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俊，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奋，女，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系徐伟奋兄长。原审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西二路**。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诉讼代表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系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邵吕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翩，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威建，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林俊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奋、原审第三人苏州南门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门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林俊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1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南门公司不享有1180526.03元债权。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徐伟奋向南门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属于重复申报，其作为南门公司股东徐伟民的妹妹，应当知道南门公司减资公告内容，故应认定其对南门公司债权已获清偿或放弃清偿。第二，《借款协议》中印章形成时间与本案关联极大，与本案相似的关联案件中，周新华陈述借款合同部分是破产受理前后补的，故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存在疑问，一审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明显错误。徐伟奋二审辩称，被上诉人向南门公司管理人申报的债权事实清楚，有相应凭证，不存在重复申报。一审法院经过大量调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不顾事实，任意编造徐伟民是南门公司股东之一，在一审调查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编造徐伟民是南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目的是赖掉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侵占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南门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门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一审法院多个案件中已经查明徐伟民并非南门公司股东。朱林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徐伟奋对南门公司不享有1180526.03元债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3日，徐伟奋通过其尾号为0517银行账户向南门公司账户转账70万元，摘要为出借给南门公司款项。2014年1月23日，南门公司（甲方、借款方）与徐伟奋（乙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用于苏州南门市场项目的开发，甲方向乙方借款70万元人民币，作为该项目的开发资金，不能挪用他用，借款日期从2014年1月23日起计算，借款日期为12个月（即2015年1月22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支付给乙方。2016年12月30日，周新华在《借款协议》加盖了南门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手写“以上借款本公司将尽快归还周新华”。2014年1月23日，南门公司向徐伟奋开具了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徐伟奋、金额70万元、收款事由借款。此后南门公司从未支付过利息或归还过借款本金。2014年9月，南门公司办理了减资工商登记手续，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人民币减资至2000万元人民币，办理减资手续的是周贤。根据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公司减资，其中股东周新华减资1516.5万元，股东张建业减资951.9万元，股东陆忠达减资531.6万元，股东会决议落款为三个股东签名。2014年9月17日，南门公司在苏州日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内容为“根据2014年9月14日股东会决议，公司拟将注册资本从5000万元减资至2000万元，现予以公告，债权人可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在减资过程中，南门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南门公司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写明“至2014年11月6日，公司已对债务予以清偿”。2016年12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08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南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担任南门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徐伟奋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金额合计191.8万元（本金70万元、利息121.8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收据。后管理人审核认定的债权金额为1180526.03元（本金70万元、利息480526.03元），并将债权审核情况在微信公众号中予以公布。后朱林俊向管理人提出对朱林俊、苏州市姑苏区税务局之外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均不予认可。2019年3月2日，张建业向管理人邮寄申明一份，内容为你公司发来的南门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通知函已收到，本人在此申明，作为南门公司的股东，我已全权委托徐伟民先生代理行使本股东在南门公司的权利义务，徐伟民确认的事实结果由我承担股东的责任。管理人于2019年3月15日向周新华作谈话笔录，周新华陈述：南门公司股东是周新华、陆忠达、张建业，张建业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都是徐伟民参加公司会议，张建业是徐伟民老婆的亲戚，南门公司及其他股东从未收到张建业的授权委托书，股东会议中张建业的签字都是徐伟民签的。管理人于2019年7月8日向徐伟民作谈话笔录，徐伟民陈述：徐伟民不是股东，注册资本不是徐伟民出的，是张建业出的，徐伟民和张建业是授权委托关系，有授权委托书的，股东的权利义务都是张建业的，与徐伟民没有关系。朱林俊在庭审中陈述：徐伟民是南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伟奋是财务负责人，徐伟奋曾从南门公司领取工资，徐伟奋参与了公司减资事宜；徐伟奋曾替南门公司向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徐伟奋与南门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仅从打款记录、借款合同即认定债权。徐伟奋在庭审中陈述：徐伟民是我哥哥，张锡芬是徐伟民的妻子，张建业与张锡芬是兄妹关系。我对于南门公司办理减资手续完全不知情，也不是南门公司的高管或财务负责人，只是在税务部门登记了姓名和手机号，南门公司的财务和记账是由财务公司做的。2012年以后就基本不去南门公司了，2013年几乎一整年没去，2014、2015年期间南门公司在审计我去帮忙的，审计大概在2015年过年后结束，审计结束后再没有去过南门公司。出借给南门公司的70万元是我个人银行卡上的存款，后又改称出借70万元中自有资金25万元，剩余45万元是徐伟民向我归还之前的借款。2014年1月23日，张锡芬从尾号为7409的银行账户向徐伟民尾号是9754的银行账户转账324000元，徐伟民从尾号为0533的银行账户上向其名下尾号为9754的银行账户转账16000元，并且徐伟民向尾号是9754的银行账户上存款5000元。此后，徐伟民从尾号是9754的银行账户上向徐伟奋尾号为0517的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2014年1月23日，金毓芬、方新雄分别向徐伟奋尾号是0517的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3万元。2014年1月23日，徐伟奋从尾号为3116的银行账户向其名下尾号为4425的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再从尾号是4425的银行账户向其名下尾号是0517的银行账户25万元。2014年1月23日，徐伟奋从尾号为0517的银行账户向南门公司转账70万元，摘要是“出借给南门公司款项”。徐伟民出庭作证陈述：我是徐伟奋的哥哥，张锡芬是我的妻子，张建业与张锡芬是兄妹关系。我不是南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只是股东张建业的授权代理人。我和徐伟奋之间有互相转账往来，为相互借款或还款，金毓芬和方新雄是我的朋友，他们向徐伟奋转账是我让他们转账的，用于归还我此前结欠徐伟奋的借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林俊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借款协议》的印章形成时间。本院认为朱林俊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并无启动司法鉴定的必要性，故对于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上述事实，由朱林俊提供的《南门公司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微信公众号文件、通知书、纳税人基本情况表、南门公司工资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复印件、记账流水复印件等证据，徐伟奋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协议》、收据、结婚证等证据、南门公司提供的债权申请登记表、债权审核认定意见、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周新华谈话笔录、徐伟民谈话笔录、张建业申明、（2016）苏0508破1号民事裁定书及决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减资公告、银行流水等、徐伟民的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伟奋与南门公司的债权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收据予以证明，资金转账时即注明为借款，经过一审法院调查，虽借款资金来源并非如被告徐伟奋所称均为其个人存款，但资金来源亦与南门公司或南门公司的各股东无关，故一审法院对该债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朱林俊所称的徐伟民系南门公司实际控制人，朱林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林俊所称的徐伟奋是南门公司的高管、财务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现已查明徐伟奋曾经为南门公司工作，并领取工资，但即使是存在劳务关系亦不能就此否认本案债权的真实性，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林俊所称的经过南门公司的减资程序本案债权属于重复申报，一审法院认为南门公司减资前已存在较多债务，南门公司在减资过程中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的法定义务，且朱林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伟奋参与或明知南门公司的减资程序，因此朱林俊提出徐伟奋的债权因减资程序中南门公司出具减资债务清偿的说明证明已清偿，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朱林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林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5元，由朱林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朱林俊提交以下证据：1.通过其他案件取得的徐伟民和陆忠达合计16份借款协议，证明与本案徐伟奋的借款协议明显雷同，涉嫌事后伪造获取高额利息，损害公司利益。2.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4-283号南门公司净资产审计报告，其中债务明细表中列明的徐伟奋与公司的债务仅有70万元，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利息。被上诉人徐伟奋质证认为，证据1中徐伟民借款协议都是真实的，并且已经提交过法庭，协议签订的时间就是协议落款的时间。证据2债务明细表最后一页，上面记载的基本上都是借款金额本金，都没包含利息。原审第三人南门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非新证据，其他案件已经提交过法庭，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徐伟民的借款协议是真实的，不同意上诉人所说的雷同、伪造的观点。对于证据2的内容真实性表示怀疑，债务明细表不能真实反映当时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协议系事后伪造。证据2的内容无法直接反映该7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徐伟奋在二审中陈述称，徐伟奋出借南门公司款项的原因是，南门公司由于项目迟迟没有取得预售许可证，但要按时归还小贷公司的借款利息，南门公司没有资金来源，所以向各个股东包括其他人员借款，借款用途是工程费用和还款利息。本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借款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本院认为，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应当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并实际交付款项。本案中，徐伟奋与南门公司的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合同、收据予以证明，且在资金转账时即注明为借款，结合当事人陈述，足以认定涉案借款合意真实存在，且已交付款项。朱林俊主张徐伟奋向南门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属于重复申报，其作为南门公司股东徐伟民的妹妹，应当知道南门公司减资公告内容，故应认定其对南门公司债权已获清偿或放弃清偿，对此本院认为，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南门公司已清偿徐伟奋的借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5元，由上诉人朱林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赵丽丹审判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