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再27号 上诉人（再审原告）：杨生学，男，汉族，1956年2月24日出生，个体，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 上诉人（再审被告）：努阿依娜木塔孜，女，哈萨克族，1973年10月8日出生，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尼勒克县。 被上诉人（再审被告）：艾赛提哈那皮亚，男，哈萨克族，1963年4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再审被告）：江阿古丽托列拜，女，哈萨克族，1972年6月15日出生。 上诉人杨生学因与上诉人努阿依娜木塔孜及被上诉人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8）新40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生学、努阿依娜木塔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生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及努阿依娜木塔孜支付违约金1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0年8月30日，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及努阿依娜木塔孜与其签订代牧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2日。合同签订之后，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把羊接走。到第二年时30只羊不见了。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2011年11月7日写了一份结算单，30只羊作价19,600元。之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不代牧就离开了。原审未判决违约金错误。 努阿依娜木塔孜辩称，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在其家里住了十几天后，听说杨生学正在找人放牧，与杨生学协商签订合同后带着行李跟杨生学走了。努阿依娜木塔孜不清楚杨生学与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之间签订的代牧合同的内容，其只担保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给杨生学代牧的行为。羊丢失产生的损失，与其无关，他们之间的结算单上其未签字。二审时，杨生学拿出了一份哈文版的合同，合同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可能是杨生学找人代签的。所以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努阿依娜木塔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杨升学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杨生学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6个月的诉讼时效已过。杨生学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签订的代牧合同使用国语，没有翻译件，其没有上过学，不懂国语。虽然合同是其女儿帝达尔口头翻译的，可是当年她才12岁，在双语班上课，还不能完全表达合同意思。其只保证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给杨生学代牧，没有保证他们之间的账目，结算单也未签字，故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生学辩称，本案因一审法院启动再审，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签订放牧合同的前提是找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努阿依娜木塔孜在合同上签字了，应承担赔偿责任。为防止发生矛盾，其准备了汉、哈两份语言的合同，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找努阿依娜木塔孜的女儿帝达尔帮他们翻译成哈文，让他们在合同上签字。 杨生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艾赛提哈那皮亚、江阿古丽托列拜、努阿依娜木塔孜支付欠款19,600元及利息12,000元，并承担10，000元违约金。 原审法院再审查明：江阿古丽托列拜和努阿依娜木塔孜系亲姐妹。2010年夏，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夫妇为找工作在妹妹努阿依娜木塔孜家居住期间，杨生学经他人介绍于2010年8月30日与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签订了放牧合同，时间2010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2日，约定每月的放牧工资1000元。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杨生学交给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250只大羊和50只小羊，由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在杨生学羊场放牧。为提高生产效率和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的积极性，规定每100只羊可损耗1只，杨生学不追究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的责任，在零损失的情况下5只羊奖励给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超过1％的损失，杨生学要求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提供证据证明是否有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的赔偿责任。羊病死、蛇咬死、山崖掉下摔死都不赔偿，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在丢失以及不能说明没有责任的情况下，按市场价赔偿羊款。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的生活吃住由杨生学承担，必须按照合同要求积极参加劳动看管好羊，工资每月按50％发放，剩余部分在无遗留问题的情况下年底付清。担保人及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有汉文、哈文，以汉文为主。努阿依娜木塔孜作为该合同的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最后有杨生学书写的注明事项即“期限改为2013年10月2日，羊羔成活率95％补助500元，否则没羊羔仍按1％奖励。中途离开不干违约金陪10，000元，以上文字改写经乙方同意由乙方侄女翻译同意不在哈文上写了（增加部分）”。2011年11月7日，杨生学与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清点羊数时少了30只羊，双方经结算后确认损失为19，600元，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给杨生学出具了欠丢羊款19，600元的凭据，并在凭据上签了字。2012年8月，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离开了杨生学的牧场。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2010年8月30日，杨生学与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夫妇签订了代牧合同，努阿依娜木塔孜自愿作为合同的担保人，并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双方均系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做出的意思表示，该代牧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牧人和担保人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本案中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夫妇在代牧期间未尽到合同义务，造成杨生学的羊丢失，在2011年11月7日，杨生学与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经结算清点后，对丢羊的损失做出了约定，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向杨生学出具了损失19，600元的凭据。按照合同的约定，担保人努阿依娜木塔孜对代牧人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因违约给杨生学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杨生学主张努阿依娜木塔孜对给其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江阿古丽托列拜和艾赛德哈那皮亚出具欠条中未明确约定欠款利息及还款时间，杨生学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依据法律规定，应按照6％计算，即应从2011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8日计算利息，利息为8330元。对杨生学的违约金10，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该项请求的约定系杨生学手写添加，努阿依娜木塔孜不予认可该添加部分的真实性，杨生学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2）尼民初字1244号民事判决；二、艾赛德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生学羊款19，6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8330元，合计27，930元；三、努阿依娜木塔孜对确定由艾赛德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赔偿的27，93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生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生学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签订的代牧合同期限为2010年10月3日至2013年10月2日，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于2012年8月7日离开，双方合同解除。双方之间合同尾部的内容为后续补写，翻译件没有这项内容。努阿依娜木塔孜的女儿帝达尔吐鲁都哈孜于1995年12月1日出生，签订合同时不满15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是否应承担1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二、努阿依娜木塔孜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杨生学、努阿依娜木塔孜对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签订的草场代牧合同无异议。合同尾部“代牧人中途离开不干，承担10，000元的违约金”的内容系杨生学添加，哈语翻译件中无该内容。双方承认该部分内容由努阿依娜木塔孜的女儿帝达尔给努阿依娜木塔孜翻译后，由帝达尔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2010年8月双方签订代牧合同时，帝达尔不满15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努阿依娜木塔孜对帝达尔签字行为不予认可，故帝达尔的签字行为无效。因此，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无效，杨生学主张违约金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杨生学与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签订的代牧合同中，努阿依娜木塔孜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明确约定代牧人和担保人承担违约造成的一切损失。艾赛提哈那皮亚和江阿古丽托列拜在代牧期间未尽到积极看管义务，造成羊只丢失，并于2011年11月4日出具确认损失的凭据，努阿依娜木塔孜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对努阿依娜木塔孜称“只担保代牧行为，不担保一切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争议焦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可以进行再审。”依据该条规定，对于人民法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起再审的案件，没有对再审期限进行明确限制，只要发现错误，随时可以进行再审。本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尼民初124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已生效。该院于2017年11月14日以院长发现错误为由，作出（2017）新4028民监1号民事裁定启动再审，并于2019月3月23日作出（2018）新40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努阿依娜木塔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生学、上诉人努阿依娜木塔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生学负担25元，努阿依娜木塔孜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王 帷 佳 审 判 员 阿 丽 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努 巴 克 书 记 员 加依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