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芹，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化肥厂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依拉·买买提，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维吾尔族，乌鲁木齐石油化工总厂退休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 负责人：陈艳国，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伟、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亚芹，上诉人马依拉·买买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亚芹，上诉人马依拉·买买提及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亚芹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请求裁定初审标的差额36，311.68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参与度的考量不符合交强险法律法规。交强险是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其范围、标准、免责均由法律强制性规定。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可以看出，交强险的建立旨在保护受害人权益，承担绝对赔偿责任，以侵权责任成立为主要依据，并无规定责任大小。二、本案侵权人与被侵权人主体明确，无法律条款支持赔偿义务人可以减免打折。衰老、退变是人生的自然规律，并不是交通事故中过错行为，不属于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三、一审法院依据参与度来裁定赔偿数额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其结果势必导致被上诉人的侵权成本弱小化，让受害人的风险及危害超大化。四、我方原审诉讼请求并不是交通肇事行为全部后果。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左肩袖伤至今未愈，需要手术修复，且车辆、衣物损失均未追责。五、本案裁判结果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求背道。六、本人对司法鉴定意见不认可。受害人虽然双肩均有退行性改变，但右肩却灵活自如，无症状，而左肩车祸后却无法正常活动，可见车祸是导致受害人左肩撞击综合症并左肩袖伤的直接因果来源。车祸时被上诉人车速很快，受害人被车拖行数米后方被甩开，这绝对不是有限的力度和间接的外伤。鉴定书认定受害人左肩遭受外力作用系有限或间接的外力作用不当。受害人虽然双肩退行性改变，但没有外力作用来源则绝对无法完成，其缺一不可的损害后果。 马依拉·买买提答辩称，不同意杨亚芹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我的车转弯时追尾到对方电动车。当时已经给120急救打电话，并带她去医院检查了，当时医院说没有必要住院。双方约定周一再去医院检查，可周一她跟我说已经住院了。我只认可第一次住院。鉴定书我也不认可。她现在身体状况很好，我不愿意支付之后的住院费用及相关其他费用。 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不认可杨亚芹的上诉请求，杨亚芹后三次住院与第一次住院无关。 马依拉·买买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书；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错误。原审法院对杨亚芹医疗费3，337元的认定及证据的采纳有误。杨亚芹的治疗部位与发生事故第一次住院治疗部位不相符，杨亚芹第二次住院根本不是复查而是治疗自身的疾病；二、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费89天，合计5，340元的是错误的。与本案事故有关的是杨亚芹第一次住院治疗的14天，第二次及之后的住院与本次事故无关；三、鉴定费974元认定错误。外伤及退变因素不至于造成杨亚芹目前的损伤结果。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于杨亚芹合理的赔偿。 杨亚芹答辩称，后面的住院与本次事故有关系，有住院病例可以参考。鉴定是保险公司要求我去做的，保险公司之前答应报销我2，000元的检查费，因此我去做的检查，我自身没有其他疾病。 人财保险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马依拉·买买提的上诉请求，我们只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该承担的部分。 杨亚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马依拉·买买提、人财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6，675.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误工费32，920.19元，鉴定费1，948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6，843元；2、判令马依拉·买买提、人财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等相关费用。庭审过程中，杨亚芹变更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为10，680元（89天×120元/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9：20分，马依拉·买买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米东区石化大庆路行驶至炼油厂路口右转弯时，与杨亚芹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碰撞，致杨亚芹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乌鲁木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米东区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依拉·买买提负次事故全部责任，杨亚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当日杨亚芹被送往石化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4天。经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左肘部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出院医嘱：1、全休一月，家中仍以卧床静养为主，避免劳累及腰部受力，避免弯腰搬重物及久坐，若相关症状加重可前往上级医院治疗；2、子宫病患建议定期妇科专科治疗；3、出院后若有任何不适及时到门诊或者与主管医生联系。因此杨亚芹支付医疗费6，539.5元。杨亚芹出院后于2018年8月21日至8月30日在新疆医科大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335元，花费西药、中成药费358.64元；2018年9月11日在石化职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409元；2018年9月13日在石化职工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56.16元；2018年9月25日在石化职工医院治疗花费142.9元。2018年9月26日，杨亚芹第二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诊断：1、左肩关节骨膜炎，左肩关节痛；2、左肩撞击综合症；3、左肩关节积液；4、全血细胞减少缺铁性贫血，继发性血细胞减少证（干燥综合症）。医嘱：1、继续康复训练以巩固疗效；2、定期监测血常规、肝肾功能、凝血功能、D2聚体、及左肩关节X线片、肌电图、骨密度等检查；3、按时服药：维生素b1片、弥可保片；4、全休两周；5、2周后我科复诊，定期血液科门诊随访。因此杨亚芹花费医疗费17，954.85元。2018年11月5日，杨亚芹第三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相同第二次住院，全休两周。2019年2月18日，杨亚芹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78.10元。2019年1月2日，杨亚芹第四次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26天，诊断相同，全休两周。杨亚芹未主张第三次、第四次住院的医疗费用。 2019年6月30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受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对杨亚芹的治疗与本次车祸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鉴定：杨亚芹左肩撞击综合症系2018年7月29日车祸与其自身左肩关节退行性改变共同作用致结果，外伤及自身退变因素均不足以导致目前后果，两者作用力基本相当，符合临界型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50%。因此杨亚芹支付鉴定费和检查费1，948元。 另查明，杨亚芹于2018年7月29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因交通事故导致减少工资收入13，726.19元，该病假期间减少的各项绩效工资19，194元。马依拉·买买提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马依拉·买买提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车辆，造成杨亚芹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的×××号轿车在人财保险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人财保险公司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责任限额12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因米东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依拉·买买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杨亚芹无责任。故在本案中，针对交强险赔偿外的不足部分，应由×××号车辆车主马依拉·买买提承担赔偿责任。因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亚芹的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为50%，故杨亚芹损失的50%应由杨亚芹自行承担。 经审查杨亚芹当庭提交的证据，杨亚芹向法庭提供的医疗票据为26，974.15元，现杨亚芹主张医疗费26，675.19元，予以支持医疗费13，337.6元（26，675.19元×50%）。杨亚芹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680元，因杨亚芹住院四次，共计89天，有住院证和出院证予以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20元计算为5，340元（89天×120元×50%），应予以支持。杨亚芹主张误工费32，920元，有杨亚芹单位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人财保险公司也认可，故误工费16，460.1元（32，920.19元×50%）予以支持。杨亚芹主张鉴定费1，948元，应支持974元（1，948元×50%）。杨亚芹主张交通费500元，结合杨亚芹的住院地点与杨亚芹住所间的距离、伤情状况、复查次数等情况，予以支持300元。鉴于本案确定杨亚芹主张的各项费用之和，杨亚芹主张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超出其在人财保险公司处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故马依拉·买买提对人财保险公司超出医疗费险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芹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芹误工费16，460.1元（32，920.19元×50%）；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交通费300元；四、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医疗费3，337.6元（13，337.6元-10，000元）；五、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89天×120元×50%）；六、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鉴定费974元（1，948元×50%）。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赔偿数额是否应当按照参与度进行责任划分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全额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杨亚芹对事故无责任。且，经鉴定，杨亚芹自身退变因素并不能直接引起其目前损害后果及杨亚芹反复住院进行相应的治疗。虽然杨亚芹自身左肩退行性改变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影响，但这并不是减轻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或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被侵权人的过错，杨亚芹不应对因自身左肩退行性改变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参与度比例扣减杨亚芹各项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事故后，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仅在被侵权人故意造成损害时，免除保险公司保险责任，即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是无条件的，并不应侵权人责任比例的大小而增减。本案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被侵权人杨亚芹对事故无责任，人财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的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杨亚芹医疗费、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定费1，948元，系杨亚芹为确定其目前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及参与度产生的实际费用，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应由马依拉·买买提向杨亚芹赔付。根据诊断证明及鉴定意见书认定，杨亚芹目前损害后果与交通事故有关，马依拉·买买提关于杨亚芹初次住院治疗之外的住院与事故无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法院考虑杨亚芹损伤程度、住院及门诊治疗次数，医院与其住址之间的距离等因素综合认定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总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杨亚芹及上诉人马依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芹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交通费3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住院伙食补助费5，340元（89天×120元×50%）；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芹误工费32，920.19元； 四、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医疗费16，675.19元（26，675.19元-10，000元）； 五、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马依拉·买买提赔偿杨亚芹鉴定费1，948元。 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亚芹住院伙食补助费10，680元（89天×120元/天）； 以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应付杨亚芹款项共计53，900.19元、马依拉应付杨亚芹款项共计18，623.19元，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杨亚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请求标的72，723.38元，给付标的72，523.38元，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应付53，900.19元，占争议标的的74.1%，马依拉·买买提应付18，623.19元，占争议标的的25.6%，一审案件受理费809.04元（杨亚芹已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74.1%即599.49元，由马依拉·买买提负担25.6%即207.11元，由杨亚芹负担0.3%即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757.79元（杨亚芹已预交的707.79元＋马依拉·买买提已预交的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561.5元，由马依拉·买买提负担193.9元，由杨亚芹负担2.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尔肯 铁力克 审判员 艾海提努尔买提 审判员 祖鲁非娅吐尔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巴 合 加 马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