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锶淇，女，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 委托代理人郭建成，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公安局，住所地常熟市青墩塘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宇，常熟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姚晓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锶淇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行初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0日18时21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接报警称常熟市虞山街道××号有人吵架。接到报警后，方塔派出所工作人员赶至现场处警，并将涉事人员吴锶淇、李某带至派出所进行询问。 2019年7月10日20时27分至2019年7月10日21时15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王嘉清、史一锋对李某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李某陈述：我是3年前帮吴锶淇装修一个淋浴房的，当时说好价格1500多元，做完之后电话问她要钱，她一直不接电话，之后有一次在五金市场看见了她，我就问她要钱了，她就说我做的淋浴房不行，可以看见洗澡的人，之后我就跟她说:“那我拿回来重新磨砂一下”，她说可以的，之后我又找不到她人了。就这样拖了几年，淋浴房的钱一直没有跟我结清。今天晚上的时候，我去元和的时候想到离吴锶淇家比较近，我就想正好去找她结一下钱。之后我到了××街××号，当时在门口我看见了吴锶淇的儿子，然后我问他你妈妈在哪里，她儿子就打电话给吴锶淇了，之后吴锶淇就回来了。之后我就问她是否还认识我，她也没有理我，之后我就跟她说:“我是帮你装修淋浴房的。淋浴房的钱你就结给我吧”，然后她就说:“你的淋浴房做的不好，我已经找人重新做过了。”然后我就跟她说:“那我淋浴房的东西呢？”她说:“我把淋浴房的东西拆下来放在一个地方被人拿走了”，然后我说:“东西被人拿走了你也要付我钱的”。之后她就说她不高兴付，然后她就准备关门离开了，然后我就生气了，我就说:“你不付钱，我就把我的东西拆走。”之后我就走到她家里用手准备把淋浴房玻璃上的玻璃螺丝拧下来，在我拧螺丝的时候，吴锶淇就走过来直接用手抓我的脸一下，然后我也用手抓住她的领口，之后她用脚来踢我的腿上，然后我就用手拽住她的头发，之后我们两个被我们的儿子还有边上一个人拉开了。然后我就从她家里走了出来，然后我就照了下镜子发现我的脸被抓破了，然后我就又走进她屋里说她是无赖，不付钱还打人，之后我们两个又吵了起来，然后我就打了她一个耳光，然后她就打电话报警了。当时我的儿子闫某,4在场的，吴锶淇的儿子也在现场，还有一个老头也在的。我的脸上被抓破了，手上也被抓破了。 2019年7月10日22时12分至22时40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王嘉清、史一锋对闫某,4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闫某,4陈述：我跟我妈妈李某一起去虞山街道××号要淋浴房的钱,那个女的说“我打电话让你们来修，你们不来”，我妈就说“我们本来要修的，你电话就是不接”……那个女的就跟我妈说“这个淋浴房我已经换了，这个不是你的淋浴房，你那个我已经放在大润发那边被人偷了”。之后我妈就说“你今天不给我钱，我就把你的淋浴房拆了”，然后我妈就走进这个女的家里去拆淋浴房了，当时我看我妈用手去拧把手的螺丝，然后这个女的就直接走过去打了我妈妈头上一下，之后我妈就跟这个女的扭打在一起了，然后我还有另一个老头就过去把他们两个分开了，之后我妈跟那个女的吵了一会儿然后两个人又打了起来，然后我妈就打了那个女的一巴掌，然后那个女的就报警了。当时有我，那个女人的儿子，还有个老头。闫某,4辨认了吴锶淇就是跟其母亲相互殴打的女人。 2019年7月10日23时05分至23时56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谭学清、徐雨来对许某,4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许某,4陈述：我来反映吴亚即吴锶淇跟人打架的事。对方是一个女的，我不认识她的。现在我同吴锶淇什么关系也没有了，以前我同她同居过一年时间。在今天下午5时左右，我一个人骑电瓶车到虞山街道××号吴亚的家中想向吴亚讨要人工钱，到之后我看到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的带着一个小孩站在吴亚家的场上，吴亚站在门里面，当时二人在吵架，具体我说不清了，也是为了讨要钞票的事情。吵了一会吴亚回到了房间里，那女的过来问我做啥，我讲也是讨钞票的，后来那女的跑了进去，想拆楼下卫生间的移门，当时我也没有跑进去，后来我从外面看到那女的抓住了吴亚的头发就跑进去伸开双手将双方挡开了，我对那女的讲不要为点小钱弄大事体，那女的也就松手了跟我跑到了外面。在外面那女的问我脸有没有被抓破，我看到她的左脸上有点被抓破了，我还对那女的讲你到电瓶车上的反光镜上照一下，那女的发现脸破后回到门口头打了吴亚一记耳光。当时谁先动的手我没有看到。吴亚也动手的，当时吴亚被对方抓住头发后用双手乱抓对方。那女的的脸是被吴亚抓破的。移门没有被拆下来，移门把手的二只螺丝被卸了下来。当时现场除了吴亚、那女的外，还有我、吴亚儿子，那个女的儿子。还有一些人我不认识的，他们有没有看到打架我不清楚。当时那女的儿子抱住那个女的不让她打架。 2019年7月10日23时55分至2019年7月11日0时57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王嘉清、史一锋对吴锶淇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吴锶淇陈述：2018年的时候，我去了五金市场找人做了一个淋浴房，当时说好是800元，做好之后我发现这个淋浴房不好，玻璃太透明了，外面的人可以看见的，这个女的不肯重新做，我就没有付清钱，当时就付了100元的定金。2017年7月10日下午的时候，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之前帮我淋浴房的女人，然后她跟我要淋浴房的钱，我问她要多少钱，她说要1580元，我就跟她说“订单上是800元，你现在有质量问题，我之前让你来做你也不过来”，然后我还告诉她“我也跟你老公说了让你走法律途径。”然后她就说“我老公怕你，我反正不怕你”，然后她就走进我家里来，我就让许某,4报警，许某,4就报警了，这个女人就拿簸箕敲我淋浴房的玻璃，然后她开始拆我淋浴房上的手柄，我就让她不要拆，然后这个女的就打我的头，之后这个女的就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头向下按，之后这个女的儿子就让她不要动手了，我就喊许某,4报警，之后许某,4就走了进来，然后许某,4和她的儿子就去把这个女人拉开，这个女人就走了出去，就说自己破相了，然后这个女人就打了我一个耳光，然后我就又拿许某,4的手机报警了……我没有还手，我不知道这个女人脸上的抓痕是怎么回事，当时许某,4、这个女人的儿子、我儿子都在现场。 2019年7月11日，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对吴锶淇、李某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二十四小时。当日，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对吴锶淇、李某涉嫌殴打他人一案进行调查处理。同日，李某的损伤被鉴定为轻微伤；吴锶淇不构成轻微伤。 2019年7月11日11时53分至12时31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唐嘉成、金嘉翼对李某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李某陈述：是吴锶淇先动的手，因为她的淋浴房欠我的钱，都几年了，还没有还，我去问她要钱，她不想给，然后我就准备把淋浴房拆掉带走的，她就打我了。吴锶淇的淋浴房还是我的，我自己做的东西我认识的。吴锶淇一共欠1500块左右。我进入吴锶淇家的时候没有破坏，我一开始先和她说话的，没有毁坏。现场没有其他人动手。 2019年7月11日12时36分至2019年7月11日13时05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唐嘉成、吴益强对吴锶淇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吴锶淇陈述：淋浴房我确实没有给钱的，因为我发现淋浴房不好，我想和她走司法途径的。我和许某,4没什么关系的，他来给我送钱的。我不知道对方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2019年7月11日17时34分至17时44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丁薇、唐嘉成对许某,4进行询问，询问前出示人民警察证，告知其权利义务。许某,4陈述：谁先动手我没有看到，但是两个人都在纠缠动手的，吴锶淇就拿手抓对方，手就乱挥，也有拉拽对方的情况的，对方有掐吴锶淇的头发的。对方受伤时吴锶淇抓的，反正有点出血的。 2019年7月11日18时15分，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唐嘉成、王嘉清向吴锶淇作处罚前告知，将查明事实及处罚内容告知吴锶淇，并告知吴锶淇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吴锶淇称不提出陈述和申辩。 2019年7月11日，常熟市公安局作出熟公（方）行罚决字[2019]43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吴锶淇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同日，李某被处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吴锶淇不服对其的行政处罚，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常熟市公安局作为辖区内公安机关，负责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吴锶淇与李某相互殴打，造成李某轻微伤，事实清楚；常熟市公安局对吴锶淇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锶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锶淇负担。 上诉人吴锶淇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殴打李某造成其轻微伤，证据不足。证人闫某,李某之子，其没有提及到上诉人将李某打伤。证人许某,4两次陈述中多次出现矛盾，许某,4在李某与上诉人打斗之初是没有看到的，李某脸上受伤是怎么来的，也是其猜测，况且其陈述的受伤部位是错的。2.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李某私自闯进上诉人家中拆毁上诉人淋浴房，显属违法行为。上诉人为使自己合法权益免受侵害采取了制止侵害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明显违反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其处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与李某相互殴打，有大量证据证明。从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内容、李某的陈述、证人闫某,4的证言、证人许某,4的证言均能证实。现场笔录证实，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民警是在上诉人和李某互相指认殴打对方后，对双方进行了口头传唤。从鉴定书来看，李某的面部、唇部破损，并构成人体轻微伤，上诉人不鉴定为轻微伤。从上诉人提供的视听资料证实，2019年7月10日晚上，李某去上诉人家中讨要钱的事情，当时证人许某,4等人在场。2012年上诉人的刑事判决书以及2006年、2010年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上诉人的前科情况。2.公安机关对民事纠纷有法定权限。《人民警察法》规定了公安机关对公民报警应当提供帮助，对不涉及违法的不得违法处理。对于本案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经过全面取证和调查，案件事实清楚。不同的当事人对案件性质有自己的理解和认识，但对案件定性和事实认定必须综合全案证据，对事实、情节、起因、经过、后果、影响等综合认定。该认定的依据只能是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而不能是当事人或办案人员的主观认识或揣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其儿子曾钰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曾钰彬陈述2019年7月10日纠纷发生时上诉人没有殴打李某。本院经审查认为，曾钰彬二审中陈述的证言与被上诉人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向李某、闫某,许某,4所作询问笔录陈述的内容不能相互印证，且上诉人与曾钰彬系母子关系，曾钰彬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因此，本院对曾钰彬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常熟市公安局具有负责本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2019年7月10日，上诉人吴锶淇与李某因淋浴房的款项发生纠纷，李某在上诉人住处准备拆除淋浴房时，上诉人与李某互相殴打，造成李某轻微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殴打李某致其轻微伤的事实，由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对上诉人及李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证人闫某,4的证言、证人许某,4的证言、视频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证人闫某,许某,4的陈述不真实，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并未动手殴打李某，李某脸上的伤不是上诉人所抓伤。本院认为，常熟市公安局方塔派出所对闫某,许某,4所作询问笔录，是在涉案纠纷发生后第一时间所制作，能较为客观地反映出纠纷现场的情况，就闫某,许某,4的证言来看，其两人并不认识，闫某,4陈述上诉人与李某有互相扭打，许某,4陈述上诉人与李某互相纠缠动手，两人证言均能与李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因此，上诉人认为闫某,许某,4的证言虚假，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儿子曾钰彬未在被上诉人处罚程序中作为证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曾钰彬将其在上诉人与李某发生纠纷时所拍摄的视频资料已作为证据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向被上诉人予以提供，因此被上诉人未对曾钰彬进行询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根据在卷证据所查明的事实，对上诉人作出了熟公（方）行罚决字[2019]43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锶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一鸣 审判员  陈芝颖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