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波,男,199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安徽中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商汉康新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大道以东寿春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NDLT554。 法定代表人:宣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亮，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洋,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绵锋，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文杰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三十铺兴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07874099XJ。 法定代表人：黄存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杜波、安徽中商汉康新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洋、六安市文杰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波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杜波不承担责任或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杜波受雇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从事围墙拆除工作，其履行的是职务工作行为，工作过程中产生的侵权后果应当由用人单位来承担而不应由杜波承担。二、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和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在本次拆除围墙的工作中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示,且两公司是用工单位与发包方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准备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杜波存在放任行为不当，杜波根本无法预见相应的后果，在工作中不存在过失。杜波拆除的围墙和倒塌将李洋车辆砸伤的围墙不是同一段围墙，倒塌的一段也不属于杜波的工作范围。在执行案涉拆除围墙的工作中，李洋的车辆停放位置处于杜波工作的视线盲区，杜波无法预见可能的危险发生，至于倒塌围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判断。 李洋答辩称，杜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涉案围墙的拆除工程由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分包给杜波，在具体的施工过程中，没有在现场安放警示标志。在施工过程中导致围墙倒塌，并将停在围墙外边的李洋车辆砸坏，其具有明显的过错责任，是直接的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杜波辩称其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依据。从一审中查明，涉案围墙工程施工的挖掘机是杜波个人所有，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在本案中，杜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答辩称，同李洋的答辩意见。 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未予答辩。 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安徽中商汉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签订《六安电商物流产业园1#楼-13#楼钢围挡制安等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拆除围墙等工程发包给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均由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自负，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另，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室内工程设计、施工。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可以拆除围墙。即使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无资质，也非安徽中商汉康公司过错。二、本案非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判决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安徽中商汉康公司非侵权人，该案也非共同侵权。李洋的损失是由六安文杰广告公司雇佣杜波在驾驶挖掘机拆除围墙时造成的，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作为发包方没有过错，对于李洋的损失，应由杜波、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承担。即使法院认为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在选任施工方时存在过错，也应区分各方的责任，而不应让安徽中商汉康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李洋已将车辆进行维修，车辆能够正常使用，其损失可以通过主张修理费予以弥补，在此基础上另行提出贬值损失无依据；李洋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租车合同及租车发票，无法证明租车行为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诉人李洋车辆贬值损失、租车费及评估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洋答辩称，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将涉案围墙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在选任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应当对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他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杜波答辩称，不同意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在选任施工方时，没有审查施工方的营业执照，存在一定过错，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二、杜波是受雇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从事围墙拆除工作，双方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杜波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在工作中没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杜波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洋对于车辆的受损也存在过错，自己也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另外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租车费及评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未予答辩。 李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6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13850元、租车费600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86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上午,李洋因工作需要,将其所有的皖Ａ×××××白色林肯车辆停放在由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开发的、位于六安市迎宾大道东侧寿春路南侧的六安（国际）电商物流大数据产业园项目工地围墙外（不是固定停车位）。当天上午李洋办完事回来取车时,发现围墙倒塌,车辆被砸坏。后报警,经民警调查得知,李洋所有的皖Ａ×××××车辆系被杜波驾驶挖掘机在拆除围墙时,另一面围墙倒塌砸坏的。此次事故导致李洋车辆右前门、右后门、钣金、车顶等多处受损。事故发生后,双方就赔偿问题进行过多次协商未果,后李洋自行将车辆送修,花去维修费65000元整。李洋委托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贬值评估，安徽安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4日制作评估结论书认定涉案车辆注册日期为2019年3月5日，车辆贬值损失13850元。李洋花去评估费1500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14日，甲方（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与乙方（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签订《六安电商物流产业园1#楼-13#楼钢围挡制安等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将涉案拆除围墙等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应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均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费用等。乙方经营范围：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室内工程设计、施工。乙方不具有室外施工资质。六安市文杰广告公司雇佣杜波驾驶挖掘机拆除涉案围墙，六安市文杰广告公司支付杜波工资款1000元。涉案拆除围墙未设置警示标志。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将涉案拆除围墙等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六安市文杰广告公司施工，双方签订的涉案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责任事故，双方均应承担责任，安徽中商汉康公司辩解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信。杜波驾驶挖掘机在拆除涉案围墙时，对涉案拆除围墙施工过程中拆除现场未设置警示标示系放任态度，应承担过错责任。李洋涉案车辆受损害，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李洋未将涉案车辆停放在固定停车位，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李洋承担各项损失25%，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承担各项损失75%。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辩解李洋车辆维修费过高，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评估，该院不予采信。现李洋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6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13850元、租车费600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86350元，因李洋未提供租车费发票，该院酌定租车费3000元。一审法院核定李洋各项损失为：车辆维修费6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13850元、租车费300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83350元。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赔偿李洋各项损失75%计62512.5元（83350元×7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杜波、安徽中商汉康新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六安市文杰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洋车辆维修费6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13850元、租车费3000元、评估费1500元,合计83350元的75%计62512.5元（83350元×75%）；二、驳回原告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由杜波、安徽中商汉康新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六安市文杰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735元，由李洋负担24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杜波拆除围墙的施工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安徽中商汉康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洋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租车费、评估费能否支持。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将案涉围墙交给杜波拆除，杜波利用自己的挖掘机进行施工，杜波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换言之,杜波对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的要求具有接受或拒绝的自主决定权。杜波利用自己的设备和技能,通过完成拆除围墙这一成果来获取报酬,该行为符合合同法中承揽关系的认定。同时，杜波自认其并非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杜波主张其拆除围墙系履行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的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据此，杜波作为拆除围墙的实际施工者，在施工过程中没有尽到防范、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系涉案围墙的所有者、管理者,应对被拆除围墙的整体安全负有采取安全防护的责任。其明知拆除围墙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却将拆除围墙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施工资质的六安文杰广告公司进行拆除，其和六安文杰广告公司对李洋的损失存在过错,且其过错行为与李洋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与六安文杰广告公司签订的《六安电商物流产业园1#楼-13#楼钢围挡制安等工程施工合同》如何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主张不应担责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 关于焦点三。安徽中商汉康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已经修复,损失可以通过主张修理费弥补，故不存在贬值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车辆受损的财产损失是指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此处的财产权益当然包含车辆客观上存在的贬值损失,该损失并不以车辆是否被修复为判断是否发生的标准,故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租车费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且该损失的产生不可归责于李洋。本案中,李洋因车辆被损坏进行维修,在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租车费用属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评估费用，亦属李洋为查明车辆损失支出的必要的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 综上，杜波、安徽中商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杜波负担980元，安徽中商汉康新兴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