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玉林，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桂英，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雯,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佳君,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善良，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阮玉林因与被上诉人倪桂英、吴善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玉林上诉请求：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倪桂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倪桂英、吴善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5月,吴善良、倪桂英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拆迁赔偿款各半，拆迁分配房登记吴善良、倪桂英、吴丹妮三人名字，但当时倪桂英、吴善良并未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房产、车辆归倪桂英所有，梦钰服饰有限公司70%股权归倪桂英所有。而案涉债务发生在2014年1月，即第二份离婚协议产生之前，因此，吴善良和倪桂英的第二份离婚协议明显属于逃避债务的情形，对外不发生效力。（二）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吴善良向阮玉林借款时，承诺以余新镇支路一南301室房屋作抵押，由于该房屋当时存在其他抵押情况，故未办理抵押手续。综上，倪桂英和吴善良显然是通过离婚协议、民事调解书逃避债务，倪桂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倪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一）讼争拆迁款是基于房屋所有权而产生，倪桂英和吴善良于2017年1月签订的离婚协议，确认余新镇支路一南201室、301室房屋属于倪桂英所有。2018年11月28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协议作出确认。（二）2019年3月，余新镇支路一南201室已经变更登记至倪桂英名下，属于倪桂英的个人财产。吴善良未作答辩。倪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9）浙0402执保1868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二、判令解除对位于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房屋拆迁安置款的查封；三、本案诉讼费由吴善良、阮玉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玉林与吴善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在嘉兴国际商务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建设公司），冻结了吴善良所有的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拆迁安置款20万元整，期限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9月9日止。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402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吴善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玉林借款本金13万元及借款利息63266.67元，合计193266.67元等。后案外人倪桂英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冻结的上述房屋拆迁安置款为其个人所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浙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倪桂英的异议请求。倪桂英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吴善良（甲方）与倪桂英（乙方）曾于2012年5月1日签订过《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协商离婚，经财产分配如下：（一）拆迁所有赔款，甲方一半，乙方一半；（二）拆迁分配房，房产证写上吴善良、倪桂英、吴丹妮三人名字；（三）现有全电脑36台横机归甲方所有，所有贷款、债务由甲方归还等。后双方并未办理离婚相关手续。2017年1月16日，倪桂英与吴善良在嘉兴市南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双方婚后共同财产中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标准厂房归女方所有，房子抵押贷款由女方归还；云东公寓26幢2103室归女方所有；浙Ｆ9××**、浙Ｆ9××**归女方所有；在吴善良名下的嘉兴市梦钰服饰有限公司70%股份离婚后过户到女方名下，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除以上厂房抵押贷款外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与承担等。2018年11月28日，倪桂英与吴善良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经调解，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02民初84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嘉兴市南湖区××镇××路××幢××室［房权证号：禾字第0××**，土地权证号：嘉土国用（2016）第644805号］、301室所有权归倪桂英所有，其中6幢201室抵押贷款由倪桂英承担；吴善良协助倪桂英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至倪桂英名下等。2019年3月12日，倪桂英将嘉兴市南湖区××镇××路××幢××室（建筑面积2050.09平方米，规划用途工业，专有建筑面积1902.47平方米）房屋产权因离婚析产转移登记于其个人名下，房屋产权为单独所有。再查明，吴善良于2017年5月31日向阮玉林借款13万元，吴善良在个人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吴善良三楼厂房作抵押，地址：纺源工贸**301”。庭审中，阮玉林确认该借款协议没有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倪桂英是否对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拆迁安置款享有排除法院查封。首先，倪桂英与吴善良已于2017年1月16日在嘉兴市南湖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时签订协议确认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标准厂房归女方所有，房子抵押贷款由女方归还。该离婚协议书签订于阮玉林与吴善良的借款债务发生之前，不存在逃废阮玉林债务的情形。其次，嘉兴市余新镇支路一南6幢201室房屋产权已于2019年3月12日变更登记为倪桂英名下单独所有，阮玉林已无权对涉案相关房屋拆迁安置款申请予以查封。第三，阮玉林与吴善良的借款债务并未办理过抵押登记手续，不具有偿还债务的优先权。倪桂英对本案已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浙0402执保1868号执行裁定书、（2019）浙0402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已无需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对位于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房屋拆迁安置款的查封；二、驳回倪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阮玉林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阮玉林的律师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请求调取嘉兴市××镇××路××幢××室××室房屋拆迁材料，用以证明拆迁安置款的补偿范围。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阮玉林律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提出该项申请，一审法院未作审查，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其在二审中再次提出该项申请，该证据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且拆迁补偿范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准许。阮玉林律师持调查令前往投资建设公司，调取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浙江和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致估计委托人函》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被拆迁人是吴善良以及拆迁补偿范围。阮玉林还提供了嘉兴市梦钰服饰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区丹妮针织制衣厂的工商登记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两公司的经营地为被拆迁房屋。倪桂英质证意见，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以及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致估计委托人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案涉厂房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在离婚协议和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归倪桂英所有。吴善良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和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倪桂英虽然对《致估计委托人函》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函上的评估金额等与《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上房地合一货币补偿金额、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设备、设施搬迁补助费的金额完全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亦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实现其待证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事实等予以综合认定。倪桂英、吴善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载明投资建设公司为拆迁人，吴善良为被拆迁人，约定：第二条，吴善良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同意将坐落余北工业园区房屋，纺源工贸内6号楼2楼证件名称嘉房权证，证件：禾字第0××**，地籍：嘉土国用（2016）第644805号，3楼50%产权，建筑面积3075.14平方米，交给投资建设公司拆除。投资建设公司补偿吴善良各项费用和金额如下：1.房地合一货币补偿金额：11764442元；2.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金额985728元；3.设备、设施搬迁补助费617056元；4.停产停业损失：588222元；5.放弃土地奖励569552元。总计14525000元。协议落款处，倪桂英在吴善良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署期为2019年2月26日。嘉兴市梦钰服饰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嘉兴市××镇××路××幢××号××层，原股东为吴善良、吴丹妮等，后变更为吴善良。嘉兴市南湖区丹妮针织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吴善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倪桂英对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各方讼争指向的执行标的是拆迁补偿款,根据前述规定，倪桂英应就其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倪桂英、吴善良的离婚协议主要是对厂房的归属作了安排，因此，即使该协议真实有效，也仅能证明吴善良放弃了对案涉厂房的权利。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将被拆迁人列为吴善良，所列明的补偿款内容不仅包括房地等补偿，而且包括设备、设施搬迁等补偿，可见因该厂房被拆迁，吴善良仍然受到了其他损失，而该部分损失已经通过拆迁补偿利益的形式体现出价值，据此，吴善良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享有权益。倪桂英关于拆迁补偿款全部为其个人所有，请求解除查封（冻结）案涉执行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阮玉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未对阮玉林律师申请的调查令作审查，事实认定不清，影响了本案的实体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88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倪桂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倪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王一帆审判员  张 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