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50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龙，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国，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回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木兰，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跃，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回族。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镇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骏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国、程木兰、周跃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龙、赵黎明、被上诉人周建国、程木兰、周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镇胜、丛骏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周建国搬入涉案房屋并将屋内家具出售后才向我方提出居住涉案房屋事宜，我方不得已被动接受同意周建国居住；且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周建国名下所拥有的房屋的具体出售时间，事实上周建国名下所拥有的房屋在我方提起诉讼后售出，明显系恶意行为，这一行为不应该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建国等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具有居住权，而非周建国等三人是否具备现实的腾房条件。涉案房屋系国有直管公房，周建国等三人对涉案房屋既无法定权利来源，也无约定权利来源，双方亦无法协商一致，法院应当梳理法律事实，而不应维持现有居住情形。周建国、程木兰、周跃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周建国、程木兰、周跃搬出物品、腾空房屋且交付房屋，停止对周萍13号房屋使用权的侵害，排除对周萍的妨害；2.请求贵院判令周建国、程木兰、周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周萍系周建国的堂姐。周建国与程木兰原系夫妻，2005年2月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二人育有一子即本案被告周跃。位于**西门****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由周某承租，后承租人变更为马淑英。1993年马淑英去世后，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周萍。2000年7月12日，周萍与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陶然亭房管所重新办理涉案房屋的承租手续，由周建国代周萍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同号为宣房陶字第6-1027）。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由周萍承租，周萍的父亲周广安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其去世。1994年12月29日，周广安、周萍为周建国出具纸质承诺，内容为：“我现居住的房屋（13号）同意让我的侄儿周建国把户口迁入同我一起居住。”在该承诺尾部有周广安按捺手印和周萍书写的“周广安女儿周萍同意”。1995年1月4日，周广安去世。现周建国、程木兰、周跃的户口登记于涉案房屋。就周建国、程木兰、周萍何时搬入涉案房屋居住一节，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周萍称：“1995年我父亲去世后，周建国与程木兰就搬来居住，他们来此只是暂时借住，我未见到周跃在此居住。”周建国、程木兰、周跃称：“1993年9月，奶奶马淑英去世后，周建国就来此居住，1995年1月份周广安去世后，程木兰和周跃搬来与周建国一起居住，户口也是此时迁进来的。”就涉案房屋租金交纳一节，周萍称：“1993年开始，我就开始交房租，承租合同交给被告后，我就没再交纳房租。房屋承租合同我大概是2000年换新承租合同时，周建国拿走的。”周建国、程木兰、周跃主张涉案房屋的租金是周建国以周萍的名义交纳。现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原件（合同号为宣房陶字第6-1027）由周建国、程木兰持有。经法院现场勘验确认，涉案房屋现由周建国、程木兰居住使用，周跃未在此居住。庭审中，周萍向法院提交证人周某证言，内容为:“从1969年结婚至1993年，本人及妻女一直居住在14号，对母亲进行基本的生活照料及长期陪伴。周萍之父周广安，因历史原因导致精神类疾病，1993年本人母亲去世后，周广安在家的楼梯道上不慎摔伤，以致瘫痪去世。本人父亲周德贵19**年去世后，将本案房屋（13号）的承租权变更给本人，因母亲1993年去世后，希望周萍能够照料其父周广安的后半生，故将本案房屋承租权转给周萍。周建国对周萍父亲周广安未进行生活照料及陪伴。周建国之事，本人也是听周萍口述，未见书面文件。”另查，2016年11月8日，1-7号楼及楼下平房启动排险解危腾退项目。涉案房屋处于被腾退范围，目前尚未办理腾退。就涉案房屋的居住及腾退问题，当事人双方均未进行过协商。周建国、周跃名下无其他住房。2008年7月10日，程木兰名下登记住房一处（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位，位于**楼******804/div>再查，2009年1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宣武（现西城区）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将程木兰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X京：X京房权证朝私字第**。2011年4月1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向程木兰出具《告知书》，内容为：“程木兰：1号楼B座B2单元804号的房产是我局侦查犯罪嫌疑人董静合同诈骗案中的赃、证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我局已经对该房产进行查封、扣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财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挪用或者自行处理，你现占有、使用的该房产属于非法，限令你于2011年4月11日前搬离，请你配合我们的公务。如果你执意抗法，妨害公务，国家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本案中周萍的父亲周广安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去世。根据周建国、程木兰、周跃提交的周广安捺印、周萍签字确认的书面承诺内容可知，周广安允许周建国将户口迁入并入住涉案房屋。周萍作为涉案房屋承租人对父亲周广安的意见不持异议。因此，结合当事人陈述，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虽然为周萍，但涉案房屋自1995年由周建国及其共居亲属程木兰、周跃居住、使用是不争事实。虽然现双方当事人对于周建国、程木兰、周跃入住涉案房屋的原因陈述不一，但应考虑到双方的亲属关系以及周建国、程木兰、周跃使用涉案房屋20余年的历史背景，周建国、程木兰、周跃的户籍均迁入涉案房屋，再结合证人周某的证言陈述的事实，周建国、程木兰、周跃并非强占涉案房屋，周萍所述双方系借用房屋的关系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周跃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尽管周建国、程木兰并非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但二人并无其他房屋可供居住，故二人不具备现实的腾房条件。最后，鉴于目前涉案房屋尚处于排险解危腾退项目实施过程中，双方对此应充分考虑亲情关系，协商妥处房屋争议。综上，法院现对周萍要求周建国、程木兰、周跃搬出物品、腾空且交付涉案房屋，停止对其房屋使用权的侵害，排除对其的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直管公房，周广安在涉案房屋居住直至去世。房屋当前的承租人为周萍，但自1995年由周建国、程木兰、周跃居住、使用。根据周广安捺印、周萍曾签字确认的书面承诺，周广安允许周建国将户口迁入并入住涉案房屋，后周建国、程木兰、周跃的户口迁入涉案房屋。虽然双方当事人对入住原因陈述不一，但周建国、程木兰、周跃入住涉案房屋并非强占。同时考虑到双方系亲属关系及周建国等三人使用涉案房屋20余年历史背景等原因，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周萍要求周建国、程木兰、周跃腾退涉案房屋的诉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胤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