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26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仁盛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北祖师庵**楼右侧。法定代表人：陈若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波，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晨，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汇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童卫路**。法定代表人：朱明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泰和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仁盛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汇金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仁盛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仁盛公司不认可汇金公司提交的凭证。仁盛公司实际借给汇金公司600万元，汇金公司仅提供部分凭证，如充分查账，汇金公司根本无法应对实际账目的不平。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对汇金公司进行详细对账，导致真伪认定不明的责任应当在汇金公司，因此应该对证据作出对仁盛公司有利的理解。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发生时案外人江苏明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是南京德银信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信公司）的控股公司，明德公司又系汇金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3年5月后德银信公司公章由明德公司派专人保管，虽然母子公司系独立法人，其内部关联千丝万缕。目前其内部互相转账恰恰能够证明相互之间法人人格完全混同。仁盛公司认为在这种情形下应当刺破公司面纱，让实际借款人承担借款责任。借贷纠纷对合意的认定，并非一定要有书面协议，从借款实际运作和履行过程及惯例也可以对借贷合意进行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仁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等费用由汇金公司承担。被申请人汇金公司提交意见称，1.仁盛公司受德银信公司委托向汇金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德银信公司指定南京美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鼎公司）代为收款，案涉款项汇金公司早已归还德银信公司。汇金公司向德银信公司借款2000万元，2013年10月8日、9日，德银信公司分别通过仁盛公司、江苏隆瑞农资有限公司、美鼎公司向汇金公司转账600万元、600万元、800万元。德银信公司出借给汇金公司的资金来源于明德公司的增资款（3850万元、2013年9月7日到位），汇金公司基于与德银信公司的借贷关系收取案涉款项。2013年12月27日，汇金公司的付款审批单显示，朱卫填写指定了美鼎公司账户、钱啸军（汇金公司财务副总）批准支付，基于朱卫系德银信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身份、钱啸军系德银信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身份，足以认定德银信公司当时的意思表示，是指定将该2000万元支付到美鼎公司。朱卫的说明、钱啸军和吴绯的证词，结合转账还款的原始凭证及附件付款审批单，足以证明还款事实，汇金公司将款项支付到美鼎公司即已完成对德银信公司的还款义务。汇金公司不存在滥用德银信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汇金公司已提交与案涉纠纷相关的全部财务凭证，仁盛公司代付款、美鼎公司代收款均基于德银信公司委托，汇金公司基于真实的借贷关系做账且已平。汇金公司已充分举证足以动摇仁盛公司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已转移至仁盛公司。2.仁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德银信公司与仁盛公司无权为他人（即汇金公司）设立权利义务。仁盛公司与汇金公司素无往来，出借600万元款项，双方竟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借条，对借期、利息均无约定，而且仁盛公司2013年10月8日至本次起诉前从未索要，明显不符合常理。汇金公司从未委托德银信公司或授权德银信公司任何人向仁盛公司作出借款意思表示。3.仁盛公司2013年10月8日《协议书》多处与事实不符。（1）与德银信公司、汇金公司借款经办人、审批人陈述的案涉款项资金来源不符。在（2017）苏0102民初7542号南京翰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丰公司）诉德银信公司、明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德银信公司原总经理朱卫为翰丰公司出具说明，称涉案2000万元资金来源于明德公司对德银信公司的增资款。与德银信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汇金公司财务负责人钱啸军及德银信公司会计吴绯对此陈述一致。（2）所谓火力代付的款项，收款人吴绯却从未听说是代仁盛公司支付给德银信公司的。所谓火力代仁盛公司支付的款项，2012年5月11日、5月18日的300万元、200万元款项转入了美鼎公司的账户，2012年6月1日的100万元款项转入了南京尊方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方辰公司）的账户。上述资金明细与德银信公司无关，吴绯陈述是火力、朱卫为熊猫国际做银行流水进行转账。（3）至2013年10月8日，不存在德银信公司欠仁盛公司600万元的事实。至2013年10月8日，德银信公司与仁盛公司双方往来9笔、德银信公司仅欠仁盛公司75207.75元。至目前，仁盛公司欠德银信公司10133658.92元。（4）不存在仁盛公司与明德公司签署的委托收款协议。《协议书》称“于2013年10月8日与江苏明德实业有限公司（乙方控股股东）签署委托收付款协议”，该协议根本不存在。4.仁盛公司存在长期为德银信公司走账的事实。仁盛公司一审中称，2013年10月8日后与德银信公司之间是走账而不是真实的借贷关系，该自认不得推翻。按汇金公司提交的德银信公司与仁盛公司收付款明细统计，2013年10月9日后共34笔、金额58799333.33元。2014年1月16日，仁盛公司作为借款人配合德银信公司办理委托贷款，仁盛公司再次出借账户，帮助朱卫控制下的德银信公司转账460万元给美鼎公司。如此频繁、大额的走账，同时印证了2013年10月8日、9日转账款项的性质。基于汇金公司提供的上述充分证据，仁盛公司应承担借贷关系举证责任，以排除本案款项代为支付的可能性。5、汇金公司与德银信公司不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参考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法人人格否认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下列情形持续、广泛存在的，可以综合认定股东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存在股东与公司资金混同、财务管理不作清晰区分等财产混同情形的；存在股东与公司业务范围重合或大部分交叉等业务混同情形的；存在股东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或其他高管人员相互兼任，员工大量重合等人事混同情形的；存在股东与公司使用同一营业场所等情形的。明德公司派员保管了德银信公司公章，汇金公司与德银信公司存在借贷资金往来，但根据德银信公司、明德公司、汇金公司三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及财务、业务、人员、场所状况，不能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综上，请求驳回仁盛公司的再审申请。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汇金公司向本院提交尊方辰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打印件、南京锋晖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晖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网页下载打印件、一审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网页下载打印件，汇金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一、二审中已经提交的证据一并证明，收取火力款项的美鼎公司工商信息显示朱卫的妻子刘杏芳持有该公司93.3%的股权；收取火力款项的尊方辰公司是德银信公司的另一股东，与汇金公司及其关联的明德公司没有投资关系；收取火力款项的锋晖公司工商信息显示陆勇持有该公司83%的股权，一审法院（2016）苏0102民初5093号民事判决证明火力、陆勇系朋友关系。仁盛公司质证认为，火力汇款是在2012年4月12日、5月11日、5月18日、6月1日、8月9日，而明德公司入股是在2013年5月16日，所以德银信公司当时款项去处和汇金公司没有显示关联是正常的。但2013年5月16日以后，款项汇入汇金公司，且德银信公司签订协议，德银信公司是被汇金公司实际控制以后，这时款项就和汇金公司有直接关系了。判决书等也不能证明火力和陆勇的朋友关系，不能证明火力对锋晖公司有借贷关系。如果有仁盛公司所称所谓火力以德银信公司名义放贷，则德银信公司与火力之间应有委托放贷手续、德银信公司与第三人之间应有贷款合同，否则火力无法主张权益，德银信公司也无法向借款人主张权益。汇金公司以明德公司入股的形式入股德银信公司不是无缘无故做财务投资，其已经对德银信公司进行尽职调查、财务评估，入股之前一定知道且有相应证据证明当时德银信公司债权债务状况。汇金公司实际入股3850万元，但很快就把2000万元抽走，且该2000万元来回进出好几次，这充分证明汇金公司和德银信公司人格混同，也证明德银信公司完全受汇金公司控制，还证明汇金公司对德银信公司财务状况非常了解。本院认为，仁盛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论述。本院经审查认为：仁盛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1.就仁盛公司2013年10月8日、9日向汇金公司转款合计600万元，根据德银信公司与仁盛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记录，该款项来自于德银信公司分别在2013年10月8日、9日向仁盛公司的转款，合计600万元，仁盛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仁盛公司主张该600万元是其出借给汇金公司的款项，但并未提交其与汇金公司之间就借款600万元达成合意的证据。本案中，仁盛公司所提交的其与德银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书》中虽有仁盛公司拟将款项出借给汇金公司的内容，但并无汇金公司确认其向仁盛公司借款600万元的内容，该《协议书》上亦未加盖汇金公司公章或出现汇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相关人员的签字。德银信公司虽与汇金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并不能据以认定德银信公司有权代表汇金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况且上述《协议书》中亦未出现德银信公司代表汇金公司要求仁盛公司出借款项的内容。而汇金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其与德银信公司等主体之间的相关转账记录，证明其与德银信公司之间就包括案涉600万元在内的200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汇金公司的上述主张及举证与德银信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德银信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啸军、会计吴绯的证言相互印证。据此，仁盛公司关于汇金公司向其借款600万元的主张虽有汇款记录，但并无其与汇金公司达成借款合意的证据，其与德银信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并不能证明汇金公司与其达成合意，一、二审法院驳回其对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2.仁盛公司主张德银信公司、明德公司、汇金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依据。3.就仁盛公司与德银信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及借贷关系，仁盛公司与德银信公司在本案中出具的《证明》所载内容存在不一致，对此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仁盛物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