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法定代表人：江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晨伟，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承剑，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汽（常州）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高新区韶山路**iv>法定代表人：顾正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八匹马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匹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汽（常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匹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八匹马公司“承担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3789304元（该金额计算至判决之日）”，改判八匹马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利率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虽然调低了违约金利率，但调整到年利率12%缺乏损失的事实依据，法律适用不当。1.本案所涉合同是保留所有权合同，在货款未付清前标的车辆所有权仍为北汽公司所有，且八匹马公司也不能使用车辆，北汽公司不会因货款未全部支付产生任何损失，八匹马公司也不能因此获得任何利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即便要计算违约金，超过损失30%的也应被视为过高。本案所涉的是金钱给付未实现的损失衡量标准问题，一般应以未获给付资金的融资成本为基础，对于融资成本是有普遍衡量标准的，原先是央行公布的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两种利率都未超过年化6%，低于原判决的年利率12%。综上，一审判决要求八匹马公司承担年利率12%的违约金事实依据不足，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依法改判。北汽公司二审辩称，1.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LPR的130%并不能实际反映当前市场的融资成本，且本案标的额巨大，融资成本更高，远超LPR值。八匹马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严重影响北汽公司经营。八匹马公司未按期付款致使北汽公司无法按期支付供应商货款，多数供应商已发律师函要求北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还有个别供应商起诉要求北汽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北汽公司支付的诉讼费用及额外违约金等均系由八匹马公司违约造成。还有供应商要求北汽公司将货款账期变更为无账期先款后货，增加了北汽公司的经营运作成本。2.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或LPR的130%，难以体现违约金的惩罚性甚至补偿性，与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的立法意图相悖。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若干问题的解答（二）也对违约金调整条款适用做了解答，阐明违约金调整应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在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至4倍幅度之间对违约金进行调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也规定了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综上，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八匹马公司向北汽公司支付购车款人民币22525992元及违约金人民币7005583.5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实际请求按每日1‰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八匹马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暂行-采购类（2018)第00001号BQC2、HT、0518、2018《汽车采购合同》，约定：八匹马公司向北汽公司采购纯电动厢式运输车198辆，扣除国家补贴后实际付款总价为33533700元。交车地点：八匹马公司指定的地点；交车日期：2018年11月30日前；付款：八匹马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于2018年12月31日前按合同约定向八匹马公司指定销售公司共管账户支付实际付款总价25%的预付款，八匹马公司指定销售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3日内全额支付给北汽公司；实际付款总价的72%在北汽公司协助八匹马公司完成融资租赁后3日内由八匹马公司全额支付至以上共管账户，八匹马公司指定销售公司在收到融资租赁款后3日内全额支付给北汽公司；实际付款总价的3%作为产品质保金，由八匹马公司在北汽公司交付车辆3年后5日内支付；北汽公司承诺按合同总价款的0.28%标准对八匹马公司进行产品宣传费用的支持并于实际付款总价的97%支付完毕后一次性支付完毕；违约责任：如逾期付款的，应按照合同总价*0.1%*逾期天数(不足一日按照一日计算）的数额向合同另一方支付违约金，所偿付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合同另一方损失的，还应就合同另一方直接损失未弥补部分向合同另一方支付赔偿款。2018年12月11日双方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协议编号BQC2、HT、0570、2018及BQC2、HT、0571、2018，重新约定实际付款总价为34169100元，同时约定八匹马公司未能按原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由北汽公司保管车辆钥匙及行驶证，并不得对车辆进行运营及使用，八匹马公司最迟于原合同生效后3个月内向北汽公司付清实际付款总价的25%预付款，同时最迟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月内完成融资贷款及向北汽公司付清合同项下实际付款总价的72%，质保金按原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1月23日双方签订了第三份补充协议，编号为BQC2、HT、0018、2018,支付货款时间变更为2019年2月28日前支付总货款的97%。后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双方一致确认将采购数量减少为186辆，实际付款总价为31286100元。2019年1月28日，八匹马公司向北汽公司支付购车款人民币3975592.5元及3845932.5元，合计货款7821525元，北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八匹马公司履行交付全部车辆的义务，但八匹马公司至今未能履行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剩余货款22525992元。另查明，智行（杭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变更名称为八匹马公司。上述事实由合同、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对账单、用户提车档案卡等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及相关行政法规，该院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义务。北汽公司按合同约定已向八匹马公司交付了186辆车，但八匹马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货款，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剩余应付货款22525992元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八匹马公司应及时支付该货款。关于本案中争议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为合同总价*0.1%*逾期天数，该标准计算得出年利率已超出36%明显太高，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综合考虑北汽公司占用资金的财务成本，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为12%较合理，因双方约定最迟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因此违约金起算点应自2019年3月1日起开始以22525992元为基数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为止。关于八匹马公司抗辩总货款中应扣除总价款的0.28%的宣传费，根据合同约定，八匹马公司应在支付总价的97%款项后才能扣除该费用，现该扣款条件尚未成就，不能在本案中一并扣除，因此对八匹马公司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北汽公司要求八匹马公司支付款货款22525992及部分违约金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八匹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汽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2525992元并承担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为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暂计3789304元（该金额计算至判决之日）。二、驳回北汽公司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4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458元，由八匹马公司负担173280元，北汽公司负担21178元（该款北汽公司已预交，八匹马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北汽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八匹马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如需支付，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八匹马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处于合理范围内。北汽公司与八匹马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北汽公司按约履行了车辆交付义务，但八匹马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八匹马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计算标准过高，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上述裁判以北汽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了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本案中，一审法院针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八匹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15元，由八匹马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正才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张 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 璜书 记 员 黄文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