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宏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康平因与被上诉人葛宏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素贞，被上诉人葛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康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孙康平不需退回任何款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由葛宏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葛宏伟实际销售35台车，孙康平帮助售出59台车，葛宏伟名义上销售94台车。另外，案外人孙树明向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实际包销车辆是324台，并非334台。二、葛宏伟仅支付保证金20万元，一审判决孙康平退回47万元于法无据，严重违背公平合理原则。本案中，截止至2019年11月27日，葛宏伟委托案外人共支付保证金20万元。葛宏伟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保证金32.5万元，后孙康平将帮卖车辆利润35.4万元让与及冲抵第二笔保证金，即葛宏伟实质上没有支付第二笔保证金32.5万元，一审法院却作出孙康平需退回47万元的判决。1.葛宏伟从事二手车销售行业10年以上，是经验丰富的业内人士，非常熟悉包括包销车辆做法在内的二手车行业习惯，不存在认识错误或欺诈等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经协商达成包销合作的合意，并签订《包销合同》，合同条款合法有效。2.“帮卖车”对等“赠与”符合商业逻辑。基于信任葛宏伟必定遵守《包销合同》之前提，孙康平让与帮卖车辆利润35.4万元且冲抵第二笔保证金32.5万元。可见，孙康平该让利行为等同于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孙康平之所以赠与纯粹是为了让葛宏伟履行支付第二笔保证金之合同义务，若葛宏伟不同意履行，孙康平根本不会与其合作包销以及赠与35.4万元。既然葛宏伟反悔支付保证金32.5万元之合同义务，孙康平当然有权撤销35.4万元之赠与行为。葛宏伟利用孙康平信任受赠32.5万元又假意同意冲抵后却反悔保证金条款并提起诉讼要求退回，如此行为，无疑是欺骗，该行为不应获得支持，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市场主体破坏市场秩序、助长歪风。3.根据《车辆买卖协议》内容，案外人孙树明已向神州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167万元，即便一审法院认为神州公司已退回全部保证金167万元，亦是孙树明收回属于自己的自有资金。反之，葛宏伟仅使用自有资金支付保证金20万元而己。假若一审法院认为两笔交易应当保持一致处理手法，亦应探求各方实际付出及真实意思表示、穿透事实真相，作出公平公正合理的判决。三、一审法院在《包销合同》不存在任何瑕疵且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脱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强行将公平原则适用于本案，显属滥用公平原则。1.《包销合同》已被认定为合法有效，作为违约方的葛宏伟理应接受条款约束，承担被没收保证金52.5万元的违约责任。（1）葛宏伟在包销合作之前已知悉《车辆买卖协议》。《车辆买卖协议》是《包销合同》的上家合作内容，当初，孙康平评估自己不能完成全部包销任务才向葛宏伟发包105台车。因此，葛宏伟不能完成105台车包销任务，必然导致孙康平也不能完成324台车整体包销任务。事实上，神州公司是不会将车辆买卖关系与包销合作关系相混淆。即便《车辆买卖协议》不是车辆买卖关系，也是包销买断合作关系，因此，不排除神州公司将来依据《车辆买卖协议》追究全部违约责任，即要求孙康平付清全部购车款、每日按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2）孙康平将大批量二手车集中交给葛宏伟进行独家包销，葛宏伟为了赚取高额利润，签订保证金条款，以此获得包销机会。葛宏伟拿车的价格远低于以代销方式拿车价格，双方约定了底价，在约定期内售出且高出底价部分由其获取，利润空间较大。为此，双方在《包销合同》约定保证金条款，以此保障孙康平能够履行与上家的合同义务以及获取预期收益。唯有这样，才能使孙康平让利与葛宏伟获利的市场行为得到平衡。若不设定保证金条款，同样作为销售人员的孙康平完全可以自行销售，何须将高额利润让利给葛宏伟?（3）既然葛宏伟以同意保证金条款换取包销机会，正正体现其认可包销合作所蕴含的商业价值，且合同内容亦系二手车包销行业市场约定俗成的商业惯例，符合市场规律。葛宏伟在包销合作中赚取商业利润的同时，也应当承担商业风险，反悔保证金条款的本质就是赚取高额利润后转稼风险及推卸责任。2.《车辆买卖协议》与《包销合同》是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本案审判思路应回归到《包销合同》条款内容及双方履行合同情况，不应延伸甚至捆绑《车辆买卖协议》。（1）根据《车辆买卖协议》，神州公司没收全部保证金具备合同依据。孙康平与孙树明合作销售二手车，两人各有分工，一直以来都是孙树明对接神州公司。经向孙树明核实，合作结束后，神州公司决定没收保证金167万元。之后，经多番申请，神州公司仍然不同意原路退还167万元，提出要求合作两笔新业务及从中给予优惠。截止至今，两笔业务仍未结束，但已为亏损状况。为了最大限度地弥补已被没收的保证金损失167万元，孙康平唯有选择同意合作。（2）孙康平及孙树明与神州公司己形成长期业务合作关系，众多业务之间又相互交叉牵连，形成了复杂的瓜葛关系。具体到本案，神州公司完全是基于双方长期业务合作关系考虑才对后面两笔业务给予优惠，这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按照商业常识及商业逻辑，孙康平也是必定付出了时间、精力、金钱、努力、成本、代价、利益让步以及承受风险，才能与神州公司维持长期业务合作关系。（3）《包销合同》中孙康平和葛宏伟的合作关系与《车辆买卖协议》中孙康平和神州公司的合作关系绝对不能相提并论，两者并非必然相互产生因果关系，两笔合作不可能得出完全一致的处理结果。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严重分配不当。（1）法律不强人所难，被没收全部保证金是消极事实，孙康平很难举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一审法院已认定葛宏伟是合同违约方，葛宏伟主张保证金过高及申请调整，应当就保证金过分高于孙康平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葛宏伟并未举证证明。可见，一审法院将前述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康平实属于法无据。葛宏伟辩称：一、葛宏伟与孙康平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首先，案涉销售车辆所有权均归属案外人神州公司，孙康平接受神州公司委托销售车辆，并再次转委托葛宏伟。葛宏伟为孙康平提供介绍客户资源并代办托运和办理车辆过户等手续。其次，案涉销售车辆车款均直接转入孙康平指定账户，葛宏伟并未从汽车销售中谋取利润，而是按照其与孙康平的约定按每台车辆销售收取佣金6000元（含托运费、代办车辆过户费等）。再次，葛宏伟接受孙康平的指示，并按孙康平指示从事上述活动。二、由于孙康平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葛宏伟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保证金。首先，葛宏伟与孙康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通过微信或电话的形式合意变更合同条款，双方一致同意以葛宏伟佣金抵扣保证金，并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葛宏伟并未违反双方约定。其次，由于孙康平提供的车源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葛宏伟为维护公平市场秩序，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多次发函孙康平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保证金于法有据。最后，葛宏伟与孙康平合同约定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其中葛宏伟通过案外人直接转账给孙康平20万元，以履约过程中的佣金折抵保证金32.5万元，合计52.5万元。葛宏伟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105台车中94台车的销售工作，已完成双方合同约定大部分义务，最后11台车由于存在重大质量瑕疵无法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葛宏伟有权要求孙康平退还保证金。三、孙康平利用葛宏伟信任拒不退还保证金行为严重违反民法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四、葛宏伟与孙康平达成一致的《结算单》中59台车帮卖行为的佣金已结算，符合双方真实合意。葛宏伟与孙康平对于上述帮卖行为并未达成任何所谓赠与合意，孙康平在一审中也未提过此观点。五、孙康平以其在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自认事实与实际不符为由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规则，以及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六、孙康平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其在二审提供证据证明的事实截然相反，葛宏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葛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康平向葛宏伟退还保证金525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保证金52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孙康平向葛宏伟支付律师费22000元；3.判令孙康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葛宏伟自2009年开始从事汽车销售业务，葛宏伟、孙康平自2019年3月相识。孙康平与案外人孙树明合作从事二手车销售业务。2019年10月25日，案外人孙树明向案外人神州公司交付334台“帕萨特”订金167万元。2019年10月28日，案外人神州公司（甲方）、孙树明（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向甲方购买324台车辆（下称购买车辆，车辆信息见附件一《车辆成交清单》），乙方已充分了解购买车辆的外观、数量、车况、质量，并且确认购买车辆不是全新并符合乙方要求的交车标准。第二条，车辆价款及支付时间、方式。购买车辆（不含税费、过户相关费用—详见第四条第1项）价款为人民币：贰仟玖佰陆拾肆万陆仟元整（小写：29646000元）。1、乙方应按以下方式向甲方支付车款：（1）乙方应于2019年10月28日前，按照销售价7万元以上每辆车人民币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车辆采购预付款壹佰陆拾贰万元整（162万元）；（2）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80日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车辆价款：其中第一批120台款项于2019年11月27前结清，第二批120台款项于2019年12月17前结清，第三批84台款项于2019年1月16前结算完毕；（3）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并按照本协议约定交接车辆及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预付款……3、购车附加条款：事故率15台，其中，14年事故率2台，租赁性质事故率1台，其余12台事故率自15年非营运车辆内筛选……第四条，车辆过户及所有权转移。1、乙方应于付清购买车辆价款之日起10日内负责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并承担过户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应由买受人承担的税费、因转入登记地与车辆原登记地不在同一城市而产生的运输费用等。乙方应在办理完毕车辆过户手续后3日内将全套过户手续交付至甲方留存备案……4、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的，经甲方确认属实后，乙方可就相应车辆申请退车或者换车。5、乙方可要求将车辆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名下。乙方指定过户至第三方名下的，乙方同意购买车辆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时，购买车辆所有权直接转移至该第三方所有，乙方不再依本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付清相应车辆价款，甲方有权采取如下一项或多项措施：（1）要求乙方付清全款；（2）自逾期之日起，每日计收本协议总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损失，同时该车辆的预付款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4、对于乙方应付的违约金或损失赔偿金，甲方有权从乙方付至甲方的任何款项中扣除……”该合同附件为《车辆成交清单》，详细载明了车牌号、车架号、车型、使用性质、登记日期、上牌地、销售价格等信息。本案诉讼中，孙康平称其上述《车辆买卖协议》虽以孙树明的名义签具，但孙康平亦为合同相对方之一。2019年11月25日，孙康平（甲方）、葛宏伟（乙方）签订《包销合同》，约定：“1.乙方从甲方包销111台帕萨特车辆信息详见附件列表。销售周期自本协议签订日期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如未售完，甲方扣除乙方保证金555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伍仟元整）。2.该车单台采购价为94000元整（大写：玖万肆仟元整）。3.乙方向甲方支付包销保证金5550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伍仟元整），该笔保证金可抵最后车辆车款（甲方有义务帮助乙方销售）。4.甲方保证该车手续齐全可正常过户，出场前所有违章由甲方负责，所有车辆不包过户/不包提档费用，不包运输费用。如有一方违约可向合同签订地点法院起诉仲裁。5、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甲方包销保证金20万，并在15天之内支付完剩余355000元保证金，否则之前支付的保证金不退，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乙方对此合同内车辆的处置权力。”该合同附有111台车辆的车牌号码、登记日期、车辆品牌型号、车架号等信息，该111台车包含在上述《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的车辆范围当中。2019年11月25日、26日、27日，葛宏伟先后三次委托案外人王启彬向孙康平账户转款，总计转账20万元。之后，葛宏伟向孙康平退回6台车辆，双方协商将包销车辆变更为105台。2019年12月8日，葛宏伟通过微信向孙康平发送结算单。根据葛宏伟陈述及结算单的文字内容，结算单的主要内容如下：葛宏伟实际包销105台车辆，该105台车辆的保证金为52.5万元（105台×50**元/台＝52.5万元）；葛宏伟已销售64台车辆，该64台车辆的结算价为9.4万元/台，销售价为10万元/台，葛宏伟销售该64台车辆可获取利润为38.4万元（64台×60**元/台＝38.4万元）；葛宏伟用该38.4万元抵扣其应缴纳的保证金，该38.4万元加上葛宏伟已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孙康平尚需要支付葛宏伟5.9万元（52.5万元－38.4万元－20万元＝﹣5.9万元）；上述64台车辆中，孙康平帮助葛宏伟售卖过59台，葛宏伟应向孙康平支付报酬2.95万元（59台×5**元/台＝2.95万元）；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截至2019年12月8日，孙康平尚欠葛宏伟2.95万元（5.9万元－2.95万元＝2.95万元）；剩余的车辆，葛宏伟按照实际成交价9.4万元/台打款。诉讼中，孙康平对该结算单的内容予以确认。之后，双方协商将包销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2日。在此之前，葛宏伟总计销售了94台车辆，尚余11台车辆未能销售。2020年1月8日，葛宏伟委托广东荣讯泽律师事务所向孙康平及案外人神州公司发送律师函。葛宏伟发送给案外人神州公司的律师函载明：“根据委托人陈述及提供的资料显示，在2019年10月28日，孙树明与贵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购买了324台车辆。孙康平为孙树明的合作伙伴，参与销售该324台车辆……”诉讼中，葛宏伟认为剩余11辆车未能销售的原因是孙康平提供的车辆存在调低里程的质量问题，并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10份《车辆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是葛宏伟于2020年1月4日、1月6日、1月7日、3月26日先后多次单方委托北京酷车易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穗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检测出具，《车辆检测报告》显示，粤粤Ａ×××**显里程为119313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111265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59099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93623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64251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73627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111969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88427公里、粤粤Ａ×××**显里程为68471公里、粤粤Ｃ×××**显里程为83811公里。2.葛宏伟与案外人“聪哥”的微信聊天记录。葛宏伟称“聪哥”是案外人神州公司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聪哥”向葛宏伟发送里程表，表格显示粤粤Ａ×××**程为119306、粤粤Ａ×××**程为111228、粤粤Ａ×××**程为102142、粤粤Ａ×××**程为255412、粤粤Ａ×××**程为119666、粤粤Ａ×××**程为95799、粤粤Ａ×××**程为129000、粤粤Ａ×××**程为88396、粤粤Ａ×××**程为107110、粤粤Ａ×××**程为197520。孙康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葛宏伟没有举证受托单位及检测人员具备检测资质及工商登记证件，对主体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检测报告由葛宏伟单方委托他人制作，检测期间孙康平不在现场，车辆散放在现场，无专人看管，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检测报告记录的车况发生于包销合作之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康平没有“聪哥”的微信号，无法确认其是否为神州公司员工。另外，诉讼中，葛宏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包销合同》时确认过车辆里程，双方均确认车辆里程可以通过里程调校表进行调整。孙康平认为葛宏伟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完成包销任务，导致孙康平被案外人神州公司没收保证金167万元。诉讼中，孙康平确认其与案外人神州公司约定的包销车辆是334台，实际销售256台，孙康平称其与案外人神州公司仍存在二手车销售业务往来。葛宏伟认为其未能销售车辆并未造成孙康平产生实际损失，并提供其与“于学玮”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葛宏伟称“于学玮”是神州公司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葛宏伟：“这个孙树明当时签的帕萨特合同，咱们公司有没有扣除他的保证金哦。”对方回复：“没扣”“我刚电话问的。”孙康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不确认与葛宏伟聊天的主体为神州公司员工。另查明，葛宏伟委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出律师费22000元，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后因孙康平补充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客户回单等证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对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葛宏伟申请追加孙树明为被告，追加神州公司为第三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葛宏伟提供的《律师函》显示，葛宏伟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前已知晓孙康平与孙树明存在合作关系，亦知晓孙树明与神州公司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但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并未提出追加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葛宏伟申请追加孙树明为被告、追加神州公司为第三人已超过法定期间，且孙树明、神州公司亦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葛宏伟的该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车辆买卖协议》、客户回单、《包销合同》、银行转账记录、《车辆检测报告》《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包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包销合同》约定由孙康平委托葛宏伟销售车辆，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中，在《包销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协议将包销车辆的数量变更为105台，将包销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2日，葛宏伟已通过委托他人代付及利润折算等方式向孙康平交付了52.5万元保证金，并实际销售94台车。现双方对于如下问题存在争议：一是葛宏伟未能按期销售剩余11辆车的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是孙康平是否应当向葛宏伟退还保证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葛宏伟主张剩余11辆车存在修改里程的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正常销售，并提供《车辆检测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葛宏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曾对车辆里程进行确认，且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车辆里程可通过里程调校表进行调整。葛宏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检测报告》显示的表显里程即为签订《包销合同》时的表显里程，更无法证实涉案车辆的表显里程与实际里程在签订合同时进行过不当调整。葛宏伟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葛宏伟未能按期销售剩余11辆车的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包销合同》的约定，若葛宏伟未能按时完成包销任务，孙康平有权没收全部保证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葛宏伟未能完成包销任务构成违约，违约责任的认定应当结合葛宏伟违约的情况、孙康平有无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大小等因素进行分析。本案中，孙康平主张葛宏伟违约造成其被没收全部保证金167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康平确认孙树明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的包销车辆为334台，实际销售256台，本案涉及到的包销车辆仅为105台。即使孙康平被没收全部保证金，也并非葛宏伟一人所致。且孙康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被没收全部保证金，现孙康平要求没收葛宏伟52.5万元作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葛宏伟的违约行为及孙康平的损失情况，参照每辆车的保证金数额，酌情认定违约金为5.5万元。扣除上述违约金后，孙康平应向葛宏伟归还47万元。葛宏伟要求孙康平全额退还52.5万元保证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至于葛宏伟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因《包销合同》未能完全履行是由葛宏伟本人所致，且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葛宏伟要求孙康平支付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判决：一、孙康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葛宏伟保证金47万元；二、驳回葛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5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葛宏伟负担1113元、孙康平负担6792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康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群内容（关于12辆车）；2.支付购车款余款的电子回单；3.销售明细表（12辆）；4.收取购车款的截图（12辆）；5.《车辆买卖协议》；6.销售明细表（100辆）；7.收取部分购车款的截图（100辆）。以上证据用以证明神州公司没有原路退还保证金167万元，而是附加条件，要求捆绑合作两笔业务以此消化其他库存车，同意从中冲抵款项或免预付保证金：第一笔业务是2020年1月中旬，神州公司要求孙康平购买12辆车，购车款共计967700元，以本案保证金91万元冲抵部分购车款，冲抵后，孙康平支付了余下购车款57700元。第二笔业务是2020年3月，神州公司要求孙康平包销100辆车（名义上是车辆买卖合同，实际上按包销合同处理，且比批发给其他包销商的成本价高出1500元／辆），以本案保证金76万元免预付该笔合作保证金（预付款）76万元。即使预计两笔合作必定亏损，但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167万元，孙康平唯有同意这两笔合作。其中，于2020年6月销售完毕第一笔合作12辆车，共发生亏损151250元；于2020年7月销售完毕第二笔合作100辆车，共发生亏损406600元，两笔合作共亏损了557850元。葛宏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孙康平提供的证据形成时间在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2.孙康平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合同没有直接联系，是孙康平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康平是否应向葛宏伟退还相应的保证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葛宏伟与孙康平签订的《包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包销合同》的约定，葛宏伟从孙康平处包销111台车，需向孙康平支付保证金555000元。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包销车辆的数量变更为105台，保证金数额相应调整为525000元。对于上述保证金，葛宏伟在委托他人代付20万元后，向孙康平提出以其当时已销售的64台车的可得利润进行抵扣，孙康平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葛宏伟已向孙康平交付全部保证金并无不当。孙康平上诉认为葛宏伟销售的车辆中有59台是其帮助售出，其向葛宏伟让与该部分车辆的销售利润35.4万元等同于赠与，在葛宏伟反悔要求退回保证金的情况下，其有权撤销该赠与行为。对此，因《包销合同》仅约定孙康平有帮助销售车辆的义务，并无约定售车利润归其所有，且孙康平、葛宏伟确认的结算单显示，双方已对孙康平帮助售车的报酬进行结算，故孙康平提出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葛宏伟最终销售车辆94台，未能完成包销任务。对此，孙康平上诉认为其有权没收葛宏伟的全部保证金，并称因葛宏伟违约导致其被神州公司没收保证金167万元。但诉讼中，孙康平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神州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已被没收。而且，孙康平交葛宏伟销售的车辆仅为其向神州公司所购车辆的一部分，从《车辆买卖协议》项下车辆转售情况看，葛宏伟未售出的车辆在全部未售车辆中所占比例不高，故孙康平向神州公司交付的保证金即使被全部没收，亦不应完全归咎于葛宏伟。至于孙康平在二审提交证据，主张神州公司没有原路退还保证金167万元，其为减少损失，不得不另行与该公司合作进行两笔业务，而该两笔业务后均出现亏损的问题，因孙康平所称的交易与本案并无直接关系，其所称的亏损不应认定为葛宏伟造成的损失。综合以上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孙康平要求没收葛宏伟的全部保证金作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应予以调整。对于葛宏伟应支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结合葛宏伟的违约行为、孙康平的损失情况以及每辆车的保证金数额，酌定为5.5万元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扣除上述违约金后，孙康平应当向葛宏伟退还保证金47万元。需要指出的是，根据《车辆买卖协议》的约定及孙康平的陈述，孙康平、孙树明向神州公司购买的车辆为324台，一审判决认定为334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康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孙康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启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本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