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臣，男，197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 李一，吉林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君，男，1967年9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春，男，1969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伟，男，197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焦祎薇，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宝，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贵臣因与被上诉人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贵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被上诉人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及其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祎薇、王定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贵臣上诉请求：1.撤销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刘贵臣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刘贵臣与于洪君共同承包了吉林省吉泰丰华集体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柳河境内的石灰岩开采加工项目，承办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7月17日到2020年7月16日止。双方签订合同前，经过刘贵臣与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反复协商，由于洪君等三人经营管理，按照约定进行投资，刘贵臣不再参与经营，于洪君等三人每月付收益60万元，每年按照 10个月计算，享有固定收益每年600万元，按照约定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无条件给付，于洪君等三人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给刘贵臣收益承包费。刘贵臣诉至一审法院并举证证明此诉请，一审法院以刘贵臣没有其它投资，有固定收益，名为合股经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为由，驳回刘贵臣的诉请。刘贵臣不服，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是“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自愿订立本合同”，这说明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有意愿在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经过充分评估的，经营收益由于洪君等三人所得，其签订合同的主导权与否完全在于洪君等三人，才经过于洪君等三人反复测算，计算其收益后，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不存在没有投入问题，而是在共同经营中给刘贵臣一部分承包费，是在于洪君等三人看出有利可图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开庭笔录第六页的爆破炸药使用量就可以看出开采数量，到诉讼时使用210.758吨，按照公开资料每吨/炸药平均可以生产5000吨石子，矿石按照市场价格最低45元，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经营所得就是47420550元，这近5000万元的收益，可以看出于洪君等三人有巨大的利润空间，故所谓一审刘贵臣没有投资和有固定收益的观点不成立，相租赁或者承包合同一样，其市场变化商业风险是由于洪君等三人自愿承担的，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关系。2.本案不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也没有按照合伙关系处理本案，但是采用民法通则的合伙关系判决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而是在签订承包合同后，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自己看出有利润可图，四人中于洪君等三人让刘贵臣一人不参与经营，由于洪君等三人自己管理投入，而是采用于洪君等三人给刘贵臣固定承包费的方式，经过双方反复邀约承诺，由中间人拟定初稿后到签订正式合同，再为了签订合同共同到饭店吃庆祝饭等，均证明双方的意思真实，不存在胁迫等，这种自由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契约精神，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按照合伙关系，而不按照合伙关系处理的判决自相矛盾。3.一审判决认定“合股经营的性质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合股经营协议》，但协议不是约定一方当事人只出资，一是四方达成协议，言明由其中俩人出面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二是刘贵臣与于洪春等三人其中俩人与发包方正式签订矿业开采承包经营合同，其行为是已经四人合同而来，由二个人出面签订，事实上是四个人的合同，刘贵臣已经出资15万元；三是四人合股经营合同，这是在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后，四人签订的合同，言明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三人经营，刘贵臣不参与经营，原来说每月给40万元，给一部分石子等，后不让参与，石子也不给，每月就给60万元，事实上是承包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特征，更不是借贷关系。4.庭审笔录证明本案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自认一审事实，就是强调签订协议有“胁迫”行为，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恰恰证明于洪君等三人的自认合同成立的事实。于洪君等三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现在经营形势与刘贵臣没有关联性，于洪君等三人就是自己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经过反复协商后取得一致意见签订。其生产、管理、财务等均由于洪君等三人自主决策、实施、执行。不享有任何权利。安全生产、环保、产品销路都是于洪君等三人负责。现在安全生产、环保、产品销路一直很好，于洪君等三人一直在生产。不能以于洪君等三人赚钱了就给，赔钱了不给，这是商业行为，即使有风险应该由于洪君等三人承担，商业行为有赔有赚，也是自由市场行为，双方签订了合同，那么于洪君等三人就得承担在经营过程中的商业风险，不能因为市场变化而把风险让刘贵臣承担，显然于洪君等三人违反了合同法中的契约精神和意思自治原则，更违反了最高法院民九会议纪要精神。5.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应履行契约精神和意思自治原则，发生争议有约定按照约定，但是约定不得违反法律，只有约定不违反法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就应该保护，这种意思自治是法律的精髓。综上，刘贵臣主张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根据，于洪君等三人本身自认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超出诉请外判决是借贷关系不是事实，且于洪君等三人答辩均没有合伙与借贷，契约精神的本质就是诚信，契约一经订立，除特殊情况发生，就必须履行，且于洪君等三人已有近 5000万元的收益。故请求支持刘贵臣的上诉请求。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原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合伙经营过程的事实清楚。2018年3月28日，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对外公开发布发包公告。同年4月20日，于洪君收到丰华公司中选通知书。同年5月17日，发包方（甲方）丰华公司与承包方（乙方）于洪君、刘贵臣签订《柳河矿业露天采矿场承包经营合同》。同年5月18日，于洪君注册成立了丰华石料厂。同年5月29日，甲方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乙方刘贵臣签订《合股经营合同》。同年10月30日，甲方丰华公司与乙方丰华石料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年管理费提高到80万元每年。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约定：各出资人民币十六万元整，以上双方出资款用于交纳矿山经营承包费，除承包费以外的其他投资均由于洪君等三人承担。投资合作经营项目在生产经营期间，刘贵臣每年享受固定收益陆百万元，于洪君等三人每月付刘贵臣陆拾万元，每年按10个月付清；如果于洪君等三人按月没有现金支付，刘贵臣用生产石料做抵顶，到月就拉，价格以市场价为准，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无条件给与；生产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承担。即刘贵臣不承担任何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人合”是合伙关系的基础，此种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特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违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所以，本案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的性质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二、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刘贵臣之间不是承包经营关系。从原审认定的事实看，2018年4月20日，于洪君收到丰华公司中选通知书，明确了于洪君个人为该项目的独立承包人。迫于刘贵臣的压力，于洪君才同意与刘贵臣一起合伙承包该项目，并与丰华公司签订了《柳河矿业露天采矿场承包经营合同》，5月29日，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刘贵臣签订了《合股经营合同》。从以上事实可以得出，于洪君只与丰华公司存在承包关系，但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刘贵臣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只存在名义上的合伙关系。三、刘贵臣称合伙项目收入近5000万元不属实。其一，刘贵臣提供的爆破炸药使用量证据形式不合法，其提供的单位出具的证明，既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该份证据不具证明能力，也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其二，该项目每年开采的石料总量有明确限额。2019年9月16日，丰华公司就下达了停产通知，要求丰华石料加工厂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停止一切开采有关的生产活动，本年度生产工作已经结束。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刘贵臣用炸药使用量推定的生产量是极其荒谬的，推定生产了105.379万吨（210.758*5000），而合同约定的年生产限额为20万吨，超限即停产。其三，合伙项目实际盈利能力有限。于洪君等三人有证据证明，自《合股经营合同》签订以来，案涉项目于2018年度的净利润为28950.22元，2019年的净利润为69993.96元，2020年1-6月份的净利润为27269.80元。从以上证据可看出，该项目的盈利能力与刘贵臣所述收入差距甚远。综上所述，刘贵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贵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给付承包费600万元；2.判决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对承包费6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对外公开发包发布公告，内容为：现有吉森丰华柳河矿业石场对外公开发包，有意者来本矿洽谈，预交竞标费30万元，如恶意竞标者，预交金不予退还等。同年4月19日甲方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乙方刘贵臣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关于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公司矿业石场对外公开收回的承包权，由甲乙双方共同持有，石场矿山共同经营，经共同协商由合作方于洪君去进行投标比价，招投标比价款甲乙双方各出50%（注参与招投标比价交300000元）合同签订后具体相关事宜待定，合同由甲乙方共同签订等。刘贵臣于同日将承包费15万元支付给陈建伟建行卡上。4月20日于洪君收到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中选通知书，内容为：你（于洪君）于2018年4月19日所递交的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露天采矿场承包经营权项目竞选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认为承包人，承包价32万元每年等内容。同年5月17日发包方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承包方于洪君、刘贵臣（乙方）签订柳河矿业露天采矿场承包经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已被列入其股东改革重组企业，履行本合同期间，若遇甲方改革重组，需要终止合同时，乙方应当服从甲方股东改革重组的相关决定，作为本合同成立之有效条件。承包期限为三年，承包起始时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推迟2个月算起，（乙方设备安装期2个月即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7月17日止），承包期满后，若甲方有意继续对外承包经营，甲方根据前期合作情况，决定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承包费，乙方开采石料，年产量不得超过采矿权许可证所规定的20万吨生产规模（折成毛方为12.7万立米方），年产量超过12万立方米至12.7万立方米部分，乙方按2.5每立方米向甲方另行交费。第一年承包费32万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第二年、第三年的承包费于上一年的相同之日前交付甲方。甲乙双方在每月25—27日共同到现场实际测量出实方，并按碎涨系数计出产量，经双方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后，作为结算依据等。同年5月18日，于洪君注册成立了丰华石料厂，5月29日甲方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乙方刘贵臣签订合股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的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项目位于柳河县驼腰岭镇，该项目由甲方自主经营管理，乙方按约定进行投资，并按约定享受固定收益。矿山承包费每年32万元，此款由甲方出资人民币十六万元整，乙方出资人民币十六万元整，以上双方出资款用于交纳矿山经营承包费，除承包费以外的其他投资均由甲方承担。投资合作经营项目在生产经营期间，乙方每年享受固定收益陆百万元，甲方每月付乙方陆拾万元，每年按10个月付清，如果甲方按月没有现金支付，甲方用生产石料做抵顶，到月就拉，价格以市场价为准。甲方无条件给与，额外乙方不再享受其他投资收益，生产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10月30日甲方吉林省吉森丰华集团柳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丰华石料厂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年管理费用支付：第一年费用80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32万元，剩余48万元按月结算，每月5号前向甲方支付管理费不低于4万元，第二年、第三年的费用由乙方于当年的11月5日前支付甲方32万元，剩余48万元按前款方式结算。2018年12月4日，陈建伟给刘某（刘贵臣儿子）汇回去10万元，柳河县驼腰岭镇丰华石料加工厂自合同签订一直生产经营，但2019年9月16日公司由于石料总量已经达到规定的生产量，故从下一年度可启动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股经营合同，约定双方每方出资人民币十六万元整，以上双方出资款用于交纳矿山经营承包费，除承包费以外的其他投资均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承担。投资合作经营项目在生产经营期间，刘贵臣每年享受固定收益陆百万元，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每月付乙方陆拾万元，每年按10个月付清，如果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按月没有现金支付，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用生产石料做抵顶，到月就拉，价格以市场价为准。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无条件给与，额外刘贵臣不再享受其他投资收益，生产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承担。即刘贵臣不承担任何凤险，只享有固定收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人合”是合伙关系的基础，此种约定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特有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违背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所以本案双方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的性质属于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而刘贵臣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的基础上而享受的合伙收益，在双方间合伙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刘贵臣的诉讼请求也不能予以支持。而本案刘贵臣亦未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主张返还投资款，如再主张时刘贵臣可以另案起诉。对于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委托代理人辩称的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是由于受到刘贵臣的胁迫，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才与刘贵臣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对此，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刘贵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贵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所谓公平原则，是指当事人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应当公平合理，双方之间享有的权利与承担的义务，在总体上是对等的、平衡的，并且合理分配风险与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刘贵臣仅出资15万元，却每年享有固定收益600万元，从于洪君、于洪春、陈建伟与刘贵臣签订的《合股经营合同》内容来看，刘贵臣不参与经营，完全不承担风险，只享有固定收益。故从法律关系性质来看，本案双方不符合个人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之间系名为合伙,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刘贵臣上诉主张按照《合股经营合同》的约定给付第一年固定收益60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贵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刘贵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审判员    范 立 华审判员     李 尧 川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董 颜 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