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02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豫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路**。法定代表人：冯庆习。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静，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倩，女，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方，郑州市大学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治安，男，198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豫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倩、李治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豫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静，被上诉人曹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方，被上诉人李治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301号民事判决，改判二七区铭功路259号1号楼A座12层1××1号（不动产权证号：0901010523）抵押给豫商公司的行为有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李治安及其妻子贾红娅于2010年1月29日在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为豫商公司办理了抵押登记，郑州市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已为豫商公司颁发了房屋他项权证，该抵押依法设立并合法有效。在此之前，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在曹倩名下，曹倩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曹倩要求产权过户的案件，于2011年2月25日才作出（2010）二七民一初字第3196号民事调解书，发生在上述抵押行为合法设立之后，因此曹倩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抵押给豫商公司的行为无效。二、曹倩在（2010）二七民一初字第3196号案件中已明知涉案房屋抵押给了豫商公司，却不要求河南长城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拍卖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金水支行）返还购房款并赔偿损失，而是在2011年2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法院作出（2010）二七民一初字第3196号民事调解书。对于曹倩要求产权过户的纠纷，法院应督促张喜鹏、李治安、贾红娅偿还豫商公司债务，从而使豫商公司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手续。曹倩应依据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从而挽回自己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认定豫商公司未能尽到全面审查义务，借款担保合同中关于担保部分的内容无效，加重了豫商公司的合同义务。涉案房屋在为豫商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时，李治安是产权人，有房产登记证书，抵押也已经在登记机关登记。此时曹倩尚未提起产权过户诉讼，豫商公司依据登记机关确认的房屋所有权证和抵押权的登记他项权证，有理由相信李治安享有该物权，所以豫商公司已经尽到了全面的审查义务。豫商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四、案涉房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禁止抵押财产，不属于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豫商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曹倩的诉讼还没有提起，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认定为禁止抵押的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曹倩辩称，豫商公司的上诉所称不属实，其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虽然曹倩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曹倩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于2007年3月31日已依法拍卖取得涉案房产，支付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房屋交易已经完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涉案房屋已经归曹倩所有，李治安无权将该房屋抵押给豫商公司。且该房屋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曹倩已经在房屋内居住多年，且一直在催促过户并已诉至法院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李治安、张西鹏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将正在争议的房屋抵押给豫商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属于禁止抵押的财产。而豫商公司在为其债权设定抵押时，对抵押物的状况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负有审慎审查义务，但其没有全面核实涉案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抵押的范围，未能尽到全面审查义务，仍与李治安、张西鹏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借款担保合同关于抵押担保的部分内容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豫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治安辩称，一、购买涉案房产和办理涉案房产抵押均系李治安代案外人张西鹏、孙继军值名，李治安仅负责签字，对办理事项不知情，且李治安所签资料均为空白资料，后由张西鹏、孙继军填写，李治安与张西鹏、孙继军签署有代理值名协议书，约定李治安仅负责值名，不享有权利，不负担义务、不获益。故购买房屋和办理抵押借款等实质当事人为张西鹏、孙继军，而非李治安。二、关于抵押效力问题，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李治安将全力配合各方协助处理解决问题。曹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李治安将位于二七区铭功路259号1号楼A座12层1××1号（不动产权证号：0901010523）抵押给豫商公司的行为无效；2.判决李治安、豫商公司协助曹倩办理位于二七区铭功路259号1号楼A座12层1××1号房屋解押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治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豫01民终26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9月6日工行金水支行与长城拍卖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协议》。2006年11月21日长城拍卖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拍卖公告》，内容是公开拍卖位于郑州市××路××号房××套。李治安于2006年12月1日参加竞拍，成功拍得了包括本案郑州市××区××路××楼××号在内的45套房屋。当日李治安与长城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同日，李治安（乙方）与张西鹏、孙继军（甲方）签订《代理值名协议书》一份，约定：应张西鹏、孙继军二人要求，由张西鹏出资550万元，孙继军出资500万元，共计1050万元，特委托李治安值名代理张西鹏、孙继军两人在郑州市××区××路××楼××房产；李治安只替张西鹏、孙继军两人值名买卖房屋，其他概不负责，买卖价格由张西鹏、孙继军决定，买卖房子的联系及办理相关手续的出资等全由张西鹏、孙继军两人负责，李治安不做任何投资；该70套房的买卖及盈利全由张西鹏、孙继军两人所有，有损失或降价等也由张西鹏、孙继军两人全部承担，张西鹏、孙继军对购房户承担相应赔偿、补偿、维修、违约等法律义务均与李治安无关；李治安在上述70套房业务上涉及到的所有签名也是代理张西鹏、孙继军两人，签名的相应权利义务也由张西鹏、孙继军两人全部承担，两人不让李治安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李治安在代理张西鹏、孙继军两人办理房款后，转给张西鹏、孙继军两人，两人应同时签名给李治安书写收到条一式贰份；如上述70套房中涉及法律事务及责任李治安仍然只是值名代为诉讼，责任由张西鹏、孙继军两人承担，李治安概不承担责任，设计费用由张西鹏、孙继军全部支付，需李治安参与的交通、住宿、用餐等费用来往全部由张西鹏、孙继军承担；如判决调解由李治安需支付的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两人支付。上述各项需支出的费用，如张西鹏、孙继军两人不及时给付李治安，李治安按本协议起诉张西鹏、孙继军两人，两人自愿以双倍上述费用给付李治安。2006年12月3日，李治安支付了上述房款10500000元。2007年长城拍卖公司再次拍卖本案争议房产。2007年3月19日，长城拍卖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拍卖公告，称定于2007年3月31日、4月1日上午10点在金河宾馆5楼会议室公开拍卖位于郑州市××路××号高层住宅房一批（有房产证），其中包括案涉房产。2007年3月31日，曹倩与长城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曹倩以207955元的价格成功拍得了位于郑州市××路××楼××号房屋，面积75.62平方米，房产证号**××63。如长城拍卖公司未能在承诺期限内（拍卖成交至2008年12月31日）办理完毕该批拍卖（含变卖）成交后房产的产权过户手续，每顺延一天，按成交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承担违约金。2007年4月3日，工行金水支行向郑州市工商局直属专业分局出具加盖其印章的书面承诺：长城拍卖公司于2007年3月31日和4月1日在金河宾馆5楼会议拍卖的铭功路259号楠桦小区1号楼45套房产，由我行提供有关产权资料并负责协助办理有关房产过户手续。2007年4月9日，曹倩缴纳了207955元的拍卖款和拍卖佣金9000元，共计216955元。2007年10月7日，按照长城拍卖公司要求，曹倩将上述房屋的房产证、契税证原件交给长城拍卖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由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予以确认。后长城拍卖公司、工行金水支行在约定期间内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曹倩多次催促无果，后以工行金水支行、长城拍卖公司、李治安、张西鹏为被告诉至二七法院，要求工行金水支行、长城拍卖公司、李治安、张西鹏为曹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变更登记收据，并支付曹倩告违约金13104元。二七法院于2011年2月25日作出（2010）二七民一初字第319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曹倩与工行金水支行、长城拍卖公司、李治安、张西鹏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李治安、张西鹏于2011年6月30日前协助曹倩办理位于郑州市××区××路××楼××房产的过户手续；二、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按照国家规定各自缴纳自己应承担的费用；三、河南省长城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负有协助义务；四、如果李治安、张西鹏不能按期履行第一项内容，愿按原总房款的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五、河南省长城拍卖有限公司已经收取的过户费用，于3日内退还曹倩(凭收据结算，已交至房管局的款项将票据交付曹倩）；六、张西鹏自愿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另查明，2010年1月29日，杨立浩与张西鹏、李治安、贾红娅、豫商公司签订《借据》《借款担保合同书》，约定，张西鹏向杨立浩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0年1月29日起至2011年1月28日止。豫商公司和贾红娅自愿对张西鹏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担保合同书》签订各方于当日在河南省黄河公证处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出具（2010）郑黄证民字第102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上述《借据》《借款担保合同书》进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同日，李治安（甲方、抵押人）与豫商公司（乙方、抵押权人）签订《反担保抵押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为借款人张西鹏向出借人杨立浩借款25万元提供担保，应乙方要求甲方自愿提供反担保。甲方以其合法拥有的位于郑州市××路××楼××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担保的保证期限为乙方为借款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二年。后案涉房产抵押登记于豫商公司名下，并于2010年2月9日办理了郑房他证字第11030074**他项权利证书。再查明，案涉房屋位于郑州市××区××路××楼××号，建筑面积75.62平方米，该房屋于2005年登记于工行金水支行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05××63，于2009年2月20日过户登记至李治安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于2010年1月29日由李治安抵押给豫商公司。曹倩拍得涉案房屋以后，即入住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曹倩依法通过拍卖拍得案涉房屋，并与长城拍卖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缴纳了拍卖款，占用使用该房屋至今。虽然委托拍卖人没有及时为其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但是其已经提起诉讼积极主张权利。李治安、张西鹏明知案涉房屋已经拍卖给曹倩，且双方已经就办理房产过户登记事宜进行诉讼，仍然将正在争议的房屋抵押给豫商公司，主观恶意明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属于禁止抵押的财产。豫商公司在为其债权设定抵押时对抵押物的状况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负有审慎审查义务，但是其没有全面核实案涉房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抵押范围，未能尽到全面审查义务，径行与李治安、张西鹏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该借款担保合同关于抵押担保的部分内容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曹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治安和豫商公司的抗辩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曹倩主张由李治安及豫商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解押手续，因与本案确认之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治安将位于郑州市××区××路××楼××房产抵押给河南豫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行为无效；二、驳回曹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治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诉争房屋系曹倩2007年3月31日依法拍卖所得，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虽未变更登记至曹倩名下，但并非曹倩原因所造成，且曹倩已积极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李治安在明知其并非涉案房屋实际产权人的情况下，仍将该房产抵押给豫商公司为案外人张西鹏的借款提供担保，其主观恶意明显。而豫商公司作为接受抵押一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故其所取得的抵押权不是善意取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治安将涉案房屋抵押给豫商公司的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豫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豫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