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晔，男，1976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百奇梦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无锡百奇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紫金门花苑**。法定代表人:孙盛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源，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宸宇，江苏新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丁晔因与被上诉人无锡百奇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奇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错误将丁晔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职务的签字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结算单抬头明确是公司及经营品牌，对方也知道当时公司盖章不方便，故由其代表公司签字。2.恒隆店铺的装修合同末尾有公司盖章，且该合同附件明确甲方是公司盖章而没有其签字。至于业主写的是其名字，是因为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开头标识处有法人字样。恒隆店铺装修是公司的前期投入成本，该公司是由多个股东出资成立，因此不能成为其个人行为。恒隆店铺的主体是蜜眸公司，于2018年3月成立，苏宁店铺的主体是蜜元公司，于2018年4月成立。签合同时经营苏宁店铺的蜜元公司尚在注册中，所以合同上只有其签字而未盖章。3.一审以付款都是其与妻子支付，就认定是个人行为有误，因为走公司账户会增加被上诉人的税收，因此同意以个人账户付款，但不能据此认定系个人行为。4.其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苏宁店铺的9万元装修款已经付清，而恒隆店铺的装修尾款因为质量问题存在争议而未支付，但不能据此认为其没有付清。其妻子的付款符合银行装修贷款的条件，因此该9万元确实系苏宁店铺的付款。5.合同约定最后一笔付款是在装修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苏宁店铺在2018年4月底交付，因其妻子贷款支付了所有款项，故无尾款。而恒隆店铺的竣工验收报告在2018年9月18日交到公司，且因质量整改所以没有支付尾款。6.两份合同总价是22.8万元，当时写25万元结算单时是因为被上诉人称是要给恒隆店铺工程补资料走形式，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增加具体的工程量。百奇梦公司二审辩称：两份合同的发包人处明确写的是上诉人而不是公司，其在整个装修过程中也是一直与上诉人本人联系，全部的款项也都是由上诉人及其配偶支付。合同签订时，有一个公司尚未成立，其不可能对一个刚设立或者尚未成立的公司支付能力进行认可。而且在结算单上，当时打出来的名字也是要求上诉人本人签字，并未要求两个公司盖章，所以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究竟应由谁承担是一致认可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奇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丁晔支付装修费4.05万元；2.丁晔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7日，其与丁晔签订了办公场所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其为丁晔装修位于无锡市苏宁广场B124室房屋，装修费为9万元；位于恒隆广场商业区533-1房屋，装修费为14.23万元。上述工程早已竣工交付使用，丁晔在2018年9月10日签署结算单，明确上述二工程结算款为25万元，丁晔仅支付了20万元，以月饼券抵付了0.8万元，另外代丁晔处理了两台电视机抵偿0.25万元，但丁晔委托其做拆除店铺时的围挡还有0.1万元未付，相互抵销后剩余尾款4.05万元一直拖延不付。一直是丁晔与其洽谈相关事宜，其签合同的相对方就是丁晔。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丁晔一审辩称：1.百奇梦公司陈述的事实不属实，其与该公司的联系人刘成就位于苏宁广场B124商铺签订了装修合同，合同总价为9万元整。由于中国银行信用卡有一个对于符合条件的优质客户装修贷款活动，通过信用卡分期的方式来操作。其通过其妻子陈新在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心办理了20万元的装修贷款，并委托支付给百奇梦公司，当时即跟刘成谈好，多余的部分退还陈新，由于是银行的规定，只能委托支付给装修公司以保证贷款的真实性。中国银行在2018年4月17日将20万元委托支付至百奇梦公司，该公司一次性扣除了全部合同总价的9万元后，将11万元多余款项退还陈新账户。百奇梦称其未支付4.05万元为虚假陈述，多余总价9万元的装修，如果按照百奇梦公司的陈述，已支付款项连材料款都不够，怎么会将其店铺装修完毕；如果其支付的款项远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分期付款金额，百奇梦公司怎么会退回多余款项？2.至于恒隆广场533-1房屋，虽然签订了合同，也是刘成管理，但不是百奇梦公司所装修，因该公司缺乏相应资质，因此合同作废；3.两份合同虽是其签字，但发包方应当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无锡蜜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眸公司）。即便在苏宁的店铺装修时，因公司尚未注册，没有盖公司的章，但其已经付清了9万元。综上，请求驳回百奇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蜜眸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12日，注，注册地址为无锡市梁溪区人民中路**恒隆广场**553-1铺位本案中恒隆店铺所在处，股东为丁晔、邵源、许敏琦，丁晔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15日，丁晔与百奇梦公司签订《办公场所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百奇梦公司以半包+个别主材的形式承揽位于无锡市恒隆广场商业区533-1室（以下简称恒隆店铺）室内装修，工程期限自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20日，预算造价为14.23万元（可调），在施工进场前支付60%，水电验收合格支付合同的80%，竣工合格后一个月支付剩余款项（留质保金），如增项总价超过0.5万元，预先支付增项价款，质保期满3个月支付质保金0.5万元等。合同首部处的发包人为丁晔，尾部发包人处由丁晔签字并加盖了蜜眸公司的印章。2018年4月7日，双方另签订一份《办公场所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百奇梦公司以半包+个别主材的方式承揽无锡市苏宁广场B124室（以下简称苏宁店铺）室内装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工程预算造价为9万元（可调），施工进场前支付合同的60%，水电验收合格支付至合同的80%，竣工合格支付除质保金之外的剩余款项，如增项总价超过0.5万元，预先支付增项款，质保期满（1个月）支付质保金0.3万元代金卡。合同首部的发包人为丁晔，尾部的发包人处仅有丁晔签字。两处工程均在2018年5月份左右完工，恒隆店铺先于苏宁店铺完工。在施工过程中，丁晔通过其账户转账支付9万元（2018年3月23日支付5万元、4月3日支付1万、4月12日支付2万元、4月14日支付1万元）。百奇梦公司陈述，丁晔另外还支付过2万元，没找到凭证，也记不清具体的时间。2018年4月17日，丁晔通过其妻子陈新向中国银行申请装修贷款20万元，直接发放至百奇梦公司账户。次日，百奇梦公司向陈新账户返还11万元。百奇梦公司陈述，因为按照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2018年4月18日，丁晔尚无需支付20万元，故应丁晔的要求退回了11万元。2018年9月10日，百奇梦公司出具结算单，载明项目名称为：蜜眸.量子制造，蜜眸公司，业主：丁先生、许先生，施工时间2018年4月，交付时间是2018年5月；双方协商一致最终结算总价格为25万元；备注30份月饼券，项目保证金余款抵工程款，其余现金支付，在截止至竣工报告出具满三个月后付清。丁晔、许敏琦在该结算单尾部的甲方处签字。在备注后，百奇梦公司代理人刘成注明券抵用0.8万元，该部分文字与结算单上的其他文字并非同一支笔形成。丁晔陈述，30张券均是988元的面额，折算抵款为1.8万元，且其销售券就是按照券面价。为此，法院要求其限期提交销售凭证，但其未按期提交。百奇梦公司当庭提交的刘成与丁晔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23日，刘成向丁晔反馈客户拿到月饼券后嫌弃，丁晔陈述“给他们388的券，实际不就266吗”，266*30=7980元。据此，法院采信百奇梦公司的陈述，30张月饼券抵款0.8万元。2018年5月，恒隆店铺、苏宁店铺先后装修完毕交付开业。2018月9月18日，恒隆广场出具了装修工程验收单。显示在2018年5月3日，装修、强弱电、空调、消防等即通过验收。2019年4月，因恒隆店铺撤场，丁晔委托刘成做围挡。刘成主张双方约定该费用为0.4万元，丁晔已支付0.3万元；丁晔陈述，双方约定即为0.3万元。为此，刘成提交了其与丁晔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丁晔在转账0.3万元后说明天再转0.1万元，后刘成向丁晔催讨剩余0.1万元，丁晔说已经分两次支付完毕，刘成则告知丁晔承诺的第二次转0.1万元并未实际转账，丁晔可以自行查询交易记录。丁晔庭审中的陈述与诉前双方的聊天记录不一致，且与其在（2019）苏0213民初6895号案件中的陈述也不一致，在该案庭审中，丁晔陈述搭围挡花费0.4万元。综上，法院采信百奇梦公司的陈述，围挡费用为0.4万元，丁晔已经支付0.3万元。2019年4月恒隆店铺撤场时，刘成将该店内的一台夏普电视机、两台J**电视机以及一台西门子洗碗机拖走。丁晔陈述，上述电器均是新买的，总价值0.98万元，当时跟刘成约定可以按五折或六折处理。刘成对此否认，其陈述，当时因为拆店，上述电器无法安置，丁晔提出将东西放于其仓库。后有人欲购买其中的两台电视机，其告知丁晔后，丁晔指示其代售，卖得0.25万元并通知丁晔送遥控器，还有一台电视机及洗碗机仍在其仓库中，其可返还给丁晔。为此，刘成提交其与丁晔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29日，刘成告知丁晔，说“那三个电视机卖掉了，2500，遥控器我去你那拿吧”。丁晔回复“哦”等。丁晔陈述，其当时给遥控器的时候，刘成说是卖了0.5万元，一人一半0.25万元，但刘成不肯给其，其无证据。2019年12月29日，刘成以百奇梦公司名义给丁晔发微信催讨欠付的装修款，明确双方商定总价25万元整，收到现金转账20万元，0.8万元礼品券，0.25万元电视机处理款等，合同尾款尚余3.95万元未支付，要求其尽快支付。同时催讨2019年4月撤铺拆迁还有0.1万元的余款没支付，请安排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丁晔在案涉两份合同上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丁晔系蜜眸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苏宁店铺的装修合同中并未出现蜜眸公司的名称亦无蜜眸公司的印章，丁晔应为该合同的主体。恒隆店铺的装修合同虽有蜜眸公司的盖章，但该合同的首部明确发包人为丁晔。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转账的资金大多由丁晔或其妻子账户转账支付，并非由蜜眸公司支付，即合同的履行也是由丁晔履行。鉴于此，百奇梦公司陈述其交易对象就是丁晔，盖章只是为了多加一层保障的说法更为合理，现百奇梦公司明确不要蜜眸公司承担责任，仅要求丁晔承担合同付款义务，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法院对于丁晔关于其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案涉两份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案涉装饰装修均系室内装饰装修，丁晔以百奇梦公司缺乏资质为由否定涉恒隆店铺的装饰装修合同，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百奇梦公司完成了其与丁晔签订的《办公场所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的装饰装修义务，且两商铺均实际开业使用，丁晔应按照双方确认的合同总价25万元支付装修款。因两份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重合的时期，丁晔的付款也并未明确针对具体哪一份合同的付款，且恒隆店铺先于苏宁店铺装修完工，故其辩称其已经付清苏宁店铺的装修款，法院不予采信。现百奇梦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丁晔支付的装修款为21.05万元（现金转账20万元、0.8万元月饼券、0.25万元电视机处理款），丁晔辩称其让刘成拖走电器是为了抵偿装修款，但并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存在以物抵债的约定，且其该陈述又与其关于电视机变卖后，刘成应分其一半价款的陈述相矛盾，故其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其在刘成处的电器，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届时若百奇梦公司或刘成负有给付义务，则应扣除百奇梦公司在本案中已经主动抵消的0.25万元。关于2019年4月搭建围挡尚欠款0.1万元，虽双方无相应合同，但实际已经履行，现由百奇梦公司主张该权利，刘成并不持异议，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丁晔应向百奇梦公司支付装修款4.05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丁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百奇梦公司支付装修款4.0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元，减半收取为406.5元，由丁晔负担。二审补充查明，百奇梦公司的刘成在苏宁店铺装修合同落款处手写合同价为8.6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付款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二、案涉两项工程的结算金额如何确定；三、陈新支付的9万元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苏宁店铺的装修合同首部发包人为丁晔，尾部发包人也为丁晔签字，签订合同时经营苏宁店铺的蜜元公司尚未成立，因此该合同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丁晔，相应的装修款也应由丁晔支付。对于恒隆店铺，装修合同的首部发包人为丁晔，尾部发包人处由丁晔签字并加盖蜜眸公司公章，故此产生了双方对于合同主体的分歧。虽然丁晔系蜜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实际履行来看，装修款系由丁晔或其妻子支付而非公司支付，最终的结算单也是由丁晔签字并无蜜眸公司盖章。更何况，结算价25万元包含了恒隆店铺和苏宁店铺两项工程，无法区分每项工程的结算价，丁晔的签字行为也无法证明针对恒隆店铺系代表公司、针对苏宁店铺系代表个人。因此，就百奇梦公司而言，恒隆店铺的装修款应由丁晔支付，本院予以确认；丁晔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与其他股东另行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恒隆店铺的合同价为14.23万元，苏宁店铺的合同价为8.6万元，但两份合同均约定为可调价，因此丁晔主张按照该合同价作为最终结算价，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相反，百奇梦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了结算单，载明两项工程的结算总价为25万元，丁晔对此签字确认，故双方就结算价款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丁晔称该结算单系百奇梦公司用于恒隆店铺工程补资料走形式，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更何况，结算单上还手写了“30分月饼券……其余现金支付”“截止至竣工报告出具满三个月后付清”等内容，说明双方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有过协商。因此，该结算单应当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案涉两项工程的付款包括丁晔转账支付的11万元以及其妻子陈新通过银行贷款支付的9万元，但转账支付时并未明确付款所对应的具体工程。现丁晔主张陈新贷款支付的9万元系针对苏宁店铺，但仅有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更何况，结算单载明的25万元系对两项工程的总结算，并未区分恒隆店铺和苏宁店铺，丁晔没有证据证明苏宁店铺的装修总价即为9万元，故其主张苏宁店铺的装修款已经付清，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丁晔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元，由上诉人丁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二○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