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负责人：黄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盛彦，男，194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芝，女，195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女，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佳宁，女，200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法定代理人：李双，自然情况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新，男，193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张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被上诉人李双及其与卢盛彦、吴春芝、卢佳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意，被上诉人张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68095元；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卢盛彦、吴春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按照法律规定，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律标准是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进行调查。因此，在没有相关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卢盛彦、吴春芝的生活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春芝和卢盛彦夫妻二人都已超过60岁，且年老体弱，既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所居住社区予以证明，其子卢时广正当盛年，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夫妻二人丧失卢时广扶养的经济来源，依法应享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张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四原告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导致原告近亲属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899465.6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2、诉讼费由被告张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6日7时35分许，被告张超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普兰店区振兴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振兴街与海河路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对向由北向南行驶卢时广驾驶的辽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双方车辆损坏，卢时广当场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102821202000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超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卢时广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张超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100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卢时广死亡时父亲卢盛彦、母亲吴春芝均在世，卢盛彦与吴春芝另有一成年儿子卢时雄，卢时广与原告李双系夫妻关系，卢时广与李双育有一女即原告卢佳宁。原告李双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被告张超支付丧葬费用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原告诉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亲属卢时广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1.关于死亡赔偿金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卢时广死亡时42周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20年。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发布辽高法〔2020〕7号关于印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2020年1月1日以后(含当日)立案受理的第一审人格权纠纷项下和侵权纠纷项下的人身损害赔偿民事案件,依据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和“分行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数据来计算赔偿金额,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825元/年,故应按40825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故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合理,予以支持。2．关于丧葬费一节。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大连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95542元,月平均工资为7962元，故四原告主张丧葬费47772元(7962元/月×6个月)合理,予以支持。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卢时广死亡时正当壮年，其父母年迈、女儿尚未成年、妻子患有疾病，其死亡给家庭造成严重损害的同时，亦给其近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故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而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以被告张超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将受到刑事处分为由，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所确定的六项因素,结合卢时广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四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酌定以80000元为宜,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9年，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7238元。原告卢盛彦、吴春芝在卢时广死亡时已超过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四原告主张卢盛彦、吴春芝、卢佳宁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并计算为2723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一节。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四原告未提供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的相关证据，原告卢盛彦、吴春芝主张误工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四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各项支出的实际需要，酌定该费用共计800元。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告卢盛彦、吴春芝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表明具有劳动能力，且有承包地表明有收入来源，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因原告卢盛彦、吴春芝虽然主张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支持其误工费损失，其有承包地亦无法直接证明有收入来源，故不能由此得出原告卢盛彦、吴春芝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的结论，故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四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16500元、丧葬费47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238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800元,合计1217452元。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支付四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30000元）。根据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2102821202000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被告张超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四原告诉请由交强险赔偿后的余额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按照70%计算赔偿比例合理，应予支持，故余额1107452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向四原告支付775216.40元（死亡赔偿金550550元、丧葬费33440.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0666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560元）。被告张超答辩要求诉讼费从其已经垫付的44000元丧葬费中抵顶的意见，因四原告未明确表示同意抵顶，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775216.40元；三、驳回原告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95元，减半收取计6398元（已由原告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预交），由原告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负担72元，由被告张超负担6326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提供一份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卢盛彦和吴春芝既无劳动能力也无生活来源。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明虽然有李治胜的签字，但并未表明李治胜的身份，对于单位出具的证据应由单位经办人以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故该份证明形式不合法，不应被采纳；同时该份证明出具的时间是2020年9月14日，是在一审宣判以后出具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卢盛彦、吴春芝没有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如果本次庭审中因该证明导致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则本案的上诉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提供的证明加盖了居民委员会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且签字人员与一审中该居民委员会提供的另一份证明中的签字人员一致，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此未提出异议和反证，故对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卢盛彦、吴春芝、李双、卢佳宁提供一份大连市普兰店区沙包街道刘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4日，主要内容为卢盛彦和吴春芝系该社区居民，年老体弱，无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大连市普兰店区沙包街道刘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被上诉人卢盛彦和吴春芝的儿子卢时广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卢盛彦已74岁，吴春芝已66岁，二人所在社区亦出具书面材料证明卢盛彦和吴春芝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卢盛彦和吴春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2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