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19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大秀，女，汉族，1973年9月14日生，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街道办事处马鞍社区居委会，公民身份号码：5105211973********。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南家居建材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90MA6E03K229。法定代表人：全中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沈大秀因与上诉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大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沈大秀各项费用133962.76元（即在一审判决51439元的基础上改判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185401.76元）；二、判决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判认定沈大秀及丈夫郑鹏举施工时自行携带工具，施工完成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沈大秀及郑鹏举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和面积、件数向沈大秀及丈夫郑鹏举支付费用，以此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混淆了设备与工具的概念。设备与工具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设备具有多种解释，但是无论在哪一种解释中，设备都与机器、机械有关；而工具则是指工作时所需要用的器具。沈大秀丈夫郑鹏举携带工具，那是因为郑鹏举做的是泥水工，泥水工上班都需要带砖刀，这与在行政事业单位上班的职工需要带一支属于自己的笔来写字没有区别。一审法院认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照沈大秀及郑鹏举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和面积、件数向沈大秀及郑鹏举支付费用，并以此为由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所有建设工程或者装修工程都必然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工作内容，二是面积，这只是合同的内容、施工工作的一个方面，并不能以此区分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显然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本案系按照件数支付劳动报酬并以此认定属于承揽合同关系无理无据。承揽合同中的计件方式是非常严格具体的，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虽然称沈大秀夫妇所做工作报酬的结算方式是按照计件方式结算，但是本案中是怎么计件的，并无认定标准。本案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雇佣关系），但原判竟然生搬硬套的定性为承揽合同，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承揽合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业主处承包装饰装修工程，因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一直以来长期为不同单位和个人提供泥水工劳务，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便将其承包的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未来之城小区C1栋1单元22楼2204室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泥水工程交由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施工。沈大秀完成的工作属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中的其中一部分工程（泥水工工程），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整个装修工程具有不可分性，沈大秀施工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是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就本案而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承揽合同纠纷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区别。判断一个法律事实是承揽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必须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来考察。所谓承揽关系的形式要件，是指要从形式上看双方当事人有无订立书面或口头的承揽合同，看工作成果与报酬是否成为交易对价。如双方约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则可视为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承揽关系实质要件包含以下几个方面：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本身，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一方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是否独立进行，而无须接受另一方的监督、指导和指挥。一方独立完成工作成果，是承揽关系区别于雇佣关系的主要特征。最后，要看一方是否对另一方完成的工作成果事先进行过某种要求，而不是对另一方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事先进行过要求，且要看另一方是否按照事先的这种要求完成、交付工作成果。判断某一法律关系是否属于雇佣关系，也应从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二方面来考察。所谓形式要件，是看双方有无订立书面或口头的雇佣合同，看劳动力与报酬是否成为交易对价。如双方约定受雇工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报酬，则应视为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在本案中，装修工程的施工图、设计图、效果图均系被上诉人制作和提供，装修所用的全部材料均系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给上诉人，要怎么装修、哪个部位使用什么样的材料、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沈大秀完全听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安排、指导、指挥。如果是承揽合同，完成工作成果所需要的施工图、设计图、效果图等技术性资料肯定是承揽人根据自己的专业技术来制作完成，而绝对不可能由定作人来提供装修的施工图、设计图、效果图等这些技术资料。本案中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只是口头约定由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完成泥水工装修工程的施工。沈大秀夫妇做完一户业主的泥水工施工工作，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就和沈大秀夫妇结算一次劳务费。这种报酬的给付方式是双方协商支付劳务费的方式，在实践中，许多泥水工还是按日结清工资，工作性质与工作方式与本案上诉人夫妇完全相同，工资的结算方式并不是唯一区分承揽合同关系与雇佣关系的区别。由于实践中当事人之间订立书面雇佣合同的极少，因此要判断某一法律关系是否为雇佣法律关系，还需结合实质要件来判断。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工是否受雇佣人控制，即看是否存在隶属关系，本案中，沈大秀夫妇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是确定的，本案一审过程中，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就明确表示其是接受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指派，到现场监督装修工人工作并且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工作，当然也就包括监督沈大秀夫妇从事的泥水工工作，也包括要负责现场施工人员（包括上诉人夫妇）的安全防护工作。在雇佣关系中，雇工是雇佣人用来完成某种工作的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业主处承包工程，再将其中的泥水工工种部分交由沈大秀夫妇完成，沈大秀夫妇是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用来完成其从业主处承包来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沈大秀夫妇所做的泥水工作只是整个装饰装修工程的组成部分，泥水工工程并不独立于整个装饰装修工程，这是典型的雇佣关系。因此，沈大秀夫妇在进行泥水工作时应听命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雇佣人），服从雇佣人的监督指导。雇佣关系的第三个实质要件就是：雇工应由雇佣人所选任，这恰好符合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所称，因沈大秀丈夫郑鹏举是很优秀的泥水工师傅，所以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选沈大秀丈夫郑鹏举做泥水工作。三、沈大秀对完成的泥水工装修工程不享有留置权，故本案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若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那么在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支付报酬给沈大秀的情况下，沈大秀依法可以将加工承揽的劳动成果进行留置，且沈大秀对工作成果的留置不影响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装修工程的使用。可事实上因沈大秀所施工的泥水工工程系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其中一部分，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其他装修工程具有不可分性，且所有的装修工程均依附于业主的房屋，故沈大秀在本案中根本就不存在有形的、具体的、独立的劳动成果，故沈大秀所施工的泥水工装修工程无法行使留置权，这与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可以行使对工作成果的留置权的法律规定也是完全不符的。四、原审判决已经明确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于其提供给现场施工人员使用的楼梯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却只判决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显然是相互矛盾的。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装修公司，从业主处承包到涉案装修工程，因为该房屋系复式楼，所以两层楼之间需要搭建楼梯供给上下楼梯的装修工人通行。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对于其搭建供给装修工人使用的楼梯，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沈大秀对于该楼梯的安全问题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去保障楼梯的安全），所以沈大秀对于上下楼梯时突然滑落、突然发生的安全事故，没有任何过错责任，故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由此造成的沈大秀的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特别说明的是，本案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承揽合同关系，退一万步说，即使是承揽合同关系，因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对于其搭建的供给装修工人使用的楼梯，负有绝对的安全保障义务，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也不因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免除或者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非常的不公平、不公正。五、本案的法律关系按照承揽合同进行判决将会导致不良的社会影响。本案属于典型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竟然牵强附会的判决为承揽合同关系，极易引起社会大量民工的反感。更有甚者，因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可以行使留置权，虽然本案不是承揽合同关系不能行使留置权，但是社会上大量的不能及时得到泥水工劳务费的民工将会在装修的房屋中住着不走，极易引发社会秩序的混乱。法律本身是为了维护公平合法的社会秩序，本案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将会产生非常不良的社会影响。六、沈大秀的医疗费金额为51604.26元，一审判决只认定沈大秀的医疗费为44621.96元错误。沈大秀提供的收款收据两张，法院未予认可，该两张收款收据确实不是正式的发票，沈大秀受伤的部位是腿部，此两张收款收据是沈大秀购买辅助性器具的费用，因是在医疗器械店购买的，医疗辅助器械店不能提供正式的发票。沈大秀因在施工场地受伤导致十级伤残，且是伤在腿部，在医院无法购买辅助器具，故而在医疗辅助器械店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对于沈大秀购买医疗辅助器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以书面上诉状为准。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沈大秀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大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达不到安全生产的标准，且使用过程中未及时对楼梯进行加固防滑才导致了沈大秀从楼梯上随着楼梯滑下受伤，这一认定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符合安全生产标准且已采取加固防滑措施。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已经证实了上诉人提供的楼梯系采用10厘米×5厘米规格的防腐实木搭建，三角结构支撑保证其在使用中不会产生晃动，并在楼梯靠墙的一面用钉子钉入墙面进行防滑加固。搭建好的梯子承重在400至500斤，一个工人加两包水泥都完全没有问题，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沈大秀私自拆除楼梯，后又自行安装且未进行加固防滑处理。本案事故发生在案涉工程施工的最后一天，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为图方便，在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知情和未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加固好的楼梯拆除，进行地面施工。在完成地面施工后，沈大秀和郑鹏举仍未通知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又自行把楼梯搭建回去，在未检查重新搭建的楼梯是否稳固且没有进行钉墙等加固措施的情况下，沈大秀和郑鹏举无视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继续使用楼梯，最终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原审法院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而对于承揽合同关系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定作人承担责任的情形法律有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承揽的地面泥水施工，不要求承揽人具备资质，郑鹏举在业内属于知名师傳，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均不存在过失，一审庭审中也无证据表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过失情形。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沈大秀在一审诉状中称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存在安全生隐患，是沈大秀和丈夫郑鹏举为了推脱自身的责任，强加给被告的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郑鹏举在施工过程中，使用楼梯69天期间楼梯一直很安全，没有安全隐患，是在第70天时，郑鹏举私自拆除楼梯后又自行安装才导致的事故直到现在该楼梯还在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它工地继续使用，充分说明了楼梯没有安全隐患，一审法院对楼梯是否有安全隐患未进行调查取证，法庭调查和核实，就判定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沈大秀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无劳务雇佣关系，而是与其丈夫郑鹏举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初找到郑鹏举，经双方协商一致后，由郑鹏举承揽凤凰新区未来之城小区C1栋1单元22楼2204室地面泥水工程施工，约定工期约75天，完工后由上诉人支付报酬63050元给郑鹏举。在施工过程中，郑鹏举的老婆沈大秀，会不时的到工地上给郑鹏举做临时工，由郑鹏举给其支付报酬。本案是郑鹏举未按安全施工规则，为了方便自己施工，未告之和经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全然不顾自行拆除后会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自行拆除，导致楼梯倒塌，致使沈大秀受伤，应当由郑鹏举自行承担赔偿沈大秀受伤的相应责任。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只负有郑鹏举完成63050元工程量，就向其支付63050元价款的义务，因此，在本案中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沈大秀的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沈大秀的诉讼请求。沈大秀辩称，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楼梯符合安全标准，与事实不符。沈大秀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上通行时该楼梯突然倒塌，导致沈大秀受伤，故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不符合安全标准。沈大秀是在给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房屋的过程中，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上通行时楼梯倒塌导致受伤，这一事实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始至终未予以否认，故沈大秀因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倒塌导致受伤的事实是清楚的。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在施工过程中曾经将楼梯拆除过，不是事实，且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一份证据予以证实。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与沈大秀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事实，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开庭及其答辩的过程中均已认可将泥水工工作叫沈大秀及其丈夫郑鹏举来做，沈大秀也正是在泥水工施工的过程中从楼梯上通行受伤，故沈大秀所受的伤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倒塌及给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房屋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属于本案的侵权责任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不管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只要是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在房屋内的装修人员从楼梯上通行时楼梯倒塌导致施工人员受伤，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故本案双方纠结是否属于雇佣关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已无任何实际意义。即使是其他的人员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楼梯上通行，只要该通行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不存在非法侵入住宅等违法情形，提供楼梯的一方均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故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沈大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1604.26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31592元/年×20年×10%）、误工费43536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继续医疗费用7977.5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185401.76元；二、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案外人郑鹏举共同在被告承包的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未来之城小区C1栋1单元22楼2204室装修工程进行泥水工程施工。施工所需要的工具由原告自行携带，被告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材料，施工按照被告提供图纸和指示进行，施工完成后，被告按照原告及郑鹏举所完成工作的内容和面积、件数向原告及案外人郑鹏举支付费用。2019年8月27日原告沈大秀在施工过程中，从施工场地的二楼通过被告架设的简易楼梯到一楼从事工作，在下楼梯的过程中随着楼梯一起滑下受伤。原告先是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3日（6天）在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原告支付医疗费4035.62元。后原告于2019年9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28天）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内踝处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原告支付医疗费40228.04元。出院后原告因复查支付检查费358.3元。后因复印病历而支付复印费30元。2020年3月13日贵州勤维律师事务委托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受伤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和继续医疗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3月27日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六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07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大秀于2019年8月27日因高处坠落受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达《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分级》伤残十级（拾）鉴定标准。2.被鉴定人沈大秀于2019年8月27日因高处坠落受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内踝处皮肤裂伤缝合术后综合评定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被鉴定人沈大秀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取出需继续医疗费用7977.5元左右。”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如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可认定为雇佣，反之则应认定为承揽。本案中被告将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未来之城小区C1栋1单元22楼2204室装修工程中泥水工程交付给原告及案外人郑鹏举施工，原告及郑鹏举自行携带工具、技术、劳力按照被告的要求和指示完成泥水工作，被告根据原告及案外人郑鹏举的所完成工作的内容和面积、件数支付费用，被告关注的是原告及郑鹏举所完成的工作成果，双方没有身份上的约束，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原告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承揽任务时，作为一个常年从事泥水工的人员，未能尽到足够安全防范，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但原告完成承揽业务的工作场所系被告提供，被告有义务保证工作场所的安全性，其提供的生产设备、工具、机器等应当安全可靠，且符合保障人员人身安全与健康的劳动安全标准。本案中，原告从被告提供的简易自行搭建的楼梯中滑下，该楼梯主要用于在施工中连通一楼、二楼，但楼梯达不到安全生产的标准，且在使用过程中被告未及时对楼梯进行加固防滑才导致了原告从楼梯上随着楼梯滑下受伤，被告未能尽到足够的安全保证义务，其对安全保证的不作为与原告受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酌情认定原告对自身伤害受到的损失承担70%责任，被告对原告伤害受到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医疗费，原告住院及出院后检查产生，其能够提交有效的发票予以证明产生的医疗费为44621.96元，对此予以确认，对其主张超过的部分，因不能提供有效的发票予以证明，不予确认；残疾赔偿金，原告所受伤害经鉴定达伤残十级，其主张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63184元，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确认；误工费，原告常年从事泥水工，同时根据其提交的鉴定意见，可按照贵州省2018年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684元计算180天，为41217元；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数，根据原告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情按一人护理以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为标准计算90天，为10764元；营养费，原告主张按50元每天计算90天，根据其伤情和鉴定意见，对其主张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00元，其在市内住院及天数，酌情予以支持；继续治疗费用，原告主张7977.5元，根据其受伤后所采取的治疗方案及提交的鉴定意见，酌情予以支持；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其提交有效的发票予以证明，故予以确认。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71464.46元（医疗费44621.96元、残疾赔偿金63184元、误工费41217元、护理费10764元、营养费1800元、继续治疗费用7977.5元、鉴定费1900元）。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费用51439元（171464.46元×30%），对原告诉请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沈大秀51439元。案件受理费39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84元，由原告沈大秀负担1441元，由被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3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沈大秀向本院提交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沈大秀购买胸腰、裸足固定支具共计支付费用5100元。上诉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能证实其购买胸腰固定支具及踝足固定治具支付5100元，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案外人郑鹏举与沈大秀系夫妻关系。郑鹏举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了七八年，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工程，预约进场时间后，就通知郑鹏举施工泥水工部分。郑鹏举承揽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本案六盘水市钟山区凤凰新区未来之城小区C1栋1单元22楼2204室装修工程的泥水工程施工，该房屋系复式楼。2019年8月27日，沈大秀在涉案施工场地摔伤。沈大秀受伤后于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3日（6天）在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035.62元。后于2019年9月3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28天）在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内踝处皮肤裂伤缝合术后。沈大秀支付医疗费40228.04元，自行购买胸腰固定支具及踝足固定治具支付5100元。出院后沈大秀因复查支付检查费358.3元，因复印病历而支付复印费30元。2020年3月13日贵州勤维律师事务委托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沈大秀受伤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和继续医疗费用进行评估。2020年3月27日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作出《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六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077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沈大秀于2019年8月27日因高处坠落受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达《人体损伤伤残程度分级》伤残十级（拾）鉴定标准。2.被鉴定人沈大秀于2019年8月27日因高处坠落受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右内踝处皮肤裂伤缝合术后综合评定误工24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被鉴定人沈大秀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取出需继续医疗费用7977.5元左右。”沈大秀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沈大秀因认为其系向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形成相应的法律关系，若形成，应为何种法律关系；三、沈大秀主张的赔偿费用应由谁承担，如何承担；四、沈大秀一审主张的医疗费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因本案系沈大秀认为其在向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因提供劳务导致受伤，向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故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其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沈大秀上诉认为其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错误。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沈大秀无任何法律关系，仅是与沈大秀的丈夫郑鹏举形成承揽关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房屋泥水部分作业过程中，郑鹏举自带工具与其妻子沈大秀对涉案房屋泥水工部分进行施工，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施工所需要的材料，该事实符合承揽关系中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特征。其次，在郑鹏举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联系施工工程时，沈大秀并未参与，沈大秀系由郑鹏举自主决定让其跟随郑鹏举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虽沈大秀认为其报酬“按天计算的，每一处工程干完后，中原公司会问我做了多少天，每天多少钱不固定，根据工程的难度来算，我认为我发生事故的这个工程我的工资应该是一两万，因为我做了两三个月的时间。我的工钱是300元一天”，但在询问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如何雇用沈大秀时，沈大秀陈述“中原装饰公司打电话给我丈夫说有活要做，我认为我和我丈夫是一体的，我就和我丈夫一起做工”，沈大秀的上述陈述，结合沈大秀既不能证实其如何由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雇佣并向其提供劳务，也不能证实其所陈述的本案劳务报酬支付方式及金额，且在一审询问郑鹏举时，郑鹏举认可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其书写的两张结算单的金额向其支付了涉案房屋泥水工部分的款项，以及沈大秀也未举证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需要接受在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管理及支配等事实，本案并不符合劳务关系中，劳动者付出劳动后向用工单位主张自己的劳动报酬的相对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及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系郑鹏举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沈大秀上诉认为其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间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四个争议焦点。沈大秀主张其在涉案房屋泥水工部分施工过程中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搭建的临时楼梯中滑落受伤，且陈述其系在该房屋中施工两三个月后，在该房屋做最后一天活时受伤，在此前两三个月的时间中，沈大秀及郑鹏举也是使用其受伤时的楼梯。案涉房屋系复式楼，并无相应技术规范规定装修时连接两层房屋的临时楼梯应当搭建符合什么标准，且在沈大秀使用该楼梯两三个月的时间中该楼梯并未出现安全隐患，沈大秀亦不能举证证实其系因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导致摔伤，一审判决认定“楼梯达不到安全生产的标准，且在使用过程中被告未及时对楼梯进行加固防滑才导致了原告从楼梯上随着楼梯滑下受伤”不当。因沈大秀与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未形成承揽或雇佣的法律关系，故沈大秀认为其在向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且要求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争议焦点四，本院不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沈大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上诉人沈大秀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上诉人沈大秀预交2979元，上诉人六盘水中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086元），共计6049元，由上诉人沈大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冰书记员杨梦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