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主要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东，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宝洪，男，198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港村，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广敬，山东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兴，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原县久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龙门街道办事处郭刘社区郭庄村。法定代表人：赵文德，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宝洪、王港村、孙建兴、平原县久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商业保险部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保险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规定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是从事客运、货运人员必须具备的条件，否则属于行政法规所禁止。涉案保险合同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将上述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列入保险合同之约定内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对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责任免除事由尽到提示义务及产生法律效力。本案属于前述情形，上诉人有权抗辩免责。谢宝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港村、孙建兴出具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限范围内，司机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从业资格证书并不增加理赔风险，而且上诉人对该合同条款未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认定无效。平原县久运物流有限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宝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7126.87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209.44元、护理费3209.44元，合计15045.7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18时许，王港村驾驶鲁ＮＣ××**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宝坻区祥瑞大街自西向东行驶至田邢村路口时，未注意观察路况、确保行车安全，其车右前部撞到张凤明驾驶的津ＪＺ××**号小型客车左后部，造成车辆损坏，张凤明及乘车人谢宝洪、白尚勇、李立超、运新明、张顺喜、张希成、周长奎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王港村负全部责任，张凤明、谢宝洪、白尚勇、李立超、运新明、张顺喜、张希成、周长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宝坻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损伤（头痛头晕）2.颈部外伤。建议休息21天。王港村驾驶的鲁Ｎ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为孙建兴，该车挂靠在平原县久运物流公司名下，王港村系孙建兴雇佣司机。鲁Ｎ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第6项记载“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一审法院已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次事故其他伤者医疗费8505.69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剩余1494.31元。一审法院认为，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对此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港村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鲁ＮＣ××**号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原告损失应首先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经济损失，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客货运输管理的行政范畴，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属于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行为，且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增加。其次，《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免赔事项中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必备证书”具体是哪些证书，是否包括从业资格证，约定笼统概括不明确。“必备证书”通常情况下应指公安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包括从业资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即使“必备证书”可以解释为包括从业资格证，也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必备证书”不包括运输从业资格证。本案中，王港村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有效驾驶证，具有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驾驶员王港村无从业资格证主张免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孙建兴作为王港村的雇主，其应对原告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平原县久运物流公司存在过错，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宝洪的损失问题，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虽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其未明确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及数额，且未就非医保用药属免赔事项进行举证，故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医疗费7126.87元，有其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虽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且其伤情亦不适用于天津市《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试行）》，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原告请求500元。综合考虑原告出院及复查就医地点与事故发生地及其居住地之间的距离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4.误工费，结合原告伤情及诊断证明，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住院5天及出院后21天共26天误工期，标准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23.44元/天确定，计3209.44元；5.护理费，结合原告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住院期间1人护理5天。标准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123.44元/天确定，计617.2元。综上所述，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53.5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494.31元、误工费3209.44元、护理费617.2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合计5720.95元，余款5632.5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平原县久运物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因此产生不利后果由其自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谢宝洪经济损失11353.51元；（赔偿款可直接汇入一审法院账户，汇款时要注明案号及承办人姓名。户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天津农商银行宝坻中心支行，账号：9052********）二、驳回原告谢宝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已减半收取计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孙建兴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中相关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鉴于保险条款的庞杂性、专业性，加之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为避免保险免赔条款滥用，对于免赔条款，需要对保险人科以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以保护保险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利。商业保险合同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未做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应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该约定的免责条款方可认定有效。本案中，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于该约定，本院分析认为，颁发道路运输从业“许可证书”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未取得该“许可证书”，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驾驶机动车禁止性行为。约定道路货物运输车辆的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而保险免责的，保险人能够举证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已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约定有效。充分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判断标准，应以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是否明确告知驾驶员从业资格的确切要求和不当情形。换言之，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作为免责情形时，应当明确该约定具体的含义。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免责条款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并未予以明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相应的免责情形已尽到了充分说明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无效的合同条款请求免除保险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邵 丹审判员  刘洪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钧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