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海运，女，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争，河北当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付荣，女，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海运因与被上诉人闫付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海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争、被上诉人闫付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海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闫付荣偿还上诉人程海运借款本金200000元和利息89000元（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89000元）；以上共计289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闫付荣支付上诉人程海运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4、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闫付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2011年程海运、闫付荣均向倪泽延出借人民币，程海运借给倪泽延165万元，闫付荣出借给倪泽延62200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88000元，合同诈骗434000元）。2011年后半年程海运多次向倪泽延追讨借款，2011年12月26日倪泽延收回程海运、范月琴4份借款合同，金额为110万元，用朱元宝账号转账给程海运100万元用于偿还程海运借款，余下743000元包括程海运5000元、董国平(系程海运丈夫）410000元、陈贵芳（系程海运弟媳）328000元，至今未偿还。倪泽延并没有偿还闫付荣借款。2011年12月28日，闫付荣因生意急需资金，当时闫付荣得知程海运手里有钱，便向程海运借款200000元，程海运便将手中200000元转账给闫付荣。2012年1月5日，倪泽延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以上事实有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海淀分局经侦支队2012年6月12日的说明及2012年1月6日海淀分局对倪泽延讯问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一审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闫付荣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关联的证据证明案涉200000元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其次，闫付荣提供的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上没有任何的记录来证明倪泽延偿还程海运100万元与闫付荣有关联，且无法证明闫付荣出借给倪泽延借款与程海运有关联性。第三，闫付荣的律师向法院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该调查笔录与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等内容多处存在矛盾。因此，该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依法应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程海运在举证期限内多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调查证据申请”要求调取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的倪泽延的讯问笔录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未准许、也不接受申请，程海运邮寄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也拒绝接收。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程海运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闫付荣没有提供任何有关证据证明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认为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因此而产生的经济往来关系，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有失公正，且程序违法。 闫付荣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在一审中提出，并予以调查，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的这些所谓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并不认识，是在双方向倪泽延要款的过程中相识的。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一些放款人把倪泽延从北京强行拉到邯郸，追要所谓投资款。倪泽延通过朱宝元的账户转款100万元是偿还当时所有向倪泽延要款的人，而非偿还上诉人一个人的钱。至于刑事判决材料上显示是根据银行流水而做出的认定，对该100万元的性质，倪泽延在律师调查笔录中说得很清楚，是因为倪泽延被强行拉到邯郸而向这些追债人偿还的款项，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倪泽延至今仍在监狱服刑，只能以调查笔录的形式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并且在调查过程中，监狱民警自始至终在场，反映出笔录的真实性，不存在所谓出庭作证问题；4、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海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和利息89000元（自2011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89000元），以上共计28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6日，案外人朱宝元银行账户向原告程海运银行账户转账存入100万元，2011年12月28日原告银行账户向被告闫付荣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另查明，原告程海运与被告闫付荣均系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倪泽延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现在监狱服刑，被告闫付荣认为讼争的20万元系原告程海运应支付的倪泽延一案退赔款项，而非借款；原告程海运对此否认，认为倪泽延用朱宝元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系偿还自己借款，并不含有闫付荣的退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程海运主张讼争款项20万元为民间借贷性质，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程海运提供的2019年5月23日通话录音内容，并不能证实与被告闫付荣存在借贷关系，闫付荣在通话过程中对程海运所称的二十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因此原告程海运以该通话录音作为主张民间借贷依据不成立，不予采信。被告闫付荣虽认可收到20万元，但抗辩该转账款项系支付的另案退赔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闫付荣已经提供倪泽延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及对倪泽延的调查笔录，以此证明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继续由原告负担。本案考虑被告与原告都曾系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一案的被害人，且倪泽延确实存在向被害人退赔的事实，原告虽提供证据证明倪泽延用朱宝元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系偿还自己借款，但也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因此而产生经济往来的关系，对于原告转给被告20万元的性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为民间借贷性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借款合同关系，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形成合意，原告程海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合意的形成及借款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认为原告程海运主张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海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5元，减半收取2817.5元，由原告程海运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程海运提交2019年8月1日向一审主审法官杨长海邮寄调查取证申请书的快递单复印件一份，显示被拒收，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调取与本案有关的倪泽延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的材料。闫付荣质证称，对该证据不清楚，无法证实调取的内容是什么，是否调取证据应当由法庭根据案情需要，不能以此作为程序违法的依据。 证人范某陈述，程海运借给闫付荣20万元，闫付荣没有打借条；2011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具体日期记不清,程海运、闫付荣、裴某到范某的家，闫付荣说她欠外面的钱很多，程海运借给她20万元到年底还不够还别人的。程海运打给闫付荣钱时，范某没有在场，什么时候打钱不清楚，打完钱后程海运、闫付荣、裴某到范某的家；范某也是倪泽延案的受害人。当时倪泽延通过程海运现金还了范某10万元，合同递给倪泽延了；程海运有没有给别人钱，范某不知道。倪泽延退赔程海运100万元，范某知道，有范某的10万元，把100万元的合同给倪泽延了，有范某的10万元合同，其他是程海运的。该100万元是程海运、范某拿借款合同换的。当时倪泽延是在范某家，倪泽延说给程海运100万元有范某的10万元，其他谁的合同给谁，其他的是程海运的。程海运对证人范某的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证实倪泽延退给程海运的100万元是按照借款合同相应人员进行退赔，包含范某的10万元以及程海运的90万元，且证实了程海运给闫付荣20万元是借款的事实，根据案涉刑事案件笔录及判决书可以佐证该100万元与闫付荣无关，并不包含闫付荣的借款合同。闫付荣对证人范某的证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明显做伪证，证言内容自相矛盾，通过转账记录显示是在2011年12月28日程海运向闫付荣转款20万元，而证人说转款时没有在场，不清楚转款的时间，反而说转账后三人一起到证人家，因为倪泽延当时在家，而倪泽延转账时间是2011年12月26日，很显然当庭所说的时间和所证明情况，故意做的虚假证言；程海运是100万元的合同，而不是90万元，按合同所说应该是110万元，而事实上给了100万元，是程海运给范某10万元，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存在矛盾和不实之处。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三人都是倪泽延犯罪案件的受害人，所以按照证人所谓逻辑，不排除程海运向闫付荣支付倪泽延借款的事实。 闫付荣提交证据一、闫付荣与范某2019年6月9日手 —8— 机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当时把倪泽延从北京拉到邯郸后，上的范某家，证实100万元款项是偿还包括程海运、闫付荣、范某的钱，不是偿还程海运个人的；提交证据二、证人牛某、王某（洪）的书面证言，证明100万元是偿还全部集资人的一部分欠款，并不是偿还程海运个人的。程海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录音中体现到是拿合同换取的倪泽延打款100万元，其中并不涉及闫付荣的合同，因此该录音内容与程海运、闫付荣之间的借款无关，也不能证明该100万元中包括闫付荣的款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应当到庭作证，未到庭不符合证据规则。 本院依法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调取倪泽延非法吸收公共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的刑事开庭笔录、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况统计、合同诈骗情况统计、对倪泽延的讯问笔录、对程海运的询问笔录、2011年12月28日程海运给闫付荣转账凭条、对范某的询问笔录、2012年6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说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3793号刑事判决书及退赔清单、2012年6月19日闫付荣出具的证明、闫付荣出具的证明、对闫付荣的询问笔录等。程海运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的刑事开庭笔录中倪泽延供述“我打给程海运的100万也包括闫付荣的”不具有真实性，既与该笔录中范某陈述“闫付荣是以借款形式管程海运要的钱”不一致，也与倪泽延在公安及检察院讯问笔录里供述“还了程海运100万”不一致，也与程海运询问笔录记载“因2011年12月26日经我们强烈要求给我们退回了100万元，收走了121.2万元的合同收据（程海运107.2万元、范某14万元）”的事实不符，更与2012年6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说明“倪泽延交给朱宝元程海运、范某4份借款合同，金额110万余元用于替倪泽延还给程海运100万元”的事实不符。因此，经过审理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在（2012）海刑初字第3793号刑事判决书中不予认可退回的100万中有退回给闫付荣的部分；程海运的询问笔录明确记载“我投资172.5万，给我退过100万元（其中有范某10万元）”，范某的询问笔录明确记载“因2011年12月26日经我们的强烈要求给程海运退回来100万元钱的时候，收走了我的14万的合同收据”，可知退赔的100万中含有范某的实际投资，且刑事判决书也据此认定倪泽延已退赔范某10万元；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3793号刑事判决书及退赔清单已认定退赔的100万为程海运和范某的钱，与闫付荣无关；闫付荣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实缴金额82万不具有真实性，因其不具有相应转账记录，刑事判决书认定其实际投资金额为62.2万元；2012年6月19日闫付荣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该内容提及程海运转给其的20万元为倪泽延退赔给她的款项，但经刑事判决书认定，倪泽延打给程海运100万不含退赔闫付荣部分。闫付荣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倪泽延一案的开庭笔录内容印证了代理律师对倪泽延所作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倪泽延在庭审笔录中称“我被绑架了，从北京给我弄到邯郸”、“我打给程海运的100万也包括闫付荣的”等内容，充分证明程海运与闫付荣因向倪泽延追要借款及投资款而产生转账往来，而非本案所诉借款；卷中程海运提交的2011年12月28日程海运给闫付荣的转账凭条，即本案程海运所诉借款依据的该笔转账记录，该凭条在倪泽延刑事卷宗的出现恰恰印证了该转账系向倪泽延追讨债务而产生的两人之间经济往来，而非程海运所主张的借款，否则不会出现在该刑事卷宗中；2012年6月19日闫付荣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也进一步印证了倪泽延将100万元转到程海运账上后，程海运又后悔不想给闫付荣，通过裴小红说后，程海运才给了闫付荣20万元的情况；对其他材料显示的倪泽延这100万元转账系偿还程海运个人的内容不予认可，程海运在询问笔录当中自己也承认该100万元系“因2011年12月26日经我们的强烈要求给我们退回了100万元钱”，所以该100万元绝非程海运一个人的，仅仅是因为从款项的转账记录表面上看是将100万元转到了程海运的银行账户上，但这并不能排除和否定该100万元包括闫付荣案款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海运和闫付荣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程海运主张其和闫付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向法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2）海刑初字第3793号刑事判决书（另案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等。闫付荣辩称其和程海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是程海运给付的另案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一案退赔款项，并向法院提交对倪泽延的调查笔录等。本院依法调取的倪泽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同诈骗一案的刑事开庭笔录中记载倪泽延供述“我打给程海运的100万也包括闫付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海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和闫付荣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程海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程海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闫付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程海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程海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5元，由程海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文昌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