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雷，男，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朝进，男，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乐陵市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雅迪科技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山区安镇街道大成工业园东盛路。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伶，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雷因与被上诉人段朝进及原审第三人雅迪科技集团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雷、被上诉人段朝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雅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爱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雷上诉请求：1.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建店装修费90222.1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应按合同支付给上诉人建店费90222.18元，被上诉人所称的已于2019年3月10日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终止合同关系并退还46800元装修款项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建店装修费90222.18元。以上上诉人有新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在上诉人未履行协议内容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双方于2019年3月10日终止了合同，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违反协议，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协议，在法庭上如此陈述仅是为自己严重违约的事实寻找无力的借口，纯属虚假陈述。双方的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5日，解除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在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只能专营专卖第三人的雅迪车，店内100%陈列第三人的雅迪车型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店内陈列其他品牌车型，第三人于2019年6月5日对其店面稽查时发现其违约行为要求其整改时，被上诉人不仅不进行任何整改且将店面及牌匾全部损毁，致使合同无法履行。2.被上诉人所称已将46800元店面装修款打入上诉人配偶账户纯属虚假陈述，此款项的确存在，但其是被上诉人在专营专卖期间通过作为总代理的上诉人向第三人的购车款，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店面装修费用共计90222.18元，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一分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上有采购单、录音可予以证实。3.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应当严格按照生效的合作协议约定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明显违约，就应按照协议承担建店装修费用，该费用的标准按照协议约定按照第三人出具的装修预算表为准，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上诉人进行了垫资，被上诉人进行了店面的实际经营，仅是在合作期限内因被上诉人违约造成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承担协议约定的装修费90222.18元。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雅迪公司述称，当事人三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销售非雅迪品牌电动车应赔偿上诉人建店装修费用，具体费用按照第三人出具的建店预算单为准，而且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负责装修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面，第三人已经发放了装修店面的材料，上诉人也进行了装修，并且被上诉人进行了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销售非雅迪品牌电动车的行为，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进行赔偿。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2018年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垫付的建店装修费90222.18元；3.判令被告承担从2019年6月5日至全部清偿期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9022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经销合作协议2019年6月5日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90222.1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被告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专营专卖雅迪两轮电动”，合作协议时间为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止。2019年6月5日，第三人在被告经营期间，对被告经营的店面进行稽查，发现原“雅迪电动专卖店”已更名为“爱玛电动车”，第三人雅迪科技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对编号为D05340199振兴三路建店预算为90222.1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年经销商合作协议”、加盖雅迪科技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建店预算说明和预算单及被告专营专卖雅迪电动车的照片18张和第三人提供稽查当时的录像资料及照片为证，上述事实均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和特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执焦点为是否确认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及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90222.18元。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原告主张合作协议已经于2019年6月5日解除，被告主张合作协议已经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虽然双方所主张的解除时间节点不一致，但截止立案的2020年7月14日已经一年有余，合作的形式和基础早已不存在，故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的合作协议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违约赔偿金90222.18元，该赔偿金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原告提交的建店预算单上的第三人提供的材料费用计款43684元，另一部分为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三证人的装修费用计款46538.18元（本庭计算为46474.18元汪某滨5830元郭某龙3200元高某忠37444.18元）。针对第三人给被告所出的材料费43684元，被告质证称，原告提供的编号为D05340199振兴三路建店预算单上客户名称栏为乐陵市雅婷门市部，其地址是乐陵市振兴东路84号，该预算单与被告无任何关联性，被告的门市部地址为振兴东路126号，也就是说不管是名称还是地址与被告格格不入，并且该预算单也没有被告在上面的签名确认。第三人提交的《关于庭审中需要核实问题的说明》中，第三人称该公司允许在同一个县级市开设多家雅迪专卖店，本案中原告为一网，被告为二网，其司仅向一网供货。也就是说，第三人仅和一网发生物料往来，和二网并不直接发生往来，有往来是发生在一网、二网之间，且在加盖第三人公章的建店预算单上的签字系给原告干活的并出庭的证明汪某滨所签，没有被告的亲笔签字，且被告又不认可，故本庭对原告主张第三人提供的价值43684元的物料款应当由违约的被告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针对原告主张的装修费46538.18元，庭审中，经被告方发问，三证人认可其与原告认识有二、三年了，原告主张的被告经营的店面装修均系原告联系，原告来验工，结账，且该店面的装修未有效果图。因三证人的证言均为间接证据，且在店面装修过程中未有被告签字确认的相关手续和证据，被告又不予认可，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交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短信、微信和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店面装修费46538.18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于2020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佳雷车业出库单”和一张2020年3月25日的账单及调解员的U盘，被告未予质证。如原告能提供有力证据，可在组织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雷、被告段朝进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二、驳回原告刘雷要求被告段朝进支付赔偿金90222.1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原告刘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雷提交证据1系手机银行交易明细截图，显示段朝进于2019年3月10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刘雷转账46800元，用于证明段朝进转账46800元是货款；证据2为由段朝进签字的2018年7月27、28日佳雷车业出库单两份，用于证明涉案合作协议一直在履行；证据3系微信转账截图，证明2019年3月25日段朝进向刘雷妻子王玉红微信转账950元用于进货，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2019年3月10日解除了涉案合作协议；证据4系刻录有刘雷与乐陵市民事纠纷调解处调解员的通话录音的U盘一个，用于证明段朝进找过调解员就双方纠纷进行调解。被上诉人段朝进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在原审法院2020年4月7日开庭时提交过。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雷提交的证据2、证据4均于2020年8月3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过，原审判决对此有记载，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中显示的段朝进于2019年3月10日向刘雷转账46800元的事实，段朝进认可该事实，无须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至于能否证明2019年3月10日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本院将根据举证责任依法作出认定。一、关于被上诉人段朝进是否违约问题。当事人三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2018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第二.1约定“乙方（段朝进）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专营专卖雅迪两轮电动，原经营品牌车型停止经营进货，装修完成后加盟店面100%陈列雅迪车型，出样车型不能低于60辆车15款车型，丙方（雅迪公司）稽查若店面存在非雅迪电动两轮出样销售，甲方（刘雷）有权立即停止合作，乙方须赔偿甲方建店装修费用（具体费用按照丙方出具建店预算为准）”2019年6月5日，雅迪公司稽查发现段朝进经营的雅迪专卖店已更名，且店内陈列其他品牌电动车，提供照片等资料为证。被上诉人对2019年6月5日其经营的店面摆放其他品牌电动车并无异议，只是辩称其本来就经营富士达电动车并持有富士达电动车营业执照，并且其已经于2019年3月10日与刘雷解除合作协议，将46800元款项转给了刘雷妻子王玉红，但段朝进并未提交其与刘雷解除合作协议的证据，上诉人刘雷及第三人雅迪公司不认可，段朝进辩称意见不成立。段朝进在与上诉人刘雷及第三人雅迪公司合作期间违反合同约定摆放经营其他品牌车辆，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二、关于上诉人建店费用的数额问题。三方当事人签订的《2018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第二.1已明确约定，如雅迪公司稽查发现段朝进在店面摆放非雅迪两轮出样销售，刘雷有权立即停止合作，段朝进赔偿刘雷建店装修费用（具体费用按照雅迪公司出具建店预算为准）。本案中，雅迪公司为段朝进经营的店面出具了建店预算单，建店预算单预算建店费用为90222.18元，包括材料费用43684元+工人装修费用46538.18元。本案一审期间，上诉人刘雷提交三个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装修人工费计46474.18元汪某滨5830元郭某龙3200元高某忠37444.18元）。一审法院以雅迪公司出具的建店预算单只有汪某签字、三位证人证言为间接证据，均没有段朝进签字确认的相关手续和证据而不予认定不当。三方当事人签订的《2018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约定由刘雷为段朝进经营的店面进行装修，从该约定和雅迪公司一审庭后提交的说明中可以看出，对段朝进经营店面的装修事宜由雅迪公司和刘雷具体联系，所以，雅迪公司所出具的建店预算单中客户名称为刘雷经营的店面名称，收货地址为刘雷经营店面地址并无不妥，不能据此否认案涉建店预算单的真实性。案涉合作协议并未约定雅迪公司出具的建店预算单要经过段朝进签字确认，刘雷将案涉装修中的相关工程分别发包给汪某、郭某、高某等人施工，段朝进并非装修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须段朝进在相关手续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以案涉建店预算单和三位证人的装修工程无段朝进签字确认而不予认定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雅迪公司出具建店预算单能够确定建店装修材料费用为43684元，根据证人汪某、郭某、高某等证言能够证明建店装修人工费用为46474.18元，总计90158.18元，未超过雅迪公司出具建店预算单中费用90,222.18元数额，本院予以确定。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三方签订的《2018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上诉人刘雷起诉请求解除《2018经销商销售合作协议》，之后又变更请求确认经销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6月5日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了经销合作协议，当事人对此均未上诉，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段朝进违反案涉经销合作协议约定，经营销售其他品牌电动车，致使经销合作协议被解除，段朝进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销合作协议约定如雅迪公司稽查发现段朝进在店面摆放非雅迪两轮出样销售，段朝进赔偿刘雷建店装修费用（具体费用按照雅迪公司出具建店预算为准），经本院查明刘雷建店装修费用共计90158.18元，据此，段朝进应赔偿刘雷建店装修费用90158.18元。段朝进主张其与刘雷已于2019年3月10日解除经销合作协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刘雷、被告段朝进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二、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雷要求被告段朝进支付赔偿金90222.18元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段朝进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雷90158.18元建店装修费用；四、驳回上诉人刘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共计4112元，由被上诉人段朝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赵瑞玲审判员  叶卫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宁书记员孙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