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莲，女，198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烽，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青龙西路**。法定代表人：周伟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莜琦，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梅莲因与被上诉人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黄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和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和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和黄公司提供的回购协议因未有张梅莲的签名而属于不存在的合同，与其它证据无法印证，一审认定张梅莲基于回购协议认定向和黄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是错误的。和黄公司支付诉争款项时必然坚信存在因电梯原因造成房屋质量问题。即使法院最终未能认定电梯的质量问题，也不能因此否认和黄公司因房屋质量问题向张梅莲支付案涉款项的意思表示。和黄公司更不能以法院未认定电梯的质量问题就否认其因房屋质量问题而支付款项的行为。因为法院认定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所依据的是法律事实，而和黄公司支付款项所依据的是客观事实。房屋质量问题这一法律事实即使不被法院采信，也不能否认和黄公司依据客观事实对张梅莲进行的补偿。电梯噪音可能是电梯本身引起的，也可能是电梯以外的因素引起的，因此即使电梯不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房屋不存在质量问题。和黄公司实际履行支付案涉款项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双方就补偿款达成了一致，再结合和黄公司在支付款项时备注补偿款，更进一步说明意思表示一致。张梅莲取得的利益是合同法依据的，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如果允许和黄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否认实际履行的合同成立，那么合同法规定此种以实际履行方式订立合同将变得无意义。和黄公司答辩称：和黄公司系基于与张梅莲回购意思表示，从而向其支付案涉款项。具体表现在：张梅莲自书申请“关于御翠园44栋乙单元2801室回购事宜”。张梅莲自书承诺书。张梅莲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案款承诺配合办理过户事宜。上述证据均反映张梅莲与和黄公司就回购房屋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支付的钱款：住宿费19.8万、装修费1108058元、代偿房贷款1303289.59元、房款59万元。上述钱款与前列证据相互对应，正是基于回购案涉房屋所对待给付。张梅莲既否认回购合意之存在、不履行过户义务，又拒绝返还基于回购向其支付的款项，显属不当得利。张梅莲主张案涉房屋与案涉房屋所涉的回购款系“噪音”补偿，但和黄公司与其并无补偿合意，也未签订噪音补偿的协议书。为了无证据证明的噪音问题，不仅以房补偿还要将房屋对价款等钱款一并补偿，显然是不可能的。和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张梅莲返还和黄公司已支付的购房款3199347.59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梅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3月，张梅莲向和黄公司购买了常州市御翠园44栋乙单元2801室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2016年11月25日，和黄公司开具金额为1108058元的转账支票，收款人为大成公司，用途注明：补偿款。张梅莲之夫施光辉领取了该转账支票。2016年11月25日，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支付19.8万元，附言注明：补偿款。2017年1月18日，和黄公司为张梅莲归还银行贷款本息1303289.59元。2017年1月25日，和黄公司向张梅莲转账59万元，附言注明：退首付款。张梅莲于同日出具收据，载明：“本人张梅莲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由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支付常州市御翠园44栋乙单元2801室房款首付款人民币590000元。本人承诺后续将配合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完成关于房屋的过户事宜。”2018年10月8日，和黄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双方间订立的《回购协议》于2018年9月7日解除，张梅莲返还回购房款1893289.59元，赔偿损失（包括违约金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该案中，张梅莲提供书面答辩状一份，主要载明：1、张梅莲未与和黄公司签订回购协议和保证函，和黄公司提交的回购协议和保证函并非真实存在，“张梅莲”三个字并非张梅莲本人所签，且无对应有效日期，属于伪造；2、导致本次房屋回购的原因，是和黄公司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和黄公司至今未能为住户合理解决质量问题；同时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房屋过户的履行期，张梅莲并无按所谓协议上的时间配合和黄公司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3、张梅莲同意返还回购房款，大部分回购款是打给银行还贷的，由于张梅莲支付能力有限，要求和黄公司将付款期限宽限至一年；鉴于不存在回购协议和保证函以及房屋问题的存在，对和黄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不认可，诉讼费不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和黄公司提供回购协议及保证函各一份，回购协议主要约定：1、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按照预售合同原价195万元回购涉案房屋，其中剩余贷款1300783元由和黄公司向银行支付，余款59万元及张梅莲已偿还本金59217元由和黄公司在过户后向张梅莲支付；2、贷款清偿后，张梅莲办理涉案房屋的解除抵押手续，双方就回购签署房屋转让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3、张梅莲在房屋尾款汇入账户后将房屋交付给和黄公司；4、张梅莲已装修完毕，和黄公司代张梅莲直接向装修公司支付装修款1108058元，张梅莲需促使装修公司配合开具发票及签订合同文件；5、张梅莲申请的其他补偿项目合计523947元，其中包括住宿补助19.8万元。保证函记载：若因张梅莲原因导致本协议不成立、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等，张梅莲应归还上述由和黄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违约金等损失。张梅莲对上述回购协议、保证函上张梅莲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回购协议、保证函落款处“张梅莲”签名字迹与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和黄公司遂撤回了该案的起诉。现和黄公司再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梅莲陈述，和黄公司向大成公司支付1108058元后，大成公司已将张梅莲此前支付的装修款退还，和黄公司以向张梅莲赠送装修的方式进行补偿；对于收到和黄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张梅莲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基于产生的事实上的原因可以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而给付不当得利则主要包括自始目的欠缺、目的不达和目的消灭等几种情形。本案中，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支付相关款项的时间节点、数额与回购协议相互印证，结合张梅莲出具的收据以及在（2018）苏0402民初5327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可以认定和黄公司系基于履行回购协议的意思表示向张梅莲支付了相关款项，现回购协议因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张梅莲签名不真实而未能成立，和黄公司给付相关款项的预期目的不达，有权要求收取款项的张梅莲返还相关款项及孳息。现未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就赔偿或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或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和黄公司应当给予张梅莲赔偿或补偿，故对于张梅莲辩称所收款项系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支付的赔偿款或补偿款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和黄公司要求张梅莲返还3199347.59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张梅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返还3199347.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353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70元，由张梅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梅莲对收到案涉款项并无异议，但张梅莲主张案涉款项系和黄公司向张梅莲支付的补偿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和黄公司系基于履行回购协议而向张梅莲支付了相关款项。因回购协议并未成立，和黄公司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张梅莲认为和黄公司因房屋质量等问题向其支付案涉款项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和理由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张梅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被取消，此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二、张梅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和记黄埔地产（常州）有限公司返还3199347.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3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370元，由张梅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0元，由上诉人张梅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姜旭阳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