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典,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杰，浙江甬望（宁波石化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大兴区黄村镇狼垡一村京良路口。 法定代表人：彭进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合华,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利,山东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情匹,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县。 原审被告：陈裕坚,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县。 上诉人林忠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飞公司）、原审被告陈情匹、陈裕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忠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归还268902.7元款项。(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及时发放民工工资及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276199元工资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山东泰安爱琴海购物公园劳务分包合同》，由上诉人负责相应的幕墙等工程，自上诉人正式进场并开始施工以来，始终按时支付施工人员的工资，未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形。原审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交了所谓的工人《证明》以及转账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未发放工资，且所谓的“工人”并未出庭作证陈述事实，原审法院也未对“证明”、“工人”进行核实或制作相应的笔录，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的，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未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工资”并非垫付上诉人拖欠的工资，且金额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经陈情匹、陈裕坚确认的《证明》金额总计19万余元，而非276199元，且上述19万余元是否确实经陈情匹、陈裕坚确认，在上诉人提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即签字并非其二人所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并未进行核实，即想当然的认定系陈情匹、陈裕坚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完全系被上诉人弄虚作假，刻意编造上诉人债务，除19万余元剩余8万余元被上诉人支付给何人?何时支付?款项的性质?原审法院均未组织调查。(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脱离工地现场以及指派一审被告陈情匹、陈裕坚负责相关事务，有权代理上诉人处理有关事务错误。首先，上诉人自承接涉案工程后几乎都在工地里，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长期脱离工地。该事实原审中也未进行调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支持，仅仅系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其次，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签署《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合同中未约定陈情匹、陈裕坚系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具体施工过程中，陈情匹、陈裕坚仅仅为上诉人的施工人员，并非上诉人的代理人，原审判决中未对陈情匹、陈裕坚的职务进行核实，也未对上诉人是否在现场进行调查，即认定陈情匹、陈裕坚构成表见代理，有权代理上诉人处理“有关事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从未指派或授权陈情匹、陈裕坚对外进行法律行为，上诉人与其二人之间仅仅为雇佣关系，相对第三方没有理由相信陈情匹、陈裕坚享有代理权，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款为381851.85元及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267296.3元(381851.85元x70%)错误。关于陈情匹、陈裕坚不构成表见代理，无权对外承认相应事实已在上文进行论述，不再赘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计价款为381851.85元错误。事实上，上诉人已基本完成全部工程，在扫尾工作中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第三方因素先进行退场，等问题解决后再进行结算，后被上诉人迟迟不通知上诉人返场施工，经上诉人初步测算，上诉人实际的施工量超过50万余元。《分包合同》中约定，如因上诉人原因未全部完成分包内容,则已完成并经验收的工程量按此工序单价的70%进行结算。原审中被上诉人称其支付给上诉人的26万元正是按照该条规定，而若按照工程量计价款为381851.85元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267296.3元，尚有7296.3元缺口，可见该计算方式是被上诉人为了让法院认为结算金额381851.85元的真实性才强行结合，若双方已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作为一家规模不小的企业为何拖欠支付几千元的工程款?事实上，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暂停(已进入尾声)，原审法院也未对工程系哪方原因暂停进行调查，即认定是上诉人未全部完成工程即终止履行。即便双方之间的工程结算量为381851.85元，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程暂停，被上诉人也应该全额支付工程款381851.85元，而非267296.3元(381851.85x70%)。综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仅通过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相关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归还268902.7元款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本案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工资并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认为本案适用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关系或不当得利关系，原审法院适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送达起诉状副本时未附证据，在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另行再附一份证据时被告知“我们法院也没有证据”，而在上诉人一审开庭时才被告知证据在法院系统里，导致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没有充分的时间对证据进行核实，原审法院也未另行给予上诉人相应的答辩期限。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未附证据及未另外安排答辩期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属于程序违法。 西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忠典、陈情匹、陈裕坚向西飞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95799元及利息（以29579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林忠典、陈情匹、陈裕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原告西飞公司所属山东爱琴海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即被告林忠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山东泰安爱琴海购物公园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将位于天平湖路至梅西口路口的山东泰安爱琴海项目中幕墙工程劳务承包给被告林忠典施工，承包范围为菱形铝板幕墙、钢屋网架，合同总价暂定40万元，合同单价为120元/㎡。该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了本工程各分项工程的工序单价并注明：“……如因乙方原因未全部完成分包内容，则已完成并验收的工程量按此工序单价的70%进行结算。”对于被告林忠典应负责任，该合同约定：“……10、乙方必须按时支付安装劳务工人工资，如未及时付清，甲方有权直接从劳务费中扣除；……”。同时，被告林忠典签署了《不欠薪保证书》。合同签订后，被告林忠典即组织人员施工，并指派被告陈情匹、陈裕坚为其负责相关事务。期间，被告林忠典离开施工现场未归，经被告陈情匹、陈裕坚确认，被告林忠典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款381851.85元，原告已付工程款26万元。因被告林忠典未及时发放民工工资，原告联系被告林忠典无着，而直接向其工人支付工资276199元，并称为其垫付了其它相关费用（吊车费15100元、电费及床4500元）共计295799元，其中，被告陈情匹、陈裕坚认可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并予以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飞公司与被告林忠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范围。本案中，被告陈情匹、陈裕坚受被告林忠典指派，作为被告林忠典的施工人员，林忠典脱离工地现场，基于当时实际情况，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陈情匹、陈裕坚有权代理被告林忠典处理有关事务，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林忠典承担，因此，两被告签名确认被告林忠典实际完成工程量计价381851.85元及原告所垫付工人工资276199元，真实有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林忠典辩称陈情匹与陈裕坚未经其授权，无权代理承认相关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林忠典尚未全部完成所分包的工程即终止履行，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已成就，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原告应付被告工程款为267296.30元（381851.85元×70％）。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已支付被告工程款26万元，扣除原告应付部分，被告林忠典应返还原告款268902.70元（276199元-7296.30元），并应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吊车费、电费及床合计19600元，因举证不足以证实该项费用的产生与被告林忠典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收集证据后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林忠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款268902.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68902.70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陈情匹、陈裕坚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8元及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888元由原告北京西飞世纪门窗幕墙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4元，被告林忠典负担44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忠典认可陈情匹、陈裕坚系其工人，西飞公司所作陈述与陈情匹、陈裕坚所作陈述及王利、吴磊等工人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根据工程施工惯例，西飞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情匹、陈裕坚有权代理林忠典处理相关事务，一审法院将陈情匹、陈裕坚签字的工资表、工程量清单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林忠典欠付工人工资及西飞公司代林忠典支付工人工资这一事实。林忠典主张陈情匹、陈裕坚确认的《证明》金额总计19万余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陈情匹、陈裕坚签字的工程量清单显示林忠典实际完成381851.85元，西飞公司与林忠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如因乙方原因未全部完成分包内容，则已完成并验收的工程量按此工序单价的70%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西飞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忠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上诉人林忠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