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某1，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博义，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甲重，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某，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继常，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某1因与被上诉人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祖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98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名下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并非系上诉人个人财产的认定，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名下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系上诉人个人财产；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并非系上诉人个人财产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双方财产在××××年××月14日签署了《夫妻财产协议》，并于当日在大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协议约定：“1、坐落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面积134.49平方米房屋，产权人是祖某1。该房屋系上诉人婚前个人出资购买的，双方同意上述房屋产权归祖某1个人所有。2、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日常生活费用共同承担。3、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和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4、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存款、投资归各自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照真实意愿，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协议的方式对婚内财产和婚前财产进行约定，以此来排除法定夫妻财产制的适用，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应受法律保护，对签约的双方都有约束力，双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其次，2009年12月28日，上诉人父亲祖某2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赠与给上诉人祖某1，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系其父母赠与的，该主张与其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自相矛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仅从房地产买卖合同表面形式直接认定为买卖关系，而非赠与关系，却忽视了法律关系和特征以及中国传统家庭关系中的伦理，本案中在上诉人未支付任何房款的前提下，上诉人父亲祖某2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给上诉人的行为，更符合赠与具有无偿性的法律规定。再者，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七条及双方《夫妻财产协议》第三条“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和继承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父母对子女房产的赠与形式有多种方式，本案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是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并将该房屋产权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其行为完全符合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系对上诉人一方的赠与。因此，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系上诉人个人财产。退一步讲，即便是上诉人通过买卖的方式购买其父母的房屋，根据××××年××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夫妻财产协议》第二条“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以及第四条“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存款、投资归各自所有”的约定，再结合购买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在夫妻财产协议形成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各自的“存款”“投资”“收入”归各自所有，形成一种循环方式，在此间各自取得任何财产都归各自所有，即便是上诉人购买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也是上诉人用个人财产所购买，在上诉人有其它住房的情况下，也仅是上诉人的一种投资，该房屋依然系上诉人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夫妻财产协议》整体看待，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2018年被上诉人在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被上诉人要求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大连市中山区观象街101号2单元8层2号进行分割，双方对此并无其它争议，最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做出了(2018)辽0203民初2208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被上诉人所要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仅为观象街101号2单元8层2号房屋，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要给付上诉人房屋折价款160万元，被上诉人在承担如此高额债务时，也从未对本案涉及的房屋提出任何异议和主张，从而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是明知水仙街38号1层1号的房屋确实是上诉人个人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130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185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买卖合同与赠与合同的差别在于是否需要支付价款，本案中在上诉人未支付任何房款的前提下，上诉人父亲祖某2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给上诉人的行为之实质，更符合赠与具有无偿性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婚后由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产权登记在出资人子女名下的，未按照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视为只对自己子女一方的赠与，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3、司法的目的之一就是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法律的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根据法律的公平原则要兼顾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尽最大努力实现社会的公平、正义。具体到本案中，一审法院仅从房地产买卖合同表面形式直接认定为买卖关系，并未对该《夫妻财产协议》整体看待，未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未按照法律的公平原则兼顾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盖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大连市西岗区水仙街38号一层1号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年××月份结婚。婚后先借住的上诉人的哥哥的房子里。2009年12月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位于大连的涉案房产并居住，该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购买所得，根据法律规定，该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婚时虽然签署了夫妻财产协议，但该协议仅约定了大连市甘井子区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双方婚后继承和赠与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收入所得及各自名下存款、投资归各自所有外，并未对婚后购买的房产做出约定，也未对债务做出约定，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除购买涉案房产外还购买了大连市中山区房产一套，该房产也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该房产已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了分割，上述两套房产的出资人均是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也认可其婚后没有收入，因此涉案房产及中山区房产均系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辩称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父母赠与给自己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已经查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购买所得，有房屋买卖合同、纳税证明为证。另外，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父母为上诉人购买而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更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原系上诉人父母的房产，2009年其父母将房产卖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父母出资购房而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情况。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均要求在离婚诉讼中不处理夫妻共同财产及夫妻债务，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放弃权利，后被上诉人虽然在分割位于大连中山区房产时没有一并提出分割本案涉案房产，被上诉人主要是因为考虑到中山区房产还有贷款未还，另欠上诉人母亲债务，分割中山区房产就可以归还债务，涉案房产未一并分割也不代表被上诉人放弃了涉案房产的共有权利，也考虑将房产留给孩子，但上诉人不同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依法驳回。   原告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的房屋系原告个人财产；2.诉讼费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14日，双方签订《夫妻财产协议》，协议内容：“甲方：盖某乙方：祖某1甲乙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财产协议如下：1、坐落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面积134.49平方米房屋，产权人是祖某1。该房屋系乙方婚前个人出资购买的，双方同意上述房屋产权归祖某1个人所有。2、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日常生活费用共同承担。3、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和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4、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存款、投资归各自所有。5、本协议公证后生效，双方不得反悔。甲方：盖某乙方：祖某1××××年××月14日”。同日，大连市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06)大证民字第11098018452号公证书。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屋系祖某1于1999年6月17日全款购买，该房屋于2005年4月1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大房权证甘私字第××号。2009年12月28日，祖某1与祖某2(祖某1父亲)、曲毓兰(祖某1母亲)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300000060997)，双方约定祖某2、曲毓兰以173000元的价格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转让给祖某1，房款于同日一次性付清。2009年12月29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权证号：**，产权证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为祖某1。   另查明，祖某1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鲁0982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夫妻共同财产未分割。祖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9民终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商品房销售合同及房产证、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大连市房地产权证、居民户口本、(2017)鲁0982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9民终2号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夫妻财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过公证机关公证，该《夫妻财产协议》合法、有效。大连市甘井子区屋在《协议》中被明确载明系原告婚前个人出资购买的，双方同意该房屋产权归原告祖某1个人所有，且通过原告提交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及房产证也可以证实该房屋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被告辩称该房屋存在债务系由其偿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屋系原告个人财产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连市甘井子区屋系原告个人财产。原告主张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系其父母赠予的，该主张与其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自相矛盾，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大连市西岗区的房屋系原告婚后购买的房产，《夫妻财产协议》中仅对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和继承所得的财产做了约定，而未对婚后购买的房产做出明确约定，故大连市西岗区房屋作为婚后购买的房产不应是原告个人财产，对原告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大房权证甘私字第××号)系原告祖某1个人财产；二、驳回原告祖某1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盖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祖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208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在该笔录第8页-第9页中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祖某1个人所有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盖某对该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没有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本案涉案房产系上诉人的个人房产，上诉人提到的水仙街房产是投资，我方对该陈述有异议。上诉人祖某1还申请其父亲祖某2出庭作证，欲证实涉案房产系其父亲通过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方式赠与给的上诉人祖某1自己，且所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的价款并未真实支付。被上诉人盖某对该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证人出庭有异议，因为证人出庭应提前申请。二、该证人系上诉人亲生父亲，之间有利益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欠证人款项，之间有债权债务纠纷，该债务系双方夫妻共同债务，但因债权人仅向盖某主张权利，要求盖某偿还所有债务，法院判决盖某归还全部债务，因此该证人明显偏袒自己女儿，该证言不能采信。三、该证言与上诉人祖某1一审出示的买卖合同相矛盾，应以书证为准。   对上诉人祖某1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证据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208号案件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该庭审笔录第8页-第9页中，祖某1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大连市西岗区房产的房产证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归祖某1个人所有的大连市甘井子区产的房产证向法庭举证，拟证实相关房产登记所有人均为祖某1一人，系其个人财产。在该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盖某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投资有异议。对证人祖某2的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祖某1系父女关系，所做证言与书面买卖合同内容相矛盾，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年××月14日上诉人祖某1与被上诉人盖某签订一份《夫妻财产协议》，该协议第2条、第3条、第4条分别约定“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日常生活费用共同承担”，“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受赠和继承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名下的存款、投资归各自所有”。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大连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上述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收入、受赠、继承、投资、存款方式取得的财产均归各自所有，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房产大连市西岗区房屋，系在双方婚后由上诉人祖某1以个人名义与其父亲祖某2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而取得，被上诉人盖某主张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则应就该房产的出资系夫妻共同出资而承担举证责任，但经本院二审明确询问其无法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夫妻财产协议》的理解和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祖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大连市房地产权证号：西私有20093：西私有**人财产。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盖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