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3834号 上诉人：洛阳市帝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614807474J，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金谷园路**院**107。 法定代表人：范成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宗保，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林，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79085953XC（1/1），，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工业集中区振兴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桂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栋，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洛阳茗菁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7087324672N，，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秀雪。 原审第三人：陆永平，男，汉族，1975年2月17日生，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原审第三人：李秀雪，女，汉族，1951年12月3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大道******。 原审第三人：王其德，男，汉族，1954年4月25日生，住江苏省常州，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上诉人洛阳市帝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信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茗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菁公司）、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2020）苏041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帝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风林、被上诉人正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茗菁公司、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帝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金坛法院（2020）苏0413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2019年10月29日帝豪公司转入茗菁公司名下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7×××46账户内242万元为上诉人所有；请求法院解除对茗菁公司名下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7×××46账户内242万元款项查封，并返还给上诉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因诉讼支出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帐户67×××46账号的户名为茗菁公司，因此，帐户内的款项就属于茗菁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关于茗菁公司该帐户内款项的性质及所有权人，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款项属于帝豪公司误转入茗菁公司帐户，应当属于帝豪公司所有。茗菁公司误转的事实完全予以认可，并且也愿意退还。2019年10月29日，帝豪公司发现误转后当即汇报上诉人公司领导，帝豪公司第一时间联系茗菁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得利资金，茗菁公司确认误转后同意退还，但因账户被金坛法院冻结无法退还。无奈，上诉人立即向辖区公安机关报案。无奈情况下，2019年10月30日，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依法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依法对被上诉人茗菁公司的上述收款账户进行财产保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同时对茗菁公司的帐户进行了冻结。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帝豪公司依法向金坛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金坛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期间，经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调解期间查明帝豪公司2019年10月29日误转入茗菁公司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龙支行账号为67×××46账户242万元的事实，茗菁公司认可该款项不是该公司所有，同意于2019年12月30日前退还上述款项，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303民初5477号民事调解书。通过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本案茗菁公司账户内的款项属帝豪公司所有。二、原审法院认定茗菁公司账户内的242万元不属于帝豪公司所有没有依据。1.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向茗菁公司账户汇款的行为系误转，是因错误操作而导致的汇款行为，上诉人与茗菁公司之间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茗菁公司无任何理由也并无接受该款项的意思表示。2.货币是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由于金坛法院冻结该账户时，该账户余额为4046.25元，2019年10月29日上诉人帝豪公司汇入242万元后，该账户除此款项及由此而产生的存款利息外，并无其他资金进入该账户，故该款并未因为进入茗菁公司的该账户而与其他货币混同，已特定化。3.上诉人帝豪公司虽实施了将该款误汇到茗菁公司账户的行为，但上诉人并无将该242万元支付给茗菁公司的主观意思，茗菁公司亦无接受此242万元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将案涉款项汇入茗菁公司在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龙支行银行开立的账户，仅系事实行为，而非上诉人向茗菁公司交付242万元。4.该账户因正信公司的申请而被金坛法院冻结，且冻结状态持续至今，茗菁公司依常理亦不可能要求上诉人帝豪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此账户，该款项虽然存储于茗菁公司在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龙支行账户内，但该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上诉人亦于误汇当日报警，并于次日即起诉并申请对案涉款项进行保全，茗菁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不构成占有的事实，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5.《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帝豪公司“误转”，并不是交付，交付应当包含转移所有权的意思，而上诉人帝豪公司的“误转”行为明显是没有转移该笔钱款所有权给被执行人的意思。该笔钱的所有权依旧属于上诉人帝豪公司，案外人对该笔钱款的所有权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因此，上诉人帝豪公司误转钱款进入茗菁公司已被冻结的银行账户，该款项的所有权应当属于上诉人帝豪公司。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未能综合审查和考虑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未依法辨别本案争议的242万元款项的实际所有权人，未能综合考虑上诉人转入茗菁公司款项的合理性，来综合判断认定涉案款项的实际所有人，而仅依据表面现象认定事实，得出错误结论，并作出错误判决。为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正信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所称案涉242万元款项是公司财务人员误转，不符合常理。因为公司对公转账需要对开户行、开户名称、账号、金额等信息进行核对，大额转帐还需要网银进行验证。上诉人所称的误转从实际上来说，存在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案涉款项存入的账号是茗菁公司，该款项的所有权人应为茗菁公司。 2020年10月23日，茗菁公司向本院邮寄了情况说明：2019年10月29日下午，帝豪公司找到我公司称，其财务人员误将款项242万元转入我公司账户，并且已经报警。我公司查询账户后，确实收到帝豪公司一笔242万元的款项，但我公司账户因2018年与正信公司的纠纷案件，被法院冻结，无法支取该款项，我公司将上述情况告知帝豪公司和公安机关。之后我公司收到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传票，我们到法院说明情况后，法院建议我们和金坛法院执行部门协调一下，在此情况下给出了30天的协调时间，我们也不敢确定该款项能不能协调成功，法院据此给我公司30天时间，并出具了调解书。后我公司也没有再管该事情，因我公司被金坛法院执行，我公司也没有履行义务的能力，就也没有和金坛法院执行局联系。后帝豪公司告诉我公司，他们向金坛法院起诉了，需要我们如实陈述客观事实，因我公司没有收到法院的开庭信息，我公司就一直没有理会，并且我公司已经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和公安机关说过情况了。期间帝豪公司找我们要求我们到常州法院说明情况，公司也没有人来办理该事情，就一直没有理睬他们。事实上，该242万元我公司根本就没有收到过，账户一直被执行法院控制，我公司也无法退还该款项，这钱也不是我公司的钱，公司已经不再经营，该情况我公司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也已经陈述过，这钱和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希望法院秉公执法，该是谁的钱就给谁，不是我公司的钱，我公司也坚决不收取。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7日，金坛法院对正信公司诉茗菁公司、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4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茗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正信公司货款12835232.1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12835232.18元按每日万分之十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茗菁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正信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30万元。三、被告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对被告茗菁公司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08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830元，由被告茗菁公司、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负担。茗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苏04民终166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金坛法院（2018）苏04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金坛法院（2018）苏048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茗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正信公司货款12835232.1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正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8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830元，由茗菁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30元，由茗菁公司负担。 根据正信公司的申请，金坛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9）苏0413执3512号。2019年9月19日，该院作出（2019）苏0413执351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茗菁公司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67×××01账户内存款15000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该院采取冻结措施时，该账户内有存款4046.25元。 案外人帝豪公司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金坛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苏0413执异90号执行裁定：驳回帝豪公司的异议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帝豪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金坛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1、请求确认2019年10月29日帝豪公司转入茗菁公司名下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7×××46账户内242万元为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解除对茗菁公司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7×××46账户内242万元款项查封，并返还给原告；3、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 帝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如下：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洛阳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证明；3、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财保667号民事裁定书；4、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财保667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5、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5477号民事调解书。 金坛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9日，原告帝豪公司从自己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7×××81向茗菁公司名下开设在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67×××46转入242万元。 金坛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42万款项是否属原告所有，该院是否应当解除对茗菁公司账户的冻结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河南信用社67×××01账号的户名为茗菁公司，依照上述规定，原告帝豪公司不是该账户存款的权利人。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财务人员误转入茗菁公司账户，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帝豪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陆永平、李秀雪、王其德未答辩。 二审听证中,合议庭询问帝豪公司以前和茗菁公司是否有业务往来，帝豪公司回答“以前有的，在2017年之前有业务往来，也是供货关系。” 对金坛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为：帝豪公司对茗菁公司被查封帐户内的242万元款项（以下简称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帝豪公司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帝豪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系错误汇入茗菁公司帐户，虽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洛阳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交管巡防大队出具的证明、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民初5477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材料，但帝豪公司仅陈述案涉款项是错误汇入，既未说明错误汇入的原因，也未提供应汇入单位的名称、开户银行、开户帐号和相关证据材料，结合帝豪公司与茗菁公司在2017年之前有业务往来的事实，现有的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帝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交付作为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是物权公示原则的必然原则。银行帐户内资金采用“占有即所有”的一般原则，即银行帐户内的货币资金属于开户单位所有，但以特户、专户、封金等形式将货币资金特定化，向社会公示银行帐户内的货币资金处于所有权和占有权分离状态的除外。本案中，尽管帝豪公司和茗菁公司均主张案涉款项系错误汇款，但茗菁公司对于款项进入其开立的帐户时，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对案涉款项进行公示以表明其特定化，故应根据货币资金的占有状态认定案涉款项的归属，案涉款项应为茗菁公司所有。 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现为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本案中，帝豪公司已对茗菁公司提起了不当得利的诉讼，且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案涉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不当得利，应属一般债权，不属于足以阻止执行的特殊债权。综上，帝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金坛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帝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慧民 审 判 员 朱正生 审 判 员 王 臻 法官助理 陶金沙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