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联合北路**第****。 法定代表人：陶智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露，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燕，女，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梁，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文斌，男，198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陶彦保，男，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被告：河北大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东宋门乡西宋门工业园区v> 法定代表人：任琪，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福建邵武海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金塘工业园区v> 法定代表人：凌建中，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海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惠燕及原审被告陶文斌、陶彦保、河北大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福建邵武海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海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海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海海豚公司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118175元。事实和理由：上海海豚公司已向吴惠燕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3681825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为118175元。一审将2019年10月16日上海海豚公司支付的381825元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利息，而非股权转让款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符。一、从汇款单载明用途看，381825元是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而非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海海豚公司先后分三次向吴惠燕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3681825元。2019年10月16日，上海海豚公司分别支付股权转让款2000000元、381825元，汇款用途摘要均注明为收购款；2020年1月15日，上海海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0元（汇款用途注明为股权款）。上海海豚公司的意思表示是清楚的，381825元的用途与另二笔款项是一致的，均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一审判决背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理念和精神。二、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看，381825元也是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而非利息。《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公司6%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本金3800000元（￥:叁佰捌拾万元整）加利息，利息另算，付款方式按照先本后息计算。”第三条约定：“利息部分按照第二条所述付款方式尚未支付的本金部分，分别自股本金投入公司之日起开始计息，直至本金余款全部付清，按月利率8厘计算利息，最终金额按实际结算，利息在2020年09月31日前全部付清。”由此可见，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结息时间为2020年9月31日。计息方式为自吴惠燕的股本金投入公司之日起开始计息，直至本金余款付清为止，分段计息。上海海豚公司在有资金偿付能力的情况下先行提前支付本金，减轻还本付息压力，符合商业惯例。不论金额多少，上海海豚公司在本金未结算的前提下提前支付的款项都应认定为本金，而不能认定为利息。一审将381825元款项认定为利息，背离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违反意思自治的民法基本理念和精神。三、从商业投资交易常识分析，381825元也是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而非利息。商业投资主体无不具有趋利避害的特性，交易活动都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为目标。上海海豚公司在协议约定本金要计算利息而利息支付期未到的情况下不可能先支付利息而不支付本金。8厘利率明显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上海海豚公司没有理由在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先本后息的情况下先行支付利息，这不符合正常的还本付息习惯。上海海豚公司只要有余资就会提前支付本金以减轻利息负担，这是正常商业行为。吴惠燕要求在协议中约定8厘利息，目的是促使上海海豚公司尽早支付本金。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为月利率8厘，而不是1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按月利率8厘计算利息，双方不能通过口头改变书面约定将月利率提高到1分。余文在与吴海燕丈夫刘海镔接洽过程中按其要求，按月利率1分计算完毕并将Excel表格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微信发送给刘海镔，但上海海豚公司对该行为未确认。余文仅为上海海豚公司普通员工，无决策权，在协议约定月利率8厘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改变利率和变更协议内容。余文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印证这一点，刘海镔提出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但上海海豚公司并未认可，2019年10月9日最终签订的书面协议中约定月利率8厘，同日上海海豚公司与其余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格中的利息均未超过月利率8厘（分6厘和8厘两档）。在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情况下，不经双方重新协商达成新的补充协议，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变更书面约定。一审对利率标准争议问题不予认定，明显是回避矛盾和有意偏袒吴惠燕。补充：余文向刘海镔发送Excel表格后第二天即2019年10月9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发送表格在前，签订协议在后，表格虽载明月利率1分，但最终书面协议更改为月利率8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吴惠燕辩称，2019年10月16日上海海豚公司向吴惠燕支付的381825元是支付月利率1分的利息中的2厘部分，这一金额与Excel表格载明的总利息乘2厘的计算结果完全相符。上海海豚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是正确的的，但阐述的证明对象错误。2019年10月8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吴惠燕要求按月利率1分利算利息，不同意按月利率8厘计算，381825元并非像上海海豚公司所说的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上海海豚公司员工余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一天发送给刘海镔的Excel表格所载内容系当时双方协商而定。吴惠燕不同意按照月利率8厘计算利息，故不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此情况下，余文与刘海镔联系后通过Excel表格对利率标准作出调整，后吴惠燕答应第二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海海豚公司主张其根据双方约定的先本后息方式支付款项，吴惠燕对此表示赞同，即本案不应先支付月利率1分中8厘部分的利息，而不是指不应先支付月利率1分中2厘部分的利息，因此，上海海豚公司向吴惠燕支付的2000000元、1300000元这两笔整数款项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2019年10月16日，而其支付的381825元则用于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上海海豚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有相应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文斌未作陈述。 陶彦保未作陈述。 大鹏公司未作陈述。 福建海豚公司未作陈述。 吴惠燕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上海海豚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500000元；2.判令被告陶文斌、陶彦保、大鹏公司、福建海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9日，原告吴惠燕作为甲方，被告上海海豚公司作为乙方，被告陶文斌、陶彦保、大鹏公司、福建海豚公司（原名福建一铭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8日变更为现名）作为担保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为福建海豚公司8%股权的工商登记股东（实际吴惠燕拥有6%的股权，剩余2%股权为代持，代持部分由乙方和实际股东另行协商解决），截至目前，公司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甲方实际持有的公司6%股权不存在代持，不存在质押等权利负担或与他人的争议。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甲方实际持有的公司股权中的5.375%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已足额实缴，另外0.625%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未实缴。甲方同意将实际持有的福建海豚公司6%股权转让给乙方，经协商一致达成转让协议如下：甲方自愿将公司6%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本金3800000元加利息，利息另算，付款方式按照先本后息计算。为避免疑义，甲方持有公司的0.625%股权对应的注册资本未实缴，该部分对应的注册资本出资义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在转让股权之外代持的公司2%股权转让事宜由乙方与该等股权的实际股东进行转让；本金3800000元的付款方式，乙方不晚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2000000元，余款在2020年1月15日支付其中1800000元；利息部分，按第二条所述付款方式尚未支付的本金部分，分别自股本金投入公司之日起开始计息，直至本金余款全部付清，按月利率8厘计算利息，最终金额按实际结算，利息在2020年9月31日前全部付清；如果未按照前述约定条件履行，则甲、乙双方应于2020年9月30日结算乙方尚未支付的本金和利息总和（未支付金额），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未支付金额为基础按照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直至乙方付清所有未支付金额及逾期利息；本协议一经签订，转让股权由乙方所得，甲方不再持有公司任何股权，不再享有公司权利，也不再承担公司义务，权利义务归乙方享有和承担，若有任何第三方对转让股权的权属提出争议或要求向其支付任何价款，与乙方和公司无涉，由甲方自行承担；若公司后续开展引入外部投资人的，乙方应保证甲方有权按照该外部融资时的公司估值，并按照与外部投资人同等条件认购公司股权的权利，具体事宜由甲方、乙方和公司届时协商确认；如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予以配合，未变更不影响本协议效力，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乙方根据本协议应支付的以上全部金额由陶文斌、陶彦保、大鹏公司、福建海豚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合同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9年10月28日，福建海豚公司投资人吴惠燕等变更为上海海豚公司，上海海豚公司成为福建海豚公司持股100%大股东。2019年10月16日，上海海豚公司转账给刘海镔2000000元、381825元，汇款摘要均注明“收购款”。2020年1月15日，上海海豚公司转账给刘海镔1300000元，汇款摘要注明“股权款”。另查明，刘海镔与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员工余文通过微信对股份转让款的利息进行计算。余文确认是根据吴惠燕股本金实际投入时间，按月利率1%计算出利息，并形成Excel表格发送给刘海镔，Excel表格记载的利息为1909126.027元。被告上海海豚公司确认，福建海豚公司股份转让时，股东浙江方远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金兆林、黄向阳的股权转让有要求福建海豚公司提供担保。后，原告要求被告上海海豚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双方发生争议，本案因此涉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惠燕与五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为有效。原告吴惠燕已将其持有的福建海豚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给被告上海海豚公司，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应按约及时支付股份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份转让款包括3800000元本金及利息，对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已支付的2000000元、1300000元，双方并无争议，确认是股权转让款本金。双方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上海海豚公司支付的381825元是股权转让款本金还是利息。该院认为，刘海镔曾与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员工余文计算涉案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根据计算结果，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1909126.027元，据此计算，2厘的利息正好是381825元，而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对为何支付给原告带零头的金额，并未做合理解释，故该院认为，被告上海海豚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支付给刘海镔的381825元应是2厘的利息，至于是8厘利息中的2厘还是1分利息中的2厘，属于双方其他纠纷。因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系本金，故原告与上海海豚公司关于利息的争议，对本案处理并无影响。综上，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尚欠原告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为500000元。被告陶文斌、陶彦保自愿为被告上海海豚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大鹏公司为被告上海海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已在担保人处盖章，且其持股75%的大股东陶彦保也已在协议上签字，应认为大鹏公司的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被告大鹏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福建海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存在七名股东，被告上海海豚公司确认上述股东将股权转让给上海海豚公司时其中4名股东的股权转让由福建海豚公司提供担保，应认为上述股东对福建海豚公司为上海海豚公司提供担保是同意的。且股权转让后，被告上海海豚公司作为福建海豚公司的100%股东，明确表示对福建海豚公司为其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并无异议。故被告福建海豚公司应对本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陶文斌、陶彦保、大鹏公司、福建海豚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吴惠燕股权转让款500000元；二、被告陶文斌、陶彦保、河北大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福建邵武海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陶文斌、陶彦保、河北大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福建邵武海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由被告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陶文斌、陶彦保、河北大鹏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福建邵武海豚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381825元是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还是利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方式为先本后息。讼争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上海海豹公司分两次共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3300000元亦均无异议，现讼争双方争执的是2019年10月16日上海海豚公司支付给刘海镔的381825元是用以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还是利息。刘海镔曾与上海海豚公司员工余文计算涉案股权转让款利息，根据计算结果，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为1909126.027元，据此计算月利率2厘的利息正好是381825元。吴惠燕主张讼争双方之间实际上按月利率1分计算利息、涉案381825元系用于支付利息并对此作出了详细的、合情合理的解释，而上海海豚公司虽主张涉案381825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但至今不能对其支付的381825元款项带有零头且金额与吴惠燕主张的利息金额之间存在高度巧合作出合理的辩解和反驳。上海海豚公司向刘海镔汇付381825元时注明该款项为收购款，但收购款并不同于本金，既可能指本金，也可能指利息，亦可能属于其他性质，因此，上海海豚公司据此主张涉案381825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涉案381825元用于支付按月利率2厘计算的利息，符合讼争双方的真实意思，符合民法基本原则和基本理念。至于涉案381825元是用于支付按月利率8厘计算的利息中的2厘部分还是按月利率1分计算的利息中的2厘部分，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民事纠纷，因上海海豚公司未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故本院在本案中不加以认定，讼争双方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本金金额为3800000元，而上海海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仅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3300000元，故其尚需向吴惠燕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金500000元。 综上所述，上海海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7元，由上诉人上海海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