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住所地武胜县烈面镇高梯村**。 经营者：谭万春，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斌，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强，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莉，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国，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俊，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才，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武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以下简称大山砂石场）因与被上诉人王斌、谭万强、李世国、何文俊、刘德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山砂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斌负担。事实及理由：1.谭万强与李世国系翁婿关系，上诉人曾开除谭万强和李世国，二人对上诉人有怨气，故其二人与王斌恶意串通、恶意诉讼损害大山砂石场的利益。2.一审中王斌未举示任何债权凭证，仅凭李世国私制的账目表及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劳务成立，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明显可以反映王斌与李世国进行串通。且李世国、谭万强称“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均系刘德才加盖，而刘德才并未见过或使用过该章，大山砂石场亦从未刻制并使用该章，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认定错误。除本案外，同时还有四件诉讼案件，被告全部相同，原告有本省也有外省的，他们选择在同一时间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相同，足以说明均系虚假诉讼案件。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斌辩称，我只是一个修理工，我做了活路，应当支付我款项。 谭万强辩称，上诉人称对谭万强、李世国进行过开除，不属实。王斌起诉谭万强是因为谭万强系大山砂石场的合伙人之一，上诉人称谭万强与王斌恶意串通并无证据证实，谭万强是实话实话。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世国辩称：1.大山砂石场2016年3月8日停产，李世国与刘德才一起算账后才回家，并无开除一事。2.李世国在大山砂石场管理3年，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拿着三合一的账本，多次出庭作证，大山砂石场的纠纷李世国基本都作为证人或者被告参与诉讼，李世国没有任何理由参与作伪证，且刘德才也有账本，请刘德才将账本交出来。3.案涉专用章确实存在，李世国与刘德才系办公室管理人员，李世国亲眼所见谭万春将该章拿到办公室交于刘德才（刘德才系谭万春亲戚）保管，并向刘德才交代该章系办公室业务章，有需要可以盖。 刘德才辩称，对上诉人的诉请无异议；王斌在一审中没提供证据证实其债权成立的相关依据，所以一审判决错误。 何文俊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山砂石场、谭万强、李世国、何文俊、刘德才支付王斌维修款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山砂石场系从事加工、销售砂石的个体工商户，其法定经营者为谭万春。2013年至2016年，王斌为大山砂石场提供电机等设备维修服务。经双方结算后，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即本案被告李世国向王斌出具了结算清单一份，其内容载明：大山欠别人修理费，王兵，修大电机8000元+修2个小振动800元+修变频器200元+换大电机轴承2000元+电机1000元=12000元。嗣后，大山砂石场未向王斌履行支付维修款的义务。 另查明，李世国、刘德才系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王斌为大山砂石场提供电机等设备维修服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劳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李世国出具的结算清单及欠款明细，证实了大山砂石场尚欠王斌维修款1.2万元的事实。大山砂石场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依法应承担支付维修款的民事责任。故对王斌要求大山砂石场支付尚欠维修款1.2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结算清单中未约定维修款的给付期限，但王斌起诉后大山砂石场仍未履行支付维修款的义务，现王斌主张利息，实为大山砂石场拒不支付维修款致王斌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该利息应从王斌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大山砂石场不是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对外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法定经营者谭万春承担，因此大山砂石场所欠王斌的上述维修款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当由谭万春承担给付义务。 关于王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山砂石场、刘德才均提出王斌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结算清单中并未约定支付期限，该笔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王斌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三年，本案诉讼时效显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大山砂石场、刘德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谭万强、何文俊、李世国、刘德才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世国、刘德才系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李世国向王斌出具结算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大山砂石场发生法律效力，给付维修款的义务应由大山砂石场承担。刘德才并未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其与案涉欠款无关。王斌主张谭万强、何文俊系大山砂石场的合伙人，谭万强、何文俊应与大山砂石场共同承担支付维修款的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仅反映了谭万强、何文俊参与大山砂石场管理的事实，其未提交合伙协议、出资证明、合伙人开会记录、分红记录等反映合伙关系的重要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尽管谭万强、何文俊本人也主张各自系大山砂石场的合伙人，但大山砂石场予以否认，且谭万强、何文俊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王斌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谭万强、何文俊与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王斌要求谭万强、何文俊、李世国、刘德才共同支付维修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斌维修款1.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的经营者谭万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斌、谭万强、李世国、何文俊、刘德才未举示新证据。大山砂石场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3年4月30日四川蜀工高速公路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山砂石场签订的《连砂石材料购销合同》一份；2.2015年9月5日大山砂石场与武胜县公路养路段签订的《砂石销售协议》最后一页。拟证明：大山砂石场对外使用的公章仅有备案印章，没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 王斌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谭万强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签订合同本身就必须盖公章，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李世国质证意见：专用章与公章是两码事，公章是谭万春在保管，业务章是谭万春交到办公室的，在2016年3月7日我和刘德才把总账做好，我出据，要账的人要求盖章，我说章只有刘德才有，我只是出据没有盖章，本案的印章与5个案子的印章可以去鉴定，对上诉人的证据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刘德才质证意见：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本案的系列案件中从未出现过财务专用章。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大山砂石场的备案印章系唯一对外使用印章，不能达到大山砂石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大山砂石场二审提交的五份民事判决书查明，大山砂石场2014年向谭强出具的收据中加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2017年3月1日经刘德才、李世国签字确认的《大山砂场欠农民工工资的单据》中亦加盖有“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且盖在刘德才签名之上；大山砂石场经营者谭万春在（2017）川1622民初2616号及（2018）川1622民初1395号两案中，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账簿。但在本案二审中，刘德才、大山砂石场未在本院指定期间提交与本案有关的账本。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山砂石场与王斌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是否应当向王斌支付劳务费。 首先，大山砂石场的工作人员李世国出具的结算清单上盖有的“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在大山砂石场2014年出具给谭强的收据中使用过，在2017年3月1日经刘德才、李世国签字确认的《大山砂场欠农民工工资的单据》中亦使用过，且在2017年3月1日的《大山砂场欠农民工工资的单据》中该专用章加盖在刘德才签名之上（虽刘德才对盖章进行否认，但不能对该盖章行为作出合理说明），说明大山砂石场至少自2014年起便对外使用了案涉专用章，其对外能代表大山砂石场。故即便可能存在私刻或是伪造，亦属于大山砂石场内部管理过失，合同相对人没有实质审查与鉴定公章真伪的义务，大山砂石场不能因此而免责。其次，大山砂石场经营者谭万春在其他诉讼案件中提交过账簿供人民法院审查，说明其保管有账簿，但其在本案中拒不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大山砂石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由此可以认定王斌、李世国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第三，虽谭万强、李世国经一审法院审查，确系亲戚关系，但不能仅以此便推定二人与王斌等人有恶意串通行为，况且大山砂石场举示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争劳务关系及所欠劳务费等基本事实系虚构。综上，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及欠款明细、李世国的《现金日记账》等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斌与大山砂石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经过结算，大山砂石场尚欠王斌劳务费1.2万元，大山砂石场依法应当承担下欠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大山砂石场认为王斌、谭万强、李世国等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专用章”不存在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胜县烈面镇大山砂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