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东，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安驾庄镇中江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安驾庄镇中江庄村。 法定代表人：路双成，该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修强，肥城旭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宝，男，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山东秉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双成，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秀香(曾用名梁红)，女，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强，男，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肥城市安驾庄镇中江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江村委）、李刚、孟庆宝、路双成、梁秀香、张怀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东，被上诉人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修强，被上诉人孟庆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江村委、路双成、梁秀香、张怀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983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或者依法确认2017年7月20日李刚、孟庆宝与被上诉人中江庄村委会、路双成、梁秀香、张怀强签订售楼协议书无效；撤销（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3.本案的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合议庭成员组成违法，且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应当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焦点问题是李刚和孟庆宝出卖给委的62套房屋中是否有属于王平的27套房屋，如果有，李刚和孟庆宝处分王平的27套房屋是否侵害了王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三、一审判决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按照日常情理委在收到诉状后定会就起诉事宜告知王平”无事实依据；认定王平以第三人身份参与了（2019）鲁0983民初5594号案件，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属于逻辑错误；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理解错误，驳回王平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 李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取得涉案27套房屋的所有权，且其起诉已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时效。涉案（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内容正确，未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 孟庆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对诉讼标的应有实体权利，其提交的转让协议、楼房分配明细等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与之印证，系孤证，形成时间晚于涉案补充协议，内容也与之相矛盾。曹家林村委在将68套房屋抵顶给通达公司丧失该房产所有权的情况下，一房二卖再次将其中的27套房屋转让给上诉人属无权处分，上诉人未取得该27套房屋的所有权，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上诉人起诉已超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时效。涉案（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而上诉人参与见证了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7年7月20日李刚、孟庆宝实际交付房屋给委时，上诉人也参与为村民办理相关手续，当时其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而2019年11月5日委的证明中委和经办人路双成均是本案被告，有利害关系，不具有证明力；三、涉案（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内容正确，未损害上诉人的民事权益。涉案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曹家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证实涉案68套房屋全部抵顶给了通达公司，通达公司将其中的41套转让给了孟庆宝，另外27套转让给了李刚，且均已（2019）鲁0983民初5594号确认，因此，上诉人的诉求不成立。 委、路双成、梁秀香、张怀强未答辩。 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2017年7月20日被告李刚、孟庆宝与被告中江庄村委会、被告路双成、被告梁秀香、被告张怀强签订售楼协议书无效；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然村需异地搬迁至被告委驻地，被告委与通达建筑公司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并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由通达建筑公司承建1#-3#住宅楼（小李庄村搬迁）。后因小李庄自然村异地搬迁项目终止，曹家林村委与通达建筑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对已施工完毕的1、2号楼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曹家林村委用1#、2#号部分房子等额抵顶。2016年12月25日，曹家林村委与通达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以该1#、2#楼共计41套楼房共4618.85平方，抵顶拖欠通达建筑公司工程款7390160元。同时，原告及被告李刚、孟庆宝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字。2016年12月25日，通达建筑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所有的搬迁住宅楼由孟庆宝、李刚享有所有权，全权处理。 2017年4月7日，曹家林村委与原告王平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因政策原因，原小李庄搬迁工程终止。为妥善处理有关各方的利益纠纷，经各方协商同意，曹家林村委将原于2016年12月11日与通达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原于2016年12月25日与通达建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所规定的全部内容之外的所有遗留问题，无条件转让给王平全权处理。并由王平负担曹家林村委原在工程施工过程支付的有关费用（包括归还安驾庄镇财政所借支30万元）。同日，曹家林村委出具楼房分配明细，第三条约定原归曹家林村委所有的27套楼房(包括部分阁楼)现转让给王平全权处理。 2017年7月20日，被告孟庆宝、李刚与被告委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孟庆宝、李刚将位于驻地住宅楼52套外加10套阁楼出售给被告委。被告委在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分批次支付100万元，孟庆宝、李刚在扣除上年度支付的售楼款及政策性拨款后，余款不足部分被告委保证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全部付清，如出现资金紧张特殊原因，双方进行协商达成共识后，三年内必须付清全部余款。被告路双成、被告梁秀香、被告张怀强在担保人处签字。后因被告委未按约定履行，李刚、孟庆宝于2018年2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购房款1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委支付购房款100万元及利息，被告路双成、被告梁秀香、被告张怀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8月21日，李刚、孟庆宝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委提出再审，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鲁09民申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委的再审申请。 被告中江村委向肥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肥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肥检民行监（2019）3709830000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被告委的监督申请。 2019年10月14日，李刚、孟庆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委、被告路双成、被告梁秀香、被告张怀强支付剩余购房款。原告王平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其要求法院对已生效的（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撤销，并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鲁0983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第三人王平的述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法律文书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王平于2019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依法撤销（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中涉及原告的27套房款，后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0983民初616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撤诉。原告王平于2019年12月19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曹家林村委于2019年7月11日为被告李刚、孟庆宝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原曹林村小李庄因新农村建设搬迁至社区，1#2#3#楼由肥城市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因曹林村小李庄搬迁未成功，所有楼房债权债务全部由通达公司全权处理，与我村没有任何关系”。2019年7月12日，该村为原告王平出具证明一份，“经村两委研究，2019年7月11日对李刚、孟庆宝代表通达公司来索要的证明，声明作废，以原协议为准。详见2016年12月25日补充协议以及与王平所签订转让协议为准”。 还查明，被告委购买的52套楼房及10套阁楼均已安置村民入住。被告委于2019年11月5日为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因曹家林村搬迁需要用到土地，王平娘家系，从协议用地到办理审批手续及建设工程中用水用电等问题皆是由王平处理。孟庆宝作为建筑方与李刚来我村签订楼房买卖协议时明确表示协议签好后就交于王平，由她全权处理，所以我村便与他们签订了协议。但没想到他们会单独起诉，在案件进入执行后，我村便申请再审，并在七月份通知了王平，告诉她孟庆宝、李刚起诉我村还款一事”。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首先，原被告均认可曹家林村委与通达建筑公司于2016年12月份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原告王平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对协议书的内容是明知的。2017年7月份，被告李刚、孟庆宝与被告委签订协议书，将涉案所有楼房出售给被告委，此后双方产生纠纷，被告委不服判决一再主张权利进行救济，对本案当事人来讲应是知晓的。 原告提交被告委2019年11月5日出具的证明欲证实其自2019年7月份才知道被告李刚、孟庆宝起诉一事，但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委自认协议签订后认为被告李刚、孟庆宝会告知原告王平。李刚、孟庆宝是2018年2月6日提起诉讼，被告委称没想到二人会单独起诉，因此，按照日常情理被告委在收到诉状后定会就起诉事宜告知原告王平，其证明在2019年7月份才告知原告王平，显然有悖于日常情理。因此，对原告主张自2019年7月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其次，从诉讼程序功能看，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一种事先的权利保护程序，而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在（2018）鲁0983民初9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王平未参加诉讼，但在（2019）鲁0983民初5594号案件审理时，王平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已就其主张进行了救济。现原告王平再以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诉讼行使救济权利，于法无据。 再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维持，且涉案楼房已安置村民入住。曹家林村委亦曾出具证明同意所有楼房债权债务全部由通达建筑公司全权处理。故原告王平如主张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其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二、王平是否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三、王平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平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当事人未提供证据，但该部分事实已经生效（2019）鲁0983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当事人无须另行举证证实，对其主张，不应支持。王平主张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合法，王平的诉求之一是撤销（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人员并非该判决的审判人员，其主张没有依据，不应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并无程序严重违法情形，对王平的主张不应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认为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时，在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其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王平诉求撤销已生效的（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其主张对诉讼标的即涉案27套房屋有独立请求权，该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根据（2019）鲁0983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因此，王平是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平主张涉案27套房屋由其所有，仅提供了与曹家林村委会的转让协议和楼房分配明细予以证实，但未提供其支付相应对价的证据，且涉案27套房屋的产权并未登记在王平名下，也未实际交付王平占有使用，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取得涉案27套房屋所有权，其享有的是基于转让协议的合同债权及物权期待权。而李刚、孟庆宝持有的补充协议中亦约定涉案27套房屋由其所有，且由其实际占有并转让给了委。在双方均认为本方有权处分涉案27套房屋、涉案房屋物权未转移到双方名下的情况下，涉案房屋由实际占有人李刚、孟庆宝进行了处分，曹家林村委亦曾出具证明予以认可，且涉案房屋现已安置村民入住，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2018）鲁098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并无错误，其驳回王平要求撤销该判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王平如主张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另王平提出的确认2017年7月20日李刚、孟庆宝与中江庄村委会、路双成、梁秀香、张怀强签订售楼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与本案撤销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广 审判员  李 健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