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焕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迪阿工业（私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斯里兰卡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法定代表人：维拉普鲁马赫齐·阿图克拉拉格??阿罗沙??阿赞格和加内阿赫齐??帕蒂兰哈哈拉格??那拉卡??阿巴亚??加米尼??古纳蒂拉克，董事及授权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萍，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翠，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信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保税港区。法定代表人：可伯强。原审第三人：贾爱兵，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河**。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迪阿工业（私人）有限公司（简称迪阿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博信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博信诚公司）、原审第三人贾爱兵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诉争商标“INNOVEX”，由博信诚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申请注册，于2015年8月14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1类电热水壶、烘烤器具、燃气炉、微波炉（厨房用具）等商品上，其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2017年7月6日，该商标由博信诚公司转让至贾爱兵。二、被诉裁定2016年8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75932号《关于第14227424号“INNOVEX”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迪阿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迪阿公司“INNOVEX”商标公告及注册证；2.商标转让协议；3.迪阿公司关联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及海运提单；4.迪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情况；5.2012年－2014年“INNOVEX”商标产品在中国的采购价值；6.博信诚公司申请的商标。在行政程序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博信诚公司寄送的答辩通知被邮局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通过《商标公告》进行了公告送达，博信诚公司在规定期间内未予答辩。迪阿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迪阿公司补充提交了博信诚公司恶意抢注的商标列表和被抢注人的商标信息打印件，旨在证明博信诚公司具有一贯的抢注他人商标的主观恶意，其抢注的品牌也多为东南亚国家的使用在家电、家居等商品上的品牌。商标评审委员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均为网页证据，没有公证认证，真实性存疑，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另查明，在原审诉讼阶段，迪阿公司明确放弃其在行政程序中所提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主张。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的规定。依照2013年商标法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不是提出商标异议、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或者撤销注册商标的具体依据，因此实践中只能作为适用各项具体制度处理商标事宜的指导性原则。另一方面，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已穷尽列举了商标宣告无效可援引的全部法律条款，但上述条款并不包含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因此，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对于迪阿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该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所指情形。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迪阿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在第11类电热水壶等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使用“INNOVEX”商标，发挥通过商标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从而使相关公众将“INNOVEX”商标与迪阿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建立对应的联系，使其在相关公众当中具有一定影响。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系博信诚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从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之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根据迪阿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博信诚公司作为一家国内贸易公司，其大量申请注册DENPOO、HESSTAR、NIHON、INNOVEX、HANSINSE等外文商标，存在恶意囤积商标之嫌，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其行为难谓正当。商标评审委员会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迪阿公司所提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国家知识产权局同意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的相关认定。二、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而本案诉争商标的注册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迪阿公司、博信诚公司、贾爱兵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在二审诉讼阶段，迪阿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博信诚公司抢注的商标列表以及被抢注人的商标信息打印件；2.贾爱兵抢注的商标列表以及被抢注人的商标信息打印件。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条款中“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以使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行为，包括诉争商标申请人采取大批量、规模性抢注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等手段的行为。该条旨在维护商标注册和管理的正常秩序，敦促商标注册人遵守公序良俗以及诚实信用的原则，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人博信诚公司先后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多枚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HANSINSE”“DENPOO”“SANKEN”“ARBOL”“SANSIO”等诸多与他人商标相同或高度关联的商标，而诉争商标的现权利人贾爱兵亦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TROPIGAS”“S－CUBISM”“FABER”等诸多商标，博信诚公司和贾爱兵均未举证证明上述商标申请注册的真实意图，其对上述商标的囤积行为已经超出了生产经营的实际需要，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迪阿工业（私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 歌书 记 员 王婉晨-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