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号温特莱中心B座101室。负责人：高迪，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益先，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子洋，男，198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黄渠乡良种繁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涛，河南举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以下简称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因与被上诉人夏子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000元、无需支付夏子洋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5.42元、无需支付夏子洋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7929.2元、无需支付夏子洋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51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子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夏子洋一审中认可因自身原因（家庭生活支出原因）自愿不在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缴纳社保且签署《承诺书》，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不应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二、夏子洋2016年度年假已经全部休完，故不应向其支付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且其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夏子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77000元；2.判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夏子洋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7929.2元及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512元；3.判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夏子洋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2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055.42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夏子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子洋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18年7月26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536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与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七万七千元；三、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支付夏子洋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千零五十五元四角二分；四、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支付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七千九百二十九元二角；五、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支付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四千五百一十二元；六、驳回夏子洋的其他仲裁请求。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夏子洋于2006年11月25日入职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担任保健技师，2014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26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在职期间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未为夏子洋缴纳社会保险，夏子洋为农业户口。就工资问题，关于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双方均认可上述期间应发合计84000元，其中公休日加班及其他加班共15134元。就年假问题，夏子洋主张2016年1月1日之前每年应享受5天年休假，之后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2016年未休年休假，2017年己休10天年休假，2018年已休8天年休假，当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龄情况。东方大班第三分店认可夏子洋2017年与2018年年休假情况，主张夏子洋2017年1月1日前年休假请求己过仲裁时效，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应休5天年休假，2016年11月25日后应休10天年休假，2016年年休假己休完，当庭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就解除情况，夏子洋主张2018年7月26日，因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被迫通过快递邮寄方式向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东方大班第三分店认可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并认可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对解除理由不认可，主张未缴纳社会保险系夏子洋主动提出且其本人也签订了责任自负的《承诺书》《声明》，《承诺书》《声明》中载明夏子洋自愿不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有“夏子洋”字样的签字。夏子洋认可《承诺书》《声明》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内容及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的“确认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与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职工每年享有带薪年休假是国家为了维护职工休息休假权利而赋予劳动者的权利，单位应保证职工享有年休假，用人单位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主张夏子洋2016年年假已休，就其主张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夏子洋有关2016年年假未休的主张。考虑到年休假可跨年度安排，夏子洋于2018年提起仲裁，其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夏子洋2017年度、2018年度年休假已休天数不低于法定标准，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经一审法院核算，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应向夏子洋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裁决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夏子洋对此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约定免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方大班公司确实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夏子洋因东方大班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东方大班公司应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夏子洋系农业户口，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未为夏子洋缴纳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依据《北京市农民工养老保险暂行办法》（京劳社养发2001，125号）第十五条的规定，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应向夏子洋支付2006年11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补偿7929.2元、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512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与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7000元；三、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子洋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5.42元；四、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7929.2元；五、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夏子洋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至二〇一一年六月三十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4512元；六、驳回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夏子洋、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欲证明夏子洋与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6年11月25日至2016年6月27日，与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劳动关系自2016年6月28日建立，且三方约定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与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无须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而支付给夏子洋任何的经济补偿金，即便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应支付夏子洋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也应从2016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证据2.年假申请单、年假情况核实及批复，欲证明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已经安排夏子洋休2016年度年假，夏子洋休了7天年假。夏子洋质证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三方协议书》约定夏子洋在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承继至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故经济补偿金应当连续计算工作年限；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年假情况核实及批复载明夏子洋2016年度可休假天数为10天，夏子洋2016年度休了7天年假，还有3天年假未休。夏子洋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是否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上诉主张夏子洋自愿不在公司缴纳社保且签署《承诺书》，夏子洋2016年度年假已经全部休完，其主张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超过仲裁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能通过约定免除该项责任，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确系存在未为夏子洋缴纳社保的情形，夏子洋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具有法律依据，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应支付夏子洋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缴纳养老保险待遇补偿及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因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与夏子洋均未就仲裁裁决确认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起诉讼，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双方争议为2016年签订的《三方协议书》是否阻断了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支付此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之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本案在案证据不难看出，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与夏子洋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签订《三方协议书》《承诺书》《声明》，这些协议内容主要是规避、免除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的法定责任，且上述协议与劳动合同在时间上存在矛盾，比如，2014年11月25日，夏子洋与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在2016年，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与夏子洋又签订《三方协议书》，确定夏子洋与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二者明显存在冲突，变相地侵害了夏子洋合法权益。故，《三方协议书》不能作为东方大班第三分店免除自身法定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计算夏子洋的工作年限并核算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劳动者应就其享有未休年休假的天数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就其已经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经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夏子洋于2006年11月25日参加工作，至2016年度其累计工作尚不满10年，依法应享有5天年休假，根据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提交的年假申请单及年假情况核实及批复，且夏子洋亦自认2016年度已休7天年休假，能够认定夏子洋2016年度年休假已休天数不低于法定标准，故东方大班第三分店无需支付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东方大班第三分店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东方大班第三分店二审提交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误，本院查明后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六项；三、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无需支付夏子洋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55.42元；四、驳回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东方大班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第三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