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5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强，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公交集团退休职工，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北京京津润商（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201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2，女，201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兼吴某1、吴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吴晓波，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中鹏展翼（北京）国际会议展览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颖杰，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强因与被上诉人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二审独任制，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俊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祥，被上诉人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我已经取得了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2号楼1-5-1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系该房屋的合法物权人，物权具有完全的排他性，现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没有合法依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妨害了我的物权，我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在京无住所，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这是我考虑到亲情关系而让其居住，但其不能因此一直赖着不走。现一审判决因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没有其他房屋居住，就对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我不能认同。吴晓波无偿使用涉案房屋已经长达20多年，我作为吴晓波的叔叔，可以不向其主张房屋占用费，也可以给予其合理期限来腾退涉案房屋，但我没有义务一直提供涉案房屋给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居住使用。吴晓波回京时尚未成年，故才与其祖母和我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这完全是为了照顾吴晓波的生活、便于其上学，现吴晓波已经成年，仍然占用涉案房屋，没有依据。另外，吴晓波在西小营有房屋居住，现该房屋由其母亲居住，这一事实在一审时并没有认定。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俊强的上诉请求。吴晓波的父母没有正式的房屋，没有产权房屋也没有租赁房屋，现在其母亲的居住的地方是棚户临时搭建的房子，是无证房，且不适宜多人居住。吴晓波居住在涉案房屋是有理由和原因的，一审我们的答辩和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有明确的记载。吴俊强购买涉案房屋时我们并不知晓，我们不能因为吴俊强购买了房屋就失去了居住权。吴晓波是知青的后代，进京后一直与涉案房屋的原承租人李淑敏居住在涉案房屋，李淑敏去世后，吴晓波仍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实际上吴俊强并没有实际居住在涉案房屋。至于涉案房屋为什么变更到吴俊强名下，一审时吴俊强的兄弟姐妹出庭作证，证实了当时吴俊强承诺给吴晓波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权，他们才同意将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吴俊强，所以吴晓波居住在涉案房屋是有缘由的，居住到现在也是因为吴晓波没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吴俊强曾以承租人的身份起诉过吴晓波的父亲，吴晓波的父亲已经去世，现吴俊强以同样的理由起诉我们，我们认为不应该剥夺我们的居住权。吴俊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给我；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支付我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用房屋期间的占用费用（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敏系吴俊强之母、吴晓波之祖母，吴俊强与吴晓波系叔侄关系。北京市西城区核桃园2号楼1单元514号房屋（即涉案房屋）原系吴俊强父亲承租，其父于1987年去世后改由其母亲李淑敏承租。2002年12月李淑敏去世，2003年1月该房屋改为吴俊强承租。后吴俊强与房屋产权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9年吴俊强成为涉案房屋产权人，产权证号为京（2019）西不动产权第XXXX号，权利性质为房改房（成本价），房屋建筑面积52.94平方米。吴晓波父母此前长期在东北生活。吴晓波十几岁时起随祖母李淑敏在承租的涉案房屋内居住。后吴晓波婚后和妻子孩子一起在此共同居住。2010年，吴俊强曾起诉吴晓波及吴晓波的妻子刘静、女儿吴某2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要求吴晓波、刘静、吴某2腾退涉案房屋。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宣民初字第07140民事判决，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被告自幼就居住在诉争之房内，与吴俊强系共居人，且被告父母没有正式房屋，故被告尚不具备腾退条件，对吴俊强要求被告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吴俊强的诉讼请求。该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吴晓波与现任配偶朱颖杰于2016年6月6日登记结婚，育有一女吴某1。再查，未查询到吴晓波及其配偶、子女名下在北京市有产权登记房屋。一审审理中，吴晓波等人提供的户口薄其本人页（复印件）显示，其户口于1989年12月9日由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迁入本市，于1991年迁入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俊强以产权人身份起诉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腾退涉案房屋。吴晓波以其是涉案房屋的共居人且无其他住房为由，不同意腾退。对此，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承租公房，此前吴俊强曾起诉吴晓波及其家属腾退房屋，法院以前述理由驳回了吴俊强的诉讼请求。现吴俊强以其系产权人，不同于此前诉讼的承租人为由再次起诉。法院认为，经前述查明，吴俊强于2018年以30000余元的成本价购买了涉案房屋，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故法院认为，本案不同于从市场上以市场价格购买商品房取得产权的情形，而是以公房承租为前提、支付极低的购房价格取得产权。且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名下仍无其他住房，与前案情形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变化。故对于吴俊强的腾房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进而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也无需支付占房使用费。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俊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吴晓波、朱颖杰、吴某1、吴某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表示无异议；吴俊强除认为吴晓波及其配偶、在本市另有房屋外，对其他认定事实部分并无异议，且就其该项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吴晓波在一审中提供了《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显示截至2020年7月21日，其在本市无所有权/使用权登记信息、无抵押权登记信息、无查封登记信息，也无行政限制信息及其他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定未查询到吴晓波及其配偶、子女名下在北京市有产权登记房屋，吴俊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所述难以采信，并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吴俊强认可吴晓波作为知青子女，户口先于其父母回京，落户在祖母李淑敏户籍内，后随李淑敏生活，在涉案房屋附近上中学，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吴俊强主张在李淑敏去世后，经包括其在内的全部5名子女协商同意后，由其本人承租涉案房屋，其于2019年成为涉案房屋产权人，且其已于一审期间提供了写给客六分公司行政科领导的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我是客三分公司309路支线的司机，家住宣武区广内核桃园三场宿舍**，母亲是公交的职工，1979年退休，我和母亲居住在一起，今年元月22日，我母亲因病去世，但房本的户主是我母亲，今申请房主改为我名下，特此申请，望予（误写为与）批准”，申请人吴俊强签字，落款时间为2002年3月1日；该申请书下半部分注有“此事经兄没无人协商，同意房证改为吴俊强”，下有“大哥吴俊荣”“二哥吴俊年”“姐吴月华”及“弟吴俊刚”签名，并有“同意”两字，日期为2020年3月6日。另经查阅一审卷宗，吴月华和吴俊刚均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当时为了交供暖费等问题，同意让吴俊强变更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前提是让吴俊荣（吴晓波之父）一家在该房内长期居住。吴俊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与吴晓波是利益共同体，对证言的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吴晓波作为知青子女，享受国家政策返城，户籍落于其祖母李淑敏户内，且李淑敏系涉案房屋原承租人，吴晓波居住涉案房屋至今已数十载。吴俊强不仅系李淑敏的共居人，在吴俊强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至其名下时，也与吴俊强形成共居关系。吴俊强曾起诉吴晓波一家腾房，吴晓波以其是涉案房屋的共居人且无其他住房为由，不同意腾退，法院判决驳回了吴俊强诉讼请求。现吴俊强虽然以成本价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但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取得的涉案房屋源于其母亲李淑敏承租的单位公房，带有福利性质，不同于按照市场价格购置的普通商品房；而无论其变更涉案房屋承租人时还是出资购买该房时，均明知吴晓波及其家属在该房长期居住的事实，且吴晓波一家四口在京无其他住房。因此，本案与前案情形并未发生实质性的变化。在目前情况下，双方仍应维持原居住状况为宜。综上所述，吴俊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吴俊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白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荧书记员  韩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