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1615315079。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明，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毛忠华，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女，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达州市人，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平，四川法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希旺，男，1972年6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孙希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的部分事实均系根据刘兰的单方陈述和孙希旺的所谓证人证言认定，但孙希旺身份属于当事人，应出庭接受各方询问，刘兰对其所作的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与其当事人身份不符，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二人陈述均已被宏盛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予以推翻，均无法成立。二、宏盛公司与刘兰具有信任基础，且宏盛公司在处理涉案借款时是将刘兰作为借款人予以处理，亦备注了“借款”字样，故原审认定宏盛公司与刘兰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纠正。1.宏盛公司在实际出借时的种种行为中亦是将涉案75万元借款的借款主体作为刘兰处理。2.刘兰与宏盛公司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周金虎十分熟悉，存在信任基础。3.正是基于以上双方存在的信任基础，在刘兰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时，因为其是宏盛公司董事长周金虎情侣的闺蜜，宏盛公司才愿意向其出借资金。4.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为宏盛公司。三、涉案三笔款项均为借款，其中备注“往来款”字样的转账凭证为财务误操作，实质为借款，宏盛公司已作出合理说明，且双方亦均确认无其他经济往来。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持转账凭证主张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抗辩不是借款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刘兰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75万元借款系100万借条项下借款，但该100万借条所涉借款已经广丰法院另案处理，且本案3笔款项无论从时间及金额均与该100万借条无法对应，故刘兰所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此情况下，应当由刘兰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仍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给宏盛公司，要求宏盛公司继续举证，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宏盛公司与刘兰具有借贷合意，并且具有借贷事实，刘兰虽主张涉案借款系周金虎与孙希旺的其他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该证明目的，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双方其他往来资金，故本案应依法认定宏盛公司与刘兰形成借贷关系，并认定孙希旺构成债务加入行为，进而判决二人就涉案7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兰书面答辩称，1.宏盛公司一会把孙希旺列为被告，一会又撤回，一会又纳入，如此反复，说明宏盛公司对于在本案中谁是借款人和到底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拿捏不准，诉讼主体混乱。2.刘兰与孙希旺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和律师调查笔录，句句都是孙希旺亲口所述，且有其签名按手印并且全程录音录像，符合证据形式。3.孙希旺与宏盛公司之间有合作关系，其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从来不以借款方式进行。实质上本案所涉的100万元借据在广丰法院另案中已经作为证据使用。4.刘兰一直是美容行业员工，没做任何生意，不需要大额资金周转。宏盛公司捏造刘兰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周金虎借款的事实。5.孙希旺向周金虎借钱是为了解决孙希旺与刘兰之间的纠纷。依照客观事实，孙希旺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款项打给刘兰而已。6.孙希旺与刘兰是男女朋友关系，且案涉借款发生时中断了恋爱关系，孙希旺与刘兰之间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相互之间的还款保证人，何以要共同清偿债务呢。综上，孙希旺亲口承认案涉借款系其本人所借，应由其本人偿还，这是自认行为。刘兰从未向周金虎开口借钱，无借款合意，不是借款人，因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盛公司对刘兰个人的上诉请求。孙希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2.判令被告刘兰立即偿还借款利息191,600元（其中40万元从2014年5月9日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7日为108,200元；30万元从2014年9月30日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7日为73,950元；5万元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8年11月7日为9,450元；以上利息均实际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孙希旺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希旺与被告刘兰自2012年3月至2014年3月是男女恋爱关系，两人于2014年3月分手。被告孙希旺系原告宏盛公司在四川片区的负责人，原告宏盛公司的董事长周金虎其女友赵婷系被告刘兰的闺蜜。由于两被告个人感情纠纷，被告孙希旺曾承诺补偿被告刘兰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2月22日被告刘兰在成都凯宴美湖酒店找到被告孙希旺要求其兑现承诺给付人民币100万元，原告宏盛公司的董事长周金虎听闻此事后自愿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给被告孙希旺帮其了结此事，该款分三次汇入被告刘兰账户，实际转款共计人民币75万元，同时被告孙希旺在成都凯宴美湖酒店向原告宏盛公司的董事长周金虎出具了一张借款100万元的借条，约定该款年底从被告孙希旺的提成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刘兰提交的聊天记录、谈话录音、律师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孙希旺自认其为该笔债务的实际借款人并曾向原告出具过一张100万元的借条，而原告宏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刘兰为实际借款人却无法提供借条，且在转账凭证中备注的系往来款，原告宏盛公司与被告刘兰除了该笔汇款外并无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原告宏盛公司与被告刘兰没有任何业务上的联系却出借如此大的一笔借款给被告刘兰且未让其出具借条，这并不符合常理，原告所述与实际提交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刘兰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刘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750,000元的诉请予以驳回。对原告要求被告孙希旺承担上述借款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因原告在本案中对该笔借款未能提供借据及其他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1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兰提供一份由深圳福慧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颁发的荣誉证书，拟证明刘兰于2014-2015期间在该公司工作，并没有做生意。宏盛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首先其真实性存疑，其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再次即使该证据属实亦不能排除刘兰在工作之余可能有其他商业投资行为需要使用资金，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问题为：1.宏盛公司与刘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宏盛公司主张孙希旺存在口头债务加入行为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围绕前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交付，还包括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宏盛公司的起诉依据是其向刘兰的三张转账凭证，刘兰辩称借款人是孙希旺，那么本案的焦点问题即为本起借贷纠纷中借款人的确定问题，亦即宏盛公司向刘兰主张债权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宏盛公司为证明其向刘兰出借75万元借款的事实，仅提交了三张转账凭证，宏盛公司称系基于宏盛公司的董事长周金虎与刘兰之间非常熟悉，具有信任基础而出借款项，但其辩称理由与生活常理明显不符。首先，宏盛公司与刘兰在案涉转款发生前，双方并无任何正常经济往来。宏盛公司并无充足证据证实其董事长周金虎与刘兰之间已建立起彼此信任的关系，熟识程度足以让两人淡化彼此之间的界限。宏盛公司数次出借较大金额的款项却不索要债权凭据与日常经验法则相悖，不合常理。其次，本案审理中，宏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款项发生后的数年间对借款本金向刘兰进行过催收，宏盛公司在转款后数年间对较大金额的借款无催收记录极不合常理。第三，刘兰抗辩称案涉款项是孙希旺向宏盛公司、周金虎的个人借款，并提交了孙希旺的调查笔录和视频证据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孙希旺是本案的当事人之一，刘兰提交的孙希旺的自认证据实为当事人陈述的性质。孙希旺的陈述与刘兰的陈述能相互佐证，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刘兰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认为宏盛公司与刘兰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刘兰已初步完成否认与宏盛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四，孙希旺在本案中承认诉争款项系其所借。如果孙希旺不是借款人，其自揽债务的行为亦是与常理不符的。第五，宏盛公司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发回重审后其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明显存在不一致，宏盛公司原主张刘兰与孙希旺是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共同借款，重审阶段又主张是刘兰因资金周转需要而借款，孙希旺存在口头债务加入的事实。可见宏盛公司作为款项出借方，对于借款人为谁的基础事实其陈述前后反复，不符合常理。相反，一审中在法庭要求宏盛公司就其2014年9月30日一笔30万元借款用途备注为“往来款”作说明时，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笔款项的财务记账凭证，从凭证显示，该笔款项的记账科目为“1133.01-其他应收款-个人借款/098-孙希旺/02-四川省分公司”，摘要为“孙希旺、刘兰借款，汇至-刘兰”，由此说明其财务记账凭证中也未体现刘兰系该笔个人借款的借款人。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宏盛公司仅凭汇款凭证起诉，在刘兰作出抗辩并提交孙希旺的自认证据后，宏盛公司就其主张刘兰是借款人应负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但宏盛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并未完成其进一步举证的证明责任，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兰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行为，故应由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宏盛公司对刘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宏盛公司主张孙希旺存在口头债务加入的事实而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作驳回的处理亦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6元，由上诉人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扬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何梦君书记员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