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康飞，女，198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花果园项目**第**（7）******。法定代表人：肖艳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男。上诉人康飞与上诉人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梦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越梦卓公司向康飞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31275.2元（平均3909.4元×8个月）及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的费用人民币3066元（单位应缴纳613.22元×5个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康飞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康飞于2018年3月进入越梦卓公司工作，2018年11月初离职，越梦卓公司自2018年9月起为康飞缴纳社会保险，缴费期限为9月、10月、11月，但越梦卓公司没有为康飞缴纳2018年3月至8月的社会保险，且康飞多次要求越梦卓公司补缴均被拒绝，又因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破裂，导致康飞被迫离职。康飞在担任越梦卓公司人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根据越梦卓公司的授权，在该公司工作满6个月以上的员工才签书面劳动合同，且康飞的工作均是来自越梦卓公司的授权和指示，接受越梦卓公司的监督、管理，康飞不存在任何过错。客观上越梦卓公司确未与康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以任何方式告知康飞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过错方在越梦卓公司。康飞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越梦卓公司辩称，康飞任越梦卓公司人事部经理，签订劳动合同是其自身工作职责，越梦卓公司与其他员工都签有劳动合同，且系康飞代表越梦卓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不排除康飞自身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或将其已签订的劳动合同拿走的情况。另，为员工缴纳社保也是康飞的工作职责，康飞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保属于自身工作失误，不应由越梦卓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康飞的上诉请求。越梦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康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康飞自2018年3月入职越梦卓公司担任人事部经理一职，该职务其中一项工作职责就是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且康飞在仲裁时申请出庭的证人都是由康飞负责与他们签订的劳动合同，故康飞是故意不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来敲诈越梦卓公司。因越梦卓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期间至少是一年，如康飞任人事部经理时履行与自己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就不存在赔偿康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康飞辩称，其在越梦卓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越梦卓公司并未与康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康飞缴纳社保。虽然康飞曾担任人事部经理，但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需经越梦卓公司授权，且受越梦卓公司管理。越梦卓公司未与康飞签订劳动合同是越梦卓公司的过错，故越梦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越梦卓公司立即向康飞出具离职证明；2.判令越梦卓公司立即向康飞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人民币31275.2元（平均3909.4元×8个月）；3.判令越梦卓公司立即向康飞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的费用人民币3066元（单位应缴纳613.22元×5个月）。越梦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越梦卓公司不予承担未签署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8967元；2.诉讼费用及仲裁费用由康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康飞进入越梦卓公司工作，从事行政人事管理工作。2018年7月26日，双方签订了《合作股份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联合出资共同合作位于越梦卓公司的直营店面。并约定双方实行合作关系制，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直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康飞便在直营店面工作，后工作至2018年10月底，于2018年11月1日离开。越梦卓公司支付康飞2018年3月至10月的工资分别为：3494元、3274元、3150元、4091元、3879元、4121元、4099元、3921元。2019年10月，康飞就终止劳动关系、开具离职证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经济补偿及社会保险费用争议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12月9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552-2号《裁决书》：一、确认申请人康飞与被申请人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终止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康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人民币8967元；三、驳回申请人康飞关于出具离职证明的请求事项；四、驳回申请人康飞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事项。现康飞、越梦卓公司均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康飞于2017年3月7日入职越梦卓公司，从事人事行政管理工作，其工作职责包含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其主张该时段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7月26日康飞、越梦卓公司签订《合作股份协议书》后，越梦卓公司将康飞安排到其直营店面工作，康飞不再从事人事行政管理工作，而越梦卓公司仍向康飞发放工资并进行考勤管理，双方仍具有劳动关系的属性。此时签订劳动合同的义务在于越梦卓公司，而越梦卓公司仍未与康飞签订劳动合同，故越梦卓公司应支付2018年8月26日至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因原工资部分越梦卓公司已支付，故还应支付差额部分8967元（4121元÷21.75天×5天+4099元+3921元）。关于出具离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规定，康飞、越梦卓公司均认可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故越梦卓公司应为康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关于社会保险。康飞要求越梦卓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的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的费用3066元，但其并未代越梦卓公司缴纳上述费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康飞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8967元。三、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康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康飞于2018年3月入职越梦卓公司从事行政人事管理工作，直至2018年7月26日康飞与越梦卓公司签订《合作股份协议书》后，康飞作为合伙人不再从事原行政人事管理工作，而是在直营店面工作至2018年11月1日，该期间越梦卓公司仍对康飞进行考勤管理，并按月向康飞发放工资。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之规定，康飞与越梦卓公司在签订《合作股份协议书》后仍具有劳动关系的属性，故康飞与越梦卓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因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股份协议书》之前，康飞一直在越梦卓公司从事人事行政管理工作，负有对单位人事管理的职责，其中代表越梦卓公司与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亦系康飞的工作职责，康飞应对越梦卓公司在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未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有直接责任，故原判不予支持康飞从事人事行政管理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股份协议书》之后，康飞的工作岗位发生变动，康飞不再从事原来的人事行政管理工作，且仍与越梦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则越梦卓公司负有与康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因越梦卓公司一直未与康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越梦卓公司应从康飞岗位变动的第二个月2018年8月26日起向康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至2018年10月31日康飞离职时止，即康飞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121元÷21.75天×5天计薪日+4099元+3921元=8967元（四舍五入至元）。故原判支持康飞2018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9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康飞要求越梦卓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社会保险单位应缴纳费用3066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康飞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不能补办社会保险手续，且已对其造成社保损失。故原判不予支持康飞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双方当事人就原判关于越梦卓公司向康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的问题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飞、越梦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康飞负担10元，由贵州越梦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