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承华，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租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兰，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甲营，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凯，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林全，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宗承华、吴宗兰因与被上诉人杨帆、朱林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9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承华、吴宗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甲营，被上诉人杨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然、于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朱林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宗承华、吴宗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一审是中院发回重审案件，原审案由一直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保证合同纠纷，庭审中和判决中都没有适用《担保法》中的法律规定，该案变更案由后，被告的担保期间应自本案立案起计算，已超过担保时效。二、本案中，所有当事人均没有提供债务人孙丰翠的死亡证明，法院应追加孙丰翠为本案被告，至少也应追加孙丰翠的继承人为本案被告。三、上诉人在一审重审过程中，申请法院调取了第三人朱林全银行明细记录，可以证实杨帆交付的涉案款项是朱林全转账给杨帆后，杨帆再转账给孙丰翠的。结合上诉人多次说明并不认识被上诉人杨帆的事实，该款实际是朱林全出借的。四、杨帆认可的借款人孙丰翠至2018年11月25日已还款17700元没有深入审理，根据孙丰翠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孙丰翠的交易习惯是银行转账，但杨帆认可收到的上述款项却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不符合常理，结合一审法院（2020）0902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该17700元也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五、本案追加朱林全为第三人，调取朱林全银行账户记录明细可以看出，自借款之日2017年12月26日起，孙丰翠向朱林全转账多笔款项，而朱林全只是以与孙丰翠有其他借贷关系而简单地否认了与本案借款无关，没有说明也没有证据证实与孙丰翠有何种借贷关系、以及怎么交付的。六、一审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不能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借款利息。 杨帆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及保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在几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否认向被上诉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只是陈述听说借款人已经偿还完上述债务，但其一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自愿在协议中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应认定其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为涉案债务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有选择起诉债务人或者担保人的权利，且在本案的几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均陈述借款人已经死亡，因此被上诉人只要求上诉人偿还涉案债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保证期间及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均未超过。上诉人、被上诉人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六个月至201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的通话详单可以证实在2018年12月23日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向两上诉人宗承华、吴宗兰主张欠款，主张权利时未超过保证期间。三、涉案借款利息约定明确。被上诉人主张的到期还款之后的利息，显然系主张逾期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于法有据。四、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为被上诉人杨帆。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清晰看出朱林全向孙丰翠转账数额明显超过孙丰翠向朱林全转账的数额。一审法院还查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朱林全存在业务往来，故其之前存在转账记录符合实际情况。 朱林全未陈述意见。 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7500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原告杨帆（出借方）与案外人孙丰翠（借款方）及被告宗承华、吴宗兰（担保方）签订《借款及保证协议》一份，载明：第一条，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由出借方提供给借款方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第二条，借款方需按合同规定归还出借方款项，若出现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进行罚息。第三条，借款方提供资料信息必须真实有效，若出现虚假信息及资料，出借方有权按诈骗提起诉讼，由借款方支付因追讨该款项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等。第五条，借款方此借款由吴宗兰、宗承华做担保，担保范围为此笔借款的本息及逾期罚息等。第六条，借款到期后，如若出借方未按期归还本息时，由担保人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等。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988的银行卡向孙丰翠尾号为5673账户分三次转款共计150000元。 两被告称自己不认识杨帆，签订协议时第一条没有填写内容，对借款期限、金额及还款方式均不知情，认可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原告称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孙丰翠通过现金方式共支付利息17700元，自2018年5月起支付至2018年11月份，每月3000元，其中有一个月未偿还，有一个月只偿还了2700元；本金没有偿还。被告则对此不予认可，听孙丰翠说月利息是8分。另，原告称自己与孙丰翠之间存在多笔债务，孙丰翠共向其借款550000元，偿还了五、六万元。 原告提交自己中国联通185****2042号码查询通话详单一份，用以证明在2018年12月23日多次通过电话方式向被告宗承华（151××××8257）、吴宗兰（134××××7233）主张欠款，原告主张权利时未超过保证期间。两被告对通话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当时没有提及本案债务问题，也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只是说让我赶紧联系孙丰翠家人或者提供有值钱的东西，不能证实是向被告催要欠款，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应认定为起诉之日。 原告因向被告主张权利，向法院提交于2019年1月7日与山东金长虹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及泰安银行客户电子交易回单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为此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7500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依据合同第三条，出现虚假信息时借款人才承担诉讼费，因此两被告不应承担该律师费用。对于原告主张支出的保全担保费400元，被告称该笔费用不是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不应由两被告承担。 两被告主张第三人朱林全是本案的债权人或介绍人，通过二审调取孙丰翠的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朱林全、杨帆、孙丰翠之间有多笔资金重叠，孙丰翠将款项转给朱林全，朱林全再将款项转给杨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调取的账户只能显示孙丰翠与朱林全之间的交易往来，与原告无关。第三人朱林全称摘抄部分明细不足以作为该案证据，其与孙丰翠之间的业务往来早于此借款，因此摘取其中一两笔交易往来无意义。 两被告自认未偿还过原告款项。其均称孙丰翠于2018年12月份去世。 庭审中，第三人称与孙丰翠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亦否认替原告接受过孙丰翠的还款。两被告主张涉案借款是朱林全介绍的或者是向朱林全借的款，而不知道是向杨帆借的款。 另查明，在原一审诉讼中，原告起诉时，一并将孙丰翠列为被告，后于2019年3月15日申请撤回了对其的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第一，原被告与孙丰翠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协议约定的借款15万元，原告是否已实际交付借款人孙丰翠。第二，债务人是否偿还该借款。第三，两被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借款及保证协议约定的出借人为杨帆、借款人为孙丰翠、保证人为宗承华及吴宗兰，即该合同的当事人为原被告及孙丰翠，而非朱林全，两被告辩称实际出借人是朱林全，与合同写明的当事人不符，且杨帆及朱林全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再者，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实原告已于该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借款人孙丰翠的银行账户交付约定的15万元的事实，故对被告辩称不清楚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问题。两被告虽主张朱林全向原告的转款是偿还的涉案借款，但原告与朱林全均否认交易记录与本案有关，因此，对两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协议中约定“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但未明确约定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应认定借期内不支付利息。由于协议中约定“逾期将按每天百分之一进行罚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予以支持。由于借款届满日为2018年6月26日，因原告自认已支付利息17700元（其中每月3000元，共五个月，以及有一个月2700元），现原告主张自2018年11月26日起算利息（自借款期间届满之日起五个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已支付的2700元。 关于第三个问题。两被告在协议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故对原被告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转账数额与该协议第一条中的借款数额相符，协议中亦约定借款的起止时间，两被告虽辩称签订协议时第一条的内容为空白，签订协议时对借款期限、数额均不知情，但庭审中均认可借款期限为两个月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借款数额为150000元及借款期限为两个月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两被告主张超出保证期间，两被告均认可原告在2018年12月23日与两人通话的事实，两被告虽称原告未提及本案债务，只是要求提供孙丰翠的财产信息，但原告在债务人死亡的情况下，给担保人打电话询问债务人死亡情况并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更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可信度更高，两被告的辩称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借款约定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26日，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法律规定两被告的担保期限应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8年12月26日，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之日未超出保证期间，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偿还涉案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费应否由被告承担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系借款人提供资料信息虚假情况下导致原告提起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但未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情形下的实现债权费用承担问题，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人提供资料信息系虚假的，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宗承华、吴宗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帆借款本金150000元；二、被告宗承华、吴宗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帆相应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已支付的2700元从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4970元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杨帆与孙丰翠、宗承华、吴宗兰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协议》以及杨帆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认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杨帆，宗承华、吴宗兰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杨帆在本案中仅起诉要求保证人宗承华、吴宗兰承担还款责任，并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且其起诉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一审法院判令宗承华、吴宗兰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追偿。《借款及保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宗承华、吴宗兰支付给杨帆相应的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杨帆认可的借款人孙丰翠至2018年11月25日还款17700元系在还款期限届满后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系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宗承华、吴宗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宗承华、吴宗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刘增凯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