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住所地承德市双滦区黄地沟村。 法定代表人：杨立伟，职务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佳文，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宋朝晖，男，1958年12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张喜庄村北。 法定代表人：曹世春，职务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以下简称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因与被申请人宋朝晖及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冀08民申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曲佳文、被申请人宋朝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并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1、原判决计算错误。原判决认定事实为，合同中标价为10552145.00元，变更后合同价款为10105703.00，对此双方没有争议，但变更后的合同价款包含第三人交付的质量保证金527607.00元（按中标价款的5%计算而来）。截止到2018年9月6日，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已向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支付5185743.00元，该数字错误，应为5185473.00元，对于尚欠工程款1969091.00元（当时正在走流程）和质保金3478746.00元，合计5447837.00元的认定，错误地将质保金项进行了重复计算，工程合同价款为10105703.00元中包含5%质保金即527607.00元，而按照判决上所列的己付金额5185743.00元和尚欠5447837.00元，两项合计10633580元，此款超出合同价款527877元，故此本案事实部分的计算是存在错误的。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合同金额与结算金额不是同一概念。依据《河北省承德到张家口高速公路承德绿化工程施工合理定价工程量清单（ＰＬ-2标段）》1.3项的约定“本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设计的预计数量，仅作为投标报价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承包人按技术规范规定的计量方法，以监理人认可的尺寸、断面计量，按本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和总额价计算支付金额；或者，根据具体情况，按合同条款第15.4款的规定，由监理人确定的单价或总额价计算支付额。”充分说明合同金额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原判决依据的《情况说明》所指也只是合同金额并不是结算金额，且该情况说明未将质保金的事项说清。既然未说清，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另外依据2019年8月6日由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和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作为经办人，由北京中瑞岳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审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明确最终审定金额为9962047元，审减额为143656元，以上两份新证据充分证明原判决对于结算金额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改正。（二）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2018年8月26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节》告知我处，其将债权500万元未付工程款作为债权转让给宋朝晖。依据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转让的债权应当是确定的债权，但在当时，我处与北京松杉佳卉公司的债权，尚未经审计结算，其债权金额是不准确的，而在债权金额不确定的情形下，债权转让的效力应是待定的，应当以最终审计结算金额作为确认债权的依据。截止2019年8月6日，审计部门出具确定的审核定案表，我处应付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工程款总金额为9962047元，也就是说在北京松杉佳卉公司转让债权之时，我处已支付5185473元工程款，实际其享有的合法债权为4776574元，而其转让所谓的500万债权是不存在的。截止2019年8月份我处己支付金额为6993311元，剩余仅为2968736元。而双桥法院依据原判决第二项扣划我处3567679.35元，远远超出我方应承担债权的合法范围，被申请人超得598943.35元，此款不属于被申请人应得款项，应当予以退还。（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期限，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但该工程审计结算表于2019年8月6日才出完成，属于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自申请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此本案未超过法定申请再审的期限。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查不严格，并且原判决内容超出申请人应当承担的合法有效债权范围以及合法的诉讼请求的范围，此判决的执行将会造成50多万元的国有资产的流失，故原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宋朝晖辩称，对于再审请求我方不认可，债权转让数额有问题与我方没有关系，是当时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和北京松杉佳卉公司两方对的帐，然后法院做出的判决，当初协商一致了，现在双方又说数额不对。我方多拿的522，610元，我方同意返还，9万多的迟延履行金和执行费我方不认可。 北京松杉佳卉公司未答辩。 宋朝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所欠绿化工程款500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所欠绿化工程款544783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中标被告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招标的绿化工程，双方签订绿化合同书，中标价为10552146.00元，变更后工程价款为10105703.00元，第三人交付质量保证金527607.00元。绿化工程于2017年7月3日交工，质量保证期为二年。截止到2018年9月6日，被告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已向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支付5185743.00元，尚欠绿化工程款1969091.00元，质保金3478746.00元，合计5447837.00元。2018年8月26日，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宋朝晖享有。被告在庭审中认可收到并知晓该债权转让通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借条，以及被告提交的合同协议书、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段PL2合同期中支付证书、情况说明等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与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三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与原告宋朝晖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将其在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享有的工程款及保证金5447837.00元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应承担向原告宋朝晖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合同协议书约定质量保证期为二年，质保金3478746.00元应在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7月3日支付。综上所述，原告所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朝晖支付工程价款1969091.00元；二、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于2019年7月3日向原告宋朝晖支付工程价款3478746.00元。案件受理费24968.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 再审中，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合理定价工程量清单；证据二、合同协议书；证据三、情况说明；证据四、期中支付证书；证据五、2019年8月6日结算审核定案表；证据六、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据七、三方合同协议书及客户回单。证明目的：多支付的工程款是522，610元，一审法院37，187元执行费，一审支付的迟延履行金51，746.35元,共计611，543.35元是应退回的金额，上述款项应由被申请人予以返还。宋朝晖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返还522，610元没有异议，其他执行费和迟延履行金和我方没关系。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5月25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中标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招标的绿化工程，双方签订绿化合同书，中标价为10552145元。在《河北省承德到张家口高速公路承德绿化工程施工合理定价工程量清单（ＰＬ-2标段）》1.3项约定：本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设计的预计数量，仅作为投标报价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由承包人按技术规范规定的计量方法，以监理人认可的尺寸、断面计量，按本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和总额价计算支付金额；或者，根据具体情况，按合同条款第15.4款的规定，由监理人确定的单价或总额价计算支付额。2018年9月6日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北京市松杉佳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张承承德管理处ＰＬ2标，中标金额为：10552145元，变更后金额为：10105703元，其中质量保证金527607元。本合同段于2017年7月3日交工，截止2018年9月6日，已完成支付合同金额60%，即5185473元，目前有合同金额15%，即1969091元计量正在走流程。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剩余合同金额25%即3478746元（包括质量保证金）需在2019年7月3日缺陷责任期到期后进行支付。”2018年8月26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作为甲方与宋朝晖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甲方张承高速绿化工程欠款转让给乙方（工程费陆佰壹拾贰万），由乙方行使债权人职责，同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向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你处尚欠我公司绿化工程款伍佰万元，现我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宋朝晖。2018年10月19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甲方）、滦县宏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绿化管护，合同价格12600元，工程全部完成后经验收合格，甲方委托丙方在甲方工程计量款或质保金中扣除并支付给乙方。2019年1月23日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支付给滦县宏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绿化管护工程款12600元。2019年8月6日由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和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作为经办人，由北京中瑞岳华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主审出具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表》明确最终审定金额为9962047元，审减额为143656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与北京松杉佳卉公司的约定，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设计的预计数量，仅作为投标报价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实际支付应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本工程量清单的单价和总额价计算支付金额，或者根据具体情况，按合同条款的规定，由监理人确定的单价或总额价计算支付额。2018年8月26日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将其债权5000，000.00元转让给宋朝晖时，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欠付的工程款金额并不确定，且部分债权没有到期。2019年8月6日，经审计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应付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工程款总金额为9962，047.00元，扣除支付给滦县宏大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绿化管护工程款12600.00元，在北京松杉佳卉公司转让债权之时，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已支付工程款5185，473.00元，尚欠工程款4763，974.00元为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应享有的债权。北京松杉佳卉公司转让的债权超过其应享有的债权，超过部分转让无效。因此，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应在欠付北京松杉佳卉公司工程款内给付宋朝晖工程款，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高速承德管理处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14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向原审原告宋朝晖支付工程款4763，974.00元（已给付）； 三、驳回原审原告宋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8.00元（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宋朝晖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9936.00元，由再审申请人河北省高速公路张承承德管理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