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庆龙，男，1973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民，男，1969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宪修，男，1951年3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扶余市。上诉人岳庆龙与被上诉人赵立民、徐宪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岳庆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立民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148916.81×35%=752,120.88元；被上诉人徐宪修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148,916.81元×25%=537,229.20元。事实与理由：原判所认定的上诉人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依赖费用、护理依赖护理费过低，请依法予以改判。1.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一级伤残、全部护理依赖的严重后果，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心理及生理上的伤害，上诉人在原审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划分责任后仅为3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已是按照最低限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审判决按照3万元的60%保护精神损害慰慰金明显过低。2.关于医疗依赖和护理依赖的保护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岳庆龙现年47岁，除了下肢瘫痪外，身体状况良好，没有疾病，如果得到良好的照顾，岳庆龙再生存20年是不成问题的，中国人均预期寿命为76岁，即使岳庆龙的寿命因本起事故可能较常人要低，较正常人低5年左右是正常的，无论如何原审法院仅保护5年的护理及医疗依赖费用都是极其不合理的，也是错误的，应当按照20年来保护。原审判决虽然赋予了上诉人在5年后再次起诉的权利，但是给当事人增加了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并且在上诉人再次起诉至该判决生效期间，上诉人需要自行筹措款项用以支付医疗依赖费用及护理依赖费用，一旦款项筹措不及时，可能导致上诉人治疗不及时病情恶化，给上诉人带来严重的后果，所以原判仅保护5年的医疗依赖及护理依赖期限是错误的。3.护理依赖护理费应当按照日平均工资计算，不应按照年平均工资计算。年工资是按照扣除法定假日及法定节日后计算出来的工资，是按照每个月21.75日计算的，事实上，上诉人每日都需要护理，一年365日每日都需要支付护理人员工资，上诉人不可能按照每个月21.75日给护理人员支付工资，所以上诉人的护理依赖护理费应当照日工资计算，不应按照年工资计算。综上，原判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依赖护理费、医疗依赖费用的数额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予以改判，以示法律的公正。赵立民辩称：我没有过错，我不该承担岳庆龙的责任。我是雇岳庆龙了，岳庆龙有驾驶证是成年人。我告诉岳庆龙怎么走安全他不听，岳庆龙自己开翻车的，与我没关系。再说抚养费，抚养费岳庆龙有地，还有劳动能力我不能承担，等到医疗依赖和护理依赖，我不能拿，因为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不能提前预支。岳庆龙活几年，我也无法预知，所以我不同意。精神抚慰金我不能承担，因为岳庆龙没有安全意识。发生事故是岳庆龙自己驾驶过错造成的，理应岳庆龙自己承担。徐宪修未出庭未答辩。岳庆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对岳庆龙进行伤残等级、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数额、继续治疗费数额鉴定，并按照鉴定意见，判决被告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用、营养费用、继续治疗费用等；2.要求被告赵立民及徐宪修赔偿岳庆龙合计1,289,350.08元，其中赵立民应赔偿752,120.88元（2,148,916.81元×35%），徐宪修应赔偿原告537,229.20元（2148916.81×25%）。事实和理由：被告赵立民有洒农药的专用车辆，为农民耕地洒农药。2019年6月1日，被告赵立民找岳庆龙喷洒农药，岳庆龙同意。2019年6月3日，赵立民承揽了徐宪修家耕地的洒农药工作，岳庆龙驾驶赵立民提供的拖拉机在为徐宪修的耕地洒农药的过程中，因徐宪修违章强令原告车辆调头，致拖拉机翻车，岳庆龙被砸伤，岳庆龙先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黑龙江省农垦总局总医院、扶余市人民医院、榆树温太医康复医院等处住院治疗。因赵立民仅部分给付医疗费用，徐宪修未对原告作出任何赔偿，岳庆龙将二被告诉至法院，因未满足鉴定期限的要求，故法院仅对岳庆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作出判决，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岳庆龙与赵立民形成了雇佣关系，由岳庆龙承担经济损失的40%，赵立民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35%，徐宪修承担原告经济损失的25%。对于岳庆龙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外的经济损失，二被告仍然未予赔偿且岳庆龙现已满足鉴定所要求的期限，故岳庆龙再次起诉，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岳庆龙此次外伤损失明细为：1.误工费：从受伤之日其至定残前一日141.11×387日=56,931.57元；2.外伤护理期护理费：161.93元×387日=62,666.91元，护理依赖护理费：161.93元×365日×20年=1,182,089元；3.营养费：100元×9日=9000元；4.残疾赔偿金：13,748元×20年=274,96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6元×8年/3人=28,869.33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医疗依赖费用2000×12个月×20年=480,000元；8.鉴定费3900元；9.鉴定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赵立民找岳庆龙为其承揽的徐宪修家耕地洒农药。6月3日，岳庆龙为徐宪修家洒农药，岳庆龙驾驶赵立民的拖拉机在田间洒药过程中，因地势坡度大，岳庆龙驾驶的车辆在调头过程中，造成车辆翻车导致岳庆龙被砸，岳庆龙总计花费医疗费98,632.70元。住院期间赵立民给岳庆龙垫付了医疗费57,000元。2019年9月9日，岳庆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赵立民、徐宪修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53,104.20元；2.对岳庆龙进行伤残等级、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数额、继续治疗费数额鉴定，并按照鉴定意见，判决被告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用、营养费用、继续治疗费用等。但鉴定机构认为，原告脊髓损伤未达到鉴定时限，予以退卷，终结了本次鉴定。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做出了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立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岳庆龙经济损失12,258.18元；二、被告徐宪修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岳庆龙经济损失12,258.18元；三、原告岳庆龙自负经济损失24,516.35元。原告岳庆龙不服，向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时岳庆龙表示自愿承担40%的责任，赵立民表示自愿承担35%的责任。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了（2020）吉07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赵立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付岳庆龙经济损失17,161.45元；三、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岳庆龙自负经济损失19,613.08元。2020年4月13日，原告岳庆龙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对原告进行伤残等级、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费数额、继续治疗费数额鉴定，并按照鉴定意见，判决被告给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用、营养费用、继续治疗费用等。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吉泰合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岳庆龙截瘫（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符合伤残壹级。2.被鉴定人岳庆龙此次外伤护理期以叁佰捌拾柒日为宜。3.被鉴定人岳庆龙此次外伤营养期以玖拾日为宜，营养费标准应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执行，如无相关规定，可参照住院人员伙食补助，每人每日壹佰元人民币。4.被鉴定人岳庆龙存在医疗依赖，费用约两千元人民币。5.被鉴定人岳庆龙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四条关于医疗依赖费用，结合分析说明中的第三条，依据岳庆龙目前状态，为防治褥疮，坠积性肺炎、深静脉血栓及泌尿系统感染等病症的发生，应存在医疗依赖，考虑其寿命较本地人口平均寿命短，参照《吉林省司法鉴定协会（2015）2号文件》“六、医疗依赖费用”，其医疗依赖费用约每月2000元人民币。因此，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第五项关于医疗依赖费用约两千元人民币应视为笔误，对于医疗依赖费用本院将按每月2000元人民币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岳庆龙为赵立民提供劳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告徐宪修支付工时费和材料费由被告赵立民为自家耕地播撒农药，二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在承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赵立民并没有在现场对岳庆龙进行实际的控制行为或者实施其他操控，第二被告徐宪修一直在现场监督和指挥，虽然否认自己当天喝酒的事实，也否认强行对原告进行指挥操作，但第二被告徐宪修应当熟知自家耕地的地势形态，明知事发地斜坡极陡，却没有阻止岳庆龙在陡坡处经过，放任了事故的放生，第二被告徐宪修属于在现场指示错误，具有过错，应承担一部分赔偿责任。岳庆龙具有驾驶员资格证，有多年驾驶经验，明知事发处有陡坡却相信能够安全通过，岳庆龙作为成年人，未尽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轻信能够避免事故的发生，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对于岳庆龙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因岳庆龙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承担一部分责任，因此对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保护30,000元。岳庆龙要求的交通费的部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保护。庭审时岳庆龙提供村委会介绍信一枚，以证实岳庆龙尚有一父亲在世需要赡养，其父有包括岳庆龙在内的三名子女，因此，×要求被告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1/3，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赵立民提出护理费超过一年的部分应按年度标准计算，顾及被告经济能力有限，护理依赖及医疗依赖应当以五年为限，本院考虑到因本案涉及金额较大，且护理期限长达二十年，因此对于医疗依赖护理费本院酌情按年标准计算，对于护理期限和医疗依赖期限本院酌情按5年计算，5年后岳庆龙可向二被告再次主张权利。综上，根据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为：一、误工费56,931.57元（147.11元×387日）；二、外伤护理费62,666.91元（161.93×387日）；三、营养费9000元（100元×90日）；四、残疾赔偿金274,960元（13748×20年）；五、被扶养人生活费28,869.33元（10,826元×8年÷3人）；六、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七、医疗依赖费用120,000元（2000×12个月×5年）；八、护理依赖护理费311,325元（42,265元/年×5年）。以上合计893,752.81元。庭审时原、被告对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7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书及对三方责任的划分均无异议，故本案中被告赵立民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35%，即312,813.48元，被告徐宪修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的25%，即223,438.20元，原告岳庆龙自负40%的损失，即357,501.12元。对于医疗依赖费用和护理依赖费用，5年后原告可再次向二被告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立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2,813.48元（893,752.81元×35%）；二、被告徐宪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23,438.20元（893,752.81元×25%）；三、原告岳庆龙自负各项经济损失357,501.12元（893,752.81元×40%）；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7元、由被告赵立民负担1664.07元，由被告徐宪修负担1217.19元，由原告岳庆龙负担4065.74元。鉴定费3900元、由被告赵立民负担1365元，由被告徐宪修负担975元，由原告岳庆龙负担15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书面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中，岳庆龙受赵立民雇佣为徐宪修家喷洒农药过程中受到损害，原审判决赵立民、徐宪修、岳庆龙分别承担35%、25%、40%的责任，责任承担比例适当。1.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低的问题。在本次事故中岳庆龙经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为一级残，对岳庆龙的生活、健康以及心情都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应对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综合考虑本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岳庆龙要求改判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医疗依赖和护理依赖保护年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据岳庆龙伤残程度、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先行保护五年并不违反以上法律规定，并未使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受到损害。3.关于护理依赖费用按年平均工资计算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岳庆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7元,由上诉人岳庆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晓峰审 判 员 李敏英审 判 员 杨小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金明书 记 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