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9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兰，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陈媛媛，尚艳茹，均系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金沙爱馨养老服务中心，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沙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10114335704966N。法定代表人:杨俊，该中心经理。委托代理人：罗静，系沈阳市于洪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金成汉，男，1971年4月20曰出生，朝鲜族，职员，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原告：金玉春，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朝鲜族，无业，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金玉兰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金沙爱馨养老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沙养老中心”）、原审原告金成汉、金玉春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对李顺哲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尊重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提供的居住环境存在明显安全隐患。上诉人的母亲（李顺哲老人）在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金沙爱馨养老服务中心居住期间，夜里如厕不慎摔倒，头部磕在裸露的暖气片上，致使李顺哲老人头部右侧产生3厘米左右的伤口，伤后约4-5天后老人被诊断为脑出血，且头部成ct诊断为“右侧脑内血肿伴脑室积血”，上诉人认为这与头部受外力磕碰存在必然的联系。依据民政部《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养老机构应当提供满足老年人日常生活需求的吃饭、穿衣、如厕、洗澡、室内活动等服务。养老机构应当提供符合老年人居住条件的住房，并配备适合老年人安全保护要求的设施、设备及用具，定期对老年人活动场所和物品进行消毒和清洗。”被上诉人作为养老机构，对老年人的生活起居、日常照料理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因此消除室内安全隐患，是养老机构依法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结合本案事实来看，李顺哲老人居住的室内，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只有在角落里的简易坐便器，坐便器旁边即是一排暖气片，暖气片周围无任何的防护措施，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构成违约。2.李顺哲老人摔伤后，在头部已有明显出血且有3厘米左右伤口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仅进行了简单处理后，即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没有送往医院就诊，延误了老人的病情，存在重大过错。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养老服务合同附件《关于急、危重病人的抢救处理办法》第一条约定：“当入住老人身体不适时，由养老机构人员送往医院进行就诊”。李顺哲老人已逾80，摔伤后头部后已有明显出血，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理应对高龄老人摔伤后的风险有判断。在此情况下，应该立即将老人送至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但被上诉人只是进行了简单处理后，对老人受伤只字未提，直到老人发病后在医院救治过程中，上诉人才知道老人多日前曾经摔伤过头部。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于老人突发脑出血导致死亡有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仅以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鉴定为由，便得出无法确认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与其头部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既未安排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又未充分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况下，未告知原告及代理人另外选择鉴定机构，直接做出无法确认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与其先前头颅碰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尽管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因老人尸体已经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未能鉴定，但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头ct简称结果为右侧脑内血肿伴有脑室内积血），依据基本生活常识、医学常识可推知李顺哲老人头部右侧外伤与其死亡原因有一定的关联性，即使无法鉴定，但也无法排除头部外伤而引发脑出血的可能性和关联性。另外，上诉人认为根据现有病志和检查报告等可以作为死亡原因的检材，一审法院应对重新选择鉴定机构的问题对当事人进行明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沙养老中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已经经过摇号程序委托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老人卫生间如厕时头部撞上与其之后的脑出血及入院治疗过世进行鉴定，是由于老人尸体已经被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并不是一审法院没有组织按照上诉人申请进行鉴定，故不同意上诉人第二项上诉请求，老人是半自理，老人身体腿部有钢板，入院时多处疾病，脑腔系梗死，脑白质疏松，脑萎缩，极高的高血压是导致老人脑出血的原因，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原因。金玉兰、金成汉、金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8,694.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176.8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186,710元、丧葬费34,546.5元、亲属参加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297,527.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案涉李顺哲老人（1936年4月1日出生，2019年11月16日病逝）系三原告的母亲。2018年6月5日，原告金成汉（合同丙方）与其母亲李顺哲（合同乙方）及被告（合同甲方）三方签订一份《沈阳市养老机构养老服务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由甲方为乙方李顺哲提供养老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用，乙方入住的房间类型为6人间；合同第八条特别约定：1.（1）如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并尽可能立即采取必要应急措施，及时联系120急救车辆。第十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一年，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本合同期满后乙方既不提出续订合同又不搬出甲方，则甲乙丙三方仍按原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丙方的保证责任延长至乙方搬出甲方时为止；乙方入住养老服务中心时的健康状况评估为半自理，有骨折病史，行走需要手杖，只能在室内或平坦地面移动步行或位置转移等；确定的紧急联系人为金成汉与杨旭东（系金成汉的朋友）等。另外，在《关于急、危重病人的抢救处理办法》中规定：一、当入住老人身体不适时，由养老机构人员送往医院进行就诊；二、当病情发生变化，需要外转时，以电话形式立即通知家属；三、一切费用自入住老人的医疗保障金中扣除；四、由于患者病情发生危重变化与家属不能取得联系时，养老机构有权将患者送往就近医院进一步诊治，由此发生的一切费用在老人的医疗保障金内扣除等。原告金成汉与李顺哲老人在该办法落款处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三方当事人开始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9年10月19日夜，李顺哲老人到居住的室内卫生间方便过程中，头部不慎碰到旁边的暖气片上受伤出血。同屋居住的其他老人告诉了当班服务人员，服务人员给老人伤口进行了上药等简单处理。被告称因李顺哲老人伤后状态正常，故没有将此次发生的情况告知其家属。2019年10月24日下午15时左右，李顺哲老人身体出现不适。被告方的杨金玲及时给紧急联系人杨旭东打电话，告知其老人的状况，并由杨金玲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杨旭东到达被告处不久，120急救车亦赶到现场，由杨旭东陪同将李顺哲老人送往沈阳广济医院救治。后因老人病情严重，于当日又转院到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救治，主要诊断为脑出血，其他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上消化道出血。李顺哲老人于2019年11月4日自动退院，出院状况为好转，共计住院治疗11天，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饮食为全流食。出院医嘱为：1.卧床，避免劳累，翻身扣背，加强气道护理，避免呛咳，注意生命体征变化；2.继续给予头孢克肟抗感染治疗，如有发热，建议到医院就诊等。李顺哲老人支付120急救费合计822元、沈阳市第五人民医院急诊费1828.05元及住院费14,675.74元，上述合计17,325.79元。2019年11月16日，李顺哲老人去逝，死亡原因为脑出血。李顺哲老人的尸体已经被火化。2019年11月29日，被告将剩余的养老服务费4500元退还给原告金成汉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李顺哲老人头部外伤与导致脑出血并最终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尸体已火化为由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以受理鉴定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顺哲老人入住被告处，原告金成汉、被告及李顺哲老人三方签订了《沈阳市养老机构养老服务协议》，三方之间形成了养老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体现了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顺哲老人在到居住房间内的卫生间如厕时头部碰伤与其之后因脑出血入院治疗并最终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对此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因老人尸体已被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再做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致使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与其先前头部碰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在李顺哲老人本次入院治疗前身体出现不适时，被告方及时通知了原告方确定的紧急联系人杨旭东，并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安排将老人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不存在过错问题。综上，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成汉、金玉兰、金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三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玉兰与被上诉人金沙养老中心之间属服务合同纠纷。金成汉（合同丙方）与其母亲李顺哲（合同乙方）及被上诉人（合同甲方）签订的《沈阳市养老机构养老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李顺哲入住被上诉人处系半自理人员，不能完全自理。三方签订《沈阳市养老机构养老服务协议》时被上诉人对潜在风险进行了告知，并由李顺哲本人和金成汉签字确认。因李顺哲本人年事已高并且入住被上诉人处时腿部植有钢板，并身患多种疾病，上诉人作为子女对其母亲可能发生的健康隐患及生活中存在的风险有相当的认知和一定的预见。被上诉人在李顺哲身体出现不适时及时通知了紧急联系人并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安排将老人送往医院救治，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李顺哲老人的死亡原因与其先前头部碰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一审期间，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李顺哲头部碰伤与其之后因脑出血入院治疗并最终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老人遗体已被火化，不具备鉴定条件，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出继续对李顺哲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因李顺哲遗体已被火化，以现有病志和检查报告等作为检材已经超出鉴定机构的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无法再行委托鉴定。金玉兰的该项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关于金玉兰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金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上诉人金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