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1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庆，男，锡伯族，1957年12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龙，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锋，男，汉族，1961年11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第四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庆因与被上诉人王先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古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龙，被上诉人王先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古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先锋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3月26日古庆与王先锋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效系错误认定。该协议并非上诉人古庆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认字，误以为是承包给被上诉人80亩土地的内容，因此该合同是上诉人完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致使上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协议内容不一致，因此上诉人签订该协议的行为不成立。另，该协议书损害了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应当追加村委会为当事人。2.原审法院认定4、5、6号条田合计415亩、林带150亩均没有事实依据，且无法执行，合同内容中也并未写明该三块地面积为415亩。3.原审法院判决将4、5、6号条田交给被上诉人种植，四至范围不明确，从不同方向算起该三块条田的面积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且均没有415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先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骗的行为，签订协议书时，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的文化水平、书写能力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没有直接关系，且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中并没有80亩的字样，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1999年11月24日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XXX镇XXX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可以看出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合同的当事人，其后双方与宋德利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2015年3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仅是对土地分配问题进行约定，没有突破原合同的范围，不存在损害村委会权益的情形。2.双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拥有4、5、6号条田的承包权，且1999年开荒时以林带、房屋为参照物，由北向南排序条田的顺序，也符合常理。3.原审法院认定4、5、6号条田合计415亩为被上诉人1999年开荒时测量的面积，现已改变了部分地貌，但具体亩数与本案4、5、6号条田的承包权并无直接关联。 王先锋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5年3月16日其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效；2.请求依法判令古庆将《合同协议书》项下的4、5、6条田415亩土地和其种植的林带150亩向其交付，费用由王先锋自理。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1月24日，王先锋和古庆与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XXX镇XXX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村委会将1300亩（实际测量为1340亩）开荒地发包给二人，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1999年11月15日至2028年12月15日止），对承包费、土地面积、四至界限等进行了约定。当日王先锋与古庆又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一份，该合同约定了古庆在合同约定的前20年中只起介绍作用；王先锋在开荒地南划给古庆80亩土地作为中介报酬；王先锋开荒30年中的前20年，由其经营种植和使用，后10年由古庆种植和使用；王先锋在20年内的最后4年里，每年年底付给古庆10,000元；2000年1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区公证处对王先锋和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00）新伊地证字第32号公证书。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又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王先锋经营该土地20年后转给古庆耕种，但后10年古庆必须把王先锋的林带保留住，林带的受益人也必须是王先锋。另给王先锋保留4、5、6号条田给其种植，其他的地块王先锋都交给古庆种植，保留的条田王先锋不给古庆任何承包费，保留4、5、6条田上缴费用由王先锋自付。顾清和古清均系古庆。 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否成立和有效是本案的关键。古庆在庭审中辩解合同都是王先锋写好后，让其在签字的位置上签字，其并不知道合同的真实内容，并提供了三份古庆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来予以证明王先锋在欺骗古庆。首先对古庆与案外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证据从证据的形式上无法证明王先锋存在欺骗古庆的行为。其次王先锋和古庆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古庆虽然是文盲，但未提交证据来证明其民事行为能力受到影响。古庆的文化水平、书写能力也与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没有直接关系。古庆辩解自己不知道合同中的真实内容，其在不知道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完全有多种办法可以确定合同的真实内容是什么，但其却采取了消极的行为并在合同中签下自己的名字，古庆应对自己的消极行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古庆必须把王先锋种的林带保留住，林带的受益人也是王先锋；4、5、6号条田给王先锋种植费用由王先锋自付。古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王先锋主张的确认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有效和判令古庆将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4、5、6条田（合计415亩）和王先锋种植的林带150亩交付王先锋，费用王先锋自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判决：一、王先锋与古庆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古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4、5、6号条田（合计415亩）和王先锋种植的林带150亩交付给王先锋。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古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8.8.2的土地卫星图，证明4、5、6号条田的土地方位，由北向南数及由南向北数，数量和质量均不一样，被上诉人一审的主张不明确；2.X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证明村委会不知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土地承包权的分配问题，且未经发包方的统一，损害了村委会的权益，应当将村委会追加为当事人。被上诉人质证情况：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4、5、6号条田就是由北向南排序；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协议书并未侵犯村委会的利益。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土地投资分地合同书，公证书一份，证明2001年6月23日被上诉人与宋某某签订合同在涉案土地中约定2、3、7号条田由宋某某开荒。条田的顺序是以房屋和林带为参照物由北向南排序；证据2：宋德利与杜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一份及杜某的出庭证言，证明2010年10月30日，宋某某将其名下3号条田承包给杜某，承包期限为4年，且条田是由北向南进行排序；证据3：XXX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开荒地的总面积，10块条田平均每块为156亩。上诉人质证情况：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因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涉案土地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因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村委会并无直接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1、证据2均系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及约定，宋某某的证人证言与杜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条田为由北向南依此排序，本院对上述两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3因该证据系证明土地的总面积，无法直接证实4、5、6号条田面积为415亩，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古庆认可现承包地中的树木均为王先锋种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古庆是否应当向王先锋交付4、5、6号条田及林带；三、4、5、6号条田的面积是否为415亩，林带的面积是否为150亩。 针对焦点一，古庆现认为2015年3月16日的《合同协议书》无效，原因之一系王先锋使用欺骗手段让其签字的，其不知晓该合同的内容，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其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因之二系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1999年11月24日XXX村与古庆、王先锋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承包方为古庆与王先锋两人，当天王先锋、宋某某与古庆又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并进行了公证，对王先锋、古庆在承包地中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的约定，且双方一直在按该协议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对王先锋承包权20年期满后土地如何处置的约定，系对1999年11月24日的协议书相关内容的修改和调整，该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2015年3月16日的协议书因没有经过发包方的确认、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因古庆现无证据证明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本院确认该《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 针对焦点二，因2015年3月16日王先锋与古庆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履行协议中约定的相关内容，古庆应当向王先锋交付4、5、6号条田及王先锋种植的林带。关于条田的排序问题，虽然《合同协议书》中并未对4、5、6号条田应当从哪个方向开始排序进行约定，但根据宋某某以及杜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在王先锋承包期间，条田的排序均是由北向南依此排序的，故本院确认古庆应当向王先锋交付的为由北向南排序的第4、5、6号条田，此符合之前的交易习惯和常理。 针对焦点三，关于4、5、6号条田的面积以及林带的面积问题，因双方2015年3月16日的《合同协议书》中并未约定4、5、6号条田及林带的面积，且王先锋在一审中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4、5、6号条田面积为415亩、林带面积为150亩，原审直接确认该面积，缺乏事实依据。古庆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但根据卫星云图显示，由北向南10块条田各条田之间界限较为明显、易区分，古庆亦认可承包地内的树均为王先锋种植，可以实际种植的树木为准确定林带的四至，因此本案交付的标的物明确，无需再以面积对其进行确认。 综上，古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古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2015年3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中的第4、5、6号条田（由北向南排序）和被上诉人王先锋种植的林带（以实际存在的树木为准）交付给被上诉人王先锋。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为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合计595元，由上诉人古庆负担396元，被上诉人王先锋负担1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娜尔 审 判 员 田金华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邹 涛 书 记 员 肖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