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8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王陈，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来，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陈因与被上诉人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7124号、（2019）辽0103民初6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王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奖金754113.55元，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工资40000元，合计794113.55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项目奖金分配方案由执行项目的团队或者部门负责人提出，报事业部及公司审核批准后发放。案涉项目至2017年9月21日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止，海南红景环境、慈诚医疗、厚土项目已完成，至2019年5月8日广西支付通及龙旅在线项目已完成。根据奖金管理办法的约定，上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当然有权对案涉奖金制定任意形式的分配方案，包括将案涉奖金全部归上诉人；2、被上诉人突然性劳动合同违法解除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违反了约束案涉当事人之间的奖金管理办法合同的相关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作为守约及无过错方当然可以要求违约及恶意的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奖金管理办法项下的分配条款，取得应得的合法奖金。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与王陈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不承担赔偿补偿责任；2、要求王陈承担诉讼费用。并案原告王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72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奖金754，113.55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工资4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从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19日。王陈担任业务董事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原告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0元。2017年9月21日，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王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团队亏损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王陈的劳动关系。王陈对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服，认为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0元；2、支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项目奖金754，113.55元；3、支付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工资40，000元。该委于2018年5月8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19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陈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九万二千四百七十二元”。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解除与王陈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不承担赔偿补偿责任。王陈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5月21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公司应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72元；2、公司应支付我奖金754，113.55元；3、公司应支付我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工资40，000元。一审法院作为用人单位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对该劳动争议具有管辖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为劳动合同履行地对该劳动争议也具有管辖权。由于一审法院立案在先，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3日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本案中，王陈于2015年11月20日入职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日期为2018年11月19日。2017年9月21日，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王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团队亏损为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与王陈的劳动关系。具体理由是，王陈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用已办理退票手续且未发生实际行程的作废机票向公司申办报销，合计金额13470元，企图非法骗取公司财产，其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原告公司规章制度，根据《网信证券有限公司费用支出管理办法》第五章第十七条之规定：“费用报销人（或经办人）应确保费用开支事项及各类原始凭证的真实、合法及合规”；第六章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费用票据必须合理合法，严禁部门和个人虚列和多报费用支出，否则一经发现追究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责任，并按其责任大小给予不同的处分。对伪造票据套取费用款项的，情节严重的送交司法机关处理”。根据《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银行事业部管理制度》第六章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各业务部门（团队）负责人对所在部门（团队）的业务活动的合法合规性负具体责任，对所辖员工执业行为的合法合规性具有监督责任”；第九章第三十九条第4项规定“下列情况对项目承办部门和当事人，给予处罚；4.项目人员存在损公肥私行为的”。根据《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办法》第六章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对违反公司有关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的员工，根据违纪事实、情节轻重、影响程度和损失大小，分别给予行政处分、经济处罚和其他处理”；第八十条之规定：“行政处分包括通报批评、待岗、撤职、解除劳动合同”。根据《诚浩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合规问责管理办法》第二章第十条之规定“行政问责包括通报批评、待岗、撤职、解除劳动合同”；第三章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违规行为情节及不良后果特别严重的，解除劳动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前条所指的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包括但不限于（一）违反外部法律法规及公司明令禁止性规定，且主观存在重大过错，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恶劣的”。王陈主张相关机票能否进行正常的报销，需经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有关工作人员进行核对以及确认，如果部分机票存在问题可以把相关单据退回，我可以拿掉有问题单据重新填报。事实证明王陈并非主观恶意报销，客观上也未给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自己的行为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且该组规定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规定。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该院认为，王陈报销相关机票的行为，属于完成自己正常工作的组成部分，在报销过程中，相关部门可以通过审查审批行为发现其中存在的问题，对其中存在问题的相关票据不予报销是其正常工作职责。即使行为人存在主观过错，也可以通过规章制度予以妳补修正。本案中，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王陈报销相关作废机票及机票等级超标为由解除与王陈的劳动合同，以并未实际发生后果的行为，推断其企图非法骗取公司财产，显属不当。在缺少充分沟通的情况下，单方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采用解除劳动合同的最严厉措施，属于加重对劳动者的处罚责任，减轻自己的责任负担。故该院认为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01991号裁决书认定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王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72元（北京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7，706元*3倍*2个月*2倍）的裁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院对本案原告（并案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解除与被告劳动关系系合法解除，不承担赔偿补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并案原告王陈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7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并案原告王陈请求判决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其奖金754，113.55元的诉讼请求，王陈主张在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时带领团队开发并运营海南红景环境等10个项目，给被告带来合同收入10，600，000元，已实现收入1，415，790.44元，至解除劳动合同日止，累计项目损益即原告团队的项目净收益为1，005，484.73元。依照《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奖金管理办法（试行）》中“场外市场（新三板）项目计提比例为项目净收入*75%”之内容，被告应支付原告奖金1，005，484.73元*75%=754，113.55元，现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同时违反其自身制订的项目奖金管理办法之规则，至今未支付原告上述奖金。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抗辩称王陈主张的奖金尚未达到公司规定的计提标准，项目未完成、底稿材料未归档，不应支付项目奖金。同时，因项目奖金为团队所共有，其个人不能主张全团队的奖金分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在《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奖金管理办法（试行）》中有“场外市场（新三板）项目计提比例为项目净收入*75%”等内容约定，但该项目主体为王陈团队，且该项目至今没有达到约定的项目奖金提取标准。该项诉请可待达到约定的项目奖金提取标准时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并案原告王陈请求判决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期间工资40，000元的诉讼请求，王陈主张双方虽于2017年9月2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但双方仍然存在联络，原告应被告要求付出包括但不限于海南红景环境项目在内的如红景挂牌解除协议确认（2017年10月26日）、红景终止审批表签字（2017年11月1日）等实质性劳动。据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自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日工资40，000元。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22日起，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王陈未在我公司进行过工作，不应当支付9月22日至11月1日期间的工资。该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均认可于2017年9月2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再给王陈安排具体实际工作，王陈也没有义务对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具体工作继续负责，王陈提交的与原合同服务对象之间的往来联系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是接受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安排和委托，是为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服务。故王陈的该项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并案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并案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并案原告）王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2，472元；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王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0元，由原告（并案被告）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被告（并案原告）王陈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奖金的问题。上诉人依据《网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银行事业部项目奖金管理办法》主张其在被上诉人工作时带领团队开发项目的奖金。依据该《管理办法》的规定，“项目完成、收入实现并且相关工作底稿归档完成后即进行奖金的计算”，同时规定，“如果相关人员因各种原因出现流动或者离职、则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其未发奖金部分是否予以发放”；“项目奖金分配方案由执行项目的负责人提出，报事业部及公司审核批准后发放”。由上述规定可见，奖金的分配属于单位内部管理问题，现被上诉人抗辩项目奖金未达到约定的提取标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工资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1日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自此双方均没有基于劳动关系履行义务的法律基础。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其提供劳动的证据为与同事或下属的聊天记录，依上诉人陈述“需本人签字，流程才能进行下去，本着负责的态度”，加之聊天内容多涉及之前负责的工作内容，故应视为上诉人对工作的交接和善后，并不能证明系受被上诉人单位安排或委托而从事新的劳动。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工资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梦思审判员  刘风霞审判员  董 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斌书记员唐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