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终7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巍，男，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翼，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佳，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佳兴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旅顺经济开发区顺乐街**。 法定代表人：王兴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巍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佳兴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全部支付了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双方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无法区分每次付款对应的具体合同，不能将双方之间的整体合作随意拆分，不能拆分成单个买卖关系单独进行结算，这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讼争欠款金额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在整体应付货款金额中，上诉人截留了因质量问题而产生的发生在美国的分拣费和货物损失。3.一审法院应受理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而不应该让上诉人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由此产生的费用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折抵部分货款，本案应全部进行审查。 佳兴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是依据上诉人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向上诉人供货，该批次货款45785.31美元，已付27361.1美元，尚有18424.21美元未付，一审中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2.被上诉人不认可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该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需要经第三方检测，所以质量问题不应该与本案一并处理。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还有1万美元的押金，所以上诉人无权扣减本案讼争货款。 佳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蒋巍支付货款18,424.21美元，并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二、诉讼费由蒋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蒋巍从佳兴公司处采购塑料盒，2019年2月20日通过邮件向佳兴公司发出402617号订单，订购型号为96535的产品22176个，型号为96545的产品251328个，2019年2月21日通过邮件在402617号订单下增加2个柜的96510产品，2019年2月25日通过邮件取消一个柜的96510产品。同日，蒋巍向佳兴公司发出承诺书一份，写明：“本人蒋巍从佳兴公司采购塑料盒，产品型号包括96535、96545、96510。关于付款时间，经双方友好协商，本人郑重承诺：每批货物提单开船日期起25天内支付全额货款到佳兴公司指定账户。如本人未按时足额付款，则本人承担产品全额货款损失，并承担自发货之日起每日货款总值5%的违约金，直到本人付清全额货款之日为止。特此承诺！”蒋巍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标注身份证号码及日期，此节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2019年3月13日，佳兴公司按照订单约定的产品数量制作箱单（96535型号塑料盒和96545型号塑料盒共计656箱、96510型号塑料盒420箱）并出具商业发票两份，发票总额45785.31美元[16864.85美元+28,920.46美元（17208.58美元+11711.88美元）]，此数额与佳兴公司、蒋巍均无异议的402617号订单货款数额一致，佳兴公司按此箱单及价款向海关报关，提单中显示656箱货物开船日为2019年3月17日，420箱货物开船日为2019年3月25日，对此订单的货物交付情况双方均无异议；3.2019年4月29日蒋巍向佳兴公司支付货款27361.1美元，佳兴公司以尚欠货款18424.21美元（45785.31美元-27,361.1美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佳兴公司变更主张，自认违约金应按约定自发货日起延25日起算，即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蒋巍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4.蒋巍以发票、付款凭证、其与美国方TDI公司微信聊天记录、蒋巍与佳兴公司员工聊天记录及蒋巍与美国方邮件往来等证据，主张佳兴公司供货给TDI公司使用，因质量问题由TDI公司扣减货款18424.21美元。其称自2019年1月18日至3月之间，佳兴公司、蒋巍共产生5笔订单，先付款再发货的1月18日的订单在3月22日接到质量问题反馈后，蒋巍从应向佳兴公司付款中扣减了18424.21美元，故其认为本案订单货款除实际付款27361.1美元外，其余由之前有质量问题的订单货款多支付部分履行完毕，不认为其拖欠佳兴公司货款，并提出反诉，要求佳兴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18424.21美元，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其反诉申请，告知蒋巍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货款是否付清，是否可由之前订单货款扣减；2.佳兴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本案佳兴公司、蒋巍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卖方在交付货物后有权要求买方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在蒋巍已通过承诺书的方式明确了付款时间的情况下，佳兴公司有权按照双方约定主张相关权利。关于案涉货款是否付清，是否可由之前订单货款扣减一节，因每笔订单有明确的货物内容，且付款时间有不同的约定，双方应当按照不同订单的约定内容分别履行权利义务，本案蒋巍已自认其所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订单是先付款再发货，即该订单已在蒋巍发货后履行完毕，若出现质量问题佳兴公司有权向蒋巍主张权利，而其通过直接从本案佳兴公司主张的订单货款中扣减款项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在双方对质量问题的处理内容并未达成共识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案涉订单货款已从之前存在问题的订单货款中扣款支付，故案涉订单货款并未付清。关于佳兴公司主张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一节，因蒋巍承诺书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日货款总值5%，显系过高，在佳兴公司自行降至年利率24%后，蒋巍仍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由于蒋巍逾期付款，佳兴公司必然存在利息损失，但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认定损失并无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佳兴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仍系过高，应予以调整。关于佳兴公司要求蒋巍支付货款18424.21美元一节，因案涉订单货款总额为45785.31美元双方均无异议，且已付27361.1美元双方亦无异议，佳兴公司按照差额要求蒋巍支付剩余货款18424.21美元（45785.31美元-27361.1美元）并无不当，在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而蒋巍无据证明已按约付款，亦无据证明不按约付款存在合理事由的情况下，佳兴公司此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佳兴公司要求蒋巍支付自2019年3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一节，因违约金的起算日期佳兴公司已一审当庭变更为2019年4月20日，即在提单开船日（最后开船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起25日后，符合承诺书中的约定，亦是佳兴公司的权利处分，予以照准。由于当事人在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时有权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在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蒋巍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佳兴公司必然存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为宜，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违约金一审法院支持以欠付款18424.21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为宜，超出此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兴公司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蒋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佳兴塑料有限公司货款18424.21美元及违约金（以18,424.21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佳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蒋巍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22日，被上诉人向客户出具一份《说明函》，主要内容为：“我们对20190128402603号批次产品出现的边角脆弱问题深感歉意。主要是员工责任意识淡薄造成的。我司于1月18日接到订单，当时距中国新年假期还有5个工作日……由于临近春节，大部分员工的心思并不在工作上，因此造成了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我司在此保证，日后不会再出现此类问题。如有任何要求，请告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上诉人能否因质量问题要求减少价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称在本案诉讼之前，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提出，并以被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函》主张被上诉人已对质量不合格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在《说明函》中自认的货物批号并未包含在本案讼争事实范围内，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请的货款均发生在402617订单号项下，并未涉及《说明函》中提到的402603订单号，故，上诉人以402603订单号项下的质量问题主张折抵本案402617订单号项下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付款和供货系滚动进行的，无法进行一一对应。但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均能体现出讼争货款仅发生在402617订单号项下，故，对上诉人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蒋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迪 审判员 王 歆 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