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寨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某，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某，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岢岚县路阔货物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岢岚县神堂坪乡安塘村。法定代表人：刘某，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寨县浩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寨县三岔镇三岔村阳光小区门面楼**。法定代表人：郑某，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住所地五寨县迎宾西街。负责人：肖计斗，系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某，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隆诚（忻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郓城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永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园兴路**。法定代表人：陈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运河路****。负责人：刘小林，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温某、张某、岢岚县路阔货物储运有限公司、五寨县浩丰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沈某、东营市永丰物流有限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8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928民初3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以及《民事诉讼若干规定》第4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勘验笔录而不是现场勘察笔录；勘验笔录应该载明时间、地、地点验人、在场人、勘验对象、被邀请参加人、记录人、勘验情况和结果以及绘制现场图，应当注明测绘人姓名、身份等情况，因本案涉及专业问题的鉴定，同时应当通知鉴定人参加勘验，应当听取鉴定人和当事人对重要事项的说明。该勘察内容是听张林虎主观上介绍的，因勘察笔录未进行实际勘验，没有勘验经过，情况和结果，其内容不能反应客观真实情况，因此存在程序违法。本案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规定，一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对鉴定资料进行质证、未组织当事人协商选择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忻州市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的评估，该资产评估事务所并没有相关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资质，2019年9月5日对污染现场进行测量等评估工作，评估当天本案主审法官未依法参加评估工作，而是在事故发生一年以后才去现场，历经一年雨水早已将油污冲刷到下游的鱼塘，2020年4月8日主审法院去现场查看只是站在鱼塘外围拍照观看，主观上就推定未造成鱼类大量死亡和未造成污染，并且认为忻州市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的评估与事实不符，显然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忻州市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评估意见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应当予以重新评估。二、一审法院未全面调查了解油污源头流经区域以及油污归属地，2020年4月8日到现场后主观认定未造成鱼类大量死亡就意味着鱼塘水体、鱼类未受到污染，其自身价值未遭受到损害，显然该裁判观点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侵害。一审法院未了解清楚事故发生地位于鱼塘上游，未了解清楚事故发生的季节是雨季，未了解清楚事故发生当天是下雨天，上诉人当庭提交事故当天2019年4月14日的彩色图片，2019年5月9日的视频均可以证明油污随着雨水的流向进入鱼塘，并且该油污具有遇热成液体状态，遇冷凝固的特性。一审庭审中，忻州市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庭人员明确表示油污已经流入了鱼塘，而一审法院未了解清楚柴油进入水体和土壤后会改变水体和土壤的组成、养分和结构，严重影响水体和土壤中的动、植物和微生物正常生长，柴油主要残留毒害成分具有致癌性，特别是水体、土壤中的多环芳烃类属强致癌物，能通过饮食等方式进入人体，危害人体健康，而一审法院单纯的认为没有死亡的鱼类就是健康的，就具有市场价值，这种裁判思维将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及食品安全。三、一审法院认定周家村委未将高家岔水塘承包给任尚英、王军、杨录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小流域治理开发使用证》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承包人任尚英、王军、杨录善于1997年签订的高家岔土地小流域治理，任尚英、王军、杨录善在四至范围内负责打坝、防护、植树造林，上诉人所承包的高家岔鱼塘是由承包人任尚英、王军、杨录善承包后打坝所建，并不是周家村委在出租之前就已经形成。周家村委会书记在询问笔录中对此也并不清楚。鱼塘处于三面环山的位置，油污从高处伴随雨水流经鱼塘土地最终进入下游的鱼塘，势必将鱼塘唯一的水源、水体与鱼塘土地污染，鱼塘无法养鱼以及上诉人饲养鱼类已无价值，上诉人的经济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为了维护合法权益支出了高额的评估费，一审法院的做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进而彰显司法公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寨县支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的是环境污染侵权，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证明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上诉人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在存在损害结果的前提下，以及具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答辩人才予以赔偿。二、上诉人承包鱼塘、土地使用权所签协议为无效协议，证明该鱼塘受到损害的证据主要是村委会的证明，而一审法院已对该证据进行核实，涉案的高家岔水塘并未承包给本村村民，该鱼塘也没有依法登记流转。另外，周家村与任尚英、王军、杨录善签订的租赁契约中约定的位置也与该鱼塘不一致。所以协议是无效的。三、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证明鱼塘经营损失的依据是推算损失加上鱼苗投入35000元计算的结果。但是该钓位在不同位置、不同季节是有所区别的，鱼苗投入也需正规发票予以证明，如果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还需要提供鱼塘三年内受到污染不能恢复利用的证据。但一审法院现场勘测时确见水体正常，鱼类游动。四、关于土地修复费用，修复费用与修复方法和修复水平直接相关，最关键的是被污染土地与上诉人所指土地不一致，按照环境侵权责任纠纷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二项的规定，排放的污染物未到达损害发生地，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污染物未到达损害发生地。五、关于赔偿损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予赔偿。即使赔偿也只赔偿实际损失和直接损失，鉴定评估费、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东营市永丰物流有限公司辩称，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答辩人的车辆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故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余同人保五寨支公司的意见一致。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辩称，同人保五寨支公司和永丰物流公司的意见一致。补充一点，本次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应由交通事故的责任方来承担，答辩人承保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为无责方，故上诉人主张的合理损失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土壤修复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370771元。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4日16时15分许，温某驾驶×××、×××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308线6KM＋330M处，占道行驶与相向行驶沈某驾驶的×××、×××货车相撞，致沈某、赵风亮受伤，两车受损，×××、×××货车所载货物（轻质柴油）泄漏，造成公路设施（路面）、土地及交通事故现场公路畔（地（地名高家岔塘等环境污染。五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140928120190000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某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沈某、赵风亮无责任。×××、×××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五寨浩丰公司，该车辆在人保五寨支公司投保了交強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货车所有人为东营永丰公司，沈某系其雇员，该车在永安中心支公司垦利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50万、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李某申请，五寨县人民法院委托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该中心指定忻州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鉴定，忻州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晋嘉禾评报字［2019］第073号李某承包的土地、鱼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摘要，资产评估结果：1、鱼塘的经营损失186920元。2、土地修复费用163851元。该鉴定中未确认汚染鱼塘水面面积，确认污染土地10506.6平方米（折合15.7598亩）。李某提供的韩家楼乡政府颁发的小流域治理使用证中显示，购买人为任尚英。四荒地使用权购买（租赁）契约的乙方任尚英、王军、杨录善三人，由任尚英签名。甲方为五寨县韩家楼乡周家村民委员会。期限为30年。从1997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止，价款总价30000元。甲方任尚英与乙方杨永斌于2013年11月24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显示高家岔27亩，沙峁子2亩承包给乙方（2014年－2026年）种植，承包费16000元。无共同承包人王军、杨录善授权委托任尚英签名的证据。李某提供的承包协议，其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以承包方（乙方）名义，与出包方（甲方）向王军、杨永旺、杨永斌承包了位于高家岔水塘，承包期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止，一年租金为4000元。该合同中甲方（出租方）又变为王军、杨永旺、杨永斌。忻州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李某承包的土地资产、鱼塘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摘要收录的李某与王军、杨永旺、杨永斌签订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中显示，签订日期2019年3月19日，该承包合同未向法院提供。周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杨永旺系杨录善儿子。李某提供了承包鱼塘后投资了购买鱼苗款35000元的三支收据。庭后，法院对李某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复核。李某提供的周家村委会于2019年6月4日证明：“兹证明位于我村西北面高家岔水塘及土地现由李某承包经营，2019年4月24日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致使车载柴油泄漏，导致李某所承包的水塘及土地受到油污污染，饲养的鱼类大量死亡，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经询问周家村党支部书记靳广才、村主任张林虎、副书记张金祥，均否认周家村委出具过上述证明材料。同时，提出高家岔水坝并未承包给本村村民，所以本村村民无权将高家岔水坝转包给李某。甲方五寨县韩家楼周家村与乙方任尚英、王军、杨录善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四荒地使用权购买（租赁）契约中，第一条位置与面积：“该荒地位于村西北、东至兑堡耕地、西至大河湾耕地、南至斜沟大坝，北至直长沟，总面积600亩。其中，原有基本农田70亩，成材树20株，幼树1980株，松树。”此契约中无水塘内容。李某所举证据中没有水塘因污染造成鱼类大量死亡的证据。忻州市嘉禾资产评估事务所所作《李某承包土地、鱼塘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也没有鱼类死亡造成物质损害的评估。经第二次开庭质证，鉴定人证实鱼塘经营损失是以推算三十个钓位停运三年的损失，再加李某提供的已投入35000元鱼苗损失计算得出的结论，此结论与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现场勘察“可观测到较多鱼在水体中游动，水面未见油污污染及死鱼，水体清澈”相矛盾，无法证实损害结果的发生。报告中土地修复费用项目，土地受污染的范围在交通事故现场南边至争议鱼塘水面北边中间地带，不在李某承包范围内，此土地受污染后，其所有权人或合法使用权人可要求消除危险。一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环境污染责任的构成要件中，要有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要有因果关系。李某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具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由原告李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某主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沈某驾驶的×××、×××货车所载货物（轻质柴油）泄漏，导致其承包的高家岔土地、鱼塘等受到油污污染，鱼类死亡，请求赔偿赔偿土壤修复费、财产损失费、鉴定费等共计370771元。但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地位于308线6KM＋330M处，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柴油泄露排放的污染物到达其承包的土地、鱼塘，以及其承包的土地、鱼塘受污染的面积、程度。李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柴油泄露排放的污染物与其主张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高锋审判员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