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文国，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炉，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娟，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北京市乾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玮，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天，北京东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文国因与被上诉人陈淑娟、梁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文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炉，被上诉人陈淑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宇，被上诉人梁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文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如不发回重审，则请求法院判决陈淑娟及梁玮对债务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淑娟及梁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调查不清，应发回重审。于文国与陈淑娟、梁玮夫妻是朋友关系，陈淑娟、梁玮夫妻共同捏造可以帮助于文国购买北京回迁房指标，骗取了于文国的信任，通过签署委托合同或者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方式引诱于文国不断将自有资金或银行贷款资金转移至陈淑娟、梁玮名下，陈淑娟、梁玮最终将所获得的款项转移他处，并企图利用通过为儿子购房、婚前房产、夫妻假离婚方式等形式以逃避家庭债务方式，最终达到不归还于文国款项的目的。一审法院应详细调查陈淑娟、梁玮所捏造的北京回迁房具体信息，也应该详细核实陈淑娟、梁玮具体操作回迁房事宜具体过程，更应该调查清楚所获得的资金详细流转情况，以及他们儿子海南购房及国外上学所需资金具体来源，等等。二、陈淑娟、梁玮应连带向于文国归还资金。1.陈淑娟、梁玮共同编造北京回迁房指标一事，并共同向于文国收取了购房资金。2.为了骗取于文国的资金，陈淑娟、梁玮共同编造了回迁房一事，同时以支付利息及家庭房产担保的方式，安排在陈淑娟家里签署了系列协议。梁玮本人也全过程参与，因此梁玮的抗辩不知情理由是不成立的。3.于文国的款项均被用于陈淑娟、梁玮家庭支出。（1）被用于2017年在海口三亚买房，购房登记在他们儿子名下，款项均由陈淑娟、梁玮共同支出且大都是于文国的款项。（2）被用于儿子上学支出。（3）被用于家庭日常支出。（4）于文国的款项有的部分被陈淑娟、梁玮用于家庭生活及家庭理财，其理财收益都用于他们家庭生活之用，家庭受益，应该共同清偿。（5）陈淑娟、梁玮转移了大部分家庭财产。（6）为了不归还债务，陈淑娟、梁玮还筹划了假离婚，企图通过低劣的法律伎俩来规避共同财产特别是防止曾承诺用于还款保障位于蓝靛厂小区梁玮名下的房产被执行的风险，他们最终目的达到不归还于文国款项。陈淑娟辩称，于文国只与陈淑娟是朋友关系，与梁玮不是朋友关系。关于北京购房指标与本案无关。陈淑娟并没有骗取于文国的信任来引诱他签订合同。313万元投资到理财中，是投资款。因为和于文国关系很好才帮他做理财。陈淑娟并没有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与梁玮离婚与本案无关。313万元投资款中有120万元都是于文国刷的信用卡，故借款协议中有部分是无效的。陈淑娟认可一审判决。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签合同时梁玮在场，于文国并没有要求梁玮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梁玮对此事不知情。陈淑娟与于文国之间的资金往来，并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约定利息，陈淑娟的还款应当折抵本金，根据于文国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于文国共计向陈淑娟汇款282万元，陈淑娟向于文国汇款1497520元，应当折抵本金。梁玮辩称，认可一审判决，313万元款项认定性质正确，该款项与梁玮没有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于文国上诉请求。于文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淑娟、梁玮归还于文国借款本金313万元；2.判令陈淑娟、梁玮支付上述欠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判令陈淑娟、梁玮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7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0日，陈淑娟（甲方，借款人）与于文国（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六个月，自2015年2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1％，甲方于2015年8月21日前向乙方还款。息费为月到期后支付给乙方的银行卡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4月28日，陈淑娟（甲方，借款人）与于文国（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约定甲方分别向乙方借款5万元和25万元，借期均为六个月，五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借款利率为月1％，二十五万元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借款利率为月1.7％。息费为月到期后支付给乙方的银行卡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于文国与陈淑娟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通过陈淑娟提交的其与于文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于文国在前述期间向陈淑娟转账系用于对外放贷以收取利息，而非陈淑娟用于家庭生活所需。2018年8月12日，陈淑娟与于文国对陈淑娟所收取的款项金额进行核算，确认款项总金额为313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陈淑娟，乙方（出借人）于文国，甲方总共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合计313万元，甲方以银行汇款形式还款，还入乙方于文国的招商银行账户内，直至本合同借款全部还完合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于文国在向陈淑娟交付涉案款项的目的为由陈淑娟对外放款以收取利息，但双方在2018年8月12日对截止至该日陈淑娟持有于文国款项的金额进行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明确款项为陈淑娟向于文国借款，故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将涉案款项性质转为借款性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于文国可随时向陈淑娟主张还款，陈淑娟应自于文国向其主张之日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于文国于2018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陈淑娟应于该日向于文国偿还借款，现陈淑娟未能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将所欠款项偿还于文国，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文国要求陈淑娟还款313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于文国要求陈淑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做约定，该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于文国主张本案借款系陈淑娟与梁玮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梁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并非陈淑娟用以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陈淑娟与梁玮的夫妻共同债务性质，故对于文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陈淑娟关于2018年8月12日的《借款合同》系于文国骗其签署一节，一审法院认为，陈淑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明确知晓其与于文国签署借款合同行为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陈淑娟偿还于文国借款本金313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2.驳回于文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于文国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电话录音，证明陈淑娟称的回迁房指标并不存在，所有款项已经被陈淑娟、梁玮用于家庭生活挥霍或者用于其他目的，应当共同承担返还款项责任；证据2.陈淑娟微信记录，证明存在回迁房一事，于文国不断筹钱是为了买房并汇款给对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陈淑娟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淑娟是2013年取得回迁房指标，在2017年不想要了，才将回迁房指标转给于文国。梁玮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力不认可，录音证据应经过被录音人当庭认可并出庭作证，被录音人没有出庭，证据无效，该证据是与拆迁房有关，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陈淑娟。本院依据于文国的申请，调取了陈淑娟、梁玮名下银行账号的流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于文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于文国的所有款项均被陈淑娟、梁玮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共同支出以及其他方面的理财，并没有真实地替于文国进行购房指标的房产采购，存在一定的诈骗目的，陈淑娟、梁玮应承担连带责任。陈淑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根据银行流水反映，于文国在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21日，共计向陈淑娟汇款282万元左右，陈淑娟向于文国汇款1497520元，扣除另案处理的71万元房款，剩余款项只有61万元，如果像于文国陈述的款项用于购房，签订313万元的借款合同，差距巨大，于文国无法解释与陈淑娟资金往来中，投资理财的利息由陈淑娟转给于文国的事实，故双方的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梁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于文国与陈淑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委托理财的法律关系，银行流水不能证明陈淑娟收到于文国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陈淑娟、梁玮对于文国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于文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话人的真实身份，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因陈淑娟、梁玮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本案系处理于文国与陈淑娟之间民间借贷纠纷，71万元房款已另案处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调取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显示于文国在向陈淑娟、梁玮的账户支付款项后，除极少部分款项陈淑娟短期使用后补齐外，陈淑娟基本通过刷卡、汇款等方式将于文国支付的款项及时转付给案外人，并从案外人处收取收益，部分收益转给于文国的事实，故本院对陈淑娟、梁玮的证明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二审诉讼中，陈淑娟、梁玮认可梁玮曾办理过多张信用卡，交由陈淑娟使用；陈淑娟认可于文国的资金中有20万元是通过梁玮的信用卡对外理财投资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于文国与陈淑娟之间就案涉款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于文国向陈淑娟转账系委托陈淑娟将其款项对外放款理财并收取利息。后双方对于款项金额进行核对后签订了《借款合同》，应视为于文国与陈淑娟协商一致将涉案款项转为借款，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故一审法院据此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于法有据。现从在案银行流水可以看出，于文国转付给陈淑娟的款项，陈淑娟基本通过刷卡、汇款等方式及时转付给了案外人，从案外人处收取收益后，陈淑娟也将于文国应得利益转付给了于文国，从上述款项流转的事实来看，并不能证明陈淑娟将于文国的全部款项均用于了家庭生活，且于文国自述其与陈淑娟签订《借款合同》时梁玮也在场，结合梁玮并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本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梁玮应与陈淑娟基于夫妻共债的原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文国关于陈淑娟、梁玮夫妻共同捏造可以帮助于文国购买北京回迁房指标，骗取了于文国的信任，通过签署委托合同或者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的方式引诱于文国不断将自有资金或银行贷款资金转移至陈淑娟、梁玮名下的上诉理由，因本案系于文国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现无证据证明于文国与陈淑娟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系受欺诈所为，二审中于文国主张该款项与购买回迁房指标有关，与其一审中的自认不符，亦与双方微信往来的意思表示不符，故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于文国关于陈淑娟、梁玮共同编造北京回迁房指标一事，并共同向于文国收取了购房资金，同时以支付利息及家庭房产担保的方式，安排在陈淑娟家里签署了系列协议，梁玮本人也全过程参与，因此梁玮的抗辩不知情理由是不成立，于文国的款项均被用于陈淑娟、梁玮家庭支出的上诉理由，均无确切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文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0元，由于文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