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1，男，195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系陈某某1之妻），女，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2，又名陈航，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某某，女，195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苏某某，男，198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上诉人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因与被上诉人宁某某，原审被告苏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20）鄂088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陈某某1以及上诉人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发，被上诉人宁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宁某某实际借款数额以及129万元借据中借款是否属实，是否存在高利贷和累计计息的事实没有查清。2、借据中有大概50万元属于虚假诉讼，一审应当对该部分驳回诉讼请求。3、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宁某某系退休工人，年退休工资两万元左右，其家属没有其他生意收入，房屋拆迁补偿款40万元在2017年7月6日借给陈某某1，其家庭应该没有多少家庭存款，但是，在此情况下，宁某某在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29日不到10个月期间，王某某居然向宁某某出具借条七张，借款金额高达1410800元，宁某某亦无法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他借款证据。宁某某提交的证据三中2002年至2017年利息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存疑，十六年的跨度，用于计算清单的笔记本是哪年印刷的，不难核实。一审对此采信不当。一审仅凭借条，没有严格审查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片面认为双方之间129万元借贷关系存在，显属错误。二、陈某某2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既不是实际借款人，又不是实际所有人，在借据中补签姓名也是情势所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债的加入，依法不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宁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宁某某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共同承担偿还宁某某借款129万元及其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宁某某与陈某某1、王某某系朋友关系。2002年2月6日至2017年7月，陈某某1、王某某以购买房屋和家庭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宁某某借钱，并口头承诺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2002年2月6日，宁某某第一次将25000元借给王某某。此后，宁某某每年多次将小额资金借给陈某某1、王某某。2017年2月6日、5月12日、8月12日、9月19日、10月24日、12月29日，宁某某与王某某对前期小额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分别由王某某给宁某某出具借条。2017年7月6日，陈某某1、王某某又向宁某某借款40万元（其中：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398717.88元，现金给付1282.12元），王某某给宁某某出具一张借条。2018年12月15日，陈某某1偿还借款10万元，陈某某2给宁某某出具“还款宁某某壹拾万元整，下欠壹佰叁拾壹万零捌佰整”的条据。2020年1月20日，陈某某1、王某某到宁某某家中偿还20800元后，陈某某1重新给宁某某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宁某某现金（129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玖万元整，以此为据，借款理由：用于生意投资。无利息。”在出具借条时，陈某某1、王某某在借条上签名。之后，宁某某持借条分别找陈某某2、苏某某在借条上签名。此后，宁某某多次要求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偿还借款，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以借款是帮他人所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为为由，久拖不还。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宁某某借款具体数额是多少？2、陈某某2、苏某某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是否应承担逾期借款利息？一、关于宁某某借款数额的问题。从宁某某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看，自2002年2月6日开始至2017年7月6日止，陈某某1、王某某共欠宁某某借款本息为129万元，其中本金为1002000元，利息为288000元。在借款本金中，除2017年7月6日借款40万元为大额借款外，其余均为5万元以下小额借款。庭审中，陈某某1也认可欠款129万元是一笔一笔借款及利息累计起来的，利息是按年利率10%结算的。再从宁某某提交的王某某出具七张借条看，王某某于2017年先后七次与宁某某对前期借款本息分笔进行了结算，合计本息为1410800元，减去已偿还的120800元后，下欠本息为129万元，与2020年元月20日的借条中的数额一致。另外，双方按年利率10%计算借款利息，并将利息转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某某1、王某某向宁某某借款本金认定为129万元。二、关于陈某某2、苏某某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陈某某2、苏某某系成年人，对自己实施的民事行为在借条上签名，视为债的加入，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因此，陈某某2、苏某某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三、关于逾期借款利息问题。双方对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未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宁某某可以随时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因宁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审被告索要借款时间，应从宁某某向一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占用期间的利息，即2020年4月30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对宁某某主张利息过高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某某1、王某某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宁某某借款1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9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陈某某2、苏某某对该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驳回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10元，减半收取8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05元，由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苏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对一审查明的“此后，宁某某每年多次将小额资金借给陈某某1、王某某。2017年2月6日、5月12日、8月12日、9月19日、10月24日、12月29日，宁某某与王某某对前期小额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分别由王某某给宁某某出具借条。2017年7月6日，陈某某1、王某某又向宁某某借款40万元（其中：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398717.88元，现金给付1282.12元），王某某给宁某某出具一张借条”有异议。经审核，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对一审中宁某某提交的上述日期对应的七张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是认为其中包含高额利息。一审采纳上述借条作出的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上述借条中是否包含高额利息，是否应作为借款本金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在判决理由部分详述。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借款本金129万元是否正确；2、陈某某2是否为适格被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某某1、王某某主张，案涉借条均系自己出具，但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只有2017年7月6日出借的40万元，129万元系以该笔借款利滚利计算而来。本院认为，出借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如何认定民间借贷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本院认为宁某某已履行了案涉129万元借条的借款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理由如下：1、宁某某与陈某某1、王某某之间除2017年7月6日40万元的借条外，其余借款单笔金额较小，且王某某均出具了借条。二审庭审中，陈某某1也认可宁某某丈夫当时在跑货车，跑货车结算都是现金。可见，宁某某与陈某某1、王某某之间借款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符合交易习惯。2、陈某某1在二审庭审中亦自认除了40万元借款外，王某某之前也找宁某某借过钱，借过多少其并不知情，都是王某某和宁某某操作的。可见，陈某某1、王某某对于除了40万元借款外，还找宁某某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与其二人上诉称双方之间只有2017年7月6日出借40万元这一笔借款的主张相矛盾。3、陈某某1、王某某上诉主张，最后一张129万元借条系以2017年7月6日出借40万元利滚利计算得来，但对于如何计算得出129万元无法作出合理说明，且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陈某某1、王某某对多次出具借条的原因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4、陈某某1、王某某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案涉2020年1月20日的129万元的借条亦系陈某某1所书写，王某某、陈某某2均在借款人处签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出具债权凭证可能产生的后果；5、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主张案涉的129万元借条中包含虚假债务50万元，不能计入本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6、宁某某提交了利息清单中载明了七张借条的来源以及数额，与王某某出具的七张借条的上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扣减陈某某1、王某某的还款后，剩余欠款数额亦与最后一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29万元一致，故本院对该利息清单予以采纳，可以证明129万元借条的构成。从利息清单显示，2017年2月6日、5月12日、8月12日、9月19日、10月24日、12月29日的借条中，前期利息是按年利率10%计算，将10%的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后出具的借条，并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均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综上，一审确认陈某某1、王某某实际下欠宁某某借款本金为129万元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某2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的意思表示和法律后果。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构成对债务加入，故陈某某2系适格的被告，应依法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由陈某某1、王某某、陈某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