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2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岳华，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富博，男，1994年10月12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丽媛，女，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彩云（系范丽媛母亲），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建昌县。原审被告：吕学军，男，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单位职工,住建昌县。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范丽媛及原审被告吕学军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建昌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2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富博、上诉人范丽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彩云、原审被告吕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丽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由范丽媛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符合侵害姓名权的构成要件，原判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作为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干涉范丽媛决定、使用、改变姓名，不存在盗用、冒用范丽媛姓名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并未实施侵犯范丽媛姓名权的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起诉范丽媛还款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支持，不能等同于上诉人侵犯范丽媛的姓名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范丽媛还款证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正在对该案申请再审。上诉人与范丽媛签订的借款合同，既非借名贷款，又非冒名贷款。该笔借款是其本人亲自实施的借贷行为，亲自办理了借款手续(范丽媛虽不承认取款凭条是其本人签字，但其未申请笔迹鉴定)。范丽媛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该对其本人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三、删除征信记录针对的客体不是姓名权而是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并未明确范丽媛不欠上诉人贷款，亦未认定范丽媛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另案裁判错误，正在研究通过再审程序纠正(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依法向被上诉人追偿案涉借款本息，坚决维护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的正当权益。范丽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客观上实施了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直接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姓名权，继而造成被上诉人的征信不良记录。二、已生效的（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明确载明上诉人为本案的侵权主体。三、上诉人实际已扣划了被上诉人的利息3961.75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四、因为上诉人侵权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征信不良，被上诉人要求其清除不良征信记录，于情于理都应得到支持。吕学军述称：2014年4月1日的5万元钱到底去哪里，是她支走还是我贪污，从证据来看是马彩云支走。2014年4月1日我借给她5万元，当时范丽媛签的合同，还有她母亲签的合同，当时打到范丽媛的账户上，马彩云当时支走49999.99元，因为支走5万元属于大额贷款需要身份证，差一分不需要身份证。（2018）辽14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我没有存折没有银行卡如何支走她的钱。2、范丽媛一审说没有还过利息，说是吕学军还的，（2019）辽1422民初2888号判决中又说是她还的利息，一笔是1213.99元，第二笔是2014年12月22日从范丽媛账户扣除2745元。有本金才会产生利息，证明本金确实存在。3、她说贷款是转据而来，2014年4月1日的5万元，只有一放一收才是转据，有放无收是新增贷款，所以，2014年4月1日的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转据贷款。范丽媛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除征信不良记录。二、判令吕学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同赔偿范丽媛名誉损失及其他相关损失计6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吕学军、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吕学军与范丽媛原系邻居关系，范丽媛父母分别为范玉林及马彩云，吕学军多次为范丽媛及家人办理贷款业务。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7年2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范丽媛及担保人施桂梅偿还于2014年4月1日在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辽14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4年4月1日借款系信用社将已还清的2万元和3万元借款以借新还旧的形式转据到范丽媛名下，一审法院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陈述前后发生矛盾，以证据不足驳回信用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3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14民终1716号民事裁定书，以应依法查明范丽媛是否于2017年4月1日向建昌县信用联社借款5万元，该借款5万元与范丽媛的联社之前的借款关系，建昌县信用社是否实际向范丽媛交付涉案借款5万元？范丽媛是否实际领取涉案借款5万元？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1422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回。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定建昌县信用联社将已还清了2万元和3万元借款转据到范丽媛名下，于当日范丽媛和忙牛营子信用社签订5万元的借款合同，施桂梅签订了保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辽1422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以建昌县信用联社是否已经完成5万元借款交付事实存疑，真伪不明，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建昌县信用联社承担为由驳回建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缔约方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忙牛营子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不服该重审判决，上诉至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2019年7月9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出葫建农信联2019211号关于给吕学军记过处分的决定，以经办信贷员吕学军对2014年4月1日贷款存在合同书写不规范及未对上述贷款进行贷后跟踪检查的问题，虽然该笔贷款已由吕学军本人结清全部贷款本息共计8.5万元，但仍给建昌信用合作联社造成不良影响，决定给予吕学军记过处分。建昌县信用联社关于对马彩云信访问题的调查核实报告第三项第二点，记载有此笔贷款实际用款人在借款时已录像、录音。在2014年6月11日结息金额1.01元，2014年6月23日结息1213.99元，2014年12月21日结息2745元，2015年3月25日结息1.75元（合计3961.75元）。对前述录音录像问题，一审法院询问范丽媛，范丽媛承认录像是本人，但系转据录像。建昌县石佛动物卫生监督所证明建昌镇南营村马彩云家于2019年3月份因高致病性猪蓝耳病扑杀生猪130头。范丽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征信记录显示贷款项下有两条征信不良，其一为2014年4月1日，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的5万元农户贷款，从2015年3月开始逾期，至2019年3月，其二为2012年12月5日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的5万元农户贷款，从2014年11月开始逾期，至2015年10月到2015年11月3日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建昌县信用联社是否侵害了范丽媛的姓名权？是谁侵害了范丽媛的姓名权？因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有哪些？建昌县信用联社是否应赔偿范丽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赔偿多少？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应否消除范丽媛全部征信不良。现分述如下：第一、公民的姓名权受法律保护。根据现有证据，2014年4月1日，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主张的下属单位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给范丽媛的5万元农户贷款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证据不足，该主张不成立。因为该项下的贷款给范丽媛的征信产生不良记录，属于侵害了范丽媛的姓名权。第二，侵害范丽媛姓名权的主体，根据生效的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诉讼主体应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范丽媛、施桂梅，案件的性质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出借人和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双方，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借款人主张贷款权利，与范丽媛为出借人，以施桂梅为担保人提起诉讼。从案件的事实情况来看，吕学军作为经办贷款的信贷人员，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导致范丽媛产生信用不良，系本案的贷款合同，故应当认定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侵权主体。另外，从葫建农信联2019211号关于给吕学军记过处分的决定来看，给予吕学军记过处分是对2014年4月1日贷款存在合同书写不规范，及未对上述贷款进行贷后跟踪检查的问题，虽然该笔贷款已由吕学军本人结清全部贷款本息共计8.5万元，但仍给建昌信用合作联社造成不良影响，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吕学军故意冒用范丽媛姓名，也不能认定吕学军因该笔转据贷款而取得任何合同利益，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吕学军侵害了范丽媛的姓名权。第三，因侵害姓名权造成的直接损失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经扣划范丽媛的利息3961.75元，因该借款合同在诉讼中未予支持，故已经扣划的利息应退还给范丽媛。范丽媛主张的3人误工费10.8万元，猪场及美容院、律师费等项损失与本案主张的侵害姓名权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是否应赔偿范丽媛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赔偿多少？因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行为，造成范丽媛征信不良，导致范丽媛信誉评价降低，进而造成范丽媛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应酌情支持范丽媛的精神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范丽媛的精神损失为人民币2000元。第五，从范丽媛的征信记录可知，范丽媛共有两次不良记录，其一为因本案而产生。其二为2012年12月5日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发放的5万元农户贷款，从2014年11月开始逾期，至2015年10月到2015年11月3日结清，从该记录可以看出，范丽媛2012年的不良记录，非因本案引起，故一审法院对范丽媛要求清除该不良记录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范丽媛已经扣划的利息3961.75元。二、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除范丽媛征信记录中因为2014年4月1日贷款而产生的不良记录。三、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因侵害范丽媛姓名权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范丽媛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下属单位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因与范丽媛于2014年4月1日的5万元贷款纠纷衍生而来，经生效的本院（2019）辽14民终483号民事判决认定：“范丽媛的2014年4月1日5万元贷款事实不成立”。由于该项并不成立的贷款确给范丽媛的征信产生了不良记录，事实上造成了范丽媛征信不良的影响，属于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冒用范丽媛姓名的行为，该行为侵害了范丽媛的姓名权。建昌县忙牛营子农村信用合作社属于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下属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承担主体责任。故一审判决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返还范丽媛不应扣划的利息、赔偿因侵害范丽媛姓名权而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清除范丽媛征信记录中因为2014年4月1日贷款而产生的不良记录，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建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