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市远东制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阳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于淑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青，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宇印涂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袁南村法定代表人：沈惠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凤，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江苏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阳市远东制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宇印涂设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后，因华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无法使用，其至今拒绝维修，致使无法通过验收。本公司行使减少报酬抗辩权，对剩余尾款98000元不予支付合法有据。2.案涉设备经过多次安装调试均无法正常使用，且安装调试与验收并非同一法律概念，安装调试不等于验收，一审认为安装调试已经完毕与事实不符。3.因本公司对设备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曾对本案裁定中止审理，现又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华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东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定作设备款9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581元（以9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7年7月10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主张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远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1日，华宇公司（承揽方）与远东公司（定作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华宇公司为远东公司定作清洗无磷转化部分、烤漆烘房等设备，总价款为1898000元，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以电汇方式支付总额的30%预付款，设备发货前再付总额的65%，余款5%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内付清，预付款到账后120天交货，安装调试60天。质量标准根据承揽方出厂的标准执行。设备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人为的损坏除外。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结束整机开车验收。合同落款处定作方委托代理人祝国宁签名，承揽方委托代理人胡玉兵签名。合同签订后，远东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华宇公司50万元，于同年6月2日支付华宇公司120万元，于同年8月30日支付华宇公司10万元，华宇公司于2016年7月9日向远东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为189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8日祝国宁在华宇公司方的售后服务跟踪表用户签名处签名，该表上的修理记录内容为：2台油桶烘房炉温测试已测好。华宇公司方提交的其设备负责人胡玉兵（以下简称胡）与祝国宁（电话号码150××******，以下简称祝）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2月27日，祝：胡总，……昨天下午设备运转，滚道不转，翻转机不翻转，磷化槽漏水，磷化烤箱漏水，请安排人员维修。祝国宁……。胡：祝经理，您好！关于您提出的几个问题，我公司质量部和生产部及技术部进行了沟通，决定帮您解决……。2017年3月16日，祝：胡总，李旭东要求陆工到莱阳时带着测量烤箱温度的仪器测量一下烤箱温度……。2017年3月27日，祝：胡总您好，刚才我和陆工通过电话了，李旭东要求测量烤箱温度，陆工说必须你安排人员，他不会测量。胡：已安排，明天过来……。2017年6月24日，祝：胡总您好，喷涂机有2台不好用，请你安排有关人员维修，我们的维修工修过几次了，还是不好用。祝国宁。共计3台喷涂机……。2017年7月5日，祝：胡总，欧耐实维修人员已经修好喷涂机。谢谢！2017年11月30日，祝：胡总，最后的尾款快到期限了？你应该联系张总。2018年4月25日，胡：……你不要说起我来你们厂。设备使用怎么样？祝：明白，可以！远东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认为祝国宁已离职，是否祝国宁的微信号，无法核实。审理中，华宇公司陈述案涉设备于2016年5月31日发货，同年6月10日开始安装，2017年1月22日安装调试结束。远东公司认为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结束，因经办人已离职，具体发货时间、安装时间不清楚。审理中，远东公司针对其抗辩的质量问题提交了山东省区域性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设备的现场照片、国家安全监管总局安监总管四（2017）129号、安监总管三（2017）121号通知及相关重大生产安全事故隐患判定标准，证明华宇公司的设计安装的设备有缺陷、不符合相关标准要求、环保不达标等。华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未予认可。2019年11月，远东公司向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宇公司维修设备至能正常使用或重新制作，并赔偿损失11万元（暂定），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设备有无安装调试结束；2.远东公司能否以设备存在设计缺陷等质量问题抗辩华宇公司的付款请求；3.华宇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华宇公司已对设备安装调试结束。首先，华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7年2月远东公司方合同签订人祝国宁要求华宇公司维修设备，提出滚道不转，翻转机不翻转等问题，同年3月，远东公司要求华宇公司方测量炉温，同年6月远东公司要求华宇公司维修喷涂机，说明远东公司已使用设备，而使用设备的前提是安装调试结束。祝国宁是代表远东公司与华宇公司订立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远东公司虽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未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且通过微信对聊天记录中祝国宁的号码进行查询，该号码对应的微信名为“祝国宁”，故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华宇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跟踪表反映2017年4月8日祝国宁确认2台油桶烘房炉温测试已测好，说明此时华宇公司已对设备进行售后服务；第三，祝国宁于2017年11月30日提醒华宇公司尾款快到期了，于2018年4月25日表示设备使用可以，足以证明华宇公司方已经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结束；第四，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预付款，设备发货前支付65%货款。至2016年8月，远东公司已向华宇公司支付货款180万元，如设备至今尚未安装调试完毕，远东公司至今未能使用设备，在华宇公司起诉前的近三年时间里远东公司却从未向华宇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此行为显然与常情不符。第五，远东公司提起的质量诉讼中，远东公司要求华宇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或重新制作，在该起案件的起诉陈述中远东公司并未提出设备尚未安装调试。且设备未经安装调试，何来使用，未经使用，何来出现问题要求维修。故远东公司抗辩设备尚未安装调试结束显然与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远东公司提出的设备质量问题不能抗辩华宇公司的付款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不属抗辩，须通过诉来处理。本案中，远东公司提出的设计缺陷等质量问题不属抗辩，远东公司对此已另行提起诉讼，即使华宇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远东公司可要求华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远东公司不能以此拒付货款，故远东公司应当支付华宇公司货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远东公司就质量问题已另案提起诉讼，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中不作理涉。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华宇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民事诉讼设立诉讼时效的目的是为了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维护交易的安全与稳定，对诉讼时效的审查应坚持从宽原则。本案中，华宇公司陈述2017年1月22日安装调试结束，远东公司对此既未承认，也未否认，表示不清楚。根据证据规则，在法院释明后仍未能明确陈述，可以认定华宇公司主张事实成立；其次，合同约定设备发货前付总额的65%，余款5%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内付清。远东公司在2016年6月支付了120万，8月支付了10万元。即使以该付款时间认定安装调试结束，则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华宇公司于2019年9月提起诉讼也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案涉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设备已于2017年安装调试结束，现华宇公司要求远东公司支付剩余价款98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审理中，华宇公司放弃起诉前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据此判决：一、远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华宇公司价款9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华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尾款98000元的给付条件有无成就。本院认为，案涉98000元的给付条件已成就，远东公司应向华宇公司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案涉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远东公司应当在安装调试结束后12个月内付清所有款项。关于华宇公司何时完成安装调试，根据其提交的远东公司经办人员祝国宁与华宇公司经办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2017年2月祝国宁曾提出设备存在漏水等问题，华宇公司表示将予以解决，2017年3月祝国宁要求华宇公司派人测量烤箱温度，2017年4月祝国宁在售后服务跟踪表上签字确认2台油桶烘房炉温测试已测好。此后2017年6月祝国宁还提出喷涂机需要维修，2017年7月祝国宁答复喷涂机已修好，在双方沟通期间祝国宁从未提出华宇公司没有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异议，甚至在2017年11月还提醒华宇公司尾款将要到期。以上足以表明案涉设备在2017年已投入使用，华宇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一审认定远东公司支付尾款98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祝国宁系远东公司案涉业务具体经办人员，远东公司对案涉设备的具体发货、安装以及运行情况亦应清楚，其以祝国宁已经离职，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为由否认祝国宁的聊天记录以及安装调试的事实依据不足,且远东公司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前述认定的证据，对其抗辩本院碍难采纳。此外，鉴于远东公司已就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且相关法院已经受理，故本案中对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再理涉，远东公司以质量异议为由提出减少价款的抗辩亦不在本案中予以审理。同时，如前所述，案涉98000元的给付条件已经成就，本案无需等待质量异议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恢复审理并作出裁判，程序并不违法。综上，远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元，由上诉人莱阳市远东制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