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金城大厦****东侧半层。 负责人：梁仲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昊、于红，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荣，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黄骅市人，现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珍，女，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策（曾用名杨彭治），男，199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黄骅市人，现住河北省黄骅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杰，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东环北街铁路宿舍医西1-1-202div> 法定代表人：陈宝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金中，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原审被告：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海 2 兴县海政路（保险公司西）。 法定代表人：胡佩华，经理。 原审被告：赵长春，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都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荣、胡淑珍、杨策、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金中、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赵长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重新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51938.35元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事故的造成，系刘金中驾驶超载机动车导致，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2019年12月17日02时30分许，杨宝辉驾驶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黄骅港南疏港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时，与前方顺行的由刘金中驾驶超载的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导致杨宝辉死亡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刘金中所驾驶超载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二、上诉人已经对投保人运城市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及告知义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加盖有投保人运城市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我公司在投保人运城市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时已经向其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向其进行 3 了明确的提示及告知，该公司也在投保提示及免责事项说明中加盖了公章。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中第二十七条同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以上可以得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违反安全装在规定驾驶超载机动车的，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属于保险合同内明确记载的免赔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该解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综上，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中没有签署时间，不能证实上诉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该条司法解释可知，投保人加盖公章的行为，可以视为保险人对其尽到了提示及告知义务，并向其对法律禁止性规定尽到了进行了提示，故保险合同内的免责条款应当有效。三、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按照城镇 4 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实被扶养人胡淑珍居住在城镇，生活消费支出也不应参照城镇标准，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四、原审认定的尸检费属于间接损失，并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审判决重复计算。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上诉人应仅对机动车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尸检费既非机动车保险赔偿项目，也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造成的损失，并且该费用也应当属于丧葬费中应当包含的费用，上诉人无须承担该费用，原审判决系重复计算。五、诉讼费属于间接产生的费用，应由侵权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赵秀荣、胡淑珍、杨策辩称，1.关于拒赔免赔事宜，根据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仅在投保单上加盖公司印章，未签署时间，无法证实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法定禁止性行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赔率10%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妥当。2.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被扶养人户籍为农村，且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抚养费，被答辩人此说法无事实依据，答辩人事实居住于黄骅市居住，居住已满1年以上，抚养费标准按城镇居民支出计算，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妥当。3.答辩人损失：尸检费、诉讼费属于直接损失，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充分证实这一事实，且上述费用系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妥当。 5 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经查明涉案车辆主车已经由我公司出售给本案另一被告，该交通事故发生的损失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其他观点同赵秀荣、胡淑珍、杨策答辩意见。 刘金中、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赵长春未作二审陈述。 赵秀荣、胡淑珍、杨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品藏用品、尸检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35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02时30分许，杨宝辉驾驶冀Ｊ×××××号／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黄骅港南疏港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车行驶至黄骅门西侧与前方顺行的由刘金中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冀Ｊ×××××号／冀Ｊ38**重型半挂牵引车气罐飞入绿化带中，造成两车和山东飞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绿化带不同程度受损及杨宝辉死亡。该事故经沧州市公安局渤海新区分局交警一大队出具的第130904120190000278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处理认定：刘金中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宝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金中驾驶的冀Ｊ×××××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赵长春，经一审法院核实，赵长春认可刘金中为其雇佣的司机，二者为雇佣关系；冀Ｊ×××××车登记车主为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冀Ｊ×××××号车在被告太平洋财 6 险运城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8月2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就刘金中所驾驶车辆的超载行为，被告太平洋保险主张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对于属于法定禁止性行为，应增加10%的免赔率。但，被告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交的加盖投保人运城市广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上未签署时间，无法证实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法定禁止性行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另查，原告赵秀荣系死者杨宝辉之妻，胡淑珍系杨宝辉之母，杨策（曾用名杨彭治）系杨宝辉之长子。事故发生以后，就原告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尸检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项下赔付损失100000元。我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事故发生责任认定、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原告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其中，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635元、尸检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833391.5元。同时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涿州支公司在冀Ｊ×××××号车辆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付原告保险金100000元。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赵秀荣、胡淑珍、杨策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依据原告提交的购房合同、城镇居住证明、水电费及物业费票据以及（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死者杨宝辉生前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确认为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2.丧葬费：35816.5元（依据（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计算为河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 7 71633元/年÷2=35816.5元）；3.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10635元（依据（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宝辉母亲胡淑珍1949年11月20日出生，抚养年限为10年，由兄长二人共同抚养，计算为22127元/年×10年÷2=110635元）；4.精神抚慰金：20000元（依据（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4000元（依据（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6.尸检费：3000元（（依据（2020）冀0983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尸检费票据确认）；以上共计833391.5元，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上列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宝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金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拒赔免赔事宜，根据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人仅在投保单上加盖公司印章，未签署时间，无法证实保险人在投保人投保时就法定禁止性行为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对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险免赔率10%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重复赔偿问题，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精神抚慰金应优先在交强险内支付，10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仅指死亡赔偿金项下损失。结合司法审判实践、保险公司理赔习惯以及原告主张，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赔偿问题；关于原告主张保全保险费2700元，因该费用并非必要性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作为被告刘金中驾驶的冀Ｊ×××××号车所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首先在交强险有责死亡赔偿项下赔付110000元，超出部分723391.5元由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依责30%赔付217017元。综上，被告太平洋财险运城支公司赔付原告损失共计327017元。待上述保险公司赔付后，被告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海 8 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刘金中、赵长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赔偿款的责任。被告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刘金中、赵长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参加庭审、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Ｊ×××××号车所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及范围内赔付原告赵秀荣、胡淑珍、杨策的损失共计327017元；二、待上述保险公司赔付后，被告沧州市兴捷运输有限公司、海兴县华兴运输有限公司、刘金中、赵长春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赔偿款的责任；三、驳回原告赵秀荣、胡淑珍、杨策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支公司承担3060元，原告赵秀荣、胡淑珍、杨策承担21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交至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户名：黄骅市人民法院，账号：04×××23），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赵秀荣、胡淑珍、杨策承担。 二审询问谈话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刘金中驾驶车辆超载，根据保险 9 合同约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其提供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虽加盖有投保人字样的印章，但日期为空白，不能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的法定义务，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胡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已由生效判决确认，且按受害人的标准予以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因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关于尸检费及案件受理费不予承担的主张，均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 官 助 理 尹昊 书记员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