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46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秀琴，女，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薇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伯余，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雷萍，女，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再审申请人赵秀琴因与被申请人高伯余、雷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8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赵秀琴申请再审称，（一）高伯余、雷萍拖延办理交接、擅自剥离新房业务、转移员工，导致北泰公司不能正常运转，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1.高伯余、雷萍未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交接义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完成目标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等、银行账户相关的所有文件等7项交接事宜后，赵秀琴再行支付股权转让款270万元，即赵秀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交接事宜。高伯余、雷萍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完成交接。从双方的短信往来记录也可以看出，双方就交接事项一直处于沟通过程中，从没有确认过交接完成。2.高伯余、雷萍擅自剥离新房业务，转移部门员工，造成公司重大业务损失，一、二审判决认定新房业务人员及款项应不在双方协议约定的范围内没有事实依据。高伯余、雷萍从未告知新房事业部系他人与北泰公司合作经营，也从未说明新房事业部不属于北泰公司的业务，赵秀琴并不知情，高伯余、雷萍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赵秀琴与高伯余、雷萍就新房事业部不属于协议范围达成了合意。3.高伯余、雷萍剥离了北泰公司的新房业务，转移了该部门的员工，一直拖延未按照合同约定顺利完成交接，导致人员离职，公司不能正常运转，直接导致了公司价值的贬损。（二）赵秀琴为高伯余、雷萍垫付的北泰公司员工2017年年终奖226380元，高伯余、雷萍应予以返还，一、二审法院认定年终奖发放主体为赵秀琴，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案涉协议第六项补充条款第3条之约定，自2017年12月1日产生的目标公司的员工工资、福利及社保由赵秀琴承担。年终奖是对员工2017年一年来工作业绩的奖励，显然是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之前，且协议中也未约定年终奖应当由赵秀琴来承担。（三）高伯余、雷萍向一审法院提起另案诉讼后，赵秀琴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请要求解除协议。一审法院先行审理并判决了另案，二审判决亦未等待本案的审判结果便作出了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和程序瑕疵。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2008年1月8日，高伯余、雷萍二人设立北泰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高伯余占股50.5%，雷萍占股49.5%，高伯余任法定代表人，下设28家分公司即实体门店。2017年12月1日，高伯余、赵秀琴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伯余将其拥有的北泰公司100%股权以560万元转让给赵秀琴，双方就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因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赵秀琴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2.高伯余、雷萍向赵秀琴返还股权转让费28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高伯余、雷萍返还赵秀琴垫付的员工薪酬226380元。一、二审判决驳回赵秀琴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赵秀琴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该协议打印部分约定了赵秀琴受让高伯余、雷萍交割北泰公司股权时所享有的全部权益，同时双方在手写部分对具体条款进行了明确，即高伯余、雷萍已支付的28家实体店面的租金、北泰公司在职员工及实体店面软件、硬件设施，故应结合协议整体内容来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2017年12月4日，高伯余、雷萍夫妇将北泰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赵秀琴，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北泰公司28家实体店面已移交给赵秀琴经营，北泰公司员工的社保也转移至赵秀琴指定的其弟弟经营的南京市浦口区有友房产中介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有友中心），赵秀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协议约定了高伯余、雷萍配合赵秀琴完成约定交接事宜后，赵秀琴另支付27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预留10万元，高伯余、雷萍将剩余1%股权转让给赵秀琴，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交接手续上并不规范，只对租赁合同、租房押金明细表等部分资料办理了书面交接手续，但是否实际交接、是否影响合同的最终履行进而影响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应当结合反映双方当事人的履行行为的相关证据综合判断。在赵秀琴、高伯余的短信内容往来中看出，双方就合同履行进行了密切磋商，高伯余是积极主动要求履行合同，虽然赵秀琴提出了2017年年终奖、新房业务问题，但在高伯余回复反驳后，赵秀琴并未再提出异议。况且，本案一审立案后赵秀琴于2018年2月5日收到一审诉讼材料，高伯余于此日通过短信要求赵秀琴进行最后1%股权过户时，赵秀琴仍称“我这个星期时间安排满了！你看年后确定个时间过户”，可见其并未以实质性抗辩理由拒绝过户，故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除第一项印章证照等的交接工作外，并无不当。另，二审中高伯余申请的证人张某1、陈某,4、张某2出庭作证证词亦印证双方已完成了交接工作，高伯余、雷萍一、二审中均当庭多次表示要求办理协议约定第一项即北泰公司印章等证照材料的交接工作，案涉合同并非因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的阻却障碍而不能继续履行完毕，双方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应认定高伯余、雷萍的举证具有证据优势，而赵秀琴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属于故意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不诚信履约行为，在双方已经发生争议的情形下，应视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二审判决认定赵秀琴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80万元给高伯余、雷萍，高伯余将剩余的1%股权转让给赵秀琴，系维护合同的有效性和股权转让的稳定性，于法有据。（二）关于新房事业部是否属于转让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此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转让范围。1.《股权转让协议》第六项第4条补充条款中的第1条约定“北泰公司2017年12月1日前所有的未收佣金归赵秀琴，除一手房外的未收款”，此条款对于二手房、新房业务的佣金作了区分约定。2.赵秀琴和其夫张太宁1**%持股经营南京高业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业公司），该公司的业务经营范围与北泰公司相同，赵秀琴作为专业人士，对于其收购北泰公司所涉及的业务范围、员工分布情况应当清楚知晓。2017年12月18日，高伯余和高业公司员工陈忠霞于在北泰公司的社保费用明细上签字确认，该明细上载明，2017年12月高业公司承担二手房从业人员115人的社保费用为133058.26元，并不包含北泰公司新房部25人应交费用28339.246元、11月补缴费用10298.74元、12月补缴费用14322.71元。赵秀琴之夫张太宁于2017年12月19日向北泰公司汇款133060元，该款项系北泰公司二手房从业人员115人的社保费用，而并不涉及新房事业部人员的社保费用。同日，北泰公司向南京市财库联网集中户支付社保费用186078.95元。2018年1月起，北泰公司原员工的社保，依据赵秀琴的要求转入有友中心，其中亦不包含社保费用明细上的新房业务员工在内。另，赵秀琴发放的2017年年终奖并不包括新房事业部人员，由此一系列行为可见，双方约定的转让范围并不包含新房业务范围。3.高伯余提交的2016年9月30日郁邦飞、北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证实郁邦飞向北泰公司借用公司名称从事新房的销售工作，有效期1年至2017年9月29日，郁邦飞支付管理费5万元。郁邦飞自行招募工作人员，其所用人员工资、社保、福利等一切费用由郁邦飞自行负担，税费由郁邦飞负担。郁邦飞不允许从事二手房销售业务等。因新房业务并非原北泰公司的自主业务范围，高伯余转让新房业务亦不具有合理性。且赵秀琴2018年2月5日称双方可以办理过户交接，未就新房事业部问题提出异议。故二审判决认定新房业务不属于双方的协议内容，并无不当。（三）关于北泰公司员工2017年年终奖的发放主体问题。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日赵秀琴以高业公司名义致函北泰公司员工，称目前在岗所有人员关心的薪资福利、工资、提成、年终奖励等，全部由高业公司全部承担，原各岗位薪酬一律不变，该通知同时发送至高伯余手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7年12月1日后产生的员工工资、福利及社保由赵秀琴承担，且赵秀琴对北泰公司员工和高伯余在上述通知中均称年终奖由高业公司负担，在此通知之后，高伯余、赵秀琴才在此后的12月4日办理了北泰公司99%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该年终奖的发放依照约定应当由赵秀琴承担。（四）关于本案和另案的审理程序问题。本案诉讼前，高伯余、雷萍已经先行起诉赵秀琴要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此后，赵秀琴本案起诉高伯余、雷萍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两起案件系相同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起的关联诉讼，但两起案件争议的实质内容相同，即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或解除，故对于起诉在先的案件法院可以先行审理依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作出裁判，并不必然应当等待后续案件的审理结果，一、二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损害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违法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赵秀琴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高 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