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焕鑫，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春，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袁乃春，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赵焕鑫因与被上诉人王林春及原审被告袁乃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4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赵焕鑫、被上诉人王林春及原审被告袁乃春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焕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林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础法律关系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规定，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综合案件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对于明显与常理相悖的诉请直接予以驳回。本案中，赵焕鑫只是作为中介人介绍王林春与案外人李佩珊认识，后因王林春委托李佩珊理财时，不懂操作无法将钱汇入平台账户，故转账给赵焕鑫（赵焕鑫妻子袁乃春的银行账户），让赵焕鑫帮其打入平台账户，赵焕鑫已按王林春要求将钱汇入王林春本人平台账户，并将该账户交由李佩珊进行操作。赵焕鑫与王林春之间并无借款合意，该款项也并非由赵焕鑫获得，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依职权直接变更本案案由，未尽释明义务，程序违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前述司法解释，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查明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应行使释明权的义务，告知当事人可变更诉讼请求，但未规定可以依职权直接变更案由，并据此作出判决。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实质极大损害了赵焕鑫的诉讼利益，即使依职权变更案由，亦应驳回王林春基于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以及程序上均存在不当。3.王林春在一审中提交《借条》、《结算承诺书》、《协议》均系赵焕鑫受到王林春等人胁迫的情况下作出，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并未仔细审查合同效力，只认定赵焕鑫在出具《协议》时无将车辆抵押或过户给王林春的意思表示，并未对《借条》、《结算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是否为赵焕鑫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查。4.赵焕鑫在本案中只是作为中介人，收取盈利中的10%作为中介及场地费，盈利中的大部分由赵焕鑫与李佩珊获得，在王林春亏损后，李佩珊也向王林春承诺亏损本金超过20%部分由其承担。现王林春要求赵焕鑫承担亏损本金9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便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王林春转账到赵焕鑫指定的账户14万元，但借条中载明借款本金为12.6万元，扣除了10%的款项，亦与常理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焕鑫的上诉请求。 王林春辩称，王林春不认识李佩珊，是赵焕鑫向王林春进行承诺，也不存在赵焕鑫主张的胁迫事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乃春述称，二审中没有意见。 王林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焕鑫、袁乃春返还14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4日，赵焕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林春12.6万元。2020年6月8日，赵焕鑫出具结算承诺书一份，载明2019年12月8日，王林春与赵焕鑫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王林春出资14万元交给赵焕鑫进行金融投资（外汇），若盈利按60%分成，赵焕鑫40%分成，若亏损本金10%以内由王林春自行承担，亏损本金超过10%则由赵焕鑫负责赔偿12.6万元。根据口头协议的约定，赵焕鑫同意赔偿王林春亏损本金的90%即12.6万元，同时承诺按月利率1.5%赔偿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赔偿款全部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由赵焕鑫经手的对王林春的理财款产生亏损后，赵焕鑫出具借条和结算承诺书，承诺向王林春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约定赵焕鑫赔偿王林春亏损本金的90%计12.6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现王林春起诉要求赵焕鑫支付14万元及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王林春认可其中10%的亏损由其自行承担，结合结算承诺书，该院仅支持12.6万元及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13356元。赵焕鑫、袁乃春辩称投资理财的受托人是李佩珊，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受托人为李佩珊，赵焕鑫出具借条和结算承诺书，自愿承担90%的亏损及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赵焕鑫、袁乃春辩称出具借条和结算承诺书系受到胁迫，且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其于2020年6月4日、8日出具上述凭证，赵焕鑫称除本案外还被迫向楼叔利（音）、何志燕出具了欠款凭证，其多次、向多人出具欠款凭证而未报警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赵焕鑫、袁乃春至2020年8月中下旬因车辆被王林春控制方才报警，现经公安机关协调已取回车辆，报警记录的反馈内容一栏载明王林春因经济问题求助，民警告知其向法院起诉，公安机关并未予以立案调查，且赵焕鑫、袁乃春在收到该院通知前亦未以诉讼形式主张权利。故赵焕鑫、袁乃春对于出具借条和结算承诺书时受胁迫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王林春主张投资款本金转入袁乃春账户，故要求袁乃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日常生活需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生活的未成年子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必要事项，包括日用品购买、医疗服务、子女教育、日常文化消费等。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出借人能够证明负债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二）夫妻另一方事后对债务予以追认的。本案系因理财亏损产出的债务，虽款项打入袁乃春账户，但夫妻一方对外往来过程中使用配偶的账户，符合生活常理，现未有证据表明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所需，也未获得袁乃春追认。王林春对袁乃春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赵焕鑫应归还王林春12.6万元，支付利息13356元，共计139356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林春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赵焕鑫向本院申请调取赵焕鑫、楼叔利在诸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所作的笔录，拟证明王林春通过胁迫手段要求赵焕鑫书写借条、结算承诺书以及协议，并抢走车辆等事实。本院认为，赵焕鑫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属于赵焕鑫的己方当事人陈述，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根据赵焕鑫的陈述，楼叔利在公安机关曾陈述协议书写存在胁迫，但并未提及借条和结算承诺书，鉴于协议书书写时间迟于借条和结算承诺书的出具时间，且协议的内容主要指向车辆抵债事项，该协议的效力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赵焕鑫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赵焕鑫是否应向王林春返还案涉12.6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二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确有不当。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赵焕鑫向王林春出具借条及结算承诺书，承诺赔偿王林春亏损的本金12.6万元及相应利息。赵焕鑫未否定前述借条、承诺书的真实性，抗辩系受胁迫出具，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借条、承诺书以及案涉款项的流向，一审法院确认赵焕鑫应向王春林返还案涉款项本息，并无不当。至于案外人李佩珊是否与王林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赵焕鑫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本案中，王林春以委托理财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但根据其举证的借条、结算承诺书等，本案法律关系显不属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已注意到该法律关系问题，询问王林春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且在庭审中，引导双方当事人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辩论，诉讼权利已得到了充分保障，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据实裁判，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焕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087元，由赵焕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