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雪飞，女，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其良，系阮雪飞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阳市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社区望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吴登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雪飞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亚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5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雪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阮雪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通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亚通销售公司提供的汽车合格证、全系车型PDI检查单、比亚迪商品车及合格证交接单、劳动合同、买卖合同，阮雪飞已经提出了异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并没有明确说明。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本案关键是亚通销售公司是否有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的法律，第五十五条的立法本意就是对经营者的规范，要求经营者守法、诚信、公平交易，对于违反者就应该受到应有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仅后尾翼重新喷漆并不影响车辆的外观、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不足以使阮雪飞陷入购买车辆错误的认识并“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但该车辆重新喷漆的部位长近两米、宽四五十厘米。阮雪飞购买车辆时，亚通销售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才使阮雪飞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阮雪飞作为消费者有知情权和选择权，如果被告知该车辆存在瑕疵，肯定就不会选择购买该车。亚通销售公司隐瞒了车辆被重新喷漆的事实，使阮雪飞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就是欺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15000元，没有依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阮雪飞购买车辆初衷是为了代步，本意也并非一定要得到多少利益，在得知被欺骗后，依法维护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法律，支持阮雪飞的上诉请求。 亚通销售公司答辩称，一、亚通销售公司不存在故意欺诈行为。案涉质量问题维修成本在128元左右，基于公司内部管理疏忽，未能在销售过程中告知客户存在尾翼重新修补的事实，亚通销售公司深表歉意。二、尾翼的修补并未影响车辆的外观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并不足以使阮雪飞作出错误认识并受诱使作出购买决定。按照惯例的处理方式，销售方适当降价一两千元，客户接受是比较高的。三、一审认为侵犯了客户的知情权，亚通销售公司愿意赔偿15000元。 阮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阮雪飞将比亚迪雪域白色混合动力车（车牌为：浙Ｇ**××××号，以下简称涉案车辆）退还给亚通销售公司，亚通销售公司返还阮雪飞购车款240000元；二、亚通销售公司赔偿阮雪飞车辆贴膜费500元、上牌费用500元、ＰＯＳ机手续费600元，商业保险保险费6634.33元、强制保险保险费1100元；三、亚通销售公司赔偿阮雪飞损失7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2日，阮雪飞与亚通销售公司签订购买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车价为245000元，上牌费500元，贷款100000元，保险约8000，多退少补，36期免息。后经过双方协商，阮雪飞以240000元（全款付清）购买涉案车辆。阮雪飞为涉案车辆购买相关保险花费7734.33元。亚通销售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向阮雪飞交付了涉案车辆。2020年5月19日，阮雪飞发现涉案车辆的后尾翼重新喷漆过，后与亚通销售公司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亚通销售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亚通销售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所谓“消费欺诈”，即销售者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者隐瞒真实事实，使消费者陷入错误认识，进而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从规范功能上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重心在于保护消费者在信息不对称问题上的弱势地位，而不应该是对经营者的所有不当行为进行全方位的规制，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之规定，无疑是过分强调了对经营者的过重惩罚，违背市场正常运作的规律。因此，在适用该法条时，对于经营者的告知义务应在内容、程度上有所区分，应加入有悖于诚信原则程度的考量，也就是说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行为时，不仅应存在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也应当满足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这一要件。在本案中，涉案车辆仅后尾翼重新喷漆过，并不影响车辆的外观、安全性能及使用功能，该事实不足以使消费者阮雪飞陷入购买车辆的错误认识并“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对于阮雪飞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阮雪飞作为买方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但亚通销售公司未明确告知的行为客观上也会影响涉案车辆的价值，综合考量其未履行告知义务的具体情节，酌情认定亚通销售公司应赔偿阮雪飞15000元。综上，阮雪飞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亚通销售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阮雪飞损失15000元【款项汇至：户名：东阳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阳支行，账号：9558××××4635】。二、驳回阮雪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94元，减半收取6747元，由阮雪飞负担6597元，由亚通销售公司负担150元。 二审期间，阮雪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一、浙江省汽车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亚通销售公司以无息贷款诱使消费者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二、照片两份，证明涉案汽车现在已经掉漆，因为重新喷漆导致掉漆，对车的外观也有影响。亚通销售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法办理无息贷款在阮雪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是阮雪飞的相应资格审核不通过造成，且双方已经对于付款方式作出重新约定，并签订正式合同，并没有通过无息方式诱导对方。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拍摄角度以及是否为涉案车辆均无法确认。假使真实，照片中无法看出，也无法确认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亚通销售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结合涉案车辆的实际交易情况，该证据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无法确定与涉案车辆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亚通销售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亚通销售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以及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亚通销售公司销售时未向阮雪飞告知涉案车辆后尾翼重新喷漆过的事实无异议，然根据欺诈行为构成要件，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和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市场交易规律，结合涉案车辆后尾翼重新喷漆存有色差的质量瑕疵损害轻微，阮雪飞购买涉案车辆后的实际使用情况等分析，该质量瑕疵不影响车辆使用功能、安全性能等，尚不足以使消费者陷入购买车辆的错误认识并“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亚通销售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但亚通销售公司作为经营者，依法应向消费者真实、全面地提供有关商品质量等信息，鉴于其未能履行充分告知义务，一定程度上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利，存在过错。一审根据亚通销售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车辆价值等，酌定亚通销售公司赔偿阮雪飞1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阮雪飞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94元，由上诉人阮雪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