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山北路**居住主题公园**楼****店面。 法定代表人：蒲明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居住主题公园（福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五四北路秀峰路**居住主题公园生活桥v> 法定代表人：张艳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秀颖，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享民，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发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居住主题公园（福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发保洁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川发保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性质应认定为承揽合同较为恰当，川发保洁公司向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交付符合正常干净的卫生保洁工作成果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就应当按约支付175000元的报酬，《服务与报价计划书》计价构成清单中员工人数、劳动生产工具、劳保用品等是川发保洁公司投标的成本构成依据，是企业内部管理控制成本需要，在完成承揽过程中川发保洁公司安排多少员工上班、用多少工具、什么时候更换工具等才能完成工作成果，是川发保洁公司自主经营的权利和范围，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验收工作成果无关，更不能作为其支付报酬的标准和依据。二、一审判决对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交的《绿化保洁情况通知函》、《牡丹玫瑰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报告表》、《丹枫白鹭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报告表》、《桂湖南郡管理处绿化保洁报告表》、《香榭丽居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等证据认定错误。在《福州市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委托合同》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拒绝支付报酬，于2019年1月21日才向川发保洁公司发出《关于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2018年5-12月份绿化保洁扣款情况的通知》，在2018年5月至12月履行合同期间，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并未向川发保洁公司发出过扣款通知函和相应扣款的依据，这些证据都是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后单方制作的，并无川发保洁公司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事实上，川发保洁公司是每月收到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告知的应付款金额后才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上述扣款依据每月真实存在，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应每月告知签字确认。三、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和《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如果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不认可付款金额，当月应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退回川发保洁公司予以作废，重新按实际金额开具，但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至今未退回案涉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未付419204元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在当月和当季进行了验票认证入账，抵扣了3%的增值税和97%的企业所得税，其行为也将视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服务与报价计划书》系川发保洁公司单方提供作为委托合同的附件，系川发保洁公司的单方承诺及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对川发保洁公司工作成果的考核依据之一，对川发保洁公司具有约束力，现川发保洁公司违反了该约定，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有权依据该约定进行扣款。二、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每月支付的服务费用与服务评估结果息息相关，川发保洁公司出勤人数作为评估的重要环节，明显影响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每月应付服务费用总额，川发保洁公司称二者没有关联不能成立。《服务与报价计划书》关于每月175000元的服务费预算中，人工成本（含员工福利）高达141433元，足以说明人员的出勤数量和服务费的计算及提供服务的效果有重大关系。为了对川发保洁公司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考核，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委派保安队长负责落实川发保洁公司员工的出勤情况，并依据实际出勤人数进行评估、考核。三、川发保洁公司司开具的发票并不能作为双方服务费结算的最终依据。1.根据《福州市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委托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可知发票开具在前，具体评估工作、付款在后，川发保洁公司开票时并不知道最终付款数额，故一律按175000元来开具。2.开票仅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在双方明确约定且实践过程中都用评估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发票明显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川发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立即向川发保洁公司支付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费419204元以及逾期利息（以4192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立即向川发保洁公司支付违约金8750元（按养护服务费175000元的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川发保洁公司向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出具《服务与报价计划书》，承诺：参照国家一级物业服务标准进行人、财、物配置，本报价系综合报价，包工、包料、包设备、包保险等。服务为日常清洁（含绿化养护），费用总计175000元/月。第四条约定：项目人员配置：（一）日常清洁人员配置1.现场经理1名；2.现场主管1名；3.桂湖南郡保洁编制10人；4.丹枫白露保洁编制8人；5.玫瑰牡丹保洁编制7人；6.香榭丽居保洁编制7人。（二）绿化管养人员配置1、绿化工8名，专职负责全区日常绿化浇水、施肥、植保、除杂草、修剪、培土等绿化养护工作，每年包括空置房全区大修两次。（三）四害消杀人员配置外委专业消杀公司作业。第五条约定：服务规程与标准（三）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养护服务质量评审细则，每月评审主要分为内部监控和外部监控，不合格包括轻微和严重不合格。记录不合格的各项作为评审依据。甲乙双方的内部监控包括日常巡检、抽检、月评估。（1）日常巡检、抽检：甲方现场楼管员每日对小区整体清洁与绿化养护情况进行巡查，若发现问题及时填写《清洁与绿化养护整改单》交予乙方整改，并跟进验证整改情况。《清洁与绿化养护整改单》由甲方按月汇总，作为月评和结款依据。乙方对甲方所提出的整改问题，需在有效期限内整改完毕。（2）月评估：甲方派专人会同乙方现场负责人，每月（不定时）共同对乙方服务质量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月评估结果将作为每月结款依据。二、考核方法（一）检查结果以清洁频次、清洁效果、过程记录、人员出勤等情况综合考量。（二）甲方每月对清洁服务质量的评估评审主要以日常巡检、抽检和月评估记录的不合格项作为评审依据。（三）合同期内，如乙方因人员请假、突然辞职等原因造成不足规定人数的，可以安排机动人员顶岗（不扣保洁费），但需在10日内补招到岗。若未及时补招到岗少1-2人按实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3-4人按缺编人数费用的2倍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4-6人按缺编人数费用的3倍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7人含以上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不负责赔偿乙方任何损失。 同时，川发保洁公司（乙方）和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甲方）签订《福州市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福州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对乙方按时、按质、按量履行的上述工作内容，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甲方同意按每月人民币175000元整向乙方支付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费。乙方在完成本月工作后于次月15日前提供上月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费正式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服务费正式发票后，应会同乙方按照《服务与报价计划书》的第五条款“服务规程与标准”的相关规定内容对上月清洁与绿化养护工作进行考评、审定，核实无误后于十五个工作日内及时办理付款手续。如甲方逾期三个月无正当理由仍未支付服务价款，除支付逾期的利息外，还偿付相当于月清洁服务费的5%的违约金给乙方。若乙方未能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履行义务未达到本合同及附件约定标准、要求的，应参照服务质量评审细则处理。 2018年5月至12月，因川发保洁公司提供的保洁员及绿化工人缺勤、未安排洒水车进行浇水养护等原因，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扣除川发保洁公司绿化保洁费共计419204元。其中保洁、绿化工人因缺勤的人数为4-6人，按3倍扣除，经统计5月扣人员缺勤50000元；6月扣人员缺勤39900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43500元；7月扣人员缺勤52020元、小区停工一天3236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补贴垃圾车清理绿化垃圾费用6800元，计52056元；8月扣人员缺勤39540元、小区停工三天10188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53328元；9月扣人员缺勤41220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44820元；10月扣人员缺勤54900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58500元；11月扣人员缺勤54900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58500元；12月扣人员缺勤54900元、洒水车当月维修费及油费3600元，计58500元。另查，川发保洁公司于7月向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申请补贴的垃圾车清理绿化垃圾费用6800元，经双方确认，该款项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未支付川发保洁公司。 2018年5月-11月，川发保洁公司向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开具每月金额为17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16500元。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收到发票后将每月175000元的服务费扣除上述款项后逐月支付给川发保洁公司。 2020年5月22日，川发保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委托合同》《服务与报价计划书》，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 川发保洁公司未依约向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供符合《服务与报价计划书》中承诺的保洁和绿化人员配置及措施，已构成违约，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有权依合同约定扣除应发放的服务保洁费。川发保洁公司关于应按保洁和绿化质量进行计算服务费，与员工人数无关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不宜作为认定川发保洁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故川发保洁公司主张其已开具金额为175000元发票，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即应按该金额进行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 鉴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扣除的2018年7月垃圾车清理绿化垃圾费用6800元并未实际支付给川发保洁公司，故该款项应予以返还川发保洁公司。除此之外，川发保洁公司诉请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支付其余服务保洁费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居住主题公园（福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服务保洁费6800元；二、驳回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9元，减半收取计4084.5元；由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负担4059.5元，由居住主题公园（福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 二审中，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川发公司的申请单，拟证明每月支付服务费的数额与川发公司提供的人员数量息息相关，川发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提供人员的，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有权进行扣款。针对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的证明力，本院将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居住主题公园清洁与绿化养护委托合同》《服务与报价计划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委托川发公司为福州居住主题公园提供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向川发公司支付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费，该合同符合服务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服务合同纠纷，定性准确。 川发公司诉请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支付清洁与绿化养护服务费419204元及利息，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辩称川发公司未按约提供服务，故本案审查重点在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扣发上述款项是否具有合同依据。 根据川发公司《服务与报价计划书》承诺，合同期内，如乙方因人员请假、突然辞职等原因造成不足规定人数的，可以安排机动人员顶岗（不扣保洁费），但需在10日内补招到岗。若未及时补招到岗少1-2人按实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3-4人按缺编人数费用的2倍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4-6人按缺编人数费用的3倍扣除当月相关的服务费作为违约金，少7人含以上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不负责赔偿乙方任何损失。可见，双方对保洁和绿化人员配置进行了详细约定，并将此项标准作为结算依据。一审中，为证实其主张，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交绿化保洁情况通知函、牡丹玫瑰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报告表、丹枫白鹭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报告表、桂湖南郡管理处绿化保洁报告表、香榭丽居管理处绿化保洁情况等为凭，并称其提交的报告表系以川发公司出具的考勤记录为依据作出，川发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存疑，但又自认考勤表中“郑洁”系其公司员工，因川发公司未能提交证据推翻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就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对扣款负有通知义务进行约定，故川发公司关于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不真实且未进行通知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川发公司确存在未按约配备人员提供服务的情况，居住主题公园物业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扣发案涉款项。二审中，川发公司辩称双方此前亦未按约配备人员，川发公司的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鉴于该主张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此外，川发公司主张双方开具和接收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当作为付款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无法作为认定合同履行情况的依据，川发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川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69元，由福州川发保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龚 蓉 书 记 员 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