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82民初9578号 原告：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上盘镇北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6628719563。 法定代表人：姜方洪，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烨，男，系。 被告：金鹏，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告：浙江福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环大道**五联大厦第**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798575996A。 法定代表人：陈永亮，系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玲玲，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百基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锈钢公司）与被告金鹏、浙江福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锈钢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向不锈钢公司送达《补充、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要求其补充提交有关材料。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不锈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烨，被告金鹏和福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金玲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必须以（2019）浙1082民初6532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中止本案诉讼。（2019）浙1082民初6532号案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后，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不锈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不锈钢公司被执行的位于上盘镇的地上建筑物拍卖所得价款45025646.49元不予分配给福特公司；二、判令对不锈钢公司被执行的位于上盘镇的地上建筑物拍卖的有关税费重新计算。在审理过程中，不锈钢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不锈钢公司被执行的位于上盘镇的地上建筑物拍卖所得价款6308862.94元不予分配给金鹏或福特公司；二、修改分配方案中的增值税为214078.40元。事实和理由：不锈钢公司与福特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临海法院审理已分别形成（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2018）浙1082民初1126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判决，福特公司有权就登记在不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的土地折价或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2019年9月4日，临海法院通过司法拍卖平台就不锈钢公司名下位于上盘镇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拍卖处置，并获执行款89100000元。2019年9月19日，临海法院向不锈钢公司送达《临海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分配公示表》，其中记载的扣除执行费为112595.44元、诉讼费272658元、罚金2000元、增值税部分11608356.06元、评估、测绘费用129874元、律师费20万元，余额76774516.5元全部用于分配被申请人有关执行案件。不锈钢公司认为，临海法院出具的有关分配方案存在错误。首先该方案明显违反作为执行依据的有关民事判决，将未在抵押担保范围内的房产、地、地上建筑等变价款均用于清偿土地抵押债权次，该方案中的增值税额明显过高，不符合增值税税率的有关规定；最后，该方案未为涉案财产有关诉讼予以提存。不锈钢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临海法院提交书面异议，后福特公司就不锈钢公司的书面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不锈钢公司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予以纠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不锈钢公司对事实及理由作如下补充：1.分配方案违反作为执行依据的有关民事判决书，将未在抵押担保范围内的房产，地，地上建筑等变价款均用于清偿土地抵押债权据（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书，福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福特公司对不锈钢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折旧或拍卖、变价等所得价款在最高本金40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而在判决主文第三条：福特公司有权就登记在不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临杜国用第5××9号）折价或变价、拍卖后所得价款中在判决第一项的最高债权额内优先受偿。上述判决并未支持福特公司提出的地上建筑物部分，福特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且判决已经生效。而此次执行将全部拍卖价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全部作为抵押物的款项进行分配明显不合理。按照实际拍卖的价款和评估价按比例进行分摊的话，不锈钢公司地上建筑物的价值6308862.94元不应该作为抵押物进行分配。2.执行款公示表中第2项显示增值税部分11608356.06元，明显过高。根据财税〔2016〕36号文，下列情形可以选择简易征收：一般纳税人销售其2016年4月30日前自建的不动产，可以选择适用简易计税方法，以取得的全部价款和价外费用为销售额，按照5%的征收率计算应纳税额。不锈钢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及地上建筑物的建造均在2016年5月前，可适用上述规定。按评估报告上评估值和实际拍卖的价款比例进行分摊后，如按5%计算，不锈钢公司的增值税部分应该为2144078.40元，如和百基机械公司一起计算，增值税部分也只有4242857.13元。不锈钢公司当庭补充陈述：无证建筑已经评估，是有价值的。 福特公司答辩称：1.本案原告不锈钢公司的诉讼主体不符，在本案提交诉状时，不锈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方洪尚在监狱服刑，也无授权委托任何人进行诉讼，故本案的诉讼提起并非不锈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提起诉讼的是母公司特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不具有诉讼权利，其行使不锈钢公司印章的行为不合法，违背意思自治。2.本案不锈钢公司起诉，程序上已经超过时间规定。2019年10月8日，福特公司对不锈钢公司提出了分配方案异议表示不同意，同日临海法院将该情况告知了不锈钢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不锈钢公司在知道债权人不同意分配方案异议之日起15日内可以提起诉讼，本案起诉时间晚于10月23日，已经超过法定期限。3.事实上，福特公司不需要返还任何款项。不锈钢公司称建筑物不在抵押范围内，而根据新的不动产条例规定，建筑物是不动产，法院是不动产拍卖，根据物权法房地一体的原则，本案抵押范围包括土地和建筑物。即使不包括建筑物，本案的建筑物也不具有价值。从评估报告中可知，大多是无证建筑。根据相关政策，过户登记时要拆除。事实上买受人买受后在过户登记时拆除了所有的无证建筑，也包括有证建筑。故无证建筑无任何价值，且拍卖公告特别提到无证建筑需要拆除。关于有证建筑部分，本案中也不具有实际价值。有证部分房产证和土地并不在同一宗，建筑物横跨两宗土地，涉及他人权益，也无法实际过户，必须拆除，或者跟第三人理清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部分。故不锈钢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即使本案分配方案错误，应重新作出方案，而非直接返还款项。4.本案应先中止审理，理由为：因第三人与浙江百基建材有限公司对涉案的地上建筑物提出了物权主张，在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该案中，建材公司以不锈钢公司、机械公司、福特公司为被告）。本案需待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应先中止本案审理。 金鹏答辩称：除了同意福特公司的答辩意见外，另外补充一点：本案分配方案异议出来后，实际受让款项早于金鹏受让的本案债权，即福特公司将本案的分配方案中的债权转让给金鹏时间发生在分配方案已经分配完毕以后。故金鹏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 不锈钢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德联房估字第041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1份，拟证明属于不锈钢公司的土地评估价值5133236元。主张的具体建筑物是7号、8号、11号、12号、14-19号，还有棚，其中与百基机械公司共有的按占比50%进行计算，上述所有评估价值合计起来是513万。拍卖价格6308862.94元是以评估价值除以总的一个评估报告的价值，然后再乘以拍卖的价格，按比例计算出来的； 2.（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11267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执行的依据； 3.执行分配公示表1份，拟证明临海市人民法院将拍卖价款分配公示的事实； 4.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各1份，拟证明公司名下的建筑项目，房子无证，现主张的是无证的建筑。 5.（2014）台临商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4）台临商破字第2号决定书各1份，拟证明母公司特材公司破产的事实； 6.执行异议申请书1份、不同意申请书2份，拟证明不锈钢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向临海市人民法院就本案分配方案提出执行异议，福特公司、金鹏不同意该异议申请的事实。 经福特公司、金鹏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建筑价值与分配方案无关联性，也不是分配方案所显示数值的体现。从具体数字上看，第8、11项后面备注是百基机械公司和不锈钢公司共同的，不是不锈钢公司一个的，这份建筑多少属于不锈钢公司，应由不锈钢公司举证，不是放一起就是50%，要提出具体的数字。不锈钢公司也无法证明，该两项不属于不锈钢公司建筑物所有的范围。不锈钢公司以里面第7、8、11、14-19和棚，总计513万，但又另外按拍卖结果比例得出630万元，这个比例没有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没有公式或计算方式能体现出价值与拍卖最终的价值，反应不出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对证据2，判决书无异议。对证据3，分配方案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法院作出的分配是正确的，但与不锈钢公司主张的建筑物无直接关系，体现不出建筑物价值多少，更体现不出是不锈钢公司所拥有的建筑物价值。对证据4，工程竣工报告、施工许可证、规划许可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不锈钢公司所在地块的上建筑物的相关报告、许可证。对证据5，裁定书、决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申请书，无异议。 福特公司、金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不锈钢公司涉案地块经拍卖买受人的证明1份，拟证明买受人在竞拍成交后过户时拆除了所有的无证、有证建筑；买受人在拍卖时明知无证建筑须拆除，没有价值及有证建筑跨宗地建设存在风险、无价值的实际情况。 2.拍卖成交确认书1份，拟证明买受人的身份。 3.照片8张，拟证明目前买受人拍卖后地上建筑物拆除的实际情况，基本上已全部拆除。 4.拍卖公告10页，拟证明不锈钢公司地块的竞拍情况及拍卖有公告。其中拍卖公告明确载明无证建筑存在拆除的风险，同时也告知部分建筑物跨宗地建设是否具有实际价值由竞买人自行承担。 5.民事上诉状1份，拟证明案外人浙江百基建材有限公司对不锈钢公司的地上建筑提出了物权主张，本案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当先中止审理。 6.不锈钢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临海市建设项目批后监管审查意见表各1份，拟证明在2012年7月13日之前，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已经建设完成；涉案土地的建筑物是根据相关的建设规划进行建设，属于合法建筑物。 7.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企业基本情况表1份，拟证明涉案地上建筑物系合法建筑，当时正在办理房产证，申请时间是2013年4月20日，总共申请补办证面积是19482平方米，当时临海市经济和信息化局、临海市东部区块管理委员会，以及临海市公安消防大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都已经通过。 8.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海市房屋所有权发证存根各1份，拟证明涉案土地符合建设规划，属于合法建筑。 经不锈钢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具关联性。既然已经评估，评估上也有价格，且法院拍卖的时候，上面的价格也包含了无证房产的评估价值。对证据2-8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提出异议的是违章建筑，从目前证据看，这部分没有土地规划及建设施工许可证等，系违章建筑，是依法不能成为抵押物的。 本院调取的证据如下：1.承诺函2份；2.临海市税务局关于参与不锈钢公司、机械公司拍卖资金分配的函各1份及附件、情况说明1份；3.执行案件短信内容列表、12368短信截图各1份；4.（2019）浙1082执异91号、（2018）浙1082执第7575号之三、（2018）浙1082执第7575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5.（2020）浙10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书1份。 经不锈钢公司质证，均无异议。 经福特公司、金鹏质证，均无异议。对证据1承诺函，称当时想直接由金鹏来领款，但实际上金鹏领不出的，还是由福特公司领取；认为证据5判决书并没有认定地上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也已经明确讲明根据物权法房地一致原则，而根据物权法的182条的规定，本案建筑物在土地使用权抵押前已经存在，地，地上建筑物视为一并抵押于抵押范围。 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一、不锈钢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证明评估总价中包含涉案抵押地块及其地上的有证建筑物和无证建筑物的价值，证据3与证据1有关联，拍卖是以该评估报告为基础，拍卖后再作出执行分配方案，至于分配方案是否正确系本案争议焦点，但对两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相应事实，故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二、福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是涉案抵押物买受人对相关事实过程的陈述，结合证据3、4，能证明涉案地块上建筑物在拍卖时存有违法风险后果及已拆除之状况，但无法据此证明无证建筑物在拍卖中无价值体现。对证据6，7、8，除了临海市房屋所有权发证存根能证实不锈钢公司3364.58平方米的建筑有房产证，系合法建筑外，其余建筑物均无房产证，仅不锈钢公司的7＃生产车间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无法认定福特公司主张的涉案地上建筑物均属合法建筑。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2年8月20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临海支行）与不锈钢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不锈钢公司为浙江百基特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材公司）与中国银行临海支行之间的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1日止签署的借款等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1.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4092万元；2.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合同抵押物为不锈钢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海市××号地块（产权证号：临杜国用2009第**）的土地使用权。双方于2012年8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临土他项（2012）第0××7号。 二、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期间，中国银行临海支行与特材公司签订了七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4500万元。因特材公司2013年9月违约后，拖欠本金44995436.8元及相应的利息等，福特公司作为债权人于2018年9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民事判决，由不锈钢公司在最高本金限额40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范围内对特材公司尚欠福特公司的借款本金44995435.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福特公司有权就登记在不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的土地折价或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中在最高债权额内优先受偿。 判决生效后，福特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建材公司以权属认定错误为由，对本院拍卖不锈钢公司及机械公司所属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浙1082执异63号执行裁定，驳回建材公司的异议请求。建材公司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9年11月30日作出（2019）浙1082民初6532号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建材公司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浙10民终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13年6月8日，中国银行临海支行与特材公司签订2013年临杜（借）人字03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500万元。至2015年4月3日，特材公司仅归还中国银行临海支行借款本金47597.83元，拖欠本金4952402.17元及相应的利息等。福特公司作为债权人于2018年10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8）浙1082民初11267号民事判决，由不锈钢公司对主债务人特材公司尚欠福特公司的借款本金4952402.1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代理费、保全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不锈钢公司对包括本案债务在内的《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有主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总额以最高本金限额409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为限；福特公司有权就登记在不锈钢公司名下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地块的土地折价或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中在最高债权额内优先受偿。 四、2015年6月25日，中国银行临海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并于2015年8月27日登报发布转让及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5月30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与福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福特公司，并于2018年7月17日，双方在浙江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和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债权转让情况及向其主张权利。2018年8月24日，福特公司与金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福特公司将（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金鹏，并在省级媒体上进行债权转让公告。2019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浙1082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变更金鹏为申请执行人。 五、分属不锈钢公司、机械公司的位于临海市××镇××号××号地块（西至滨海第一大道、北至北洋五路）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受本院委托评估的浙江德联永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浙德联房估字第0413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两公司建筑物面积共计21398.57平方米，其中有权证建筑面积共5711.77平方米，无权证建筑面积为15686.80平方米。该两公司土地上的1＃至19＃建筑物中，仅13＃建筑物明确登记产权人为机械公司、15＃建筑物明确登记产权人为不锈钢公司，其余建筑物均未登记产权人。该两公司房地总价经评估为7249.6634万元。其中，不锈钢公司名下的15＃建筑物于2010年5月2日登记了房屋所有权，面积为3364.58平方米，经估价199.8561万元；其余无房权证建筑物面积总计952.92平方米，经估价29.9959万元。跨地块与机械公司共有的无房权证的建筑物（包括棚）面积总计9822.59平方米，经估价566.9432万元。 另，在不锈钢公司的无权证建筑物中，除7＃生产车间仅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外，其余既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无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 2019年9月4日，本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不锈钢公司、机械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进行拍卖，买受人临海成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8910万元竞得。 2019年9月19日，本院作出《临海市人民法院执行款分配公示表》（被执行人不锈钢公司、机械公司），其中记载扣除执行费112595.44元、诉讼费272658元、罚金2000元、增值税部分11608356.06元（实系分配给国家税务总局临海市税务局的被执行人资产处置税费包括增值税等，以及先于抵押权的2012年8月21日前被执行人欠缴税费）、评估、测绘费用129874元、律师费20万元，余额76774516.5元参与分配，以福特公司享有抵押权为由，分别以62868767.10元、6919622.25元、6986127.15元分配给（2018）浙1082民初10108号案、（2018）浙1082民初11267号案、2012临杜（保）企字01号合同的申请执行人福特公司。2019年10月8日，不锈钢公司及机械公司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本院就申请人土地、房产处置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同日，福特公司、金鹏向本院提交申请书，不同意上述异议申请。2019年10月23日，不锈钢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关于诉讼程序问题。不锈钢公司提起诉讼及递交的诉讼文书，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并不存在诉讼主体不符问题；不锈钢公司于2020年10月8日对本院的执行款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后，福特公司提出了反对意见，本院将福特公司的反对意见告知了不锈钢公司，其于2020年10月23日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故不存在超期起诉之情形。第二、关于福特公司优先受偿的范围问题。涉案的抵押物在拍卖过程中，进行了估价，评估的价值不仅包括了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也包括了地上的建筑物的价值，建筑物中又包括了有房产证和无房产证的两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若未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因此，涉案地块在设立抵押时，虽然未将地上建筑物同时抵押，但抵押效力依法当然也及于地上建筑物。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第二百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后，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不属于抵押财产，新增建筑物所得的价款，抵押权人无权优先受偿。根据这两条款的规定可知，在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权设立后，在该土地上新增的建筑物，无论合法建筑还是违法建筑，都不属于抵押财产；而在抵押权设立前，产权明确的才可以抵押，因此违法建筑或是无房产证的建筑物，是不得抵押的，即使抵押了也是无效的，除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规定之情形。因此，本案中在不锈钢公司名下的地块上除3364.58平方米建筑物（估价199.8561万元）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设立抵押之前就已取得了权属证书，故当然属于抵押物外，其余无房权证的952.92平方米建筑物（估价29.9959万元），还有跨地块与机械公司共有的无房产证的9822.59平方米建筑物（估价566.9432万元），显然不属于涉案的抵押物范围，福特公司对这些建筑物拍卖后的价款并无优先受偿权。虽然在拍卖的相关文件中提示涉案地块上的部分建筑物存在无房产证或是违法建筑等风险，但这些建筑物与抵押物一起进行拍卖时，无法排除其在拍卖成交价中体现的价值。因此，执行款分配公示表中，将所有的拍卖款作为涉案抵押物拍卖的价款，全部由福特公司优先受偿，确属不当，故本案讼争的执行款分配方案应予撤销，并应依法重作。 综上，不锈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4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年9月19日制作的执行款分配方案。 二、由本院执行机构重新制作执行分配方案。 案件受理费70971元，由不锈钢公司负担27631元，由浙江福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金鹏负担43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巧玲 审 判 员  金海燕 人民陪审员  侯玉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