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勇，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龙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石门村路二院（库区）******。法定代表人：余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阳，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笳，北京尚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谢勇因与上诉人北京宝龙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恒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勇、上诉人宝龙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博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勇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宝龙恒信公司支付谢勇2015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分配的总利润提成364690．3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证据足以证明宝龙恒信公司拖欠谢勇“提成”，但因为措词为“分红”则未予支持，关于提成和分红，在名称上不一样，但实质所指均为公司未予支付劳动所得，不应机械地因为称呼不同，而应透过现象看本质，一审认定事实过于形式化，故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宝龙恒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谢勇的上诉请求，谢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提成的约定；谢勇主张的提成其实是公司的利润，谢勇不是公司的股东，无权要求分配公司的利润。宝龙恒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179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谢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并非宝龙恒信公司拖欠提成工资。原判决认定宝龙恒信公司应向谢勇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谢勇主张离职的原因系宝龙恒信公司拖欠提成工资，但原审法院并未考虑发放该提成工资的实际情况。宝龙恒信公司认为，提成工资发放的条件系与第三方合作公司对账并在公司收到第三方合作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才能计提，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如果第三方合作公司拖延付款，支付周期相对予以延长，谢勇对此是明确知悉的，且谢勇在职期间均是按照这种方式计提该项工资。此外，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才核算提成工资，而谢勇于几日后便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亦明显有违常理。二、谢勇于2018年12月13日自行成立了公司，该公司从事的主营业务与经营范围均与宝龙恒信公司一致，谢勇与另一员工（齐海）恶意串通，私下与客户联络，将宝龙恒信公司的业务转移至谢勇的公司名下。宝龙恒信公司系因客户反馈才知晓该情况，致使双方发生矛盾，最终导致谢勇向宝龙恒信公司提出离职。以上事实宝龙恒信公司已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三、宝龙恒信公司并未拒绝支付提成工资，根据宝龙恒信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双方系于2019年3月26日核对的该项工资数额。宝龙恒信公司认可该项工资的金额并同意向谢勇支付。与此同时，因谢勇私下转移公司业务被公司发现，导致双方产生严重的争议，谢勇遂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因此谢勇提出的主张不具有正当性。四、根据本案事实，谢勇提出离职的主要原因系其认为宝龙恒信公司未足额向其支付年度分红，遂与齐海恶意串通，将公司客户及业务转移至谢勇公司名下以获取利润。宝龙恒信公司认为，分红系公司自愿将部分利润奖励给员工以提高企业凝聚力及员工的积极性，不属于应向谢勇支付的劳动报酬，而谢勇因此提出离职并实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已给宝龙恒信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宝龙恒信公司支付谢勇经济补偿金，缺乏实施及法律依据，且明显有违公平正义原则。综上，宝龙恒信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宝龙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宝龙恒信公司的合法权益。谢勇辩称，不同意宝龙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一审已支持的提成工资及补偿金同意一审判决认定部分；宝龙恒信公司存在拖欠提成及工资的情况，一审提交证据了。关于分红，宝龙恒信公司一直强调分红，但分红实际是按盈利份额给投资或者是股东的投资回报，谢勇不是公司股东，宝龙恒信公司老套用分红的说法，自相矛盾，这款项性质就是提成。谢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宝龙恒信公司支付：1、2015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分配的业绩提成364690．36元；2、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1720．37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306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勇于2015年4月28日入职宝龙恒信公司，担任客户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月工资为10000元，双方另约定有5%的个人业绩提成，每月15日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谢勇最后出勤至2019年4月4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2883．67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年度提成。谢勇主张双方约定有年度提成，按照宝龙恒信公司利润的45%计提，且年度提成是作为其本人入职条件与宝龙恒信公司协商一致的；宝龙恒信公司己发放其50%年度提成，剩余提成也应发放。谢勇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电子邮件及公证书、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年度提成、提成分配的比例及宝龙恒信公司可分配的利润。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与电子邮件及公证书均显示有“应付账款”为“分红”，数额为“360000”。宝龙恒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双方未约定有年度提成，该公司己支付谢勇360000元分红，是为了激励员工由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股东一人决定的分红，并非提成。关于劳动关系解除，谢勇主张2019年4月14日其以宝龙恒信公司拖欠提成工资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宝龙恒信公司认可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但否认谢勇关于解除原因的主张，称谢勇私下把该公司商户转到其在职期间成立的公司名下，上述情况败露后提出离职。为证明其主张，宝龙恒信公司提交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截图打印件、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图打印件为证，证据显示：北京瑞枫云泰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13日，谢勇为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及所属网站的负责人。谢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系亲友注册本人不知情，没有参与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对仲裁裁决的工资及业务提成项目起诉，视为同意仲裁裁决，法院予以确认。宝龙恒信公司应支付谢勇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业务员提成3839．25元、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业务提成3492．98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提成2121．27元，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工资，共计22179．77元。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谢勇于2019年6月6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支付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1720．37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宝龙恒信公司亦不同意支付，故对谢勇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谢勇主张其与宝龙恒信公司约定了年度提成，提成比例为宝龙恒信公司利润的45%，但其提交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均未显示双方有关于年度提成及比例的约定，所显示的表述均为“分红”，宝龙恒信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谢勇要求宝龙恒信公司支付其2015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分配的业绩提成364690．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4日解除，宝龙恒信公司主张谢勇因私下把该公司商户转到其在职期间成立的公司名下情况败露后提出离职，但其提交的证据未显示谢勇因此提出离职。鉴于宝龙恒信公司存在拖欠谢勇业务提成及工资的情况，对谢勇关于因宝龙恒信公司拖欠其提成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宝龙恒信公司应依法支付谢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1534．68元（12883．67元*4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宝龙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勇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业务提成3839．25元，二〇一九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业务提成3491．98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提成2121．27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四日期间工资12727．27元，共计22179．77元；二、北京宝龙恒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谢勇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1534．68元；三、驳回谢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宝龙恒信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谢勇的聊天记录截图，时间是2019年3月22日，证明宝龙恒信公司每月15日核算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谢勇是2019年4月4日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情况。证据二至六、北京瑞枫云泰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北京瑞枫云泰科技有限公司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瑞枫公司官网、宝龙恒信公司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宝龙恒信公司官网，一并证明谢勇注册的公司与宝龙恒信公司存在恶意竞争的情况，且在其入职前就存在，经营范围一致，官网网址也是一样的，其离职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拖欠工资。谢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当时宝龙恒信公司已经说出一个具体的金额了，而且齐海提成早就发放了，宝龙恒信公司就是恶意拖欠。证据二至六、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宝龙恒信公司所说的系统不是谢勇开发的，是谢勇的朋友开发的；另外，所有权也不属于宝龙恒信公司；谢勇和宝龙恒信公司也没有签订任何竞业限制的合同，宝龙恒信公司没有权利限制谢勇从事和宝龙恒信公司有关的行业；另外，宝龙恒信公司所说的公司也和谢勇没有任何关系，谢勇也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把谢勇写为股东的时候，谢勇也不知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至六的真实性，谢勇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一缺乏与证明目的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至六，缺乏与证明目的和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信。谢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朝阳仲裁委的(2019)第1970225640号裁决书，证明宝龙恒信公司对提成没有提起诉讼，视为其是认可提成的，没有争议的必要；证据二、关于大庆业务的备忘录，证明谢勇是被迫离职以及离职的原因。证据三、齐海2019年3月12日的邮件截图内容为2019年2月工资表、证据四、2019年3月12日工商银行明细，一并证明提成早就算出来了，而且已经支付，而谢勇的一直没给，宝龙恒信公司就是恶意拖欠。对于上述证据宝龙恒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四，仲裁及一审都提交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宝龙恒信公司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相关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因宝龙恒信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的证明目的之间亦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谢勇上诉提出一审庭审证据足以证明宝龙恒信公司拖欠谢勇“提成”，但因为措词为“分红”则未予支持，关于提成和分红，虽名称上不一样，但实质所指均为公司未予支付劳动所得，一审认定事实过于形式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谢勇自认其主张的提成比例为宝龙恒信公司利润的45%，且从其提交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所显示的表述亦均为“分红”，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年度提成及比例的约定，故其在劳动关系项下以宝龙恒信公司拖欠其劳动报酬为由，要求宝龙恒信公司给付其提成款的诉讼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宝龙恒信公司上诉提出，考虑到提成工资发放的条件，其发放实际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宝龙恒信公司与谢勇于2019年3月26日才核算提成工资，而谢勇于几日后便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亦明显有违常理；谢勇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因其与齐海恶意串通，将宝龙恒信公司的业务转移至谢勇的公司名下，致使双方发生矛盾，最终导致谢勇向宝龙恒信公司提出离职，谢勇的行为，已给宝龙恒信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原审法院判决宝龙恒信公司支付谢勇经济补偿金，明显有违公平正义原则。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宝龙恒信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谢勇提成及工资的客观事实，宝龙恒信公司虽主张提成工资需要与第三方对账后计提，具有一定的滞后性，宝龙恒信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长期及连续多个月未支付提成工资的合理性正当性，现谢勇以宝龙恒信公司拖欠提成工资为由向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宝龙恒信公司主张谢勇存在与其他员工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因此导致与宝龙恒信公司存在矛盾，被迫主动提出离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成立。如其认为谢勇存在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可以另行解决，但该争议并非本案项下的审查范围。现宝龙恒信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支付谢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勇、宝龙恒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谢勇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宝龙恒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