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哈南工业新城南城二路、南城第七大道东北侧。 法定代表人：庞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籍矢冰，黑龙江金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江宸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新兴产业集群区宗汉街道新兴大道**。 法定代表人：朱立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善清，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汽车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轴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江宸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宸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1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轴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江宸公司提供的设备必须满足全部种类二代汽车轮毂生产要求，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供的是二代汽车轮毂轴承的生产图纸，江宸公司的设备必须按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供的图纸生产出合格二代轮毂轴承产品。江宸公司提供的设备必须经调试合格，并经终验收后才完成合同义务，而该设备运抵哈尔滨轴承公司处后始终未能调试合格，致使无法进行终验收。自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江宸公司多次派人到哈尔滨轴承公司处进行调试，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即调试和验收的程序已然启动，至今已逾三年。如涉案装配线存在的问题严重影响到被告的生产，被告应就此问题继续向原告交涉、停止使用或者要求返还，但是被告对此无法举证证明。”哈尔滨轴承公司出示的调试记录完全证实双方对设备调试及验收始终在交涉，江宸公司也无条件多次派人到哈尔滨轴承公司处对设备进行调试，且江宸公司在此期间就此装配线存在的问题编写过整改方案，证明江宸公司自己也认定其装配线不合格。二、江宸公司在法庭调查时称设备不能验收是哈尔滨轴承公司修改了设备技术指标。由此可见案涉设备至今未验收。最终庭审调查的结果是哈尔滨轴承公司完全按照技术协议配合江宸公司调试装配线，从未超出技术协议要求，不存在修改技术指标的事实。2018年3月12日，江宸公司向哈尔滨轴承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案涉设备于2018年3月30日开始调试，争取2个月内完成调试，但截至2019年3月29日，江宸公司认为调试合格，其已经违反了承诺。且江宸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来哈尔滨轴承公司时对此条线不满足要求表示歉意。三、双方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设备终验收：最终验收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进行。设备经过调试、大于72小时的连续试运行和试生产合格后，可进行验收。技术协议约定表明，终验收是在设备调试合格后，才能进行。一审法院不顾技术协议的约定，对购销合同断章取义，认定自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5月底已终验收合格完全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 江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哈尔滨轴承公司收到的定作设备是合格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3月，哈尔滨轴承公司与江宸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与《技术协议》，其中约定江宸公司为哈尔滨轴承公司加工制造“二代汽车轮毂轴承自动装配线”一条，产品工装2套，分预验收和终验收两次进行，预验收在江宸公司处进行，终验收在哈尔滨轴承公司处进行。2016年3月16日，合同开始生效履行。2016年8月下旬，哈尔滨轴承公司的工作人员到江宸公司处，对上述自动装配线进行了预验收，认为设备符合质量技术要求。但由于哈尔滨轴承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与江宸公司约定先发货再付款。哈尔滨轴承公司收到设备后，进行了终验收。但由于市场变化，哈尔滨轴承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和10月28日分别向江宸公司提供了第3个二代轮毂轴承产品和第4个轮毂轴承产品，要求江宸公司对前述设备进行技术改造。江宸公司对前述设备进行了技术改造，但技术改造是合同约定之外的内容，哈尔滨轴承公司是要向江宸公司支付技术改造费用的，该设备技术改造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约定，江宸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于2016年10月21日验收合格，不存在哈尔滨轴承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二、江宸公司出具承诺函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哈尔滨轴承公司认为江宸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说明设备正在调试中，尚未验收合格，但事实上，该承诺函所涉的内容，即是前述第4个二代轮毂轴承产品的设备改造的内容，与本案无关。 江宸公司以哈尔滨轴承公司未支付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加工设备货款2525000元；2.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自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8日、以252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自愿降至总额500000元；3.哈尔滨轴承公司赔偿江宸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12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4.哈尔滨轴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哈尔滨轴承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2.江宸公司自行取回设备，返还哈尔滨轴承公司已支付定金及利息共计1059429.38元（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签订编号为JC20160310-02《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江宸公司为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供二代汽车轮毂轴承自动装配线，含税金额为3060000元。装配线在慈溪装运，运往哈尔滨轴承公司厂区。自合同盖章且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定金之日起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3个月设备运达哈尔滨轴承公司工厂。付款方式为：哈尔滨轴承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一周内向江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定金，即918000元；发货前预验收合格后，哈尔滨轴承公司向江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1836000元，江宸公司发运自动化装备至哈尔滨轴承公司；终验收合格后自动化装备自质保期开始计算满6个月后，哈尔滨轴承公司在15工作日内向江宸公司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款，即哈尔滨轴承公司向江宸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306000元。合同另对预验收和终验收做了约定。终验收在哈尔滨轴承公司的用户工厂进行，在自动化装备到达用户工厂并安装调试好后15个工作日内进行，哈尔滨轴承公司应在15个工作日内完成终验收。如因哈尔滨轴承公司的原因导致终验收不能及时进行，江宸公司的交付期限相应顺延，如果超过2个月未能进行验收，视为自动化装备终验收完成。江宸公司须保证合同商品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规格及性能。自动化装备质量保证期从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并提供长期的服务与支持。哈尔滨轴承公司未按合同规定及时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江宸公司支付应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逾期三十天以上的，哈尔滨轴承公司除应支付违约金外，江宸公司可随时解除合同，哈尔滨轴承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不予退还。 2016年3月28日，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签订二代汽车轮毂轴承自动装配线《技术协议》一份，约定设备型号为L2LG，设备适用于二代汽车轮毂轴承自动装配，约定了具体的技术参数，技术要求，设备主要系统部件及配置要求，设备备品、备件、辅件，并约定相关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技术服务等。在上述约定中载明，产品工装2套、要求/说明一栏载明两个型号产品工装（需方提供两套产品图纸）；另关于设备说明书、电气原理图、工装图纸、各种明细表均载明数量为2套。技术协议关于质量保证及售后中载明，终验收合格后，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内因设备质量问题发生故障，江宸公司负责免费修理。设备发生故障江宸公司得到哈尔滨轴承公司通知在一星期内派人到哈尔滨轴承公司处解决，如故障长期无法排除，向江宸公司退货。过保修期，设备发生故障，江宸公司有偿修理。 2016年3月16日，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538000元。同年9月3日，江宸公司通过运输公司将案涉装配线发往哈尔滨轴承公司所在地哈尔滨。2016年4月8日，哈尔滨轴承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江宸公司800000元。哈尔滨轴承公司分别于2016年的3月31日、7月1日、10月21日、10月28日向江宸公司提供二代轮毂轴承图纸各一套。 2016年9月20日，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曾就二代装配线调试过程中的问题进行确认和验证。2018年3月12日，江宸公司向哈尔滨轴承公司及哈尔滨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各方在继续履行推进合同（含案涉合同在内，包含双方签订的其他购销合同）基础上，哈尔滨轴承公司及哈尔滨轴承制造有限公司确定延迟合同的履行期限，江宸公司对各条生产设备、生产线交货时间作出承诺，并承诺案涉装配线于2018年3月30日开始调试，争取2个月内完成调试，其他按原合同履行。 另查明，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编号为20150205-01的100型单列圆锥轴承装配检测生产线《购销合同》，总价为1300000元。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编号为JC20160310-01的一代轮毂分选合套装配线《购销合同》，总价为640000元，该合同约定哈尔滨轴承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后一周内向江宸公司支付30%的定金，即1920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配线是否验收合格？江宸公司认为终验收已经在2016年10月21日前完成，哈尔滨轴承公司认为终验收至今尚未完成。该院认为，首先，涉案装配线的终验收系需要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双方协同配合才能完成的过程。从形式上双方确实未能形成书面的终验收文件，但是从实质来看，2016年9月初案涉装配线已运抵哈尔滨轴承公司工厂。2016年9月20日，双方曾就二代装配线调试过程中的问题进行确认和验证。即调试和验收的程序已然启动，至今已逾三年。如涉案装配线存在的问题严重影响到哈尔滨轴承公司的生产，哈尔滨轴承公司应当就此问题继续向江宸公司交涉、停止使用或者要求返还，但是哈尔滨轴承公司对此无法举证证明。其次，2016年10月21日、10月28日，即在案涉装配线交付并启动调试和验收程序后，哈尔滨轴承公司再次向江宸公司提供二代轮毂轴承图纸各一套。江宸公司根据哈尔滨轴承公司再次提供的图纸对案涉装配线进行改造的行为，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根据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交的关于案涉装配线相关问题的书面材料，因哈尔滨轴承公司再次向江宸公司提供二代轮毂轴承图纸后，即2016年10月21日之后双方确认的案涉装配线相关问题并不能证明均系根据前两套图纸所调试的装配线存在的问题。再次，哈尔滨轴承公司认为案涉装配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后经该院释明，对该主张的举证责任在哈尔滨轴承公司，但哈尔滨轴承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补强亦未提出相关的鉴定申请。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装配线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最后，江宸公司虽于2018年3月12日承诺案涉装配线于2018年3月30日开始调试，争取2个月内完成调试。如前所述，此时的调试并不能区分是基于前两套图纸还是后两套图纸，且即便认为确认的问题均系基于前两套图纸的，根据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交的证据截至2019年3月29日，此后双方再无关于案涉装配线的问题确认材料。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超过2个月未能进行验收，视为自动化装备终验收完成。双方最后一次确认案涉装配线存在问题需验证的时间为2019年3月29日，故该院认定，案涉装配线最迟至2019年5月底已终验收合格。 2.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的定金数额是多少？2016年3月16日，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538000元。双方均认可538000元系案涉合同的定金。2016年4月8日，哈尔滨轴承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江宸公司800000元。对于该笔800000元究竟支付哪笔款项，双方存在争议。江宸公司认为该800000元系支付江宸公司2016年4月13日做账的款项，分别系编号为JC20140521合同60%提货款228000元、10%质保金38000元，编号为20150205-01合同60%提货款380000元、10%质保金140000元，编号为JC20161116合同100%提货款14000元。哈尔滨轴承公司认为，该800000元系为预付轮毂轴承单元段面跳动检测机60%货款228000元、预付一代轮毂分选合套装配线30%货款192000元及案涉装配线的剩余定金380000元。根据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供的另两份《购销合同》，其中用于支付编号为JC20140521合同轮毂轴承单元段面跳动检测机60%货款的228000元，双方无争议。而根据江宸公司自行整理的对账单，编号为JC20140521合同轮毂轴承单元段面跳动检测机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而根据双方的惯例均约定数月的质保期，故在同日支付质保金的概率较低。编号为JC20160310-01的一代轮毂分选合套装配线《购销合同》，约定的30%定金192000元应于2016年3月17日前支付，即至2016年4月8日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800000元时也已届期。此外，根据江宸公司自行整理的对账单，编号为JC20161116的N2工装合同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江宸公司认为800000元中的14000元系支付该合同项下的款项，而此时合同尚未成立，该陈述不符合常理。综上，哈尔滨轴承公司关于其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江宸公司800000元的款项用途比较合理，亦能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的定金为918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江宸公司、哈尔滨轴承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发货前预验收合格后，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江宸公司60%合同价款，计1836000元；终验收合格后满6个月质保期后，哈尔滨轴承公司在15个工作日内向江宸公司一次性付清质保金306000元。现案涉装配线虽未经预验收，但已于2019年5月底前终验收合格，故60%合同价款最迟应于终验收合格时支付，而质保金应于2019年12月返还。江宸公司主张自2016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8日、以2522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并自愿降至总额500000元。在一审判决前，江宸公司自愿降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系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不损害哈尔滨轴承公司利益，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照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60%合同价款至2019年5月底前付清，而质保金至2019年10月8日尚未届返还期限。故违约金应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8日止，以183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计156356元。综上，哈尔滨轴承公司尚应支付江宸公司价款为2142000元、违约金156356元。对于江宸公司在上述范围内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江宸公司主张由哈尔滨轴承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担保费无相关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装配线已终验收合格，故该院对哈尔滨轴承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购销合同及返还已支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判决：一、哈尔滨轴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江宸公司价款2142000元、违约金156356元，合计2298356元；二、驳回江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哈尔滨汽车轴承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1072元，减半收取计15536元，反诉受理费7168元，合计22704元，由江宸公司负担3767元，哈尔滨轴承公司负担1893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该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哈尔滨轴承公司负担，因江宸公司已预交，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哈尔滨轴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交付给江宸公司。 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哈尔滨轴承公司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首先，根据双方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可知，在设备运抵哈尔滨轴承公司处后，哈尔滨轴承公司确有要求江宸公司对设备进行技术改造。但从双方签字确认的装配线问题看，部分问题在改造前、后均有存在，因此，不能以存在技术改造即推定改造之前的装配线合格。 其次，哈尔滨轴承公司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装配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一审释明的情况下，哈尔滨轴承公司亦未申请对装配线进行鉴定。根据哈尔滨轴承公司提交的证据，在2019年3月29日之后，双方再无就装配线存在问题进行沟通之记载。而哈尔滨轴承公司在已经支付91.8万元后，假若江宸公司交付的设备至今无法满足其合同目的，其却未就此与江宸公司进行交涉，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基于现有证据，一审按照双方最后一次确认装配线问题的时间为计算起点，按照合同约定，认定设备已于2019年5月底终验收合格，并无不当。设备终验收合格后，哈尔滨轴承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哈尔滨轴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7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汽车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