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天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锦江广场**。法定代表人：姬月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胭脂，女，1982年2月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康人，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市碧江区打角冲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铜仁市碧江区灯塔办事处打角冲div>法定代表人：刘松，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华，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志达，男，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贵州省铜仁市。上诉人铜仁市天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碧江区打角冲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打角冲卫服中心）及原审第三人向志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宝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胭脂、田康人、被上诉人打角冲卫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华、原审第三人向志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宝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74,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供货清单，有被上诉人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松的亲笔签名，可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物的事实。一审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第三人向志达的虚假陈述和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松关于“签字盖章是为了给向志达帮忙”辩称，就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的货物，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关于“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惯例是：被上诉人将其需要的货物告诉第三人向志达，由向志达在上诉人处提货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才在供货清单上予以签字盖章进行收货确认，上诉人凭据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供货清单与其进行结算收款。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已履行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已在货物结算单据上签字盖章的事实，主观认定“签署该清单并不能取消原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其目的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由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供货清单，可充分证明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完合同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仅是与第三人辩称其没有实际收到货物。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存在蓄意偏袒和包庇被上诉人之嫌。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就是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供货清单，该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收到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只根据第三人向志达的虚假陈述和被上诉人“为向志达帮忙”的辩称，就罔顾事实的认定“签署该清单并不能取消原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有蓄意偏袒包庇被上诉人之嫌。打角冲卫服中心二审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向志达二审答辩称，打角冲卫服中心使用的货物，完全不是案涉合同的货物，涉案合同的货物我没有给打角冲卫服中心，使用货物与合同上的货物也不是一批，上诉人依据的合同为虚假合同。天宝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74,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第三人向志达联系原、被告双方，由向志达将一份打角冲卫服中心（甲方）与天宝贸易公司（乙方）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交由原、被告双方分别签章，该合同载明：甲方向乙方采购电视机、电脑、硬盘、爱普生投影仪等物资，总价款为174,900元，交货地点为打角冲卫服中心，并约定乙方供货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双方还约定了乙方应按时按质交货，并保证安装、调试质量，否则使用单位将拒收等内容。该合同尾部甲方由打角冲卫服中心签章及刘松签名，并签署了时间2019年4月17日，乙方处由天宝贸易公司签章，并有乙方代表向胭脂签名，签署了时间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29日向志达将一份合计金额为174,900元的供货清单拿给打角冲卫服中心，由打角冲卫服中心刘松签名并加盖了打角冲卫服中心公章后交给原告。另查明，向志达与原告公司的向胭脂系亲属关系，与被告无关系。原告获得向志达拿到的打角冲卫服中心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后，因上面的货物原告只有一部分，便将原告库存中有的那部分货物交给向志达，尚缺的一部分货物原告将购货款项交给向志达，让向志达购买货物。向志达收到原告货物后自己转卖掉，并未交给被告，购货物的款项也没有用于购买货物交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虽然第三人表示是第三人拿给双方签的假合同，被告表示刘松因不知道实际情形而签订，但刘松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自己应当具有判断其行为的能力，其自愿签署该合同，故其并不属于被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系双方自愿签署，且不存在上述无效情形，属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打角冲卫服中心，天宝贸易公司应按时按质交货，并保证安装、调试质量，否则使用单位将拒收，并约定天宝贸易公司供货完毕，打角冲卫服中心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天宝贸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天宝贸易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部分货物、及购买剩余货物的价款交给向志达后，是否属于按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被告虽签署了供货清单，但签署该清单并不能取消原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合同约定了收货的地点，也约定了需保证安装、调试质量。根据合同约定购买的货物来看，市场交易习惯是需要卖方将电视等安装完毕，并调试使用，卖方的义务才算履行完毕，合同约定需履行完毕，打角冲卫服中心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一次性向天宝贸易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现第三人已当庭表示自己并没有帮原告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原告自述只是交给了向志达，其自己也没有履行上述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原告应先履行自己的供货义务，并安装调试，保证质量后，被告才履行付款义务，而原告并未履行。原告虽辩称被告已签署了供货单，其证明收到了货物，原告明知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在打角冲卫服中心，且尚需对货物进行安装、调试，而仍然将货物交给合同外的第三人，不按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所交付给向志达的货物及购买货物的款项，原告应另案向向志达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天宝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天宝贸易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了证人胥某、王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的事实。胥某当庭陈述，我与向阳一起去打角冲医院装电脑，大概时间是2019年夏天，第一次是装投影仪，第二次是装电脑一共8台电脑，装了4台，剩下4台就放在旁边的办公室里面，第二次在装了投影仪后两三天的样子，装好以后对方确认了，就是来看我们拿来了几台，我只负责安装。投影仪是向阳开车，从公司一起带起去的，手续就是向阳去办理，我所说的向阳就是向志达。除了那2次外我没有去过了。我只给打角冲送了2次，有没有其他人送货我不清楚，我只负责安装，送货单是向阳负责。电脑品牌是联想。打角冲卫服中心质证认为，证人不客观不真实，该证人与公司有利益关系，应当不予采信，证人证言所说的电脑品牌与我们所用的电脑品牌完全不一致。向志达质证认为，证人说的8台联想电脑被我运走了，当时装的4台电脑是华硕的是以前放那里没装完的，证人所说有误。王某当庭陈述，2020年7月份的某一天，我陪向胭脂练车，她让我帮忙去打角冲卫服中心拍照，我拍了打角冲卫服中心会议室投影仪的型号。打角冲卫服中心质证认为，王某拍摄的现场照片中的投影仪是以前购买的，不是案涉合同的货物。向志达质证认为，投影仪是天宝公司的，但不是履行案涉合同。2、上诉人向打角冲卫服中心的供货清单、税务发票3页，拟证明上诉人向打角冲卫服中心履行了合同。打角冲卫服中心质证认为，供货清单是孤证不能作为证据，并且上面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我方收到的货物是已经支付完毕，款项是支付了给“一航电脑”的，上诉人自行开具的发票与我们没有关系。向志达质证认为，该发票是我退给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供货清单，系本人当时骗刘松主任签的字，是我自己弄的，刘松不知道货物是哪家公司的，他以为我是补一月份的货的，我就给他说就是签个字，除了投影仪以外其他都不是这一批货。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其已经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的目的，对二审中上诉人所提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2019年1月15日，向志达以铜仁市碧江区一航电脑科技经营部的名义与打角冲卫服中心签订了《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由其向打角冲卫服中心提供价值266,340元，包括台式电脑、投影仪等在内的办公设施。2019年3月19日，打角冲卫服中心为甲方、铜仁市碧江区一航电脑科技经营部为乙方、以铜仁市碧江区星联科技经营部为丙方（授权代表为向志达）共同签署了《三方权利义务转让书》约定：原由铜仁市碧江区一航电脑科技经营部承担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权利义务，转为铜仁市碧江区星联科技经营部承担。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双方是否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关于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及供货清单，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的业务员向志达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份合同是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将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配送至被上诉人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双方于2019年4月7日签订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以通谋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行为，因欠缺买卖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条件而无效。二、关于双方是否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所涉合同签署及履行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除了买卖合同，还必须要审查是否有真实的货物贸易。经查，打角冲卫服中心与铜仁市碧江区一航电脑科技经营部（合同签订人为向志达）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了一份需采购价值266,340元设备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该合同的签订是经过招投标程序并在网上进行公示，该合同所采购设备为向志达分批次向被上诉人进行配送、安装，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8日该合同的款项付清。本案中，上诉人仅凭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及一张供货清单主张174,900的货款，该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且刘松在2019年5月才被任命主持打角冲卫服中心工作，在2019年4月刘松代表打角冲卫服中心签订合同及代为收货，上诉人对上述不合常理的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合同货物已实际交付，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在本案中，天宝贸易公司提起的是合同之诉，经审查其据以起诉的《办公设备及网络监控系统采购合同》、收据均为本案被上诉人与本案第三人共同虚构的虚假证据，上诉人并未提交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当事人之间确实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故天宝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因本案第三人已经认可天宝贸易公司的货款等被其个人私自挪用，现已无法偿还，该行为已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畴，天宝贸易公司应当向相关部门反映，通过其他程序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损失。综上所述，天宝贸易公司与打角冲卫服中心之间不存在买卖设备的真实意图，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货物交付，天宝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打角冲卫服中心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认定案涉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其处理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铜仁市天宝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唐正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