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雯，女，197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祥，江苏圣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雯，江苏金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男，1978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爱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华家村。法定代表人：赵骊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林，常州市天宁区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雯因与被上诉人刘政、常州爱福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借款18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均被刘政用于爱福公司厂房租赁、设备采购及支付工人工资，即用于爱福公司的设立及支付该公司成立后的费用，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本案案涉借条虽立于2019年8月1日，但此时爱福公司已实际经营及发生销售行为，刘政也承认爱福公司对借条担保存在因果关系。爱福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但刘政仅用23万元借款作为爱福公司的投资。在爱福公司设立过程中，所有涉及爱福公司的业务及费用的往来都是通过刘政个人账户交易，这一情况符合“法人人格混同”的特征。故爱福公司在2019年9月29日变更股东登记之前，前述情况属于投资人与企业之间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政二审答辩称:与上诉人刘雯的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爱福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政、爱福公司共同向刘雯归还借款18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刘政、爱福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3日，刘雯持借条一份诉至一审法院。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刘雯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如到期不还本人愿负任何法律责任。借款人：刘政2019年8月1日。”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爱福公司公章及刘政个人印章。一审法院又查明，爱福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成立。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刘政为公司执行董事，刘雯为公司监事。2019年9月29日，投资人由刘政变更为刘政、谢君南、赵骊娜。2019年11月8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政变更为赵骊娜，投资人由刘政、谢君南、赵骊娜变更为李平、谢君南、赵骊娜。2019年11月19日，爱福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赵骊娜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齐叔平为公司监事。关于借款过程，刘雯陈述：“自己与刘政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刘政当时无业想开公司，刘雯自2019年7月中旬至同年7月底陆续向刘政出借款项合计230000元，其中180000元系银行转账交付，50000元系现金交付。爱福公司当时还未领取营业执照，但是已经开始经营。刘政于2019年8月1日向刘雯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约定于2019年11月30日前还款。2019年8月23日，刘政称以爱福公司名义做担保，让刘雯放心，在案涉借条上加盖了爱福公司公章以及个人印章。后刘政于2019年10月30日前归还刘雯50000元现金。刘雯担任爱福公司监事仅是挂名，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刘雯与刘政于2020年过年前分手，因刘政隐瞒公司转让的情况，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后刘雯才看到了公司转让合同书。刘雯一直向刘政催要上述借款，未向爱福公司催要过。”刘政对刘雯陈述的事实无异议，并陈述：“上述借款均是用于开办爱福公司，主要用于支付房租、购买设备和材料。2019年8月23日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和法人章主要是为了给刘雯保障，但2019年9月份公司资金链断裂，2019年10月份吴禺烽找到刘政商谈公司转让的情况，吴禺烽称赵骊娜是他妻子，公司转让合同书是吴禺烽提供，吴禺烽口头承诺除转让款外再瞒着赵骊娜额外给刘政100000元，转让公司时未告知吴禺烽向刘雯借款的情况，因为当时所有人都知道刘政开设公司的资金是向刘雯所借。”爱福公司陈述：“赵骊娜和吴禺烽系男女朋友关系，赵骊娜通过朋友谢君南认识刘政，刘政向谢君南的妻子借款后一直未还款，后谢君南找到赵骊娜询问是否有投资意向，赵骊娜于2019年9月份向爱福公司投资30余万，刘政给了赵骊娜47%的公司股份，后期赵骊娜发现爱福公司亏损严重，就向刘政提出将该公司转让给自己。刘政对外一直称刘雯为老婆，当时双方在商谈公司转让款时，刘政称给刘雯50000元，工人工资为27000多元，再算上生活费，一共是80000元，公司没有其他债务。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书后赵骊娜通过支付宝向刘政转账合计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政向刘雯借款230000元并出具借条，现刘雯与刘政均认可刘政已归还50000元，因此对于刘雯主张刘政归还剩余借款18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爱福公司是否需要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发生在爱福公司成立之前，借条的内容显示案涉借款系刘政的个人债务，上述借款也系刘政个人收取。其次，刘政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归还上述借款，后爱福公司成立，2019年9月29日投资人由刘政变更为刘政、谢君南、赵骊娜。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属于公司重大决策事项，刘政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爱福公司对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已经股东会决议或者其他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实际用于爱福公司的生产经营，故刘政在借条上补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并不能代表爱福公司同意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或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最后，从权利主张和还款情况来看，刘雯和刘政均认可相关还款是刘政个人所还，借款到期后刘雯也均是向刘政催要借款，并未向爱福公司进行过催要。因此，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刘雯主张爱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雯归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刘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370元，由刘政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0月11日，刘政为甲方与赵骊娜为乙方，双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投资经营的爱福公司的全部股权等整体向乙方转让；甲方把爱福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权力机构、工商执照以及章程等相关文件、材料、证件等全部变更移交给乙方名下，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依法享有爱福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及公司所有权和管理权；甲方自愿将对公司的全部出资等整体转让给乙方，乙方整体受让甲方的股权等后由乙方绝对控股公司；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公司整体转让价格合计人民币8万元。转让价款由乙方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全额支付刘政；公司经营场所系甲方租赁所得，公司资产不包含土地及建筑物，甲方应将与厂房所有人签署的厂房租赁合同转交乙方，乙方享有甲方在厂房租赁合同中的同等权利；甲乙双方应按照已确认的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安全完整；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他人对甲方、公司或乙方提起诉讼、仲裁或采取其他措施要求任何权利的话，甲方自愿赔偿给乙方由此而造成的全部损失。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爱福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刘政向刘雯借款后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未还，有刘政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借条和刘雯的银行转帐凭证为据。刘政自称借款均用于爱福公司设立和经营，除其个人向刘雯出具借条外，还以爱福公司名义向刘雯承诺,由其个人和爱福公司共同清偿债务，是为了给刘雯的还款增加保障。刘政作为爱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借条的借款人栏内补盖爱福公司公章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债务加入是否要经公司决议程序的问题，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爱福公司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公章时的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即为一人公司。爱福公司当时作为一人公司加入其唯一的股东刘政的个人债务，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以未经爱福公司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债务加入行为无效不当。刘政与赵骊娜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公司全部资产，由新股东全权接管公司，原股东退出公司，但公司的名称、法人主体资格并不发生变更，只是公司的股东发生变化，因此该协议实为股权转让合同。刘政与赵骊娜在《公司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等全部由甲方自己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全部归甲方享有”仅为股东内部之间的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抗第三人，据此爱福公司应对刘雯的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1240号民事判决；二、刘政和爱福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雯借款18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3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合计7270元，由刘政和爱福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