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民终1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龙子湖区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3098096D。 法定代表人：袁兴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安徽健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9700378W。 法定代表人:束永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蚌埠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绿地蚌埠公司立即向蚌埠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7147727.91元及利息损失473026.00元（以7147727.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3日计算至2019年12月9日，以后息随本清)；3.由绿地蚌埠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第7页第3段“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出具三条意见……第二条为蚌埠建工集团申请的造价中含有绿地蚌埠公司未签证的工程造价为244383.47元,此部分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认为……蚌埠建工集团增加工程量需要有绿地蚌埠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蚌埠建工集团提交的9份工程签证单中只有一份由绿地蚌埠公司签字，但已经包含在第一条鉴定意见的数额中，其余8份没有绿地蚌埠公司签字确认，故对蚌埠建工集团异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该部分的审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8份没有签字的签证单项下工程量系客观发生，而且是在施工过程中甲方的施工图与实际情况不符以及因降雨抽水等原因造成增加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不能因绿地蚌埠公司的拒签行为而否定已发生的客观事实，而且蚌埠建工集团在提交给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的“对《关于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工程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中已经作了详细的说明。2.一审判决第7页第3段“对于鉴定意见第三条,部分认价未确认与正常组价差工程造价为1511672.89元……经本院审查认为，因双方对部分工程造价没有约定、产生争议。鉴定机构对蚌埠建工集团的报价超过当时市场正常组价的超出部分未纳入总工程造价中，而是按照当时市场正常组价进行鉴定，符合相关规定，对超出价差1511672.89元，不予认可。”一审判决该部分的审查认定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部分涉及6个项目，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项目认价与客观实际价格之间存在较大差距，蚌埠建工集团在提交给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的“对《关于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工程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中已经作了详细的说明，但一审法院却未认定该客观事实。3.一审判决第8页“依据《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I标段合同》）约定，蚌埠建工集团在竣工验收备案结束3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蚌埠公司收到完整、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完成蚌埠建工集团送审资料的初步审核。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发包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因蚌埠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2015年9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蚌埠建工集团将工程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交付绿地蚌埠公司，致使绿地蚌埠公司无法委托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结算。故截止到诉讼提起时，绿地蚌埠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尚欠5391671.55元履行期限未届满,故蚌埠建工集团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及利息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是明显违背合同约定，违背客观事实，明显是在偏袒绿地蚌埠公司，是在帮助其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首先，蚌埠建工集团在涉案工程竣工之初，连续数次在绿地蚌埠公司办公地点现场报送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但是绿地蚌埠公司始终不予处理，也不给予结算，也拒绝付款，进而导致绿地蚌埠公司永远不可能在6个月完成造价审计，而一审法院却支持了绿地蚌埠公司“拒绝办理结算进而可以永远不付款”的荒唐行为，既违背了法律的基本原则，也破坏了诚信。其次,由于绿地蚌埠公司始终拒绝办理竣工结算，蚌埠建工集团不得已于2018年8月提起诉讼，起诉之初即通过法院送达了竣工结算资料，即便是依据《I标段合同》约定，绿地蚌埠公司也应当在6个月内完成审核，但是绿地蚌埠公司也并未按照约定履行。因此，由于绿地蚌埠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迟延结算、迟延付款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I标段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付款的前提是绿地蚌埠公司依约办理竣工结算，而且约定的是“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结算完成1年内，逐月均衡到结算价款及总包管理费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按照33.3质量保修要求结清”，而本案的客观事实是绿地蚌埠公司始终不予办理竣工结算。即便在诉讼之后，绿地蚌埠公司也未办理竣工结算，一审法院对绿地蚌埠公司的违约行为始终未予审查，而是一味的认定“鉴定意见于2019年6月6日出具，……尚欠5391671.55元履行期限尚未届满”。而且该鉴定意见是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是《I标段合同》约定的所谓绿地蚌埠公司的审核意见，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绿地蚌埠公司不予办理结算，绿地蚌埠公司是不是就可以永远拒绝付款？很显然一审法院是在偏袒绿地蚌埠公司，明显不公平、不公正。4.本案鉴定费应当全部由绿地蚌埠公司承担。本案是由于绿地蚌埠公司始终拖欠工程款项而引起的诉讼，一审过程中绿地蚌埠公司对蚌埠建工集团的结算报告未答复，也不予认可，最终通过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方式才最终确定工程价款，该鉴定费用支出的法律责任完全在绿地蚌埠公司，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应当全部由绿地蚌埠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之规定作出了判决，但该系列法律均规定当事人应当诚信依约履行合同,但是本案中绿地蚌埠公司始终违背约定，也违背该系列法律规定，始终不予办理结算，依据该系列法律规定，应当判决绿地蚌埠公司立即支付款项，但一审法院却引用了“保护诚信、保护规则”的法律条文保护了“不诚信、不守约”的非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存在错误，而且一审判决始终未对绿地蚌埠公司不予办理结算的违约行为进行审查，而是一味的认定司法鉴定结论出来之后一年才支付合同款项，该认定违背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支持蚌埠建工集团的全部上诉请求。 绿地蚌埠公司辩称，一、就本案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鉴定报告中第2项涉及的内容包含现场签证甲方未签字部分工程造价，依据《I标段合同》专用条款29、44条之约定，增加工程量需绿地蚌埠公司签字确认，否则无效；蚌埠建工集团举证的未经绿地蚌埠公司确认的签证审批表最下面也写明了签证必须要建设单位签字盖章，否则无效；据此，鉴定报告中第2项涉及的工程造价不应当计入总造价中。第3项中涉及的是与正常组价差部分对应造价，因蚌埠建工集团部分报价偏高，且第1项工程造价中已经包含了该部分工程正常价格，故可以公允反映该部分工程的实际价值，因此第3项涉及的工程造价也不应当计入总造价中。故蚌埠建工集团要求将鉴定报告中第2、3项计入总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当予以支持。二、本案履行期限尚未经过、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蚌埠建工集团现阶段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I标段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I标段合同》专用条款26.1条约定，绿地蚌埠公司按节点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验收合格后，绿地蚌埠公司支付至暂定价的70%；蚌埠建工集团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结束后3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蚌埠公司在收到蚌埠建工集团递交的完整的、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完成蚌埠建工集团送审资料的初步审核，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的95%。本案中，《I标段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3479.5万元；案涉工程2015年9月25日验收合格；同时，本案诉讼前蚌埠建工集团并未向绿地蚌埠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导致双方一直未予决算，没有确定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故本案诉讼前未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在于绿地蚌埠公司。本案诉讼后，绿地蚌埠公司才见到蚌埠建工集团提交的未加盖公章的所谓的结算资料，通过查看该部分资料，蚌埠建工集团未加盖公章、没有资料形成的日期，由此视为蚌埠建工集团没有提供完整的、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此外，通过二期工程结算报告，可以看出蚌埠建工集团高估冒算工程价款，导致双方无法通过自行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由此导致的后果不应当由绿地蚌埠公司承担。同时，在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因此案涉工程的决算价款应当在鉴定报告做出后以人民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为准，而本案中鉴定报告出具后，蚌埠建工集团及绿地蚌埠公司对该报告中鉴定价款部分存有异议，故待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涉工程实际决算价款后，届时才可确定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故本案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应当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后的一年内。故截至目前，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为合同暂定价款的70%，即3479.5万元×70%=2435.65万元，决算后一年内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本案中，工程竣工验收时即2015年9月25日，绿地蚌埠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9415331.66元，大于暂定价款的70%，由此可以看出绿地蚌埠公司没有到期应付款。因此本案待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工程决算价款后、在履行期一年期限届满时，绿地蚌埠公司才应当支付下一节点的工程款，故本案目前而言，履行期限尚未经过、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蚌埠建工集团现阶段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中不存在利息损失，蚌埠建工集团无权主张利息损失。本案中待法庭审理、做出的法律文书生效后、明确了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绿地蚌埠公司在履行期经过后仍然未能支付工程款，才视为绿地蚌埠公司违约，才应当计算利息损失。而本案中履行期尚未经过、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存在利息损失，因此现阶段蚌埠建工集团无权主张利息损失。四、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的问题，应当全部由蚌埠建工集团承担，且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应当扣除罚款部分。首先指出，庭审中绿地蚌埠公司就鉴定费的表述为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来确定该费用由哪一方来承担。依据《I标段合同》专用条款32.1条之约定，总承包单位的竣工结算不得高估冒算，如总承包单位的结算报价超过最终审定价10%，则总承包单位除支付审定费用外，另需罚款，罚款费用为：（总承包单位结算报价-最终审定价×110%）×10%，该笔罚款在甲方对总承包单位竣工结算后的付款中扣除。本案中，蚌埠建工集团核算的工程造价为52541209.76元，鉴定意见书审定金额为39807003.21元，由此可以计算出蚌埠建工集团在诉讼中的报价远远超过审定价的10%，故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蚌埠建工集团承担，同时应当对蚌埠建工进行罚款，并且该笔罚款应当从结算后的付款中扣除。关于罚款扣除的问题，绿地蚌埠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但一审判决未予考虑，二审阶段再次提出，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综上所述，蚌埠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定报告第2、3项不应当计入工程总造价；同时，本案履行期限尚未经过、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绿地蚌埠公司没有到期应付款，蚌埠建工集团也不存在利息损失之说，故蚌埠建工集团现阶段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此外，因蚌埠建工集团在本案诉请中报价过高，超过最终审定价10%，故鉴定费用应当由蚌埠建工集团承担，同时应当对蚌埠建工集团予以罚款，且该笔罚款应当从结算后的付款中扣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蚌埠建工集团的上诉请求。 蚌埠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地蚌埠公司支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款18125878.1元及利息损失1883276.00元（暂以18125878.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7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以后息随本清）；2.判令绿地蚌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蚌埠建工集团与绿地蚌埠公司签订一份《I标段合同》。《I标段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绿地蚌埠公司（发包人、甲方）将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发包给蚌埠建工集团（承包人、乙方）施工。工程的内容为1#、2#、入户大堂等项目施工图所示的土建、安装工程以及地块内的道路、管、线、围墙等附属工程，另有约定的除外。承包方式为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暂定650天，合同价款暂定3479.50万元。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工程预算书协议书内容约定，最终合同总价款以根据合同条款发出的最终结算书上经双方确认的承包合同结算额为准。合同签订后，蚌埠建工集团进行施工。2015年9月2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现已交付使用。绿地蚌埠公司支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价款34415331.66元。2018年8月3日，蚌埠建工集团以绿地蚌埠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因绿地蚌埠公司对蚌埠建工集团提供的工程造价结算书提出异议，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造价款不能达成协议，蚌埠建工集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蚌埠建工集团申请的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期间，双方协商，鉴定结论出具前蚌埠建工集团提出撤诉，双方自行调解。鉴定结论出具后双方仍达不成协议，该鉴定结论不属于蚌埠建工集团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2019年6月6日，鉴定意见出具后，因双方仍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蚌埠建工集团再次提起诉讼。 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鉴定意见为：1、蚌埠建工集团申请造价鉴定金额为52541209.76元，本次鉴定的结果，蚌埠建工集团完成工程量为39807003.21元；2、申请造价金额中含现场签证甲方未签字的部分工程造价为244383.47元，此部分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鉴定。3、部分认价未确认与正常组价差工程造价为1511672.89元，此部分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鉴定。 另查明，《I标段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进度款支付中的第26.1条约定了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和时间，在工程验收合格时，绿地蚌埠公司给付蚌埠建工集团的工程款为暂定价的70%，决算时扣除应扣价款后一年内支付决算价款的95%；第26.4条约定整个工程竣工交付使用、结算完成1年内，逐月均衡支付到合同结算价款及总包管理配合费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第32条竣工结算中第32.1条约定，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结束3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完整、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完成承包人送审资料的初步审核，竣工结算审核涉及到承包人应支付的费用按安徽省蚌埠市现行的有关工程审计收费文件标准执行，由发包人在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书时先行垫付，并在支付承包人工程款中扣除。总承包单位的竣工结算不得高估冒算，如总承包单位的竣工结算报价超过最终审定价10%，则总承包单位除按国家规定支付造价咨询单位相应审定费外，另需罚款（总承包单位结算报价-最终审定价×110%）×10%，该笔罚款额在甲方对总承包单位竣工结算后的付款中扣除。竣工结算完成后，发包方如发现原审核的结算有重大问题，则将进行复审，若发现的问题属实，则以复审结果为准；第32.2条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发包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保修责任另签协议并预留工程价款的5%（其中40%为无渗漏、裂缝专项保证金）作为保险金至工程缺陷保修期5年届满时结清。预留保证金部分，其中无渗漏专项保证金按照本专用条款15.1约定执行，剩余60%质量保修金按照保修满二年付清，满5年无渗漏、裂缝专项保证金余额在期满一个月内返还。专用条款15.1约定在验收通过后，质量缺陷在保修期发生，蚌埠建工集团应承担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造价总价款的认定。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出具三条意见，第一条为蚌埠建工集团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39807003.21元，蚌埠建工集团对此没有异议。绿地蚌埠公司认为此数额没有扣除多计算的钢筋含量价款1241396元。经审查，绿地蚌埠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鉴定机构在鉴定中多计算了钢筋含量的价款，对该异议不予采信，对上述工程量造价数额予以认定。第二条为蚌埠建工集团申请的造价中含有绿地蚌埠公司未签证的工程造价为244383.47元，此部分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鉴定。对于此鉴定意见，绿地蚌埠公司没有异议，但蚌埠建工集团认为其中9笔签证单185359.43元系在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图与现场不符或降雨抽水等原因造成增加的工程量，并已实施完毕，绿地蚌埠公司虽然没有在签证单中签字确认，但应当计算在总工程造价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按照《I标段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4条的约定，蚌埠建工集团增加工程量需有绿地蚌埠公司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蚌埠建工集团提交的9份工程签证单中只有一份由绿地蚌埠公司方签字，但已经包含在第一条鉴定意见的数额中，其余8份没有签字确认，故对蚌埠建工集团异议不予采信。对于鉴定意见第三条，部分认价未确认与正常组价差工程造价为1511672.89元，此部分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鉴定。绿地蚌埠公司没有异议，蚌埠建工集团认为应当计算在总工程造价中。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因双方对部分工程造价没有约定、产生争议。鉴定机构对蚌埠建工集团的报价超过当时市场正常组价的超出部分未纳入总工程造价中，而是按照当时市场正常组价进行鉴定，符合相关规定，对超出价差1511672.89元，不予认可。综上，涉案工程的造价为39807003.21元。2、绿地蚌埠公司支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款的时间。依照《I标段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时绿地蚌埠公司给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款暂定价的70%，蚌埠建工集团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结束3个月内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蚌埠公司收到蚌埠建工集团递交的完整、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委托造价咨询单位审核完成送审资料的初步审核。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发包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因蚌埠建工集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2015年9月25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将工程的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交付绿地蚌埠公司，致使其无法委托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结算。故截止到蚌埠建工集团提起诉讼时，绿地蚌埠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诉讼期间，绿地蚌埠公司不认可蚌埠建工集团出具的结算报告，双方均认同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总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于2019年6月6日出具，依照双方《I标段合同》26.1条、26.4条、32.2条的约定，绿地蚌埠公司支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款34415331.66元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尚欠5391671.55元履行期尚未届满，故蚌埠建工集团要求绿地蚌埠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及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蚌埠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846元，由蚌埠建工集团负担，鉴定费52万元，蚌埠建工集团负担26万元，绿地蚌埠公司负担26万元，绿地蚌埠公司负担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给蚌埠建工集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如果付款条件成就，案涉工程价款金额及利息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绿地蚌埠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履行期限尚未经过、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要理由是蚌埠建工集团未按照《I标段合同》的约定向绿地蚌埠公司提交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导致双方一直未予决算，没有确定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且双方对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报告中的鉴定价款部分存有异议，故待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涉工程实际决算价款后，届时才可确定绿地蚌埠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故本案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应当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后的一年内。经审查，从双方当事人在案涉《I标段合同》专用条款32、竣工结算部分的约定内容看，双方对承包人提供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时间、发包人对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初步审核时间、结算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比例以及承包人未按期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时的移交工程义务或保管责任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承包人未按期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时发包人有不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权利。同时，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和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承包人如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经发包人催促后14天内仍未提供或没有明确答复，发包人有权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责任由承包人自负”的规定，即便蚌埠建工集团未按照《I标段合同》的约定时间提交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绿地蚌埠公司可进行催告，在催告无果时可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据此规定，绿地蚌埠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不审核确认、不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另外，建设工程施工通常按照施工、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完成竣工结算、工程交付使用的流程进行。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蚌埠建工集团已经履行施工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绿地蚌埠公司以蚌埠建工集团交付竣工结算资料的次要义务抗辩其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义务，与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不符，不具有合理性。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工程交付的日期为应付价款日期，并以此开始计付工程价款利息为宜。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9月25日竣工验收，蚌埠建工集团虽主张亦于该日交付使用，但绿地蚌埠公司对此并不认可，蚌埠建工集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5日交付使用，本院按照绿地蚌埠公司认可的2015年9月30日作为案涉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015年9月30日应为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之日。故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依照案涉《I标段合同》26.1条、26.4条、32.2条的约定，认定绿地蚌埠公司尚欠蚌埠建工集团的5391671.55元工程款履行期尚未届满，而对蚌埠建工集团要求绿地蚌埠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绿地蚌埠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款履行期限尚未经过、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双方对安徽国建招标造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工程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蚌埠建工集团只是上诉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第二条绿地蚌埠公司未签证的工程造价244383.47元以及该鉴定意见书第三条部分认价未确认与正常组价差工程造价1511672.89元亦应计入案涉工程总价款。经审查，244383.47元工程款所涉的工程签证单并无绿地蚌埠公司或监理单位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双方在案涉《I标段合同》44、工程签证部分的约定，且蚌埠建工集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绿地蚌埠公司或监理单位提交了前述签证单，故蚌埠建工集团以此主张将该款项计入工程总价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1511672.89元工程款系蚌埠建工集团的报价超过当时市场正常组价的超出部分，蚌埠建工集团虽上诉认为鉴定机构对该部分项目认价与客观实际价格之间存在较大差距，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关于绿地中央广场乔治郡I标段（1#、2#、入户大堂等项目）工程量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蚌埠建工集团完成的工程量造价为39807003.21元适当。因双方对绿地蚌埠公司已向蚌埠建工集团支付34415331.66元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绿地蚌埠公司还欠付蚌埠建工集团工程款5391671.55元。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如前所述，案涉工程款应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9月30日起计算应付工程款的利息，蚌埠建工集团上诉主张从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3日起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案涉《I标段合同》第32.2条中“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一年内，发包方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5%，保修责任另签协议并预留工程价款的5%（其中40%为无渗漏、裂缝专项保证金）作为保修金至工程缺陷保修期5年届满时结清。预留保修金部分，其中无渗漏专项保证金按照本专用条款15.1约定执行；剩余60%质量保修金按照保修满二年付清，满5年无渗漏、裂缝专项保证金余额在期满一个月内返还”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欠付的5391671.55元工程款的利息应作如下计算：以4595531.49元（39807003.21×95%＋39807003.21×5%×60%－34415331.66）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4595531.49元付清之日。以796140.06元（39807003.21×5%×40%）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796140.06元付清之日止。因绿地蚌埠公司关于应扣除蚌埠建工集团高估冒算的罚款的辩称意见，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I标段合同》专用条款32.1条的约定，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承包人提供竣工结算报告（竣工结算报价），而绿地蚌埠公司在本案中一直辩称蚌埠建工集团并未按约定提供完整、正确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在此情形下，绿地蚌埠公司依据该条款的约定主张扣除蚌埠建工集团高估冒算的罚款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本案鉴定费的负担，因蚌埠建工集团未按约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绿地蚌埠公司亦未进行催告并在催告无果的情况下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结算，导致双方未能及时结算案涉工程价款，产生本案纠纷，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负担26万元鉴定费并无不当。故对蚌埠建工集团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蚌埠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5391671.55元及利息（以4595531.4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796140.0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46元，鉴定费520000元，合计661846元，由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1986元，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9860元（其中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260000元鉴定费由该公司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时间一并支付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6965元，由安徽蚌埠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547元（已交纳），绿地集团蚌埠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41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凯 审判员 耿 杰 审判员 罗正环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祁克轩 书记员毛婉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