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则佳，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经济开发区。 诉讼代表人：张远来，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书见，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能返还半产品原材料享有的1241127.96元债权属于共益债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基本事实归纳如下：1、龙华公司向信安公司购买碳化重竹单板、碳化重竹坯板、虎纹重竹方料、狂野虎纹单板方料等原材料半成品，双方对发生的每一笔交易均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在合同中约定了龙华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归信安公司所有；2、截至2019年4月8日，龙华公司尚有1241127.96元货款未能向信安公司支付；3、2019年5月10日，原审法院裁定受理龙华公司破产清算，并于5月16日指定龙华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4、2019年7月25日，龙华公司管理人作出（2019）龙华竹业债审字第37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确认信安公司对龙华公司享有的1241127.96元为普通债权。通过上述事实与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合同性质应确认为所有权保留合同；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债务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行使取回权，上诉人所有的物权已转化为债权，且案涉债权（债务）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从而判定不属于共益债务，显属错误。（一）原审判决虽确认案涉合同的性质属于所有权保留合同，但未能对合同履行形态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案涉合同履行形态理应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因此，案涉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不能被认定为破产受理之前，而是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二）除《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共益债务情形外，本案存在其他应当按照共益债务清偿的特殊情形。1、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三十七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的，原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买受人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其他义务的期限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买受人管理人应当及时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其他义务。买受人管理人无正当理由未及时支付价款或者履行完毕其他义务，或者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给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等规定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买受人已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百分之七十五以上或者第三人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的除外。因本条第二款规定未能取回标的物，出卖人依法主张买受人继续支付价款、履行完毕其他义务，以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因买受人未支付价款或者未履行完毕其他义务，以及买受人管理人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导致出卖人损害产生的债务，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龙华公司及其管理人在债权审核阶段以及原审审理阶段虽均未表明其是否决定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但其作出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债权的审核认定的行为足以表明其继续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又依据原审查明的情况，信安公司现已不能取回案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因而对龙华公司未支付价款或未履行完毕其他义务的等其他行为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共益债务；2、即便不能以债权审核认定行为推定龙华公司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龙华公司管理人在破产受理之日起至今，未通知信安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应当视为其作出解除案涉合同的决定。根据《＜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卖人取回买卖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出卖人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明显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从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中优先予以抵扣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信安公司无法取回标的物的价值损失部分，应当按照共益债务予以清偿；3、退一步说，即便不考虑共益债务的特殊认定情形，仅按照《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信安公司对龙华公司享有的债权也应当被认定为共益债权。如前所述，案涉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依据《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原审法院受理龙华公司破产申请后，信安公司要求龙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应当被认定为共益债务。 龙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龙华公司与信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是所有权保留合同，但现实中不具备实际可操作性。所有权保留买卖并非适用于任何标的物，要根据物的具体情况等因素来考虑所有权保留条款的实际可操作性，且在一定情况下须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取回原物具有可操作性。一般而言，一些易耗性的生产资料、生活资料、不宜长期保存的物品的买卖合同不宜设定所有权保留条款。而对于工程机械、机器设备等耐用性生产工具、生活用品的买卖合同则可以考虑设定所有权保留条款。龙华公司与信安公司之间所有权保留约定的标的物为原材料半成品，属于工业消耗品，其用途是为了被加工成为产品并出售。在现实中，原材料半成品被购入以后，必然会快速的进入加工，成为新的产品并出售。这种情况下，对原材料半成品约定所有权保留，在现实中不具备实际可操作性；（二）案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早在龙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已经被加工、出售，所有权保留的对象已不存在，因此，在龙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双方存在的已经只是普通的债权关系，不存在所有权保留问题。信安公司在上诉状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规定的前提应当是案涉标的物在破产受理之日还存在，有取回的可能性，只是进入破产程序后，由于管理人或其他原因导致案涉标的物无法取回，这种情况下才能适用上述法条。本案中，所有权保留所依据的《买卖合同》均为2016年签订，截至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之日已长达近3年的时间，合同项下标的物--碳化重竹单板等半成品原材料早在龙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已经被加工、出售。所有权保留合同实质上是一种非典型的担保，案涉标的物在龙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已不存在，信安公司的所有权也自然消灭，且管理人对此结果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责任。因此，在破产程序前双方存在的只是因龙华公司拖欠货款产生的债权，债权性质应当与一般情况下拖欠供应商货款的性质相同，都属于普通债权，因此，不存在信安公司所说的所有权保留、取回权乃至共益债务的一系列相关法律适用问题；（三）退一步说，即便信安公司主张所有权保留及于原材料半成品加工添附后的成品地板，即所有权保留的对象还存在，该笔债权还是应当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占有的他人财产被违法转让给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已善意取得财产所有权，原权利人无法取回该财产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规定处理：（一）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原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债权，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退一步说，即便信安公司主张所有权保留及于原材料半成品加工添附后的成品地板，龙华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就已经将成品地板以合理价格出售并交付给善意第三人，第三人已善意取得该部分货物。根据本条规定，转让行为发生在破产申请受理前的，原权利人因财产损失形成的的债权，还是应当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共益债务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为了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以及破产程序顺利进行而发生的债务，其产生与管理人履行职务的行为以及债务人在破产程序期间维持日常运营活动密切相关。如果不考虑现实情况，生搬硬套法条，按照信安公司所说将本应属与普通债权的货款认定为共益债务，将对全体债权人的整体利益造成直接损害，不仅违背了《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也偏离了共益债务的制度本意。 信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信安公司对被告龙华公司不能返还半产品原材料享有的1241127.96元债权依法属于共益债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龙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安公司与龙华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4日（合同编号LH20160604）、7月2日（合同编号LH20160702-3）、7月26日（合同编号LH20160726）、9月27日（合同编号LH20160927）签订买卖合同，于2016年8月8日、8月20日签订采购订单，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碳化重竹单板、碳化重竹坯板、虎纹重竹方料、狂野虎纹单板方料等半成品原材料。买卖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采购订单备注：本订单执行条款按双方签订LH20160702-3合同执行。合同及采购订单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货款合计12263994.33元，半成品原材料已被加工成产品成品。至2019年4月28日，被告已累计支付11022866.37元，尚欠1241127.96元。 2019年4月10日，昆仑涂料（上海）有限公司申请被告破产清算。2019年5月10日，该院裁定受理昆仑涂料（上海）有限公司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5月16日指定被告的清算组为管理人。2019年7月4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9年7月25日，管理人作出（2019）龙华竹业债审字第37号申报债权审查意见，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普通债权1241127.96元。 2019年8月12日，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价值为1241127.96元的碳化重竹单板等半产品原材料。2019年12月31日，原告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20年3月17日，原告再次起诉，要求确认原告对被告不能返还半产品原材料享有的1241127.96元债权属于共益债权，因原告未预交案件受理费，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20）皖1525民初353号民事裁定，按原告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案涉合同约定的所有权保留买卖的权利义务关系应为有效的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的性质应确认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出售半成品原材料的货款合计为12263994.33元，被告在破产清算受理前已累计支付11022866.37元，达总货款的91.9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半成品原材料在被告破产清算受理前已经被加工成产品成品并进行销售，事实上无法取回，原告的物权已经转化为债权。原告诉请将被告拖欠的1241127.96元货款确认为共益债权，债权与债务是针对不同的主体来区分的，同一笔欠款，对于债权人来讲是债权，对债务人来讲是债务，其本质并无不同。原告作为债权人诉请确认案涉款项为共益债权，系从债权人的角度来讲的，对于被告来讲，原告的诉请实质上是请求确认案涉款项系被告应承担的共益债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所欠原告货款应否属于共益债务。依据《破产法》的有关规定，共益债务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管理人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管理债务人财产时所负担或产生的债务以及因债务人财产而产生的有关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破产清算受理之前，依法不属于共益债务。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原告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龙华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信安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案涉合同标的物已加工成产品对外销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华公司所负1241127.96元债务应否确认为共益债务。经审查，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因合同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合同生效时转移，但买方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卖方所有”，故应认定本案双方存在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未依法转移给买受人前，一方当事人破产的，该买卖合同属于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根据该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应属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法院受理龙华公司破产申请后，管理人未在上述法定期间内通知信安公司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合同，信安公司亦未向龙华公司催告，故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视为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十八条规定，买受人破产，其管理人决定解除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出卖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取回买卖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卖人取回买卖标的物，买受人管理人主张出卖人返还已支付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明显减少给出卖人造成损失的，出卖人可从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中优先予以抵扣后，将剩余部分返还给买受人；对买受人已支付价款不足以弥补出卖人标的物价值减损损失形成的债权，出卖人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买卖合同关系虽非管理人决定解除，但确因管理人未及时通知所致，且两种解除方式导致的法律后果并无本质区别，故信安公司作为出卖人仍有权主张取回权。因案涉买卖标的物均系半成品原材料，且已被龙华公司生产加工后对外销售，导致信安公司取回权客观行使不能，由此给信安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上述规定，龙华公司支付的价款不足以弥补信安公司半成品原材料损失形成的债权，信安公司可主张作为共益债务清偿。另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二条列举的共益债务类型看，原审法院受理龙华公司破产申请后，基于破产管理人的行为导致案涉合同已解除，则龙华公司取得财产便没有合同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此属于广义上的不当得利之债，与该条第三款“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情况相符，也应认定为共益债务。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的是合同取回权，而非破产取回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信安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对霍山信安竹科技有限公司所负1241127.96元债务属于共益债务。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0元，由安徽龙华竹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