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盐城市金祥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韩立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华，江苏兴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廷善，男，1963年8月22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彤，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盐城市金祥桩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廷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9民终5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案涉7700吨碎石与7162吨碎石非同一笔账错误。1.杨廷善在一审提交“盐城金祥管桩砂石测量表”欲证实7700吨货物送到便仓大昇公司搅拌站，后金祥公司在重审的一审提交了7162吨碎石的测量表，两份测量表基本一致，其中船号完全一致，八条吨位完全一致，另两船仅误差1吨、16吨，表明两份测量表实为同一笔账。杨廷善提供的7727吨测量表是初步测量表，金祥公司提交的7162吨测量表才是最终结算依据。杨廷善提交的7727吨测量表虽有金祥公司保管员吉春美注明“便仓石料”，但无承运人签名，金祥公司提交的便仓石料测量表有6位承运人签名，效力更强。且杨廷善的证人方某,4、张某,4均证实只为杨廷善运输过一次砂石到大昇沙场，但两份测量表上均有方某,4、张某,4的船号，证明两份测量表记录的是同一笔账。2.杨廷善提供的便仓石料测量表虽然记录11条船，但系初始测量，其中0788号船并未在大昇搅拌站下货，故未计入金祥公司有船主签名确认的最终测量表。金祥公司曾向大昇搅拌站王洪核实，其口头反映确实存在有一条运输船未下船而离开的事实。3.金祥公司提交的便仓石料测量表上角日期2015年4月16日确实是金祥公司为还原事实而在4月6日数字前加了1字，但这恰印证了杨廷善为证实7700吨砂石未结算而提交的测量表与4月6日的测量表记载的是同一笔货物。因为2015年4月6日是首次到货时间所以记载4月6日，实际货物是在4月6日后陆续到货，这些船主证言证明均是4月6日后下货。4.杨学军证言及2015年大昇码头卸货记录，所记载的船号、吨位与金祥公司提交的测量表完全一致，杨学军是大昇搅拌站卸货人，可直接证明金祥公司提交的测量表就是杨廷善在大昇搅拌站向金祥公司交货的事实。5.虽然金祥公司出具的碎石欠条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6日，但出具欠条的实际时间是2015年5月份，落款4月6日是该批货物首次测量日期。6.7700吨货物没有收货凭证，不符合交易习惯。双方四次交易均有收货凭证。假如还存在四次交易之外的7700吨交易，且2015年8月2日双方达成协议时还未出具，那么在2016年7月8日向杨廷善重新出具落款日期2015年3月23日的三份收条时，杨廷善不可能不要求金祥公司对7700吨砂石出具收条。二、案外人袁永东从大昇砂石场分两次取走退回的石子1521.52吨、194.46吨，合计1715.98吨，每吨82元，其货款140710元应在杨廷善供货价款中扣减。袁永东是杨廷善的外甥，其在收货清单中签名已经注明是杨廷善安排取货，货款应由杨廷善承担。三、金祥公司没有违约，一、二审法院判决金祥公司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利息错误。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杨廷善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两笔货款不是同一批货。1.所有的数字都是在卸货后才能得出的，否则不会出具条据。2015年4月8日到16日期间杨廷善按照合同履行向对方供货，8号之后供货唯一的地点是大昇搅拌站，向大昇搅拌站送货的时候韩立东一直没有到场，卸货完成后韩立东也不到场出具收条，如果没有收条杨廷善将缺乏有效凭证，在这种情况下想把货拉走，因为金祥公司当时欠案外人王洪的租赁费，王洪阻止杨廷善把货拉走，双方产生争议，4月16日卸货完成之后杨廷善报警，通过派出所协调达成了协议，三方确认7700吨货一半归杨廷善，一半归王洪。杨廷善提交的船闸过船记录，可以证明4月8日到4月14日都有杨廷善的船发货到盐城，证明4月8日之后杨廷善还在向申请人供货。因此可以排除7700吨和7162吨是同一笔货。2.一审中2016年9月14日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候韩立东对杨廷善提交的证据都是认可的，只是对价格有异议，如果确实出现这么大的重复计算，韩立东肯定会在第一次庭审中就提出来。3.关于7727吨测量表的问题，该测量表是金祥公司的保管员吉春妹在测量结束卸货结束后交给被申请人的。杨廷善提交该证据是为证实7700吨货物运输到大昇石材厂以及收货完毕的事实，但对上面记载的内容为何与7126吨测量表上的船号、载重量一致杨廷善不清楚。一、二审法院已经认定7126吨的测量表是经过金祥公司变造的，杨廷善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但7126吨测量表的日期应当是4月6日，不是变造后的4月16日，而且运送的地点也不是便仓而是金祥管桩厂。7727吨测量表杨廷善认可数量的真实性以及确实是运送到便仓大昇搅拌厂的，至于吨位或许相同船号载重量本来就一致，不能就此认定7727吨和7126吨是同一批次货物。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金祥桩基厂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案涉7700吨石子与2015年4月6日金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立东出具欠条中的7162吨石子是否为同一批货物。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及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案涉7700吨石子不是2015年4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7162吨石子，理由分析如下：首先，2015年4月6日的欠条载明了金祥公司收到石子的数量为7162吨，并对误差数359.59吨备注了下次补足。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该批7162吨的石子在4月6日出具欠条当日金祥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并测量过，才能得出如此准确的数字。但根据金祥公司的陈述，4月6日系第一批石子到港时间，所有石子在4月16日左右才全部到港并卸货完毕，该主张与4月6日欠条上已经书写了全部到货数量互相矛盾。依据一般买卖的交易习惯，应当是在收货后才出具欠条，进一步印证了7162吨石子在2015年4月6日金祥公司已经收到。金祥公司虽辩称欠条的实际形成日期系在5月份，但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欠条落款时间写4月6日系第一批石子到港时间也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从货物到港的时间来看，也可证实运输的是两批货而非一批货。如前所述，4月6日的欠条表明7162吨石子在4月6日前已经收货并测量完毕，才能在4月6日出具如此精确测量数据的收条。而杨廷善提交的短信记录4月9日“电通了吗？石子马上就到”、4月16日“船已等了三天”，该短信记录也与杨廷善提交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船主杨德忠等人的证人证言、船舶过闸日报表、船舶航运簿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4月9日—4月16日货物有新的石子运输到港。从时间上可显示4月6日的收条与4月9日—16日运输的石子并非同一笔。第三，对公安机关处理的争议产生的原因双方说法不一，但杨廷善的说法与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杨廷善主张前面几批次运输都顺利收货并出具收条，但此次货物到港后金祥公司不予接收，经发短信催收后收货成功，但金祥公司不出具收条，导致杨廷善欲将货物拉走，被金祥公司拖欠租金的王洪阻拦后发生争议，该说法不仅有4月9日的短信记录、公安机关协调处理后形成的调解协议、船主杨德忠等人的证言证实，也解释了为何以往交易均有收条，而本次交易没有收条，进一步印证了双方就该批货物的交付产生了矛盾。而金祥公司主张双方产生争议系因金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故杨廷善欲将已收货并已出具收条的货物拉走，该说法对以下四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是双方《购销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是第二个月付清上月供货货款，而金祥公司第一次出具收条时间是3月23日，4月16日双方产生争议时尚未到回款时间。二是双方均认可杨廷善只送了一批次货物到大昇搅拌厂，金祥公司主张就是7126吨这一批，但公安机关协调处理的《协议书》上明确载明“大昇建材搅拌站场地上有约7700吨石子”，两个数字明显不一致。三是如果系因金祥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产生争议，双方的争议将不仅限于大昇搅拌厂上的石子，而是全部送货的货物数量，对为何公安机关只协调处理7700吨货物金祥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四是如所有收货均已出具收条，杨廷善完全可凭收条向法院主张权益，而非自力救济产生争议寻求公安机关处理。综上，对争议产生的原因杨廷善的说法有证据支持，而金祥公司的说法缺乏合理解释。第四，在一审法院2016年9月14日下午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以及第一次庭审中，在杨廷善已经明确诉讼请求的组成系四张收条的价款加上三方协议中杨廷善自行处理的3376吨以外的4324吨（抵给王洪）的货款以及自行处理的3376吨与合同约定的差价损失的情况下，金祥公司未对7126吨收条与三方协议处理的7700吨系同一笔提出任何异议，因数额差异巨大，其在第一时间的抗辩意见更为可信，其在后面的审理程序中改变其说法，但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五，金祥公司提交的7126吨砂石测量表系其单方变造，从书写细节来看，日期上有明显改动痕迹，两次提交的该表格，改动的地方还不一致，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7727吨测量表虽为杨廷善提交，但其主张该表格为金祥公司员工吉春妹制作并交给杨廷善作为收货凭证的说法具备可信性，金祥公司认可其上“便仓石料”四字为其员工吉春妹书写，而测量表中注明的运输船舶船号、载重吨位与杨廷善提交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上载明的船号、载重并不一致，从证据效力上看，《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因有海事管理机构盖章而更为可信。故对金祥公司以两张测量表船号、载重一致为由主张两批次货物为同一批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7126吨货物与7700吨货物并非同一批，一、二审法院判决金祥公司对两笔货款均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祥公司如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按国家法律规定的利息支付给杨廷善，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的三倍为准。因金祥公司拖欠货款，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判决金祥公司承担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袁永东运走的石子是否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因金祥公司未有证据证实袁永东取走石子系受杨廷善委托，故金祥公司主张扣减货款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金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市金祥桩基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何 斐审判员 秦岸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