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远洋大厦**。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昭，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洁、魏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减少一审判决第一项护理费、误工费部分112332.95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洁、魏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金额明显过高，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关于误工期，此案张洁并未提供医院出具的需长期休假的医嘱，虽进行了鉴定，但鉴定误工期为60-150天，区间跨度很大，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最长150天计算误工期明显过长，并未结合医院医嘱休假情况。其次，针对误工费损失的金额，张洁并未提供单位的人力或者财务部门出具收入证明及减少情况证明。从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在事发期间张洁每月正常发放工资6306.59元。而银行流水中完全无法体现其所为兼职收入的任何到账情况，完税证明中亦无体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洁实际扣发了工资，且主张两份工作并未按照规定纳税。根据张洁提供劳动合同中明确规定因非工伤导致休假，公司会发放基本工资，但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在银行流水中并未扣发工资的情况下全额支持了误工费，明显不合理。最后，对于年终奖损失，现有证明无任何客观材料可以作证实际收入及损失情况。张洁当庭表示，年终奖现金发放是为了逃税漏税，此种行为就是违法行为，不应再得到法律的维护。此说法明显不合理，张洁所在单位每月正常纳税，较为规范，就不应存在此种情况。根据最新纳税办法，年终奖可列入一次性奖励而不缴纳税款，张洁作为财务不可能不知道此种情况。二、一审法院支持的护理费标准过高。此案张洁未提供任何聘请护工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任何存在因护理而导致的护理人员相关损失的证据，且医院医嘱并未开具被上诉人需护理的医嘱。虽有鉴定结论，但不能代表损失实际发生，故太平洋公司不同意承担此案护理费。张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魏昭辩称：同意太平洋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公司、魏昭赔偿张洁医疗费4880.3元、误工费116000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2250元、交通费722元、财产损失费7000元、车辆维修费2893元、鉴定费2100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公司、魏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2日，在北京市石景山区永引渠北路亚疗桥路口至实兴大街北口段冠辉商务大厦路口，魏昭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张洁驾驶车牌号（临牌）为×××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张洁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石景山交通支队北辛安大队认定，魏昭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张洁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朝阳医院），诊断为：外伤、疼痛、软组织损伤。经预约CT，2019年7月19日，张洁的CT诊断报告单诊断为：尾1椎体骨折。2019年8月1日，张洁再次前往朝阳医院，诊断为：尾骨骨折、左膝韧带损伤、腰外伤。截至2020年5月12日，张洁主张医疗费损失4880.3元，并提交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其中医疗费票据共计5058.34元、救护车票据71元。就张洁的伤残等级（张洁申请鉴定时放弃）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张洁和太平洋公司、魏昭同意由一审法院指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洁的伤后误工期考虑60-150日、营养期考虑45-60日、护理期考虑60-90日，具体请结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张洁为此支付鉴定费2100元。张洁主张营养费2250元，按照鉴定意见营养期45天，每天50元计算。张洁主张护理费18000元，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90天，每天200元计算。张洁主张误工费116000元。张洁提交2015年5月8日与宝鸡铁标轨道设备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宝鸡铁标北分）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洁在该公司任职行政岗位，无固定期限，入职当年年终奖金1万元，每年递增1万元。该公司开具《减少收入证明》，内容为：“……张洁……是我公司员工，自2015年5月入职以来，一直在我司工作，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7000元整。自2019年7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12月31日，因其无法正常工作，我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张洁减少工资收入共计人民币：肆万贰仟元整（42000元）。另我司规定员工请假超过1个月则不予发放年终奖金，则张洁减少年终奖收入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合计减少收入人民币：玖万贰仟元整（92000元）。”张洁提交2015年9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银行流水、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显示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张洁每月工资均发放6306.59元。2020年3月16日，该公司开具收据，证明张洁以现金形式上交7月至12月的工资37800元。2020年7月7日，该公司出具《收款证明》，内容为：“张洁于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在家休病假，我司于2020年3月发现张洁休病假系因交通事故造成，公司决定将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发放工资收回。”就年终奖部分，张洁提交宝鸡铁标北分盖章的2017年、2018年奖金发放明细表、2019年情况说明，显示：张洁职务出纳，2017年年终奖30000元、2018年年终奖40000元，张洁在领取人处签名；《情况说明》写明“张洁系我单位职工，职务为出纳。我单位对于全年不缺勤的职工予以奖励。每年年底根据考勤记录以现金形式向职工发放。张洁2017年年终奖为30000元，2018年年终奖为40000元。张洁2019年如全勤应发年终奖50000元。因张洁发生交通事故请假5个月，故2019年未给张洁发放年终奖。”此外，张洁提交2018年1月1日与宝鸡铁标轨道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鸡铁标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证明其在该公司兼职出纳，每月3000元，每年递增1000元。该公司开具《减少收入证明》，内容为：“……张洁……系我公司兼职人员，月工资收入为人民币：肆仟元整（4000元）。自2019年7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9年12月31日，因其无法正常工作，我司未向其发放工资，张洁减少工资收入共计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4000元）。”张洁提交其在宝鸡铁标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表，显示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每月3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每月4000元、2019年7月1200元、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未发放工资。此外，张洁提交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显示每月两笔工资薪金所得的纳税额分别为40元左右、0元。经一审法院向宝鸡铁标北分电话核实，确系收回已向张洁发放的2019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工资37800元、确未发放2019年年终奖50000元；经一审法院向宝鸡铁标公司电话核实，确未发放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24000元。张洁主张交通费722元，并提交出租车发票予以佐证。经询问，张洁称自石景山黑石头家中往返朝阳医院复查产生。张洁主张摩托车维修费2893元，并提交北京永顺路通摩托车销售中心开具的维修费发票及明细清单，证明维修项目为削泥瓦、挡风玻璃、把堵、大灯左护板、大灯右护板、左边条、左后护板、排气罩、反光镜、左后脚蹬、工时费。张洁主张手机、墨镜、裤子的财产损失7000元，称手机系2016年5月10日花费5688元购买，并提交购买发票予以佐证；墨镜损失1000元、新买的裤子损失300元，但未提交相应发票、受损照片等。被告魏昭认为事故发生时仅为车辆剐蹭，非撞倒张洁，张洁摔伤但不严重，没看到张洁所称的财务损失。另查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险，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有证据材料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诊断报告单、医疗费票据、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减少收入证明、收据、收款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纳税记录、工资表、劳务合同、奖金发放明细表、情况说明、交通费票据、维修费发票、明细清单、手机购买发票、工作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张洁与魏昭发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魏昭负全部责任。故应当由太平洋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由太平洋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魏昭承担赔偿责任。张洁主张的医疗费，稍少于医疗费票据数额，扣除张洁计算其中的救护车费用71元（一审法院计入交通费一项），一审法院以张洁主张为限支持医疗费4809.3元。张洁主张的营养费，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洁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且张洁未能提交医嘱、护理费发票等证据材料，鉴于张洁的伤情，产生一定的护理费损失尚属合理，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伤情特点、当地一般护工标准，酌情支持张洁60天护理期，按照每天180元计算护理费为10800元。张洁主张误工费，数额过高，对于误工期，张洁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嘱，且张洁提交的误工证明及收款证明等材料，关于休假时间的记载不一致，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张洁伤情，酌情支持张洁5个月的误工期；根据银行流水、工资表及电话核实情况，张洁在宝鸡铁标北分的误工费标准以6306.59元为准，张洁在宝鸡铁标公司的误工费标准以4000元为准，再加上张洁在宝鸡铁标北分的年终奖损失5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张洁的误工费共计101532.95元。张洁主张的交通费，有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洁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有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明细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洁主张的手机、墨镜、裤子损失，事故认定书上无记载，张洁未能提交损坏照片等证据，被告魏昭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洁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共计123078.25元；二、驳回张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太平洋公司需赔偿张洁护理费、误工费的数额是否过高。首先，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的鉴定结论为张洁的伤情需要护理，护理期考虑60-90日。在此情况下，太平洋公司主张张洁仍需提供其实际聘请了护工、仍需医院开具其需护理的医嘱等证据，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伤情特点、当地一般护工标准，酌情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鉴定结论载明张洁的误工期考虑60-150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洁伤情等情况，酌情支持其5个月的误工期，不与上述鉴定结论相悖，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中，对于误工费的损失，张洁一审中提交了劳动合同、减少收入证明、收据、收款证明、银行交易明细、纳税记录、工资表、劳务合同、奖金发放明细表、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所载明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在无足够相反证据的情况，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而且一审法院已分别向宝鸡铁标北分与宝鸡铁标公司电话核实了相关情况。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洁的误工费101532.9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太平洋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