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03民初2556号原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双新路东。诉讼代表人：马琳，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梅，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市鼎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伍佑镇黄巷村**。法定代表人：柏平，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柏汉松，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告：陈益龙，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王晶晶（实习），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盛信）与被告盐城市鼎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鼎天）、柏汉松、陈益龙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盛信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梅和被告柏汉松、陈益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盐城鼎天法定代表人柏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盛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盐城鼎天返还出资款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4日起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柏汉松、陈益龙对盐城鼎天抽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5日裁定受理江苏盛信破产清算一案，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苏盛信管理人。江苏盛信注册资本为7800万港元，股东为香港成发国际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成发）和盐城鼎天。其中盐城鼎天认缴4680万港元，持股比例为60%。管理人经核查并委托审计，根据盐天方专项审字[2020]第011号审计报告，盐城鼎天出资3120万元，但其中1800万元实际是向他人借款，在验资后抽逃。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903民特38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2年12月12日，盐城鼎天通过银行转账19366899.4元至江苏盛信账户，江苏盛信于2012年12月14日申请开具1800万元银行汇票给陈益龙挂靠施工的江苏泰盛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当日，盛信项目部将该银行汇票背书转让给案外人盛某2，盛某2于当日将银行汇票解付。柏汉松陈述，江苏盛信因验资需要向他人借款，并由江苏盛信股东盐城鼎天转汇至江苏盛信，验资后，通过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背书转还给盛某2。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盐城鼎天应向江苏盛信返还抽逃注册资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柏汉松为江苏盛信董事，协助江苏盛信抽逃出资，陈益龙协助柏汉松抽逃出资，对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盐城鼎天辩称：1、盐城鼎天于2011年3月17日缴纳712.68万港元，于2012年12月12日缴纳2407.32万港元，故盐城鼎天已经按期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金。2、2019年4月19日，管理人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盐仲[2015]重裁第204号裁决书，在该案审理中，虽然时任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柏汉松陈述，但当年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是李某红，柏汉松并不知晓当时的真实情况，柏汉松的陈述也只是听的没有证据证明。江苏盛信借款验资及还款给盛某2，均与盐城鼎天无关。3、盐天方专项审字[2020]第011号审计报告亦验证案涉1800万元与盐城鼎天无关。4、盐城鼎天没有收到管理人任何通知，直至收到法院诉讼材料时才看到管理人2019年2月19日的通知书，仅凭（2019)苏0903民特38号民事裁定书查明，案涉1800万元并非是江苏盛信向江苏泰盛或陈益龙支付的工程款，就认定是盐城鼎天抽逃注册资本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5、盐城鼎天转账至江苏盛信19366899.4元，是缴纳的注册资本金。盐城鼎天没有向盛某2借款也没有向江苏盛信借款，至于江苏盛信汇给江苏泰盛后背书给盛某2，与盐城鼎天注册资本金无关联。被告柏汉松辩称：请求驳回江苏盛信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江苏盛信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已经由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且依据法定程序产生了管理人，因此原告应当是江苏盛信管理人，而非江苏盛信。2、柏汉松是原江苏盛信时任董事，其对原江苏盛信股东盐城鼎天抽逃出资以及时任原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李某红是否存在抽逃出资1800万元以及如何抽逃并不清楚，也不存在所谓提供协助的行为，柏汉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柏汉松在2014年3月3日才出任原江苏盛信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对此前原公司行为不承担个人责任。3、江苏盛信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无法律依据。被告陈益龙辩称：陈益龙是原江苏盛信的建筑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对原江苏盛信以及盐城鼎天将1800万元转移的事实没有提供协助行为，对股东抽逃出资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对陈益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2日,江苏盛信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金7800万元，股东为盐城鼎天和香港成发，其中盐城鼎天出资3120万港币，占注册资本总额的40%，香港成发出资4680万港币，占注册资本总额的60%，李某红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柏汉松任董事。2012年12月12日，盐城中博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盐中博华验[2012]139号验资报告，证实盐城鼎天于2011年3月17日第一次实缴注册资本金600万元，按缴纳时折港币712.68万，于2012年12月12日第二次实缴注册资本金19366889.4元，按当时折港币2407.2万。至2012年12月12日，盐城鼎天实缴3120万港币，香港成发实缴注册资本金1000万港币。2012年12月14日，江苏盛信开具金额1800万元、收款人为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银行汇票一份，该项目部于同日背书转让盛某2，盛某2于当日至常熟农村商业银行亭湖支行收付。2018年11月15日，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破申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朱某、张某对江苏盛信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作出（2008）苏0903破3-1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江苏盛信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2月19日通知盐城鼎天，要求盐城鼎天向管理人缴纳未缴出资或抽逃的出资。2020年4月2日，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盐天方专项审字（2020）第011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证实江苏盛信账面显示与盛某2没有业务往来，所涉1800万元并非向江苏泰盛或者陈益龙支付的工程款。嗣后，江苏盛信遂诉至本院，要求盐城鼎天返还出资款1800万元及利息、柏汉松与陈益龙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江苏盛信于2019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盐城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盐仲[2015]重裁第204号裁决书。本院作出（2019）苏0903民特3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江苏盛信转付的1800万元不应认定向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或陈益龙支付的工程款，遂判决驳回江苏盛信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员向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柏汉松调查时，柏汉松陈述：该1800万元应当是江苏盛信转给盛某2，因为大额转账必须要有项目、工程合同，所以将1800万元先转到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再背书给盛某2。在承办人员询问为何要转给盛某2时，柏汉松回答：当时盐城市盐都区政府要求江苏盛信股东注册资金到位验资，公司就向盛某2借款。盛某2将款项汇给公司验资结束后，又将款项汇给盛某2，只不过通过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还给盛某2。汇付的1800万元不是支付的工程款。又查明：柏平系柏汉松之子。2014年3月3日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由李某红变更为柏汉松。李某红、柏平任公司董事，柏汉松任董事长。本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基本义务，公司成立后，出资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关于本案江苏盛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柏汉松辩称，江苏盛信诉讼主体不适格，江苏盛信已经由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并且依据法定程序产生了管理人，因此原告应当是江苏盛信管理人，而非江苏盛信。对此本院认为，江苏盛信经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程序，但经本院审理并未破产终结，且其法人主体并未撤销或者注销，故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亦未丧失。管理人仅仅是履行破产企业的管理职责，管理人代表破产企业行使诉讼权利正是履行管理职责的体现，而管理人本身并非权利主体，故柏汉松该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江苏盛信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关于盐城鼎天是否存在抽逃出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盐城鼎天是江苏盛信股东，经验资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明盐城鼎天至2012年12月12日已出资港币3120万，故盐城鼎天已经按公司章程规定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但是，江苏盛信于2012年12月14日向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支付1800万元，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于同日即背书盛某2。经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和本院（2019）苏0903民特3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江苏盛信提交的财务账册显示，江苏盛信与盛某2无业务往来，转付的1800万元亦非是支付给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的工程款。且经对江苏盛信法定代表人柏汉松调查，柏汉松陈述是公司为验资需要向盛某2借款，验资结束后即将借款偿还给盛某2。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本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与柏汉松的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江苏盛信汇款给江苏泰盛盛信项目部、背书盛某2的1800万元，系盐城鼎天向盛某2借款用于注册资金验资、验资后偿还给出借人的事实，故盐城鼎天构成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盐城鼎天作为江苏盛信股东，未能提供江苏盛信转出出资资金系正常交易应当偿还债务的证据，对此盐城鼎天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柏汉松、陈益龙是否对盐城鼎天抽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柏汉松在江苏盛信设立时为公司董事而非法定代表人，借资验资并偿还出借人，柏汉松并不具有完全的决定权限。江苏盛信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柏汉松、陈益龙存在协助盐城鼎天抽逃出资的行为，故江苏盛信要求柏汉松、陈益龙对盐城鼎天抽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柏汉松、陈益龙辩称未提供协助盐城鼎天抽逃出资的行为，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盐城鼎天从江苏盛信抽逃出资1800万元，江苏盛信要求盐城鼎天返还抽逃出资本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江苏盛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柏汉松、陈益龙协助抽逃出资，故江苏盛信要求柏汉松、陈益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市鼎天实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款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江苏盛信环保装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00元，由被告盐城市鼎天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德祥人民陪审员  于国珍人民陪审员  张玉斌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 助理  朱 蕾书 记 员  吴 帆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