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0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永才，男，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杨永才之妻），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杰，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秀荣，女，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真昊，天津泓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天津市天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平山道**。法定代表人：孟念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良，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杨永才因与被上诉人宋秀荣及一审被告天津市天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1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君、杨文杰，被上诉人宋秀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真昊，一审被告天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部分事实认定内容；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虽然宋秀荣与天水公司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杨永才与天水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亦经本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但该两份判决结果并不存在冲突，宋秀荣与杨永才均可以依据相关协议主张自身权利。”一审判决对于“两份判决结果并不存在冲突”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套房屋不可能出现两个并行的权利，该两项权利的内容和外延必然发生根本性的冲突。宋秀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宋秀荣是涉案房屋唯一合法买受人和实际占有使用人。上诉人与天水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协议是无效合同，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宋秀荣的权益。天水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杨永才起诉天水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责令天水公司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0日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2006年1月17日，杨永才与天水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投资伍拾万元，与甲方进行大寺工业园行政配套中心项目合作，项目完成后作为投资回报，乙方拥有该项目商业步行街商业用房200平方米产权（1-3层）。具体位置待图纸确认后（2006年3月15日）双方商定，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确定。2006年9月11日，天水公司法定代表人孟念杰书写“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x区x号一至三层，建筑面积为306.5平方米（最终以房产证为准），其中已交50万元，为200平方米，多106.5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3500元，应补交372750元。同日，杨永才向天水公司交纳购房款300000元。2012年6月13日，孟念杰为原告书写“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xxxx街xx路xx-4-1xx9一套，购房人为杨永才，已付清房款。交付和返租时间由公司统筹。2012年11月28日，天水公司为杨永才开具《房屋允许办理入住证明》并协助杨永才办理入住手续。双方同日补签《商品房买卖协议》，约定杨永才购买xx路xx号xx-4-xx9号房屋，建筑面积为308.19平方米，价款为800000元。针对购房款的给付情况，杨永才陈述2006年1月付款500000元，2009年付款300000元（本应支付372750元，但与孟念杰协商后优惠72750元），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天水公司认可杨永才已付清购房款。涉案房屋系天水公司开发的商品房，天水公司于2009年10月10日，取得涉案xx路xx号x号楼的《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杨永才、天水公司未网签《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交纳相关税费。天水公司陈述：现尚未办理初始登记，因为案涉房屋小区很多房屋存在房屋实际购买人与在房管局进行网签《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人不一致的情况。案涉xx路xx-4-xx9号房屋网签购房人为“中节能（天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天水公司与中节能（天津）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借款抵押关系。（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杨永才与天水公司订立的购房《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非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对买卖房屋的具体位置、房号、面积、单价、总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已经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天水公司已取得《天津市商品房销售许可证》，故该《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协议》应属有效。现杨永才与天水公司未网签《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网签《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并不是杨永才，被告亦未进行初始登记，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前提条件尚不具备，故对于杨永才要求天水公司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案判决：一、杨永才与天水公司订立的购房《协议书》及《商品房买卖协议》有效；二、驳回杨永才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月25日，宋秀荣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天水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天水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津010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诉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路××号××，设计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为308.19平方米，诉争房屋所在土地登记权利人为天水公司。宋秀荣主张其与天水公司于2006年1月12日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其履行了房款支付义务，并于2013年2月18日取得了天水公司出具的房屋办理入住证明，领取了诉争房屋钥匙。因现在未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故来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经查询，天水公司已取得诉争房屋的商品房销售许可证。该案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宋秀荣提交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佐证双方之间建立的房屋买卖关系，该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宋秀荣签字与天水公司公章，符合民事主体达成合意的形式要件。同时分析该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体、内容及标的，亦不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另外，原告提交了入住证明、水电卡佐证其已对诉争房屋进行使用的事实状态。并且天水公司未到庭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出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宋秀荣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宋秀荣与天水公司于2006年1月12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有效。该案判决如下：宋秀荣与天津市天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月12日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宋秀荣提交《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甲方）为天水公司，买受人（乙方）为宋秀荣，合同约定：宋秀荣购买天水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路××号房屋序号为xx＃-4-xx9房房屋，建筑面积为308.19平米；商品房销售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4867元，价格为1500000元。其中合同第三条关于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第四条关于乙方付款形式，第五条关于乙方付款时间的条款填写处均为空白。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天水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有宋秀荣签字，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12日。宋秀荣当庭陈述，该合同实际为2012年底或2013年初与天水公司补签的合同。关于宋秀荣的购房款支付情况。宋秀荣提供交收款单、中国农业银行汇款凭证、情况说明以及（2013）青民一初字第752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其支付了合同约定的150万元购房款。其中收款单载明的时间为2005年5月24日，交款人为郭宏祥，收款单位处加盖天水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今收到郭宏祥交来购房款伍万元正”；汇款凭证载明时间为2012年4月13日，收款人为天水公司会计滕飞，金额为50万元；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宋秀萍，于2012年4月13日受宋秀荣委托，代宋秀荣缴纳天津市xx公寓底商xx-4-xx9房屋的房款，该50万元是宋秀荣缴纳的房款。特此说明。时间2019.4.9”；（2013）青民一初字第752号民事调解书的原告为宋秀玲，被告为天水公司，调解协议内容为“本院于2012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宋秀玲诉被告天津市天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以被告拖欠工程款为由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工程款214577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天津市天水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秀玲工程款2145774元；二、双方其他无争议；三、案件受理费1198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83元，由被告全部承担，于本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宋秀荣陈述，郭宏祥是其丈夫，宋秀萍和宋秀玲是其姐姐，房款由郭宏祥支付了5万元，由宋秀萍支付了50万元，另因为天水公司拖欠宋秀萍工程款，故抵扣了调解款中的95万元作为购房款，以上共计支付150万元。天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5万元的收款单中未注明房号，不能证明是本案房屋，50万元则是借款，另外天水公司也从未抵扣调解款95万元。关于涉案房屋交付情况。宋秀荣提交《房屋允许办理入住证明》以及水电卡及水电费缴费凭证，其中入住证明加盖“大寺工业园配套销售业务章”，时间为2013年2月18日，宋秀荣拟据此证明其自2013年从天水公司处收房后并占用使用至今，以及原案事实认定中的“2012年11月28日，天水公司为杨永才开具《房屋允许办理入住证明》并协助杨永才办理入住手续”这一事实完全是虚假的。对此，天水公司、杨永才认可房屋自2013年一直由宋秀荣占有使用的事实，但杨永才主张房屋是在2012年11月28日由其返租给天水公司后被宋秀荣强占至今，天水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其公司人员为何给宋秀荣开具入住证明。另查，涉案房屋于2019年7月1日被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宋秀荣主张杨永才与天水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损害了其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该民事权益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的民事权益。而宋秀荣系与天水公司之间系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普通债权，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其次，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具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杨永才与天水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案件中，只处理了杨永才和天水公司之间的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该案由于客观原因并未处理涉案房屋的归属问题，故宋秀荣该案件中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同时，关于宋秀荣提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错误的问题。宋秀荣主张的该案事实认定中“2012年11月28日，天水公司为杨永才开具《房屋允许办理入住证明》并协助杨永才办理入住手续”是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本条明确限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为生效的判决、裁定的主文内容，即有关判项部分的内容，排除了裁判文书中事实认定、理由等内容，故宋秀荣的该项主张亦非第三人撤销之诉处理对象。另外，虽然宋秀荣与天水公司之间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经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杨永才与天水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亦经一审法院（2014）青民一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但该两份判决结果并不存在冲突，宋秀荣与杨永才均可以依据相关协议主张自身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宋秀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全部由宋秀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被上诉人宋秀荣主张其与一审被告天水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认定有效而要求撤销上诉人杨永才与天水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的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经一审法院审理，因上述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法律并未禁止同一房屋签订两份合同并由当事人以此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判决结果并不存在冲突、宋秀荣与杨永才均可以依据相关协议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杨永才主张同一房屋不能存在两个并行的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永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永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康 艳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