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4民特677号申请人：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邹文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君，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峥荣，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忠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中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黄祖英，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世达投资（香港）控股有限公司（CEDARINVESTMENTANDHOLDINGS（HONGKONG）LIMITED，原名：红杉资本（香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div>授权代表：黄川，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代耀，重庆振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坤实业)与被申请人忠县人民政府、被申请人世达投资（香港）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投资)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峻坤实业申请称，请求法院确认峻坤实业与忠县人民政府、世达投资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重庆市忠县三峡港湾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合同》）为行政协议，其中关于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仲裁解决争议的条款无效且对各方无约束力。事实与理由：《投资合作合同》第20条约定，因解释或者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提交贸仲仲裁解决。忠县人民政府已依据上述仲裁条款，向贸仲申请仲裁［仲裁案号为：P20200696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根据上述规定，《投资合作合同》显属行政协议。首先，《投资合作合同》约定忠县人民政府的义务包括：（1）完成项目立项、规划、设计等政府审批手续：（2）负责项目实施范围内的征地拆迁和补偿工作：（3）优先于老城区安排该项目的建设指标，保证项目正常开展；（4）根据项目开发进度、位置及时配置合法用地等义务，这些内容均属于法律授予行政机关的行政管理职权。其次，《投资合作合同》所涉的开发项目属于大型的生态环境保护、旅游度假项目等，主要所指都是“政府特许经营项目”，具有公共服务的属性。综上，《投资合作合同》是为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而订立的具有行政法权利义务内容的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协议，属于典型的关于“特许经营权”的行政协议，由该协议引发的争议必然属于行政诉讼的范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协议约定仲裁条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条款无效...…”，本案《投资合作合同》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约定仲裁条款的，应属无效条款。忠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投资合作合同》为民事合同，一方主体为行政机关的协议不必然是行政协议，政府在市场交易情形下，与自然人、法人具有平等交易主体资格。2.《投资合作合同》目的是为实现经济价值，而非为实现行政管理，其本质是以财产权益为核心内容构建的等价有偿法律关系。3.《投资合作合同》的内容非双方在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双方的合同是基于等价有偿置于市场交易框架下的行为，属民事合同。4.《投资合作合同》的内容为返还已支付的现金，具有明显的民事纠纷的特点。世达投资答辩称，1.《投资合作合同》属于民事合同。2.《投资合作合同》中忠县人民政府的相关义务不构成行政协议内容。经审查查明：2016年4月26日，忠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峻坤实业（乙方）签订《重庆市忠县三峡港湾旅游度假区烽烟三国景区PPP项目合同》，其中第49.2条约定“如果争议未能根据第49.1款解决，双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重庆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7年5月26日，忠县人民政府（甲方）与峻坤实业（乙方）、世达投资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约定为推动重庆市忠县文化旅游领域建设，实施本项目，以及明确三峡港湾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开发各方的权利义务，各方本着平等、自愿和互利的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重庆市和忠县相关招商引资政策，订立本合同；三方还对三峡港湾国际旅游度假区项目的开发建设、运营管理、双方的一般权利义务、违约处理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0.2条就“争议的解决”约定，“如果争议未能根据第20.1款解决，三方均有权将争议提交贸仲仲裁解决”。贸仲根据《投资合作合同》中的仲裁条款已受理该案，并于2020年4月21日向各方当事人发出仲裁通知等文件，但尚未首次开庭。2020年5月4日，红杉资本（香港）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通过特别决议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世达投资（香港）控股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本案中，峻坤实业申请确认《投资合作合同》的仲裁条款无效的请求，涉及本案争议是否具有可仲裁性的问题。《仲裁法》第二条规定，平等主体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仲裁。第三条规定，下列纠纷不能仲裁：（二）依法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第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仲裁协议无效：（一）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投资合作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忠县人民政府。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该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一）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基于上述规定，峻坤实业主张涉案合同系行政协议，本案争议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投资合作合同》的仲裁条款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的“约定的仲裁事项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的”情形，应当确认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合作合同》是否属于行政协议，涉案争议是否属于行政争议，应当根据协议的具体内容和当事人的争议事项及仲裁请求进行判断。从《投资合作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相对人峻坤实业在订立合同及决定合同内容等方面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协议的签订遵循了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有关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赔偿等协议约定体现了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合意，为当事人设定的是民事权利义务，而非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因此，《投资合作合同》的性质应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商事协议，而非行政协议。从忠县人民政府向贸仲提出的仲裁请求和双方争议事项来看，并未针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就本案纠纷而言，双方当事人处于平等的法律地位，可以提起仲裁解决。因此，本案争议具有可仲裁性，不属于依法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的行政争议。关于《投资合作合同》的仲裁条款效力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该仲裁条款包括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和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有效的要件，且仲裁事项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范围。因此，《投资合作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依法应当认定有效。综上，峻坤实业申请确认《投资合作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的申请。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重庆市峻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高 晶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玮书 记 员  闫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