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行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法定代表人：唐善忱，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万强（男）、于南南（女），均系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丹东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袁家锐，男，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烜放，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马生亮，男，系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刘兴伟，男，系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李佳，女，系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楠，女，系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凤城市。法定代表人：李玉刚，男，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澳水镁公司”）诉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被上诉人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以下简称“省自然资源厅”）颁发采矿许可证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行初9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1年8月29日案外人大阳沟村委会将该村所有的水镁矿租赁给案外人李玉刚经营，期限五年，李玉刚成立个人独资企业凤城市鸡冠山镇大阳沟水镁矿。2006年9月8日租赁期届满后，李玉刚将该矿山所有手续交给大阳沟村委会。2006年11月4日大阳沟村委会与案外人孙忠信、李玉刚、张永余签订合同，约定将位于大阳沟××××北沟水镁矿由该三人开采经营，经营期限至2016年9月8日。2006年12月30日李玉刚与孙忠信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凤城市鸡冠山镇大阳沟水镁矿的经营权、产权、采矿权全部转让给孙忠信。2007年12月27日大阳沟村委会与孙忠信签订了《矿山经营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2001年8月29日大阳沟村与李玉刚签订的民主议定书作废，将凤城市鸡冠山镇大阳沟水镁矿一次性转让给孙忠信。2008年1月4日丹东市国土资源局为孙忠信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证号：2106000820006），采矿权人孙忠信，地址为凤城市鸡冠山镇大阳沟，矿山名称为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有效期至2010年3月。2010年11月24日，案外人孙忠信经丹东资源局同意将涉案采矿权转让给唐善忱，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0年1月25日为唐善忱颁发了（证号：C2106002010017120054509）的《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唐善忱，地址为凤城市鸡冠山镇大阳沟，矿山名称为凤城市鸡冠山璞澳水镁有限公司。2011年国土资源部发布了国土资发（2011）第14号《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13条规定，申请采矿权应当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采矿权人不得由个人担任。2013年11月25日，唐善忱向丹东市资源局申请将采矿权由唐善忱变更至由唐善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丹东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取得C2106002010017120054509《采矿许可证》。另查，2009年凤城市鸡冠山镇璞澳水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由孙忠信变更为唐善忱，该公司由孙忠信投资55万元，唐善忱投资5万元。2011年9月8日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成立，股东孙忠信出资55.2万元，唐善忱出资4.8万元，法人代表为唐善忱。2012年8月2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孙忠信将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唐善忱，法人代表为唐善忱，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04年2月村办企业鸡冠山镇大阳沟水镁矿注销。2016年12月2日，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成立。再查，2016年大阳沟村委员以孙忠信骗取矿山经营权转让协议、隐瞒矿权转让事实向凤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案外人孙忠信签订的矿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凤城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辽06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阳沟村委会与孙忠信于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矿山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后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维持。后案外人大阳沟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11月6日、2017年1月12日向丹东市国土资源局递交申请，申请撤销登记在本案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名下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2106002010017120054509），丹东市国土资源局以大阳沟村委会申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为由拒绝办理，大阳沟村委会将丹东市国土资源局作为被告，唐善忱、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诉至凤城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丹东市国土资源局向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颁发的案涉采矿许可证恢复至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名下，该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7）辽068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丹东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2月24日颁发的《采矿许可证》（证号：C2106002010017120054509），第三人孙忠信、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案涉的4509号《采矿许可证》形成于2010年，按照《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转让探矿权采矿权需要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审批，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负责本条第二款规定以外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审批，因此，转让本案涉案采矿权需要经过辽宁省人民政府矿产主管部门及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批准。经审查2010年孙忠信将涉案采矿权转让给唐善忱时并未经过辽宁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批，国土局在对变更登记进行审查时，也未审查出存在未审批事宜，故颁发4509号《采矿许可证》程序违法。另外民事判决已确认孙忠信与村委会在2007年12月27日签订的矿山转让协议无效，并认定双方实际一直履行的是2006年11月4日，村委会与孙忠信、李玉刚、张永余签订的水镁矿开采经营合同，双方是租赁关系，孙忠信取得采矿权的民事法律基础不复存在，其转让给唐善忱的采矿权属无权处分，且因孙忠信与唐善忱系合伙关系，唐善忱不存在善意取得问题，唐善忱取得采矿权也丧失了合法权利来源，认定丹东市资源局作出的4509号《采矿许可证》没有合法权利来源，程序违法，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辽06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了该撤销内容。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10月22日依本案第三人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申请，作出《凤城市自然资源局关于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采矿权人名称变更、延续登记申请核查意见的报告》（凤自然资[2019]143号）同意该采矿权根据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及国土资规[2017]16号文件规定，办理采矿权人名称变更及延续登记。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不服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向辽宁省自然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将采矿许可证变更延续至第三人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责令被申请人立即采取补救措施，防止给申请人造成企业经营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复议机关辽宁省自然资源厅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辽自然自复[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采矿许可证》（证号：C2106002010017120054509）已被生效判决依法撤销，申请人不再是案涉采矿权的合法权利人，在采矿权证被撤销后，原采矿权人与被申请人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相关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原登记在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名下的采矿许可证已通过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已不再是该许可的实际合法权利主体，在采矿权证被撤销后，与被告丹东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凤城市璞澳水镁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上诉人璞澳水镁公司上诉称，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涉及的采矿权人名称变更及延续登记均是在上诉人获取的《采矿许可证》并经营多年的同一矿址、开发矿种、开采方式、矿区面积、矿区范围等基础上进行的变更及延续，而并非是原审第三人的自身条件符合采矿权的资质，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实质上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导致上诉人无法针对案涉矿址申请采矿许可。二、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采矿许可证经生效民事判决被撤销是因为程序违法，并不是对采矿权属作出的判定，可撤销的行政行为经有效补救可以转化为有效行为，案涉矿山与上诉人有直接利益关系，基于该矿山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也必定会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影响，故上诉人符合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符合提起行政诉讼的条件。三、案涉矿山的所有已生效判决均未将采矿权裁判给原审第三人，二被上诉人直接变更、延续采矿权许可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合法，且限制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请权利。四、原审第三人不具备采矿权资质，法律对采矿者的资质有明确规定包括：开采范围与开采能力、矿山服务年限相适应；保障安全生产的能力；环境保护、防治污染的能力；承担与开发矿产资源直接相关的其他连带责任能力。原审第三人系2016年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只有300万元人民币，其矿山服务年限及承担与开采矿产资源相关的连带责任能力均与开采范围不相匹配，开采能力有限，不具备颁发案涉《采矿许可证》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备利害关系为由驳回起诉存在明显错误，同时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诸多违法之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生效的2019辽06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明确记载上诉人原采矿许可证注销的原因是因为客观基础事实的虚假，不属于程序瑕疵，也不属于可以完善或补救；三、涉案矿山经营权及其他财产纠纷，上诉人应通过民事诉讼与第三人解决，不应通过本案的行政诉讼予以解决。被上诉人省自然资源厅辩称，原一审裁定是以原告的主体资格为由裁驳的，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凤城市大阳沟水镁矿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本案系经行政复议案件，涉案复议决定结论为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故本案不属于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的情况，而应由上诉人选择诉原行政行为还是复议决定，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后，上诉人选择诉原行政行为，故复议机关省自然资源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将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和省自然资源厅列为共同被告错误，本案适格被告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另，经审查，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丹东市自然资源局将涉案采矿许可证由上诉人处变更、延续登记到原审第三人名下的行政行为，因此上诉人作为被变更登记人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原审以上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适用不动产管辖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根据《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探矿权、采矿权为财产权，统称为矿业权，适用于不动产法律法规的调整原则”。本案中，上诉人起诉的行政行为属变更采矿权行为，该行为导致采矿权这一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按照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本案应适用不动产管辖规定，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综上，原审法院违反管辖权的规定审理案件，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行初90号行政裁定；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刘雨婷审判员  杜 娟审判员  吴 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娇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