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娟，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炜，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强，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建设里**。 负责人：唐伟，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妤琛，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艳娟、李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郴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艳娟、李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2017年12月14日是王艳娟、李炜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的时间，而非实际借款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王艳娟、李炜可以在240,000元授信额度内根据还款情况无限循环贷款，直至2027年12月4日。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王艳娟、李炜违约的事实错误。《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约定：额度下任意一笔借款的最长逾期超过90天（含）或累计逾期次数超过6次，对已经发放的额度项下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其中“任意一笔借款的最长逾期”应当理解为任意一笔借款的每一期还款期限届满后，该期逾期还款的天数不得超过90天，而不是将所有出现逾期还款的天数简单累计。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提交的所谓清单，并未证明王艳娟、李炜在哪期出现了逾期还款，逾期还款天数具体是多少天。再次，不可抗力因素期间的逾期还款不构成违约。2019年12月底至今，由于新冠疫情，王艳娟、李炜的店面被人民政府强制关闭达四个月之久，该期间，王艳娟、李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导致无法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2.涉案合同约定的只是律师费的请求权，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责任分担，故一审判决王艳娟、李炜支付涉案律师费没有依据。 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在授信额度内根据合同约定分五笔向王艳娟、李炜发放贷款，但王艳娟、李炜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还款，每笔贷款均产生逾期还款情况，且逾期还款累计次数均已超过六次，根据涉案合同第二十条约定，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有权对已发放的额度项下的贷款提前收回。2.王艳娟、李炜产生贷款逾期还款情况并非发生在新冠疫情暴发以后，而是在新冠疫情暴发半年前已多次逾期还款，因此，王艳娟、李炜称其逾期还款是新冠疫情所致不符合事实。 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艳娟、李炜偿还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贷款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按年利率9.975%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贷款还清之时止），合计166,411.26元；2.判决王艳娟、李炜支付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实现债权费用15,000元（指一审程序律师费，如发生二审或执行程序则按此标准另行支付），一、二项合计181,411.26元；3.判决王艳娟、李炜就上述款项及本案诉讼费就李炜所有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某某路X号（某某市场X栋X单元）XXX号房屋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价款优先受偿；4.判决王艳娟、李炜对上述款项按照实现债权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清偿；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艳娟、李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4日，王艳娟、李炜为店面装修向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借款，并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金额为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在额度支用期内，王艳娟、李炜可以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存续期最长为10年，自2017年12月4日至2027年12月4日，额度存续期内的前5年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额度内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5年；贷款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基准利率上浮40%执行（即年利率6.65%）；对于王艳娟、李炜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年利率6.65%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即按年利率9.975%计收罚息）；额度下任意一笔借款的最长逾期超过90天（含）或累计逾期次数超过6次，对已经发放的额度项下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本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费、评估费、登记费、保管费、提存费、鉴定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合同各方依照法律、法规、行政规章以及其它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承担，合同各方另有约定的除外。贷款人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追偿，并从垫付之日起计收活期存款利息。2017年12月4日，李炜、王艳娟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李炜、王艳娟以其所有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某某路X号XXX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为上述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依约多次向王艳娟、李炜发放贷款，王艳娟、李炜多次未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有权宣布已经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要求王艳娟、李炜提前清偿全部借款。截至2020年4月26日，王艳娟、李炜归还了部分贷款本息，尚拖欠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贷款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按年利率9.975%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贷款还清时止），合计166,411.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与王艳娟、李炜签订的《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按《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向王艳娟、李炜提供了贷款，王艳娟、李炜理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本息，王艳娟、李炜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条款，因王艳娟、李炜多次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经构成违约，故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要求王艳娟、李炜提前偿还贷款本息，予以支持。关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诉请王艳娟、李炜支付本案律师费15,000元，《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中约定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为保障自身利益先行垫付的费用，有权随时向王艳娟、李炜追偿，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且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提交了15,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表明15,000元律师代理费已实际发生，故该诉请予以支持。但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主张二审或者执行程序律师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可另行主张。《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证实李炜、王艳娟以其所有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某某路X号XXX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为上述贷款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对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艳娟、李炜应偿还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贷款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按年利率9.975%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此后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贷款还清时止），本息合计166,411.26元；王艳娟、李炜应当偿还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15,000元；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对李炜、王艳娟所有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某某路X号XXX房（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湘（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艳娟、李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贷款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按年利率9.975%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后期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贷款还清时止），本息合计166,411.26元；二、限被告王艳娟、李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实现债权费用15,000元（一审程序律师费）；三、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行对被告李炜、王艳娟所有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某某路X号XXX房（不动产权证书号：湘（2017）嘉禾县不动产权第X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28.23元，减半收取计1964.11元，财产保全费1427.50元，合计3391.61元，由被告王艳娟、李炜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艳娟、李炜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贷款是用于企业经营。2.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企业被迫关门，王艳娟、李炜没有收入来源，导致无法还贷。3.郴州市北湖区疫情指挥部通告，拟证明政府要求企业关门抗疫，属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履约，并不是王艳娟、李炜恶意拖欠。4.银行流水，目前合同并未解除，银行依然在扣款，应当继续履行合同。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质证认为，对王艳娟、李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四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1.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并不知道王艳娟所贷款项具体用途；2.王艳娟、李炜逾期还款情况均发生在2019年4月左右，当时并未暴发疫情。3.证据4并未体现扣款。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王艳娟、李炜的还款流水，拟证明上诉人王艳娟、李炜的逾期还款情况及其逾期还款发生在疫情暴发前，不存在不可抗力之情形。王艳娟、李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因为该证据系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单方制作，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核实，且该证据无法体现王艳娟、李炜逾期还款几次，也无法体现逾期还款的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王艳娟、李炜提交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提交的证据系王艳娟、李炜的涉案贷款还款流水清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甲方（王艳娟、李炜）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甲方违约而给乙方（邮政银行郴州分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王艳娟、李炜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欠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4月26日）。王艳娟、李炜于2017年12月8日贷款的100,000元及2017年12月30日贷款的50,000元自2019年10月后无还款记录；王艳娟、李炜于2018年1月8日贷款的50,000元自2019年8月后无还款记录。郴州市北湖区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应急处置指挥部于2020年1月30日作出关于全区洗浴中心等场所暂停营业的通告。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王艳娟、李炜是否构成违约；二、邮政银行郴州分行已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应当由王艳娟、李炜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艳娟、李炜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合同约定：额度下任意一笔借款的最长逾期超过90天（含）或累计逾期次数超过6次，对已经发放的额度项下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王艳娟、李炜于2017年12月8日贷款的100,000元及2017年12月30日贷款的50,000元自2019年10月后无还款记录；王艳娟、李炜于2018年1月8日贷款的50,000元自2019年8月后无还款记录。故截至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4日止，王艳娟、李炜贷款的上述三笔借款的最长逾期还款均超过90天，故王艳娟、李炜的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要求王艳娟、李炜提前偿还贷款本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艳娟、李炜于一审庭审中自认尚欠邮政银行郴州分行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计算截止至2020年4月26日），且王艳娟、李炜于二审亦未举证证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计算上述本金及利息错误，故一审判决王艳娟、李炜偿还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贷款本金160,069.97元及利息6341.29元（利息按年利率9.975%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后期利息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贷款还清时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郴州市北湖区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应急处置指挥部于2020年1月30日作出关于全区洗浴中心等场所暂停营业的通告。即便王艳娟、李炜经营的项目因疫情于2020年1月30日停止经营，上述三笔贷款的逾期还款期限也超过90天，王艳娟、李炜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艳娟、李炜系因疫情原因导致逾期还款，故王艳娟、李炜上诉认为其不构成违约和因疫情原因导致还款不能不应认定违约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艳娟、李炜与邮政银行郴州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甲方（王艳娟、李炜）未如期归还本息的，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王艳娟、李炜违约而给乙方（邮政银行郴州分行）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本案中，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为实现债权与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邮政银行郴州分行为此支付了15,000元律师费，故邮政银行郴州分行要求王艳娟、李炜承担涉案律师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王艳娟、李炜上诉称《个人最高额度借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责任分担，王艳娟、李炜不应承担该费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艳娟、李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8.23元，由上诉人王艳娟、李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