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兵，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呼图壁县芳草湖二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新，新疆芳草湖垦区芳草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农场，住所地新疆昌吉州呼图壁县芳草湖总场场部。   法定代表人：阿余拉哲，该农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红，新疆北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兵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农场（以下简称芳草湖农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芳草湖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新，被上诉人芳草湖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红就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及邮寄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周兵与被上诉人芳草湖二场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条至第八条明确规定了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平等的自然人、法人，且法律地位平等，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未引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却根据双方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九条第（二）项4条的团规民约即认定周兵不与芳草湖农场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芳草湖农场（2012）51号通知以及欠费明细表即认定周兵向芳草湖农场支付土地承包费以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芳草湖农场辩称，1、芳草湖农场下属的芳草湖二场与周兵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约定，周兵不得转包土地经营权，但周兵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将承包的土地转包他人的事实，周兵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2、芳草湖农场下发芳场发【2012】51号通知系芳草湖农场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并非芳草湖农场作为合同平等主体向周兵作出的单方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于法有据，且其他经营地承包者均按照芳场发【2012】51号通知中的标准缴纳了土地承包费，根据公平原则，周兵也应当向芳草湖农场缴纳土地承包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芳草湖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周兵停止种植并返还芳草湖农场位于芳草湖二场一连鸭子湖的400亩土地；2、请求依法判令周兵偿还芳草湖农场经济损失542861.2元；3、要求周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6日，芳草湖农场下属的芳草湖二场（甲方）与周兵（乙方）签订《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芳草湖二场将400亩土地发包给周兵，承包期为201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费每年30元/亩，承包期内周兵不得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约定“六、合同具体条款 4.严格按合同约定种植面积种植，不允许乱开土地，否则乙方承担一切责任。……。九、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承担下列义务 ……。4.遵纪守法，信守合同，遵守团规民约，不得损害团场的公共利益。……”。2012年4月12日，芳草湖农场下发芳场发【2012】51号通知整顿辖区家庭农场土地租赁合同，其中第25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合同已到期的家庭农场、合同没有到期的家庭农场、没有合同的家庭农场，2012年均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在同等条件下原农场主可优先续签，合同期限暂定为3年，租赁费收费标准为2012年开荒地开垦种植3年以内每亩收费60元，三年不变。熟地（开垦种植3年以上）每亩收费100元，每年每亩增加20元。租赁费必须在每年5月30日之前一次性交清。凡一次性交清并签订合同的家庭农场租赁费优惠上交总额的10%，逾期不交纳将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收取滞纳金。2012年以前应交租赁费的家庭农场，2012年6月30日之前未交清的，必须签订还款协议，否则将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收取滞纳。各农业社区要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家庭农场土地清查和收费工作。拒不交费的诉诸于司法解决”。该通知下发后，2012年芳草湖农场对辖区家庭农场土地租赁合同统一调整。按照该通知内容，2012年土地租赁费60元/亩，2013年土地租赁费60元/亩，2014年土地租赁费100元/亩，2015年土地租赁费140元/亩，2016年土地租赁费160元/亩，2017年土地租赁费180元/亩，2018年土地租赁费180元/亩，2019年土地租赁费180元/亩。其后，芳草湖农场工作人员根据通知要求向辖区承包土地的家庭农场人员予以告知并按照通知标准收取2012年及其后年份的土地承包费。周兵以其与芳草湖二场签订有《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为由拒绝与芳草湖农场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2012年至2019年期间，周兵实际种植土地面积为：2012年种植面积651.9亩，2013年种植面积568亩，2014年种植面积608亩，2015年种植面积608亩，2016年种植面积608亩，2017年种植面积608亩，2018年种植面积423.93亩，2019年种植面积400亩。2012年至2019年期间，周兵每年向芳草湖农场缴纳土地承包费数额为：2012年缴纳土地承包费24000元，2013年缴纳土地承包费21060元，2015年缴纳土地承包费24000元，2016年缴纳土地承包费12000元，2017年缴纳土地承包费12000元，2018年缴纳土地承包费12000元，2019年缴纳土地承包费72000元。2019年3月2日，芳草湖农场向周兵下发通知，要求其补缴2012年至2018年期间欠缴土地承包费40512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案涉土地产生的纠纷是否具有管辖权；二、芳草湖农场与周兵关于案涉土地的法律关系；三、芳草湖农场诉讼请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案涉土地产生的纠纷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虽案涉土地归属问题芳草湖农场与呼图壁县存有争议，但呼图壁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关于对的回复函》内容显示经呼图壁县和芳草湖农场协商后，对周兵使用的案涉土地在内的家庭农场管理暂时维持现状，即芳草湖农场发包的土地暂时由芳草湖农场管理，故芳草湖农场作为案涉土地管理者在该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芳草湖农场与周兵关于案涉土地的法律关系问题。对于2010年12月6日芳草湖农场下属的芳草湖二场与周兵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继续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根据《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周兵应信守合同，遵守团规民约，不得损害团场的公共利益，而芳草湖农场为整顿辖区家庭农场土地租赁合同而下发的芳场发【2012】51号通知既属于团规民约亦是为了维护团场公共利益，周兵拒绝与芳草湖农场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次，从周兵履行合同情况来看，自2012年起至2018年期间，周兵种植土地面积远超《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土地面积，周兵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第三，芳场发【2012】51号通知系芳草湖农场为使辖区水土资源合理利用与保护而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所制定，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情势变更的情形，在芳草湖农场将该通知内容向周兵告知后，芳草湖农场与周兵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即因情势变更而终止履行。2012年及其后周兵与芳草湖农场之间关于案涉土地形成的是事实合同关系，故周兵应以每年实际使用土地面积按照芳场发【2012】51号通知确定的土地承包费的标准向芳草湖农场交纳土地使用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三，即芳草湖农场诉讼请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芳草湖农场请求依法判令周兵停止种植并返还位于原芳草湖农场二场一连鸭子湖的400亩土地的诉请，在案涉土地权属未确定以前，根据呼图壁县与芳草湖农场协商结果，芳草湖农场对案涉土地负有管理职责，对该土地的使用具有决定权。在周兵拒绝与芳草湖农场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情况下，芳草湖农场有权决定是否继续由周兵继续使用该土地，现芳草湖农场要求周兵停止种植位于原芳草湖二场一连鸭子湖的400亩土地，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在周兵停止使用案涉土地后，该土地应交由管理方芳草湖农场使用。其次，对于芳草湖农场主张周兵偿还芳草湖农场的损失，实为周兵未按照芳场发【2012】51号通知确定的土地承包费的标准交纳的土地承包费差额及由此给芳草湖农场造成的损失。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土地承包费差额部分确认为405121元（详见周兵承包费及芳草湖农场损失计算表）；对于芳草湖农场的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定为63992元（详见周兵承包费及芳草湖农场损失计算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周兵停止种植位于原芳草湖农场二场一连鸭子湖的400亩土地并交还芳草湖农场管理使用；二、周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芳草湖农场支付土地承包费405121元、赔偿损失63992元，合计469113元；三、驳回芳草湖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28元，减半收取计4614元，由周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1份、欠费明细表1份、芳场发［2012］51号《芳草湖农场开发性家庭农场管理暂行办法》文件1份、呼图壁县自然资源局2020年3月16日出具的《关于对的回复函》1份、《缴纳土地承包（租赁）费通知书》1份、2013年周兵交河西经营地利润13020元的收据1份、证明1份、白蒿滩社区所属家庭农场2012-2014年度租赁费缴费情况说明及情况表各1份、证人蔺某某、彭某的证言、缴费凭证复印件、缴款单复印件1份、2019年10月30日周兵签署的退还经营地承诺书1份、芳草湖农场经营地回收办公室出具的证明1份、芳草湖农场及连队出具的证明2份、承包合同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兵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即：退还经营地承诺书1份，欲证实周兵承包的400亩土地中，涉及芳草湖农场管理的只有70亩。经质证，被上诉人芳草湖农场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芳草湖农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芳草湖二场与周兵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芳草湖农场诉请周兵支付的土地承包费405121元、损失63992元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问题。双方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事由,一方可以行使解除权。本案合同虽然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但合同涉及的土地属于芳草湖农场依据国家有关深化兵团农牧团场综合配套改革相关文件精神应当收回的范围。国家关于深化兵团农牧团场综合配套改革相关政策具有公共政策的性质，根据该政策的精神和要求，芳草湖二场与周兵就案涉土地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另，芳草湖二场与周兵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周兵）不得转包土地承包经营权”, 周兵连续多年拖欠土地承包方，并将案涉土地转包给他人经营，亦违反了合同约定。据此,本案合同终止的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定额外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芳草湖农场诉请周兵支付的土地承包费405121元、损失63992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周兵认为芳草湖农场单方变更承包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双方虽对承包费的收取金额存有异议,但芳草湖农场对承包费价格进行调整符合国家政策，周兵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标准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芳草湖农场主张周兵因未及时交纳承包费产生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周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7元,由上诉人周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黄洁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