海山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及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二、代海山的经济损失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来计算。争议焦点一，对李**慧的调查笔录，因李**慧没有签字捺印也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笔录的内容不予采纳。李金东辩称“在雇佣人员期间已经做到了保障义务，备有降暑药和降暑汤并且配有醒目标志”，但从视频资料当中只能看到院内放置一个红色塑料桶，无法看到桶上贴有降暑汤的醒目标志，故认定李金东未做到保障义务。李金东陈述在雇佣期间没人告诉也不知道代海山中暑，并且代海山也未出现中暑的症状，并提供现场照片及现场示意图，通过对现场距离的说明用以证明其并不知晓代海山中暑的事，但从李金东在公安机关所做的陈述内容可以认定其知道代海山在务工期间有休息不干活的事实，结合王虎明和刘强娃的证词可以认定李金东在给代海山等人支付工钱时已经知道代海山中暑的情况。李金东作为雇主，不但没有送其去医院治疗，反而将代海山交由薛德奎（上诉人李金东称其为“薛礼奎）送回鲁克沁镇，也未将代海山中暑的情况告知薛德奎，故本院认定李金东作为雇主对代海山的中暑死亡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对其关于“代海山的中暑死亡极有可能在乘坐中巴车的期间发生”的辩称不予采纳。代海山作为成年人，在已经意识到出现中暑症状期间，未及时停止劳动回住所休息或前往医院治疗，并执意在乘车返回的途中下车，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综合李金东和代海山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李金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合理，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经济损失赔偿标准的问题。代海山、童银凤、代雷、代某的户口本户别登记为农业，虽在“农业”上加盖了“非农业人口”条形章，但无法辨别条形章是否为公安机关加盖。高坝派出所于2019年7月28日出具的证明记载代海山的职业为粮农，且代海山在鲁克沁镇也是从事农民生产，故认定代海山因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仅依据“非农业人口”条形章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认定代海山为非农业户口，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经济损失数额47803元（丧葬费32863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500元、误工费8370元、医疗费70元），二审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为：死亡赔偿金220900元（11045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2278元（8713元×12年÷2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25981元。 综上所述，李金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8）新212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童银凤、代雷、代某对李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8）新212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金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童银凤、代雷、代某经济损失97794.30元。 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代海山的亲属向法庭提供了凉州区公安局高坝派出所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代海山系家庭户，职业为粮农。代海山家庭户口本，该户口本在2010年6月25日签发，户别打印为农业家庭户，该栏目上加盖了“非农业人口”条形章。凉州区高坝镇台庄村委会于2019年8月1日出具证明，证明代海山属非农业人口。凉州区高坝镇人民政府在该证明上盖章并出具意见：以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本为依据。 死者代海山于2008年与甘肃省武威市××区荣华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10年制的合同工的用工合同（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该用工合同签字为戴海山，但合同登记的住址、出生年月日等信息均与代海山相同。根据银行记录显示2017年4月10日武威荣华新型农业股份公司向代海山银行卡转最后一笔款20026.04元。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及责任分担的比例无争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按照非农业户籍标准计算了代海山的损失，二审按照农业户籍标准计算了损失。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代海山亲属的赔偿损失依据农业人口还是非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而甘肃省武威市××区高坝派出所出具代海山的户籍证明中，明确了代海山的户籍类别为家庭户，该内容符合改革后的户籍类别。但对代海山死亡赔偿标准，本院基于以下判断：一、代海山在2010年户口本中注明其未农业家庭户，但该栏目上后期加盖了非农业人口，该内容与高坝镇台庄村委会的证明内容吻合；受害人的儿子代雷陈述：因城市扩建，将周边农村人口全部纳入非农业人口，派出所在原户口本上加盖了非农业人口的条形章。公安机关在办理户口登记时，只更改户口类别，不更改其他信息情况下，只在原户口本上类别栏目加盖信息变更条形章，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代海山长期在武威市凉州区荣华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工资收入，因企业经营不善，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外出打工，直至2018年其鄯善县鲁克沁镇死亡时，仍处于城镇临时务工状态。虽然用工合同中签字为“戴海山”，但合同中反映出的住址、出生年月日等信息于代海山吻合，且公司向代海山银行卡付款等内容判断，应当认定“戴海山”与代海山系同一人。故不能认定代海山主要收入来源为自留的承包土地，应认定代海山收入来源为城市务工。三、被申请人仅仅依据户口本上的条形章提出各种推测性的反驳意见，但不提供任何有效反驳证据。 综上，对代海山的赔偿标准应当认定为非农业人口的城镇标准计算，具有证据的优势，符合证据盖然性判断，该判断在结果上更加公平合理。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终32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人民法院（2018）新212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李金东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童银凤、原告代雷、原告代某经济损失219608.22元。二、驳回原告童银凤、代雷、代某对被告李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再审申请人其他的再审申请。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75元，由再审申请人童银凤、代雷、代某负担8388元，被申请人李金东负担32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被申请人李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南 斐 审判员 王纳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玉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