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郑丽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睢城镇，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经营者：李斌，男，197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康，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艳，女，199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婵之云公司）、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以下简称韵味服装店）因与被上诉人陈春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婵之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壮、韵味服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康、被上诉人陈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婵之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婵之云公司不应对韵味服装店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春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婵之云公司在全国有多家加盟店，韵味服装店也是其中之一，两者均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独立核算、经营，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陈春艳的工资并非婵之云公司所发，也无需婵之云公司考勤，双方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婵之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2.韵味服装店为婵之云公司的加盟店，仅售卖婵之云公司的产品，双方并无其他关联。陈春艳也认可其在韵味服装店工作，而非在婵之云公司工作，陈春艳与婵之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婵之云公司不应对韵味服装店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婵之云公司的上诉，陈春艳辩称，婵之云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开始在万达经营。2015年6月29日，陈春艳应聘到婵之云公司。婵之云公司在陈春艳应聘后为经营方便成立东兴区韵味服装店，陈春艳成为韵味服装店员工。故婵之云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韵味服装店辩称，韵味服装店是加盟品牌，由婵之云公司进行指导经营，韵味服装店进行日常管理。韵味服装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韵味服装店不支付本案赔偿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截止一审法院判决时，韵味服装店并未收到任何保全裁定，一审法院的行为侵犯了韵味服装店的诉讼权利；2.陈春艳在一审中新增了诉讼请求（无法享有失业保险金待遇的损失），该部分显然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并非具备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经济赔偿金的认定存在错误。因疫情导致经营困难裁员的应当属于“不可抗力”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精神，应当充分考虑企业当前面临的困难，对解聘员工予以经济补偿，故应当支持经济补偿金而非经济赔偿金；2.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陈春艳的所有收入认定为工资，加重了韵味服装店的负担。故应当梳理陈春艳的收入组成部分确定工资金额，再以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3.关于无法享受失业金待遇的损失问题。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了经济赔偿金，再支持失业金待遇补偿系重复计算。韵味服装店在二审庭审中对未收到本案保全裁定的上诉理由予以撤回。针对韵味服装店的上诉，陈春艳辩称，1.韵味服装店不诚信，其在仲裁阶段否认陈春艳为其员工，行为恶劣；2.韵味服装店自2015年起未给包括陈春艳在内的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严重侵犯职工权益。在陈春艳要求韵味服装店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时，污蔑陈春艳是聚众扰乱经营；3.本案韵味服装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康实际上是婵之云公司的员工，由此反映了二上诉人经营主体混同的事实；4.韵味服装店在仲裁调查前仅提供4个员工的工资明细，以此排除陈春艳在韵味服装店工作的事实，涉嫌证据造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婵之云公司辩称，本案属于韵味服装店与陈春艳之间的劳动争议，与婵之云公司无关。婵之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婵之云公司无需支付陈春艳赔偿金44664元；2.陈春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韵味服装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韵味服装店无需支付陈春艳赔偿金44664元。陈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婵之云公司与韵味服装店共同支付陈春艳赔偿金55830元（5583元/月×5个月×2倍）；2.判令婵之云公司与韵味服装店共同退还陈春艳押金2000元；3.判令婵之云公司与韵味服装店共同赔偿陈春艳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待遇的损失15840元（1320元/月×12个月）；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婵之云公司与韵味服装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艳自2015年6月29日开始到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工作，陈春艳在婵之云公司的工号为31870，先后任店员、收银员、导购员、店长助理、中级店长。双方未签订正式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婵之云公司及韵味服装店均未依法为陈春艳缴纳社会保险费。2020年3月13日，婵之云公司根据韵味服装店老板的通知将陈春艳的工号删除，致使陈春艳无法继续在韵味服装店工作。陈春艳于2020年3月23日向内江市东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5月6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内东劳人仲案（2020）29号《仲裁裁决书》，该仲裁裁决书认定：申请人陈春艳于2016年6月29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在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工作。另查明，陈春艳的工资由韵味服装店发放，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5583元/月。陈春艳于2020年4月重新就业。上列事实，有婵之云公司、韵味服装店及陈春艳的陈述、内东劳人仲案（2020）29号仲裁裁决书、婵之云公司管理系统关于陈春艳信息的照片、第三方派遣员工工作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后在卷为证，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韵味服装店是否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陈春艳的入职时间；3.韵味服装店是否应当向陈春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未购买失业保险致使陈春艳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失业金损失15840元；4.韵味服装店是否收取了陈春艳押金，是否应当退还陈春艳押金2000元；5.婵之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韵味服装店是否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韵味服装店辩称，其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与陈春艳协商让陈春艳回去休息一段时间。韵味服装店对其要求陈春艳休息的具体时间未作说明，且韵味服装店已于2020年3月13日通知婵之云公司将陈春艳工号从电脑中删除，致使陈春艳不能继续在该店工作。以上事实证明韵味服装店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韵味服装店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陈春艳的入职时间的问题。韵味服装店辩称陈春艳入职时间为2018年10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婵之云公司系统中载明陈春艳入职时间为2015.6.29，故本院依法认定陈春艳的入职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韵味服装店是否应当向陈春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5830元及未购买失业保险致使陈春艳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失业金损失15840元；韵味服装店违法解除与陈春艳的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陈春艳要求韵味服装店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5583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春艳在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主张要求韵味服装店赔偿陈春艳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待遇的损失15840元的问题。虽然韵味服装店在仲裁过程中并未主张失业保险金损失，但在诉讼中进行了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陈春艳主张的失业保险金损失的给付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审法院进行合并审理。关于韵味服装店是否应当赔偿陈春艳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5840元的问题。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按照规定同时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本案中，陈春艳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条件，但韵味服装店未依法为其参加失业保险，导致陈春艳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韵味服装店应当赔偿陈春艳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失业人员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期限，根据失业人员失业前所在单位和本人累计缴纳失业保险费的时间确定：累计缴费时间满1年以上不满2年的为3个月；2年以上不满3年的为6个月；3年以上不满5年的为12个月；5年以上不满8年的为15个月；8年以上不满10年的为18个月；10年以上的为24个月。故对陈春艳主张失业保险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陈春艳已于2020年4月重新入职工作，根据《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失业人员在领取失业保险金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领取失业保险金，并同时停止享受其他失业保险待遇：（一）重新就业的；…”故陈春艳的失业保险金损失只能计算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失业保险金损失即：1320×1个月=1320元。韵味服装店是否收取了陈春艳押金，是否应当退还陈春艳押金2000元的问题。陈春艳主张韵味服装店收取了其押金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婵之云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挂靠在其他单位名下或借用其他单位的营业执照进行生产经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劳动争议的，用人单位和被挂靠单位或营业执照出借单位应作为共同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韵味服装店以婵之云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陈春艳接受婵之云公司的管理，故婵之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陈春艳主张要求婵之云公司与韵味服装店承担陈春艳为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000元的问题。陈春艳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婵之云公司、韵味服装店和陈春艳在本判决中互为原告和被告。综上所述，韵味服装店应当向陈春艳支付经济赔偿金55830元，失业保险损失1320元，共计57150元。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余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的诉讼请求；三、由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春艳赔偿金55830元及陈春艳无法享受失业金待遇损失1320元，合计57150元；四、驳回陈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对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元，财产保全费757元，合计772元，由韵味服装店、婵之云公司负担，陈春艳已经预交762元，由韵味服装店、婵之云公司在给付前款时一并付给陈春艳。二审中，韵味服装店向本院提交《店长工作交接表》，证明韵味服装店并未删除陈春艳工号，且工号一直保留至3月21日，由于陈春艳自行离职且联系不上，韵味服装店才对其进行自离处理。陈春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陈春艳的工号于2020年3月16日在系统中被删除。婵之云公司质证认为，对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婵之云公司确实给加盟商提供系统使用，婵之云公司签订加盟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至于韵味服装店办理营业执照日期延后，与婵之云公司无关。陈春艳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婵之云公司公众号截屏，证明婵之云公司对韵味服装店的员工管理培训的情况，婵之云公司对韵味服装店实际控制经营管理的事实；第二组：钉钉软件的截屏，证明婵之云公司对陈春艳管理的事实，陈春艳通过钉钉软件与婵之云公司主管交流，提供工作建议；第三组：银行流水，证明婵之云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郑**的弟弟郑**向陈春艳支付工资的事实。婵之云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婵之云公司是对加盟商进行技术支持；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韵味服装店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韵味服装店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春艳的离职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该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采信，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陈春艳的离职日期为2020年3月12日，不能证明韵味服装店未删除陈春艳工号。婵之云公司提交的证据应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陈春艳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合并审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经济赔偿金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3.婵之云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陈春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韵味服装店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因韵味服装店未依法为陈春艳参加失业保险，导致陈春艳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陈春艳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与本案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进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陈春艳的工资由韵味服装店发放，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583元。韵味服装店虽对陈春艳的工资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韵味服装店违法解除与陈春艳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韵味服装店向陈春艳支付经济赔偿金55830元并无不当。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陈春艳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条件，但韵味服装店未依法为陈春艳参加失业保险，导致陈春艳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韵味服装店向陈春艳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320元并无不当。婵之云公司虽然与陈春艳未建立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春艳接受婵之云公司的管理，韵味服装以婵之云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故在陈春艳与韵味服装店发生劳动争议的情形下，韵味服装店、婵之云公司应作为共同当事人并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婵之云公司、韵味服装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上海婵之云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内江市东兴区韵味服装店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