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法定代表人：黄永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网汇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阳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628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网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刘阳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网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阳提交的权属证据有瑕疵，涉案作品首发页面截图显示作者为“刘小阳”，不能证明其与刘阳有关。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未体现公平合理原则。刘阳诉请的赔偿数额畸高，系以诉讼为手段牟利。从现有证据看涉案图片及所属文章属于转载，该文章转发数、阅读评论数均为零，说明我方使用涉案图案的情节及影响轻微。且涉案图片拍摄难度不高，艺术价值不高，刘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了任何损失。刘阳未予答辩。刘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网汇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共39张图片）；2.判令华网汇通公司赔偿刘阳经济损失37000元；3.判令华网汇通公司赔偿刘阳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1000元；4.判令华网汇通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向刘阳公开致歉；5.本案诉讼费由华网汇通公司承担。刘阳在庭审中撤销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7000元。事实与理由：刘阳发现华网汇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上（travel.china.com）发表了“如何过个b格满满的欧洲周末：来澳门，玩转巴黎威尼斯！”一文，里面使用了刘阳享有著作权的39幅摄影作品，华网汇通公司的上述使用行为未获得刘阳的授权许可，也未向刘阳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华网汇通公司行为侵犯了刘阳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望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3、24日，刘阳拍摄了涉案的摄影作品，自定义编号为3-41以及62130429580993893，共39幅。场景为酒店大堂、餐厅、食物、街景等内容。其中有8张含有刘阳本人的远景侧面、背影及就餐照。刘阳无法确认是否本人拍摄以及如何拍摄。上述作品于2017年7月1日以标题《来澳门，来一场梦幻的法国意大利之旅》发布在刘阳的个人微博“刘小阳yaka”中。刘阳当庭展示了作品原图信息及登录刘阳微博查看文章发布情况的过程。2018年3月1日，经申请，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对刘阳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8）淄鲁中证民字第4514号公证书，载明：在工信部网站查询域名“china.com”的主办单位为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审核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该网站于2017年7月3日发布的“如何过个b格满满的欧洲周末：来澳门，玩转巴黎威尼斯！”一文，里面使用了涉案39幅摄影作品，并标注了“刘小阳yaka”。对其中8张有刘阳本人在画面中的图片，刘阳无法说明拍摄方式方法及是否为刘阳本人拍摄。经庭审中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全部删除。刘阳主张华网汇通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但未提交相关票据。华网汇通公司提交了2018年9月5日，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及中华网（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授权书》，内容是双方于2018年9月5日签署了《中华网域名及相关知识产权不可撤销的许可协议》，中华网（香港）科技有限公司将域名www.china.com及附属的网站域名“中华网”的经营、销售、市场宣传等活动中使用许可域名不可转让的权利不可撤销之独占许可授予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许可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28年9月5日止；在授权范围内与第三方开展的经营活动导致的法律责任全部由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承担。华网汇通公司另提交了涉案网站及域名的ICP备案查询结果，显示的审核通过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主办单位为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刘阳认为刘阳进行公证保全的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涉案网站的备案主体为本案华网汇通公司，所以，华网汇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授权书是北京华网智讯信息有限公司及中华网（香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对第三方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刘阳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及微博发表，其中有8张刘阳无法说明是自拍还是他人拍摄，且根据图片显示情况，难以认定为自拍，据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刘阳为涉案31幅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刘阳提交的公证书，华网汇通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运营的网站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文章配图，该行为侵犯了刘阳享有的著作权，华网汇通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华网汇通公司主张涉案网站并非其运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阳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2018年3月1日刘阳进行证据保全时，涉案网站的ICP查询结果显示主办单位为本案华网汇通公司，且在2016年时即已经审核通过，运营主体为本案华网汇通公司，应由其承担责任，华网汇通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是签署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ICP备案，根据我国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网站的主办单位对网站负有如实进行行政备案、运营管理、依法维护的义务和责任。作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无论是否实际参与涉案期间涉案网站的运营、管理，亦应对涉案网站所发生的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因此，对华网汇通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刘阳要求华网汇通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经查，刘阳发布在其个人微博时并未署名，仅显示了微博的昵称“刘小阳yaka”，且华网汇通公司在转发时已经予以相应的标注，对刘阳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刘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华网汇通公司的违法所得，刘阳拍摄的图片均为餐厅、食物等场景内容，刘阳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刘阳主张华网汇通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刘阳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刘阳经济损失15500元及合理开支1500元；二、驳回刘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刘阳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及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一、刘阳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刘阳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及微博发表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刘阳为涉案31幅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网汇通公司若坚持主张刘阳并非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因华网汇通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金额及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该数额的确定符合案件客观实际，亦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和公证费，刘阳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定，酌情确定的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华网汇通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华网汇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北京华网汇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