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6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晓慧，女，汉族，1992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楚静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香，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马梅,男,1950年11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科，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聪，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冯来，男，汉族，1963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慈妹，女，汉族，1969年3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德梃，男，汉族，1990年11年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林，广东维强（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德强，男，汉族，1989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广东钧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晓慧因与被上诉人吴马梅、原审第三人蔡冯来、陈慈妹、蔡德梃、蔡德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晓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购房资金来源于苏晓慧向其堂弟举债所得。苏晓慧代理人已在庭审时明确陈述,购房资金来源于苏晓慧向其堂弟苏章群举债198万,举债时间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庭后苏晓慧代理人补充提交了举债的流水,但判决书并未对该事实予以陈述。二、原审判决将购房资金限定于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书中以结婚登记为5月18日,购房款支付时间为5月18日及5月19日,直接认定“该148万元显然并非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收入”,不符合法律对于购房资金来源的限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举债购房,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也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苏晓慧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明二笔款项是苏晓慧婚姻存续期间举债并进行支付,婚姻存续期间举债出资购买的房屋,即使只登记在一人名下,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三、原审判决对于苏晓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举债购房不予评论,但又陈述了蔡冯来于2012年向吴马梅的大笔借款。同样是借款,一个是苏晓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用于购房,一个是苏晓慧夫妻关系之外的第三人在婚前多年的2012年所借,涉案购房行为却是发生在3年之后的2015年,且非登记在借款人名下,原审判决书隐去了诸多事实后所认定的结论,无法让人信服。四、关于共同偿还购房债务的认定有违举证责任分配,也与事实不符。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苏晓慧在举证证明了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其堂弟举债并用于购房,已经完成了其举证责任。退一步讲,涉案房屋购房款来源于苏晓慧向其堂弟举债所得,购房完成后,夫妻资金充裕的情况下,再予以偿还,合情合理,判决书却认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不存在苏晓慧与蔡德强共同偿还购买房产所产生债务的情形”,属于主观个人臆断,也不符合事实。五、涉案房产虽登记在蔡德强一人名下,但却是苏晓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举债购得,并进行登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苏晓慧与蔡德强是5月18日登记结婚,但实际双方早已以夫妻关系一起生活,且结婚登记时苏晓慧也已怀有身孕,并于9月20日孕产。因此苏晓慧在已怀孕的情况下向其堂弟举债购房,并在结婚登记当日及次日收到其堂弟的借款,符合日常生活逻辑；且后续在10月份的购房手续办理及登记在蔡德强一人名下,也符合苏晓慧刚孕产坐月子,不宜外出的中国习俗。购房款是苏晓慧所借,也早已怀孕生产及登记结婚,此时房产登记在蔡德强名下,并不影响其产权共有。六、蔡德强所涉债务纠纷是婚前个人债务,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吴马梅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而且涉案房产目前已经执行完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蔡德强陈述意见称：无论是从涉案房产的购房时间以及资金来源和共同偿还债务都能认定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院对房产的拍卖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仍然继续进行是违法违规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蔡冯来、陈慈妹、蔡德梃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本案二审审理，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苏晓慧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涉案两套房产50%的产权归属于苏晓慧；2.停止对涉案两套房产的执行。原审法院查明：1、吴马梅与蔡冯来、陈慈妹、蔡德强、蔡德梃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443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蔡冯来向吴马梅返还本金450万以及相关利息，陈慈妹、蔡德强、蔡德梃对前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德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粤03民终17820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驳回了蔡德强的上诉，维持原判。2、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1782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吴马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粤0391执542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发出（2017）粤0391执542号产权异议公告，拟对蔡德强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华区进行拍卖。3、苏晓慧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粤0391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苏晓慧的异议不能成立，驳回苏晓慧的全部执行异议请求。4、苏晓慧与蔡德强于2015年5月18日登记结婚。涉案两套房产是蔡德强向案外人黄国剑购买，双方于2015年10月19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深（宝）房现买字第（2015）第30859号、30860号。两套房产的合同记载的交易金额分别为865763元（2807号房）和1055583元（2810号房），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5、苏晓慧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蔡德强于2015年5月18日和19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国剑转账480000元和1000000元。6、根据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72号、0020552号不动产权证的权属登记，涉案两处房产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不动产物权纠纷，因涉案不动产所在地均在深圳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本案纠纷解决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中国内地法律。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两套房产是否为苏晓慧与蔡德强的夫妻共同财产。要认定涉案两套房产是否为苏晓慧与蔡德强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从购房的时间、购房的资金来源、是否共同偿还购房债务以及不动产权登记情况等方面综合分析。关于购房的时间。蔡德强与黄国剑签订涉案两套房产买卖合同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产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是在苏晓慧与蔡德强夫妻存续期间购买，形式上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要求。关于购房的资金来源。苏晓慧称涉案两案房产实际购房款为148万元，且于2015年5月18日支付48万元，5月19日支付100万元。由于苏晓慧与蔡德强2015年5月18日才登记结婚。因此该148万元显然并非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收入。苏晓慧也未举证证明其本人大笔合法收入的来源。相反，蔡德强的父亲蔡冯来曾在2012年向吴马梅大笔借款。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苏晓慧对购房款进行了出资。关于共同偿还购房债务。根据蔡德强与黄国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不存在苏晓慧与蔡德强共同偿还购买房产所产生债务的情形。关于涉案房产的登记情况。根据粤（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20552号、00××72号房产证的登记信息，涉案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均为蔡德强单独所有。综合分析涉案房产购买的时间、资金来源、共同偿还购房债务以及不动产权登记情况，涉案房产为蔡德强个人财产，苏晓慧不应享有案涉房产50%的所有权，其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依据不足。故，苏晓慧要求确认涉案房产50%的产权归其所有以及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蔡冯来、陈慈妹、蔡德强、蔡德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晓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7元，由苏晓慧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苏晓慧二审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记录显示：2013至2017年期间，蔡冯来向蔡德强转账9331700元，蔡德强向蔡冯来转账18649350元，拟证明蔡德强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并非来自于蔡冯来。2015年5月18日，苏章群向蔡德强转账48万元，同日蔡德强将该笔款项转账给黄国剑用于支付购房款。2015年5月19日，陈安得向蔡德强转账150万元，同日蔡德强将该笔款项中的100万转账给黄国剑用于支付购房款。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案外人苏章群向蔡德强转账2030000元（苏晓慧称其中150万元为案外人陈安得代苏章群转账，但其未提交苏章群委托付款的书面证据），蔡德强向苏章群转账2393750元，拟证明蔡德强向苏章群借款买房后已偿还了借款。苏晓慧另提交了惠来县葵潭镇玄武社会居民委员会、惠来县公安局葵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苏晓慧与苏章群系堂兄妹关系。苏晓慧另提交了其与蔡德强儿子的于2015年9月20日的出生证明，拟证明涉案房产过户时苏晓慧不方便出行，双方在结婚登记前已生活在一起。本案争议的深圳市龙华区和平里公园I期A座2807房、2810房已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2018年9月16日由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在（2017）粤0391执542号案件执行程序中拍卖。鉴于涉案房产已由法院拍卖，苏晓慧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为苏晓慧对涉案房产拍卖款的50%享有所有权。吴马梅、蔡德强均同意苏晓慧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马梅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物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产是否属于苏晓慧与蔡德强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蔡德强购买涉案房产，支付购房款的时间是在结婚登记当日及次日，签订购房合同及取得产权证书的时间均在结婚登记之后，故涉案房产属于蔡德强与苏晓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归其夫妻二人共同所有。原审法院以结婚登记时间与购房款支付时间相近认定购房款非婚后共同生活期间收入。根据苏晓慧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由蔡德强账户支出的购房款来自于苏晓慧的表哥苏章群、陈安得。苏晓慧称购买涉案房产的款项全部来自于苏章群的借款，尽管其中陈安得转账部分是否受苏章群委托未有证据证明，但可以认定的事实是苏晓慧、蔡德强二人基于借贷或其他法律关系从苏章群、陈安得处取得款项后支付了购房款，此款项属于双方婚后共同生活期间的收入，以该款项所购得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根据苏晓慧提交的蔡德强与蔡冯来之间的银行流水来看，双方之间长期以来互有大额转账，且蔡德强转给蔡冯来的金额更多，结合蔡德强与苏章群、陈安得的款项往来情况，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蔡德强的购房资金来源于蔡冯来向吴马梅的借款。综上，涉案房产为蔡德强与苏晓慧夫妻共同财产。苏晓慧二审变更诉讼请求为苏晓慧对涉案房产拍卖款的50%享有所有权，其他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准许。因苏晓慧对涉案房产享有共有权，故其主张对涉案房产拍卖所得的50%享有所有权，本院予以支持。苏晓慧请求取得涉案房产拍卖款的50%，实际上是认可了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故对其提出的停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苏晓慧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根据苏晓慧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查明事实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二、深圳市龙华区和平里公园Ｉ期Ａ座2807房、2810房［（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72号、（2015）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20552号］拍卖所得款项的50%归上诉人苏晓慧所有；三、驳回上诉人苏晓慧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07元（上诉人苏晓慧均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吴马梅负担。被上诉人吴马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诉讼费迳付上诉人苏晓慧。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苌远（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