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景盛南二街**院**楼**01-0150。法定代表人：马海霞，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霞，女，197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工业开发区****经，经营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广厦南路**院/div>法定代表人：黄小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罗绮公司）、马海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泽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罗绮公司、马海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有效且不能解除，改判马海霞对合同债务不承担偿付责任，美罗绮公司、马海霞不退还货款322280元，不支付违约金16114元，不支付赔偿损失280749元，诉讼费由依泽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美罗绮公司、马海霞主张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其已大部分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供的羽绒服均为合格产品，提交的检测报告显示羽绒服含绒量符合合同约定，其提供的货物未影响依泽锦公司对外销售；依泽锦公司一审中主张的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仅靠依泽锦公司单方定制的价格判断损失数额没有法定标准与依据；美罗绮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其交付的产品与样品一致，均为合格产品，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退货金额5%的违约金并对退货产品修复或重做，故不需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未对美罗绮公司的股权结构、财务支出、资产是否混同进行查证，判决马海霞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依泽锦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依泽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美罗绮公司、马海霞立即退还依泽锦公司支付的货款339480元；3.美罗绮公司、马海霞向依泽锦公司支付违约金18860元；4.美罗绮公司、马海霞向依泽锦公司赔偿损失430000元；5.诉讼费由美罗绮公司、马海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甲方依泽锦公司与乙方美罗绮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载明：委托加工项目明细表详见副本，乙方提供样品经甲方签字确认，乙方根据上述甲方认可的样品按照甲方要求的质量和技术标准于2019年6月30日提供产前样品；样品经甲方确认后，双方共同签订样品封存及修改意见单，乙方根据甲方下单尺码出具推码尺寸单给甲方确认签字，产前样衣甲方确认无误后，用于最后大货检验标准；合同生效30日内乙方需要提供产品面料/里料/羽绒的检测报告，甲方在收到检测报告后10日内提供乙方商标、小号、洗水、包装袋，甲方提供的以上辅料有3%耗损率，如因乙方造成辅料超过耗损所需费用乙方承担；乙方收到订金起90天交货期，乙方在分批交货时，首批交货不得少于总货数量的95%，以免影响上市；合同签订后甲方需3日内向乙方支付全部货款的30%订金；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到乙方工厂验货，确认货品无质量问题后，将验收的货品数量以明细码单的形式传至甲方，甲方支付乙方总货款的60%，乙方收到货款后发货；货到甲方仓库后，检验确认无质量、数量等问题后，在无其他违反合同条款情形的，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15天内支付余款；乙方必须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交货时间正负3天时间内到货是属于允许时间范围，如逾期交货时间超过15天以上，乙方属于严重违反合约时间给甲方货品销售造成滞后或经济损失，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乙方需要退还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并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必须严格遵照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及技术指标加工生产，如果未达到要求而导致退货，乙方向甲方支付退货金额的5%违约金，并对退货的产品进行修复或重做，所发生的费用乙方承担；大货验收不合格，需返回厂家维修，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乙方负担，为了不影响甲方上市销售数量，交货合格数量不得低于合同量的正负5%，如有违反甲方有权追责。2019依泽锦—美罗绮订货副本，合同编号20190508载明：款号ME4Y168酒红，零售价2980元，合计270件，单价430元，金额116100元，交期2019.8.25；款号ME4Y168砖红，零售价2980元，合计220件，单价430元，金额94600元，交期2019.8.25；款号ME4Y110砖红，零售价3280元，合计220件，单价450元，金额99000元，交期2019.8.30；款号ME4Y110米灰，零售价3280元，合计150件，单价450元，金额67500元，交期2019.8.30。件数合计860件，金额合计377200元，首付款30%为113160元，中期款60%为226320元，尾款10%为37720元。美罗绮公司提交的出货单载明,2019.10.23交付ME4Y168羽绒服490件；2019.11.30交付ME4Y110羽绒服290件。依泽锦公司认可上述交付时间及数量，并陈述款号ME4Y168已经全部交付，包含一件样衣，但是存在鸭绒含量问题以及没有螺纹检测报告问题；款号ME4Y110交付290件，不包含样衣1件，存在鸭绒含量问题及没有螺纹报告问题，且面料进行了更换，面料是亮光而不是哑光。美罗绮公司主张2019.12.3交付ME4Y110样衣一件，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依泽锦公司不认可收到的一件衣服是样衣。因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美罗绮公司需要提供产品面料/里料/羽绒的检测报告，依泽锦公司为证明美罗绮公司交付的羽绒服鸭绒含量不合格，向法院提交美罗绮公司向其出示的检测报告。编号为H19A00488检测报告载明：来样日期2019.6.14，签发日期2019.6.18，委托单位依泽锦公司，样品名称鸭绒，样品信息1包白色鸭绒（90%白鸭绒），款号ME4Y110、ME4Y168、ME4Y175，检测依据GB/T14272-2011羽绒服装，含绒量实测结果89.9。因双方约定含绒量为90%以上，因此依泽锦公司微信中告知美罗绮公司检测结果不合格，美罗绮公司称重新检测，并提交编号为H19A00488Z1检测报告载明：来样日期2019.6.14，2019.7.2，签发日期2019,7.5，委托单位依泽锦公司，样品名称鸭绒，样品信息1包白色鸭绒（90%白鸭绒），款号ME4Y110、ME4Y168、ME4Y175，检测依据GB/T14272-2011羽绒服装，含绒量实测结果94.7。依泽锦公司为证实检测报告真实性，到创标（北京）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调取编号为H19A00488检测报告原件，检测报告原件载明：来样日期2019.6.14，签发日期2019.6.18，委托单位依泽锦公司，样品名称鸭绒，样品信息1包白色鸭绒（90%白鸭绒），款号ME4Y110、ME4Y168、ME4Y175，检测依据GB/T14272-2011羽绒服装，含绒量实测结果85.3，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且依泽锦公司陈述检测中心并无编号为H19A00488Z1的检测报告，美罗绮公司向其出具虚假的检测报告。美罗绮公司称其重新对鸭绒含量进行检测，实测结果为94.7，且有检测报告，但是其提交的编号为H19A00488Z1检测报告原件形式与依泽锦公司调取的原件形式明显不符。双方对服装面料及里料检测报告结果均无异议。依泽锦公司陈述两种款号服装面料均是聚酯纤维100%，但是美罗绮公司交付的产品有亮光和哑光的区别，双方约定的样衣应当是哑光面料，依泽锦公司对交付的亮光及哑光面料进行检测，向法院提交编号为JJYH2019120097、JJYH2019120098检测报告两份，证明虽然面料材质均为聚酯纤维100%，但是织物密度不同，哑光面料应为经向654.8，纬向545.6；亮光面料则为经向1521.2、纬向719.6，因此美罗绮公司在加工过程中更换了服装的面料，导致服装前期交付的是哑光，后期交付的不是双方约定的哑光面料。另查，美罗绮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海霞系唯一的股东。一审中，双方对依泽锦公司已支付款项339480元无异议，美罗绮公司未开具发票。美罗绮公司陈述款号ME4Y110没有交付的80件服装是因为工厂抵了加工费，已经不能交付依泽锦公司，依泽锦公司主张80件衣服也不再需要了。依泽锦公司陈述美罗绮公司交付的款号为ME4Y168的衣服卖出40件，剩余450件，卖出的40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430元在诉讼请求返还的货款中扣除，剩余450件可以退还，其中酒红238件，砖红212件；款号ME4Y110的衣服剩余290件均在库房，可以将衣服退给美罗绮公司，其中砖红150件，米灰140件。依泽锦公司提交损失赔偿清单主张损失为430000元，其中服装利润为280749元，依泽锦公司主张利润是吊牌价按照一定折扣计算后乘以15%利润率计算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泽锦公司与美罗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约定美罗绮公司加工生产前，应向依泽锦公司交付面料/里料/羽绒的检测报告，依泽锦公司收到检测报告后提供辅料，因双方加工服装为羽绒服，双方均认可羽绒含量应为90%以上，美罗绮公司向依泽锦公司提供羽绒含量检测报告，载明羽绒含量为94.7%，依泽锦公司基于合理信任向美罗绮公司提供辅料并要求美罗绮公司进行生产，后在美罗绮公司交付部分货品后，依泽锦公司经调取检测报告原件发现美罗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结果并不真实，无法确认其交付的服装符合双方约定的羽绒含量，且羽绒商品属于特殊季节商品，美罗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商品未能在当季进行销售，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依泽锦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将起诉状等材料送达美罗绮公司，应视为美罗绮公司在当日收到依泽锦公司的解除通知，双方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于2020年1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于依泽锦公司要求美罗绮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33948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中款号为ME4Y168的衣服依泽锦公司认可卖出40件，剩余450件，卖出的40件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加工单价430元在诉讼请求返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返还的货款中应当扣除加工费17200元，故对于依泽锦公司要求美罗绮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中的322280元，依泽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依泽锦公司同意在美罗绮公司返还款项的同时退还合同中的货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退还数量，款号为ME4Y110的衣服剩余290件均在库房可以退还，美罗绮公司主张交付291件，但是无依泽锦公司签字确认，法院对其主张交付1件样衣的意见不予采信。款号为ME4Y168的衣服剩余450件可以退还。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的性质，因美罗绮公司未按时全额交付合同中约定的服装，且交付的服装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损失的金额，依泽锦公司主张损失为430000元，其中服装利润为280749元，且利润是按照吊牌价按照一定折扣计算后乘以15%利润率计算的，因依泽锦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为成本及利润损失，其中成本系其主张的加工费，故对其要求美罗绮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中的利润损失280749元，依泽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美罗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服装，且交付的服装不符合质量要求，已构成违约，故对于依泽锦公司要求美罗绮公司支付违约金1886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应按退货金额5%支付违约金，现退货金额为322280元，故依泽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应为16114元，依泽锦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美罗绮公司属于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海霞系唯一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马海霞应当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美罗绮公司的资产，否则应当对美罗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马海霞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依泽锦公司要求马海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一、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与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2019年5月8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于2020年1月20日解除；二、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马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货款322280元；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款号ME4Y110的羽绒服290件（其中砖红150件，米灰140件），款号为ME4Y168的羽绒服450件（其中酒红238件，砖红212件）（如不能返还实物，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扣除相应的加工费）；三、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马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违约金16114元；四、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马海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损失280749元；五、驳回北京依泽锦服装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泽锦公司与美罗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美罗绮公司应当交付羽绒含量90%以上的羽绒服，美罗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载明货物的羽绒含量达到了合同要求，但依泽锦公司经调取检测报告原件发现美罗绮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结果不真实，原件显示货物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羽绒含量要求。后美罗绮公司提交了重新检测报告，但依泽锦公司经向检测中心调查未发现该检测报告。美罗绮公司无法就上述情况提供合理解释且未能证明其交付的货物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羽绒含量，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美罗绮公司未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能在合理期间提供合格货物，导致依泽锦公司无法达成合同目的，依泽锦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依泽锦公司起诉状送达美罗绮公司的时间确认双方合同解除时间，并根据双方主张和举证情况确认美罗绮公司应当返还的货款数额和依泽锦公司应当返还的货物数量，并无不当。因美罗绮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涉案货物的吊牌价、利润率等因素，以及涉案合同违约金条款和退货金额，确定美罗绮公司应当给付的违约损失数额和违约金数额，亦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美罗绮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海霞系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因马海霞未能举证证明美罗绮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判决马海霞对美罗绮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合理。美罗绮公司和马海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91元，由北京美罗绮服装有限公司、马海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