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盛洪卿路**。经营者：叶冬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冬生，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雨露，男，199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志健，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显寅，男，195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如为，女，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钗，女，200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栋，男，200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冶市。法定代理人:潘某，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湖北宝树堂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上诉人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因与被上诉人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冬生、叶雨露及其与汽修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志健，被上诉人石显寅及其与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无权对石某交通事故伤害赔偿再主张权利，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已对叶光交通肇事行为作出了（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令叶光承担石某事故损失90余万元。石某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未对判决结果不服申诉。石某因叶光民事赔偿无法执行，再就同一事实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我方另行赔偿，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不予立案，或立案后判决驳回起诉。另案石某在诉讼中死亡。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作为石某的继承人起诉，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我方赔偿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75187.56元，但庭审中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无法提供石某事故发生后3年多死亡是否与原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也查明了石某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另案法院出了判决，判决已生效，而且我方当庭答辩述明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对石某交通事故伤害损失赔偿再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只能作为继承人对鄂07**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无权再起诉，而一审判决未对主体是否适格作出认定和释明。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超诉求审理。此案一审中，石某的诉讼请求，和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作为继承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都是要求我方赔偿石某交通事故损失。未诉请我方对（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是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有此诉求也是违反法律程序，无法律依据另再诉我方对已生效的判决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叶雨露在一审中也明确述明自己不知晓叶光私自驾车的事实，而此事实交警部门都作过多次调查，无任何证据证实叶光驾车行为是叶雨露指派，此事实有庭审记录为证。而判决在无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叶雨露私自指派，无驾驶证的叶光驾驶涉案无牌照车接送他人。一审法院认定汽修中心未尽到汽车保管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混淆了“侵权纠纷”与“保管合同责任纠纷”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我方不是事故当事人，也不是事故车辆所有人，诉我方承担汽车保管责任的只有委托我方修理人或车辆所有人，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既未委托我方修车，也不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无权主张汽车保管责任。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辩称，本案不是重复起诉，本次起诉是要求与叶光承担连带责任。起诉状中写明要求与叶光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超诉讼请求。因汽修中心保管不善，叶雨露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叶光，事故的起因与其有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的上诉请求。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连带赔偿我方因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75187.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涉案无牌照雪佛兰小轿车被送往汽修中心进行维修，因维修委托人一直未取走维修车辆，被告叶雨露擅自将该车辆驾驶至位于鄂州市××湖经济开发区的家中停放。2015年10月18日22时许，叶雨露让其哥哥叶光（已另案处理）驾驶涉案无牌照小轿车载同学至鄂州市××湖经济开发区鸿泰宾馆，当行驶至吴都医药天行大药房门前路段时，将横过马路的石某撞伤。经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交警大队作出鄂字公交认字〔2015〕第201502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不负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石某在黄石市第二医院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小脑幕切迹疝、多发脑挫裂伤，经住院治疗后出院。2016年5月24日，经黄石求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石某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属一级伤残；存在生存期完全护理依赖。期间，叶光已赔偿石某医疗费等共计184500元。2017年1月3日，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叶光犯交通肇事罪向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石某向该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2017年3月23日，该院作出（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令叶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赔偿石某经济损失969584.56元。2019年11月21日，石某死亡。另查明，石显寅系石某的父亲，梁如为系石某的母亲，石某与潘某育有女儿石钗、儿子石国栋，两人于2011年2月10日登记离婚。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登记的经营人为被告叶冬生，被告叶雨露负责该中心维修业务和日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雨露在车辆维修期间，未经维修委托人的允许，擅自驾驶涉案无牌照车辆离开汽修中心，系不合法行为。交通事故发生当晚，叶雨露私自指派无驾驶证的叶光驾驶涉案无牌照车辆接送他人，进而发生交通事故，属于默认叶光的非法驾驶行为，叶雨露的上述行为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汽修中心作为车辆维修单位，在将维修车辆交还给维修委托人之前对车辆具有保管义务，其未尽保管责任，应对叶雨露擅自使用维修车辆造成的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某于2019年11月21日死亡，距离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四年多，石某死亡未做尸检及鉴定，无法明确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关联度。本院作出的（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确定赔偿石某经济损失969584.56元，该判决系已生效判决，可以作为赔偿依据。汽修中心（经营者：叶冬生）、叶雨露对该院作出的（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应由叶光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经营者：叶冬生）、叶雨露对该院作出的（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应由叶光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96元，由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经营者：叶冬生）、叶雨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三、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四、汽修中心、叶雨露对前诉叶光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石某于本案一审诉讼中死亡，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作为石某的第一顺位近亲属，可以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关于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不属本案适格的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属重复起诉的问题。前诉中，石某虽未向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主张权利，但并未明确放弃向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主张赔偿的权利，不能视为其放弃该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刑初6号案前诉的被告人是叶光，本诉一审的被告是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本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原告人石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叶光赔偿各项损失共1535656.27元，本诉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诉讼请求是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连带赔偿其因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75187.56元。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判决叶光赔偿石某经济损失969584.56元，本诉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诉讼请求是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连带赔偿其因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75187.56元，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与前诉在诉讼当事人和请求方面均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诉讼请求是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连带赔偿其因石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175187.56元，一审法院判决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经营者：叶冬生）、叶雨露对鄂州市鄂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应由叶光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了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并未超诉讼请求。四、关于汽修中心、叶雨露对前诉叶光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叶雨露指派无驾驶证的叶光驾驶涉案无牌照车接送他人的事实错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或推翻该事实。相反，2015年10月20日叶雨露在花湖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载明“我哥送其他四人到花湖开发区宏泰宾馆打牌”“是我叫我哥开车送我同学去的”“车子是我们汽车修理厂别人修车没给钱，在我们修理厂放了两年多，我自己在2015年左右将车开回了家里放着”，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叶雨露指派无驾驶证的叶光驾驶涉案无牌照车接送他人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叶雨露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明知叶光无驾驶资格，指派叶光驾驶涉案车辆，存在管理过错。汽修中心在接受修理涉案车辆委托后，作为涉案车辆的管理人，应尽到审慎、理性的善良管理人的注意义务，其未将涉案车辆妥善保管，默许叶雨露将客户送修的车辆开回家中停放，存在管理过错。考虑到本案损害结果是因叶光驾驶涉案无牌照车接送他人一手造成，应由直接肇事者叶光对被害人石某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对此鄂州市鄂城区法院（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而叶雨露、汽修中心作为涉案车辆管理人在履行车辆管理义务上存在过错，该过错导致叶光有机会驾驶涉案无牌照车发生侵权行为，应当在其应达到但由于自身原因未达到的管理义务范围内，对被害人石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以减轻被害人石某受偿不能的风险。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侵权人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叶雨露、汽修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需予以说明的是，补充责任与连带赔偿责任相比，补充责任的承担人享有在主债务人进行强制执行之前拒绝承担责任的抗辩权，故其责任轻于连带偿还责任，本院改判叶雨露、汽修中心承担补充责任，未超出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汽修中心、叶冬生、叶雨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二、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叶雨露对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704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应由叶光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石显寅、梁如为、石钗、石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96元，由铁山区真文汽车美容汽修服务中心、叶雨露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吴**军审判员陈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