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4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瑞方，男，1964年8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雁，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丽，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凤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MA1MF6Y11Y。 法定代表人周昌炜，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瑞方诉被上诉人常州联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万瑞方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瑞方上诉请求：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联尚公司向万瑞方支付经济赔偿金计187,973.50元，联尚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万瑞方不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联尚公司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万瑞方作为联尚公司焊工、钳工，遵循联尚公司股东蒋开的意思表示，有权对即将发货设备拆卸调试，不存在拆毁设备、阻拦发货、破坏生产经营秩序的行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联尚公司未举证证明规章制度经员工代表会议通过、公示和向工会或劳动保障部门备案，万瑞方的行为尚未达到严重违反程度，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万瑞方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赔偿金。 联尚公司在二审辩称，万瑞方存在多次违纪违法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符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瑞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计187,973.50元。事实与理由：万瑞方于1999年进入常州市联通液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液压公司），担任钳工岗位，2016年初其劳动关系转入联尚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与联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长期。2019年1月初，联尚公司股东因生产经营问题发生矛盾，万瑞方等职工参与了调解与交涉，员工问题最终得到妥善解决。2019年3月18日，联尚公司向万瑞方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公告，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为开除。万瑞方在联尚公司已工作20年，双方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联尚公司作出开除决定，未给万瑞方陈述、申辩机会，严重影响万瑞方的劳动权利。万瑞方并未违反劳动法律规定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联尚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万瑞方于2019年8月7日申请仲裁，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850号仲裁决定书，终结仲裁案件的审理。万瑞方诉至法院。 联尚公司在一审辩称，万瑞方在工作期间多次违规违法，于2019年2月19日、2月23日、3月8日工作期间擅自脱岗，在蒋开等人指使下私自拆毁公司机器设备，阻挠联尚公司对外正常发货，将零部件拉入厂房焊接，消极怠工，不按时完成工作，延误生产，给联尚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失；于2019年2月20日在联尚公司门口伙同他人殴打安保人员，造成人员受伤；于2019年2月28日殴打联尚公司员工，在联尚机械工作群散布侮辱性词语谣言，攻击其他员工，影响员工名誉，造成不良影响。万瑞方了解公司规章制度，联尚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万瑞方发出警告函进行警示，万瑞方仍然多次违规违法，联尚公司单方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定条件，解除行为合法，不需要向万瑞方支付赔偿金。请求驳回万瑞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9日，周昌炜、蒋开、戎建才作为股东出资设立联尚公司，蒋开担任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昌炜担任监事兼财务负责人。2019年1月30日，联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蒋开拒绝参加，临时股东会议选举周昌炜担任联尚公司执行董事，之后联尚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周昌炜现担任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开因对联尚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决议存在争议，诉至法院。 万瑞方于1999年至联通液压公司工作。联通液压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改组成立联尚公司。联尚公司与联通液压公司召开董事会联席会议决定，原联通液压公司员工的劳资关系于2016年3月10日前全部转到联尚公司，工龄连续计算，岗位工资待遇不变，转入员工与联尚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万瑞方与联尚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万瑞方的合同期限为长期，原在联通液压公司的工龄延续，万瑞方从事工种为焊工，万瑞方认可联尚公司工资规定实行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的劳动报酬分配方法，每月基本工资计1,770元，联尚公司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联尚公司按照规定为万瑞方办理养老、医疗、生育、工伤、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联尚公司因工作需要调动万瑞方的岗位，万瑞方应服从安排，按时完成生产工作任务，遵守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合同还约定，联尚公司对万瑞方有权提前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补偿金的情形为：…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造成人身、设备、设施、产品等重大事故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符合规章制度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万瑞方可以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为：联尚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无安全防护设施或劳动安全、卫生条件恶劣，严重危害身体健康；公司无力或不按照劳动合同规定支付职工劳动报酬；公司不履行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国家政策、法规，侵害职工合法权益；万瑞方有特殊情况，需要辞职并经联尚公司同意。合同期满即自行终止。万瑞方认可联尚公司的工作时间并自愿加班加点工作，加班加点工资按联尚公司工资制度执行，以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劳动合同还约定，合同由双方签名盖章后生效。联尚公司、万瑞方分别在劳动合同加盖公章和签名。联尚公司为万瑞方缴纳社会保险。 联尚公司提供的规章制度内容为，凡与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员工在享有劳动者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相关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各项义务，严格遵守国家的政策、法律、法令及行政法规，遵守公司各项管理制度，自觉维护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生产秩序和管理秩序；服从公司领导、管理和教育，服从公司因生产工作需要进行的工作安排和组织调动，接受公司为提高员工素质进行的各种教育；严格遵守企业的各项规章制度，做到不迟到、不早退、不旷工，按规定请销假。对迟到早退的、旷工连续2天以内的员工按相关规定处罚，对旷工连续3天以上，一年内累计旷工6天以上的员工视为自动终止劳动关系。有事必须请假，未获书面批准不得擅自离岗；严格遵守公司考勤制度和作息时间，坚守工作岗位做到不离岗、不串岗、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全体员工应充分利用工作时间，提高工作效率圆满完成生产任务。外出办理公事必须做好外出登记。因公委派参加各种考试、培训、会议、学习等，可申请公假交至行政部门报备，公假为有薪休假，享受公司正常工资待遇、办理事假至少提前一天向主管领导申请，不得以短信电话等方式间接请假（如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主管领导可根据实际情况给予批准），未按要求办理请假手续者，一律按旷工处理。公司员工应自觉服从各级主管领导，服从公司指令，不服从生产安排的，一次给予警告，两次予以行政处分及经济处罚，三次以上或有过激行为的，公司可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在劳动过程中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文明生产制度、工艺纪律、各类操作规程和工作规范，正确使用劳动保护用品，必须穿戴必要的防护用具，保证安全生产，严禁违章作业和违章指挥；爱护企业财产，自觉维护和保养好企业一切设备和设施，正确使用和维护各类工具设备，专人使用的机器和设备未经领导指派，其他人一律不准擅自操作、动用；认真执行规章制度，遵守职业道德。严禁利用工作之便，以权谋私、以职谋私、损公肥私以及贪污票款等损害企业利益的行为发生。严禁将公司的生产资料及商业机密等泄露给任何形式的第三方，如有违反按合同条款即可解除劳动合同；树立主人翁责任感。自觉维护企业名誉和利益，保守企业商业机密、技术信息和经营策略，为企业的生存与发展献计献策。如有发现泄露企业商业机密技术信息或违反竞业规定的，公司将根据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及经济处罚直到解除劳动合同；必须履行劳动合同规定的期限。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前，不得与其他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或发生事实劳动关系，一经发现，追究其法律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追究用人单位连带赔偿责任。如实填写员工登记表，不得采取欺骗手段，隐瞒本人真实情况，达到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出现上述情况，除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外，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员工自负；员工违反企业各项规章制度，经批评教育不改者，企业将依照有关规章制度，根据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及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触犯国家法律法规及受到行政处罚构成刑事犯罪，一律解除劳动合同。 2019年2月21日，周昌炜向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潞城派出所报警，称两股东因分厂问题发生纠纷，致联通液压公司内成套机械设备被拆除一部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处警经过及结果，告知系蒋开怕周昌炜转移资产，要求工人拆散，周昌炜对拆除部分自行登记记录，电话联系蒋开。同年3月13日，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联尚公司被破坏生产经营案。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潞城派出所对蒋开所作讯问笔录记载，万瑞方、张波石在现场拆卸调整生产线上翻转架这一个设备，生产线上设备处于准备发货状态，拆卸调整之后无任何影响。 联尚公司提供与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双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货物承运协议书，证明联尚公司接受常州市武进区牛塘双成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使用3×17.5米平板车运输，起运地点联尚公司，到达地点常州新华昌，联尚公司产品不需要拆分运输。在蒋开与联尚公司撤销公司决议纠纷上诉案件审理中，蒋开代理人表示三个股东的分工是蒋开负责外面接单、催款，周昌炜和戎建才管控财务、技术。 2019年2月26日，联尚公司向万瑞方发出警告函，警告函内容为万瑞方于2月19日不听生产部长、总经理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劝阻，强行拆毁公司产品；于2月20日不听从公司领导安排，强行冲击厂门，打伤公司聘请的保安人员；于2月23日不服从公司领导安排，以危险行为强行阻碍客户提货。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员工守则和公司管理制度，严重破坏公司经营生产秩序，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给予严重警告，按相应规定进行处理。如再有违反公司员工守则和管理制度的行为发生，不服从公司领导工作安排，将予以解除劳动合同，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同年3月8日，万瑞方又再次阻拦联尚公司向客户发货。 2019年3月14日，联尚公司通知常州市雕庄街道采菱村工会联合工会，万瑞方自2019年2月起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破坏生产设备，公司多次批评教育以及书面警告后，不改正错误端正态度，在全体员工中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经公司研究决定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合同。同年3月18日，联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公告内容为联尚公司员工万瑞方，于2月19日、20日不顾公司领导阻拦，无故拆毁公司已经完工的产品设备，严重破坏公司生产秩序，给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于21日上午殴打公司聘请的保安；于23日公司客户提货时，以危险行为阻拦客户提货，破坏公司生产秩序，严重损害公司名誉；联尚公司于2月26日发出严重警告函，但万瑞方不予纠正，上班时间辱骂推搡公司领导，并于3月8日再次阻拦发货，与公司聘请的搬运工冲突。万瑞方的行为已经违反治安管理法甚至涉嫌刑事犯罪，严重损害公司利益和名誉。根据我国劳动法及公司相关规定，决定立即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关系，并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和民事赔偿的权利。同年3月20日，万瑞方在联尚公司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上签名，该证明记载解除合同原因为开除。 联尚公司提供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有万瑞方签名的工资卡，万瑞方提交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付款凭证，印证万瑞方的工资是按其签名确认的工资卡发放。 2019年8月10日，万瑞方向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要求联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计204,000元。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常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850号仲裁决定书，以法定期限内未审结、双方不同意继续审理为由，决定终结本案审理。万瑞方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制定的内部规章制度与集体合同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劳动者请求优先适用合同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瑞方与联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联尚公司有权提前与万瑞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符合联尚公司规章制度关于员工存在违反企业各项规章制度，经批评教育不改，企业将依照有关规章制度，根据情节轻重给予行政处分及经济处罚，直至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 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判断劳动者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应属于最严重情节，需处以最严的处罚。情节是否严重应当以是否给公司生产秩序、经营管理、财产利益及社会影响等造成严重影响为评价标准。联尚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等其他公司领导告知万瑞方，不要拆卸将要发货的设备，万瑞方仍拆卸设备。联尚公司向万瑞方发出警告函，万瑞方于2019年3月8日再次阻拦联尚公司向客户发货，万瑞方的行为造成联尚公司不能及时交货，严重破坏公司生产经营秩序，损害公司利益，联尚公司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一审判决：驳回万瑞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瑞方负担。 万瑞方对一审判决认定“联尚公司规章制度”“万瑞方于2019年3月8日再次阻拦联尚公司发货”持有异议，认为遗漏认定联尚公司制定规章制度是否经过民主程序和万瑞方再次阻拦发货的起因；联尚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劳动关系前，万瑞方月均工资6,000元”持有异议，主张月均工资为4,665元。本院审查认为，万瑞方对联尚公司规章制度制定程序的合法性及其效力提出异议，该异议成立与否，均不能否定联尚公司制定规章制度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部分将具体阐述案涉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万瑞方称其再次阻拦发货，起因于联尚公司两位股东在现场为是否发货发生剧烈冲突，万瑞方作为老员工进行劝阻，阻拦发货的目的是防止冲突进一步加剧，万瑞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联尚公司在二审询问时没有说明万瑞方月均工资为4,665元的具体理由，本院不采纳该项异议。综上，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联尚公司在本院二审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万瑞方在二审提交有联尚公司员工李国建、王维军、张波石和郑正焕、陈寿大签名的底架翻转架不能整体发运证明二份、常州市公安局常州经济开发区分局潞城派出所于2019年5月29日对联尚公司车间主任宋庆勇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万瑞方是正常履行工作，不是恶意拆毁机械设备；周昌炜未向全体员工告知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开变更为其本人，万瑞方的行为是在蒋开指挥下实施。联尚公司质证认为，李国建、王维军、张波石等均参与实施影响联尚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与联尚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和利害关系，该证词不应采信；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不是万瑞方实施违法行为的借口，该询问笔录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有李国建、王维军、张波石和郑正焕、陈寿大签名的二份证明依法不具有证据资格，二份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宋庆勇的询问笔录内容没有涉及到万瑞方在蒋开指挥下实施阻拦发货的行为，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万瑞方属于正常履职。 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万瑞方在与联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附页签名（同时盖有联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确认，已阅读并了解联尚公司规章制度及工资规定。 联尚公司在一审提交拍摄视频的照片打印件显示，万瑞方等人实施拆毁自动冲鉚机、底架翻转架和推搡在场人员、阻拦发货并与客户发生冲突等行为。 本院认为，对于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劳动者是否违反规章制度，首先应对规章制度文件是否有效，进行合法性审查，即制定程序是否合法、劳动者的违纪行为在规章制度中是否有明确规定、是否向劳动者公示、制度内容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即使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但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违反公序良谷，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并且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的，该规章制度仍属有效，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也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的裁判依据。其次，适用规章制度需进行合理性审查。劳动者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关键应审查适用规章制度相关规定的合理性，即综合考虑用人单位行业特点和工作岗位、对企业生产经营秩序是否造成重大影响、劳动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劳动者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是否严重到足以解除劳动合同等因素。 （一）联尚公司规章制度合法有效。万瑞方在与联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附页签名确认阅读并了解联尚公司规章制度及工资规定，应当认定联尚公司已将规章制度告知万瑞方。联尚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政策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谷，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而且已经向劳动者告知，因此，案涉规章制度即使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仍然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裁判依据。 （二）联尚公司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合同不构成违法解除。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用工自主权并有权根据经营管理需要正当行使管理权。万瑞方系在联尚公司从事焊工的普通员工，万瑞方应当服从联尚公司用工管理、工作安排和教育管理。联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东之间产生利益争执和矛盾，万瑞方理应坚守岗位、正常履行工作职责、自觉维护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而不是选边站队、介入冲突，更不应实施过激或肢体冲突等极端行为扰乱生产经营秩序。根据联尚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拍摄视频的照片打印件等证据，证明万瑞方等人多次参与实施拆毁自动冲鉚机、底架翻转架和推搡在场人员、阻拦发货与阻拦客户提货、与搬运工发生冲突、甚至殴打保安等行为，并且不顾联尚公司警告继续实施上述过激或极端行为，主观上属于故意，客观上对联尚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产生严重影响。本案综合万瑞方的劳动岗位、万瑞方实施行为的地点、行为方式、次数、持续时间对联尚公司生产经营造成的影响程度，应当认定属于严重违反联尚公司的规章制度。联尚公司适用规章制度相关规定，认为万瑞方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影响正常经营，没有违反法律要求的合理性原则。综上，本院认定联尚公司解除与万瑞方的劳动关系，不构成违法解除。一审判决驳回万瑞方诉请联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万瑞方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万瑞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成 审 判 员  顾 洋 审 判 员  陈 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玲霞 书 记 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