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男，土家族，1965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半边街村。法定代表人：方华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华平，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勇，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鬃岭镇鬃岭街上。法定代表人：翁其伟，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海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以下简称月亮湾煤矿）、被上诉人方华平、被上诉人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腾煤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海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奖补资金分配方案中关于发生争执的具体内容，属于关键事实没有查清。首先，上诉人与方华平签订《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财产份额（股份）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第十五条第7项约定，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关闭而获得的政府奖励和补助归上诉人所有，因此，政府支付在被上诉人账户上的190万元政府奖励和补助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其次，《转让合同》第10项约定，未了工伤赔偿由上诉人负责并承担责任，但在2015年发生了几起新的工伤事故（钟爱明、邓应俊等人），鉴于转让合同中没有对新工伤事故的承担赔偿主体进行约定，由于合同签订后青杠林煤矿煤矿的开采主体是被上诉人，上诉人方华平担心受害人向其主张工伤赔偿，于是在2017年1月上诉人领取190万元奖补资金时双方发生争执，当时本意是方华平扣除30万元用于处理新工伤赔偿事宜，但由于上诉人一时疏忽，没有在分配方案中注明“用于处理工伤”的字眼。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说明发生争执的具体内容，只是用管理费进行搪塞，殊不知在分配方案中的第2条就为管理费的约定，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争执的内容作进一步查证，就草率地作出判决，因此属于基本事实不清。2、李明系被上诉人鸿腾煤业公司的股东，以前是公司总经理，签订分配方案时也是参与者，故其与上诉人的通话内容，可以作为当事人陈述，对其不利的内容应视为自认，而一审法院将其陈述作为证人证言进行认定，属于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与李明的通话录音是在发回重审过程中录制的，在通话过程中上诉人谈到分配方案是其一起协调的，李明说“嗯”，在谈到方华平应该返还这30万元时，李明又说应该返还，充分说明李明对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完全认可，构成自认。一审法院在对李明进行调查时，将其作为证人进行询问，属于证据采信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分配方案系对转让合同的变更，与已生效的判决文书认定的内容相矛盾，属于对分配方案的性质认定错误。在上诉人与鸿腾煤业公司就分配方案第2条的30万元管理费的争议诉讼中，一、二审民事判决均认为分配方案不是对转让合同第十五条第7项的重新约定，且该生效判决被上诉人申请再审后依然被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因此本案认为分配方案系原转让合同的变更是事实认定错误。4、被告鸿腾煤业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方华平得到该30万元奖补资金后，没有处理新的工伤赔偿事宜，所有款项均由上诉人陈海支付，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处理工伤赔偿的义务，故其领取的30万元奖补资金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月亮湾煤矿、方华平的代理人书面代理意见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鸿腾煤业公司未答辩。陈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煤矿奖补资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8日，原告陈海与被告方华平签订转让合同，合同尾部方华平签字栏加盖了鸿腾煤业公司的印章。转让合同约定原告陈海将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100%的财产份额转让给被告方华平，被告方华平收购原告陈海的煤矿作为兼并重组关闭指标。该合同第十五条第5项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双方配合到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办理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的采矿权过户至鸿腾煤业公司名下；第十五条第7项约定，因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关闭获得的全部政府奖励和补助归原告陈海所有；第十五条第10项约定，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的闭矿工作，包括但不限于闭坑......未了工伤赔偿......由原告陈海负责并承担费用。因原告陈海与被告方华平就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190万元的奖励补助资金发生争执，2017年1月18日，在鸿腾煤业公司调解下，原告陈海与被告方华平达成奖补资金分配方案，分配方案确定130万元给青杠林煤矿陈海、30万元给鸿腾煤业公司作为2015年的管理费、30万元给月亮湾煤矿方华平。2017年8月21日，月亮湾煤矿出具30万元收款单，2017年10月27日，纳雍县工业经济和能源局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纳雍县支行，将30万元支付至月亮湾煤矿的账户。月亮湾煤矿是鸿腾煤业公司的分公司（下属机构），原告陈海与被告方华平签订转让合同后，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被鸿腾煤业公司兼并重组，由鸿腾煤业公司办理了鸿腾煤业公司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采矿许可证。2016年1月1日，鸿腾煤业公司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停止采掘，进行永久性关闭，2016年10月28日，鸿腾煤业公司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采矿许可证被注销。另查明，一审法院调查了原告认为并提供的分配方案签订时在场人李明及翁其伟、岳世举视频，均不能证明争议款30万元是用于工伤赔偿。方华平系月亮湾煤矿的投资人及实际控股人。诉讼中原告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煤矿奖补资金30万元.本院调查了郭青太、黄延成，均表示月亮湾煤矿现在正在作闭坑作业处理，月亮湾煤矿已经关闭，没有人办公。一审法院认为，转让合同第十五条第7、10项约定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关闭后政府的奖励和补助归原告陈海所有，未了工伤赔偿由原告陈海负责并承担费用。以上约定明确，不存在争议，对此，原、被告双方都认可。190万元奖励和补助资金文件下发后，达成的分配方案协议指出，因“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和“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就190万元奖励和补助资金发生争执。该分配方案是为了解决双方之间的争执，该争执是什么?各方说法不一致，如果是原告所称该30万元是用于工伤赔偿，在该分配方案签订时就应该予以注明，但是在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分配方案第3条约定30万元给被告月亮湾煤矿方华平，没有约定用于未了工伤事故的赔偿，该30万元已划到月亮湾煤矿账户，月亮湾煤矿没有提交证据证明30万的去向，因为方华平作为月亮湾煤矿投资人及实际控股人，亦是其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管理人，故应该视为方华平已取得该款，该条协议已履行完毕。而且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了原告提供的原告认为的分配方案签订在场人李明笔录及翁其伟、岳世举视频均不能证明争议款是用于工伤赔偿，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认定在2017年元月18日鸿腾煤业公司调解下，原告陈海与被告方华平达成的分配方案中第3条支付30万元给被告月亮湾煤矿方华平是对转让合同约定政府的奖励和补助的变更，该分配方案中第3条支付30万元给被告月亮湾煤矿方华平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分配方案中的该条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因此，该分配方案中案涉30万元的争议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陈海要求退回3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陈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陈海提交了以下证据：1、鸿腾煤业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沿河县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鸿腾煤业公司2017年7月6日出具给纳雍县工能局的《委托书》，鸿腾煤业公司向纳雍县工能局出具的纳鸿煤呈字（2017）11号《报告》，拟证实：（1）《奖补资金分配方案》中将本应发放给陈海的190万元中的30万元分配给方华平用于处理钟爱明工伤赔偿事宜，但方华平并未承担，故方华平应当返还。（2）方华平领取的30万元已经划拨到月亮湾煤矿的事实。2、沿河县安全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证明》，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遵义监察分局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的《对沿河县安全设施设计的批复》，拟证明，沿河县谯家镇青杠林煤矿2015年4月10日经验收开始生产，到2016年1月1日关闭，共8个月，陈海已经向鸿腾煤业公司支付80万元管理费，不需要向方华平另行支付管理费的事实。3、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6民终712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高级法院作出的（20220）黔民申537号民事裁定，拟证实《奖补资金分配方案》不是对原转让合同十五条的重新约定。被上诉人月亮湾煤矿及方华平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情况说明》是复印件，这份说明的内容是写给沿河县法院的，应该在沿河县法院，如果该法院没有这份说明，就证明是上诉人伪造的，且被上诉人代理人在质证之前就与鸿腾煤业公司核实过，鸿腾煤业公司称之前公章被他人伪造过，但不清楚是谁伪造的。所以对这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鸿腾煤业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情况说明》，鸿腾煤业公司没有出具过这份说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委托书》及《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鸿腾煤业公司不知情。对证据3，是陈海与方华平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鸿腾煤业公司不知情，达不到陈海所说鸿腾煤业公司得到管理费数额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情况说明》上所盖的鸿腾煤业公司的公章模糊不清，陈海也不能提供其手机予以印证，且《情况说明》是以鸿腾煤业公司名义写给沿河县法院的，但陈海又称鸿腾煤业公司并未在一审时提交给沿河县法院。该证据来源不明，且系影印件，鸿腾煤业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委托书》及《报告》在一审已提供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陈海起诉鸿腾煤业公司返还《奖补资金分配方案》第二条约定的30万元管理费。该生效裁判文书确定陈海多交了30万元管理费鸿腾煤业公司。而本案是针对的是《奖补资金分配方案》第三条约定其中30万元给方华平是否属于职工工伤赔付费用，故对生效裁判文书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钟爱明与被申请人陈海伤残待遇赔付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解除谯家镇青杠林煤矿与钟爱明的劳动关系，由谯家镇青杠林煤矿支付钟爱明各项费用共计241209元。陈海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不支付钟爱明费用，一审法院追加鸿腾煤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黔0627民初755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陈海支付钟爱明各项损失244，732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黔06民终173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陈海支付钟爱明各项费用200，304元，鸿腾煤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4月26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邓应俊与被申请人谯家镇青杠林煤矿工伤待遇赔付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8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由谯家镇青杠林煤矿支付邓应俊各项费用共计113，825.7元。沿河县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证明，上述二案执行款已全部执行到位。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海与被上诉人方华平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关于“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沿河土家族自治县青杠林煤矿”190万元奖补资金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奖补资金分配方案》）第三条约定：30万元给月亮湾煤矿方华平。陈海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该款用于处理职工的工伤赔付事宜，其一审提供的陈海与鸿腾煤业公司股东李明的通话录音，整个通话过程均系陈海陈述双方产生纠纷的前因后果，李明只作出“嗯”等类似的回应。针对陈海提供的知情人名单，经一审法院逐一核实，李明证实自己在2017年1月1日就已离开鸿腾煤业公司，并未参加陈海与方华平的分配调解，不清楚当时调解的情况，自己在与陈海通话中的回应只是表示在听陈海说话。鸿腾煤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其伟（在分配方案上签字）、分配方案执笔人岳世举均证实，各方在参与分配方案的调解时，均未提到职工工伤赔付问题，岳世举称其是根据当事人所说内容写的分配方案。陈海称《奖补资金分配方案》产生的前提，是因方华平担心钟爱明、邓应俊找其要工伤赔偿费用而要求调解预扣的30万元，但钟爱明于2016年9月18日就已向仲裁部门申请工伤赔付仲裁，在仲裁阶段并未将方华平或鸿腾煤业公司作为当事人。邓应俊于2017年4月26日申请仲裁，也未将鸿腾煤业公司或方华平作为当事人。陈海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奖补资金分配方案》第三条约定给方华平30万元是为处理职工工伤赔付费用。陈海上诉称月亮湾煤矿方华平领取的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红芳审判员  张金勇审判员  芦化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翁寿炳书记员李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