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11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斌，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少杰，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仙，女，汉族，1956年3月16日生，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鹰，男，汉族，1977年1月17日生，住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男，汉族，1978年1月6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斌因与被上诉人彭水仙、马鹰、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认定涉案4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侵犯了转让方的40万元权益，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早已于2017年10月23日经（2017）苏04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该生效判决认为，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彭水仙依据该生效判决向债务人马鹰以及担保人何**主张权利，完全合法有效。故本案的案由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民间借贷纠纷。3、债务人马鹰与马健（担保人）系同胞兄弟。马鹰向刘斌出具的借款40万元借条，马健以担保人的身份予以签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40万元的借款是否归还，作为担保人的马健，完全心知肚明。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1、一审法院仅根据马鹰的询问笔录而认定其已归还了40万元借款，却对刘斌在（2017）苏04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中所提供的一系列证据中确认未予以归还的事实、以及尚有未归还的借条证据均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全然于不顾。2、马鹰理应参加诉讼，其在完全可以参加庭审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一审法院仅向其进行调查、询问，并以该首次询问的单方陈述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显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涉案借款债权40万元已履行完毕错误。 彭水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鹰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马鹰向刘斌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刘斌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借款人：马鹰2013.12.19。同日，何**、马健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2014年1月8日，马健通过银行向刘斌汇款40万元，汇款单据上面记载的用途为“借款”。 2016年3月9日，马健和刘斌在溧阳市高强度标准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准件公司）内，由刘斌在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签名，该债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简称甲方）为刘斌，受让方（简称乙方）为彭水仙，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债权转让内容1.1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合法拥有的债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从甲方受让该债权。1.2该转让债权为：甲方对债务人马鹰、马健、何**享有的到期借款本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1.3甲方在合同签订之日将其合法拥有的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向乙方交割完毕，交割完毕后乙方拥有上述债权的所有权。第二条债权转让价款2.1甲、乙双方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款为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第三条其他规定3.1债权转让事宜由甲方负责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 同日，彭水仙银行账户的40万元通过网银转至刘斌银行账户，刘斌的该账户40万元又转至标准件公司账户（在该公司pos机刷卡），标准件公司的该账户40万元接着又通过网银转至徐爱萍银行卡账户内。 2016年4月20日，彭水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要求马鹰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何**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审理中，何**提交了一份刘斌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2013年12月19日，我借给马鹰的40万元，借款人已归还，由于马鹰多次向我借款，次数较多，我在2016年3月9日误认为该笔借款没还，故我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现经我核实，2013年12月19日这4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债权转让存在误解，现我声明撤回上述债权转让。说明人刘斌2016.5.3”。该案刘斌在接受调查时陈述：“2016年5月3日的《情况说明》是我写给何**的，说明中的‘40万元’就是2013年12月19日借条中的40万元，40万元已经由马鹰归还给我，在借款后大约3-6个月还清。我与彭水仙没有经济纠纷，也不认识，都是马健操作的，我和他是朋友关系，他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债权转让协议上面的签字是我的签字。签字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卡当时不在我处，在马健那里，40万元到我卡上后马上又被马健转到了他自己卡上。我和马健是朋友，当时到他那里去玩，他和我说卡借给他用一下，转一下钱，我就把卡给他了。给卡之前已经在债权通知上签过字了。转账结束后，他就把卡还给我了。他当时和我说，让我帮帮忙，我就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马健和何**没有归还过该笔借款。”2016年9月20日，彭水仙提出撤诉请求。 2017年1月6日，彭水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彭水仙、刘斌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刘斌立即返还转让款40万元、赔偿损失43650元，并承担2016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在该案审理中，刘斌、马健对2014年1月8日40万元的性质陈述不一，刘斌认为系马健代马鹰偿还借款40万元，而马健认为系其出借给刘斌40万元。马健称债权转让当时是彭水仙委托其帮她操作的，徐爱萍是其前妻，标准件公司账户的40万元转入徐爱萍银行卡，其使用该卡。彭水仙称系委托马健办理债权转让相关事宜的，而且接受案涉债权的目的是想帮马健的忙，希望其跟女儿袁霞复婚。该案形成（2017）苏04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依据案件事实认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彭水仙、刘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刘斌接受的40万元，最终实际又归给了彭水仙，故彭水仙要求刘斌返还转让款40万元，不予支持。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刘斌并非始作俑者，彭水仙主张刘斌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损失，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彭水仙的全部诉讼请求。 因彭水仙不服，遂提起上诉，该案形成（2017）苏04民终2245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一、一审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1、一审称债权转让协议并非是彭水仙、刘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充分，相反，彭水仙明确表示受让该债权系其真实意愿。另外，一审也未明确属于何种情形导致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是存在欺诈、胁迫还是其他情形，是彭水仙、刘斌双方还是其中一方意思表示出现瑕疵，一审未作甄别，未作阐述。2、即使马健意图通过此次债权转让达到如下目的：由债权受让人向其他担保人和债务人主张权利，不向其主张权利。且彭水仙亦明知马健该意图和目的。债权转让协议亦不因此而无效。此种债权转让所欲达到的意图或动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或取缔。因为其他担保人如果承担责任后，仍然可以向马健追偿，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故债权转让协议并未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存在，应属合法有效。二、彭水仙关于40万元债权转让款来源的陈述与现有证据反映情况不吻合，应属不真实。结合调取的彭水仙银行账户明细及彭水仙的陈述来看，彭水仙称2012年存入银行账户的40万元出卖拆迁安置房屋的款项并未存入涉案转出所谓40万元债权转让款的（账号为62×××59）的银行账户，因该账户2015年10月才开户，故彭水仙前述账户中转出的40万元债权转让款应非其实际所有，而是袁霞甚至属于第三人马健所有，进行债权转让亦只是借其名义而为。从40万元债权转让款进入刘斌账户后的流转情况来看，最后该40万元实际由马健占有，刘斌实际并未收到，故彭水仙并未向刘斌支付40万元债权转让款，刘斌当然无需返还。三、关于2013年12月19日刘斌借款给马鹰的4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对此，刘斌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之前在彭水仙诉马鹰、何**一案中接受法院调查时的陈述明显矛盾，刘斌称其系受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误导而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审中，刘斌、马健均认可，在2014年1月8日之后，马鹰仍然向刘斌支付利息，刘斌收到马鹰支付的利息后，又支付给马健。据此，至少在2014年1月8日马健向刘斌汇款40万元时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马健与刘斌并未就2014年1月8日的40万元系归还马鹰2013年12月19日的借款达成合意，因此2014年1月8日的40万元转账款应属刘斌向马健的借款。但综合全案及上述第二点的分析，2016年3月9日刘斌向标准件公司的40万元汇款，马健称为归还所借款项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四、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刘斌在此次债权转让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彭水仙因此次债权转让而遭受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彭水仙因此次债权转让而遭受的损失为43650元，考虑本案情况，刘斌承担50%的赔偿责任。遂判决：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二、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水仙损失21825元；三、驳回彭水仙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马鹰调查询问案涉有关情况，其称“2013年12月19日的借条是我写的，之前我多次向刘斌借过钱，有资金往来，借借付付，这样一直持续了一、二年的样子，刘斌跟我说要两人之间结结账，并要我找两个担保人担保一下，当时我们算下来连本金和利息，我合计欠他40万元，当天没有拿到借条上的钱，我就找了何**、马健，跟他们说帮我担保一下，他们同意帮我担保，后来我陆陆续续把这上面的40万元及另外的利息都还清的，我全部转账还的，没有用现金还本金，还利息时可能用现金还的，但还的不多，大概写了借条后10个月左右就把该笔借款还清了。” 另查明，彭水仙是案外人马健的前岳母，马健与彭水仙的女儿袁霞于2014年离婚。袁霞为标准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健与马鹰系亲兄弟。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彭水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第三人刘斌在（2016）苏0481民初3002号彭水仙诉马鹰、何**一案中，接受调查时陈述“2013年12月19日借条中的40万元，已经由马鹰在借款后大约3-6个月还清。马健和何**没有归还过该笔借款”。马鹰在本案中接受调查时陈述“后来我陆陆续续把这上面的40万元及另外的利息都还清的，大概写了借条后10个月左右就把该笔借款还清了”，可以认定案涉40万元借款在第三人刘斌于2016年3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因此，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彭水仙主张的其受让的案涉金额40万元的债权在转让前已经因清偿而归于消灭，故彭水仙要求马鹰归还借款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因主债权已经消灭，故彭水仙主张何**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据此判决：驳回彭水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7500元，由彭水仙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斌在本案中属于第三人，现其以一审判决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上诉，请求确定4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因该40万元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已经生效判决审理并作出认定，故刘斌提起该项上诉请求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刘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银芬 审 判 员 时 坚 审 判 员 沈超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戴 强 书 记 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