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汉槐街以北通衢路以西。法定代表人：仲伟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辉，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经济开发区洁能路。法定代表人：马俊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辉、马文哲、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承揽加工的产品(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无需重复解除合同是错误的。(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以下简称2403号案件）与本案互相独立，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均不相同，本案不应以240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2403号案件是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基础进行审理和判决的，本案一审应当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基础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以2403号案件的审理结果来代替本案的审理结果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及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错误。本案与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案件在诉讼请求、依据事实、法律适用等方面均不相同，不是基于同一事实。在2403号案件中，上诉人作为被告仅进行了答辩，未提出任何诉求。(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并非已生效的判决，且该判决不涉及本案一审诉讼请求的审理，不应作为驳回本案诉讼请求的依据。利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纠纷是因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即使上诉人有损失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与2403号案件是基于一份合同和一个事实，在2403号案件中已经判决解除合同并认定上诉人违约，在本案中不能再支持上诉人解除合同、退回货款和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唯一不承认自己违约的理由是产品不符合质量约定，也就是白茬验收环节中上诉人没有签字，这一点从2015年9月4日双方的通话录音内容中已经得到证明。在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通过任何形式提出过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意见，只是催促抓紧时间发货安装，被上诉人起诉以后上诉人才主张质量问题。定作合同约定，产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应当在送货安装完毕之后依据合同和样品进行验收，上诉人在家具送货安装前主张质量存在问题，但没有及时提出具体意见，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负责人已到生产场地实地查验并解剖、带走家具材料，足以证实上诉人提出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的理由不成立。新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承揽加工的产品(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款项共计672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36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详见清单、方案及图纸。第五条约定；收到定金后45天开始交货，最迟不超过50天。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定做方付定金20%；即336000元。承揽方购买原材料期间付货款20%；即336000元。定作方到承揽方验收白茬后二日内付总货款的40%，即672000元，作为定做的进度款。余总货款20%，即336000元，验收后全部付清。第八条约定；产品质量按双方确定标准或样品验收。第九条约定；1、承揽方逾期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一向定做方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本合同产品验收质量标准按承揽方提供的样板房，以及承揽方提供的实木，板材，布料，海绵，五金件等为标准。2、定作方不按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一向承揽方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24日，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家具定金200000元。2015年7月28日，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货款136000元。2015年8月18日，原告方法定代表人仲伟大到被告方厂区生产车间查验家具情况。2015年8月19日，原告方房经理一行到被告车间查验家具情况并取走小样。2015年8月28日，被告方通过QQ邮箱向原告方发送电子信函，催促原告支付中期款。2015年9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函催促原告支付材料款。2015年9月3日，原告方向被告方支付材料款336000元。2015年9月4日、5日，被告方通过QQ邮箱向原告方发送电子信函，催促原告履行白茬验收手续。2015年9月6日，原告方房经理到被告车间验收白茬。2015年9月7日，被告发送复函及电子信函，再次催促原告到其厂区履行验收白茬手续。2015年9月8日，原告方房经理等人到被告处车间验收白茬。2015年12月29日，被告通过EMS发给原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1、加工定做的产品，已具备送货安装条件，请安排接收。2、原告应支付进度款672000元。2016年5月2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加工定做家具进行了现场勘验。2016年8月8日，被告通过EMS发给原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被告要求原告先支付进度款672000元。2016年8月15日，被告通过EMS发给原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被告要求原告于2016年8月20日前接受定做的产品并协助配合安装工作，并支付进度款672000元和余款336000元。2016年8月18日，被告方工作人员在公证员现场公证下，前往原告公司送货，原告方拒绝收货，乐陵市公证处出具了（2016）乐证民字第321号公证书。2019年8月11日，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定做家具产品材质是否为双方约定使用的材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2019年11月20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现场调查情况说明”，内容：被告提出在签订合同之前被告交给原告的样板间家具一同取样对比鉴定，原告称被告未向其提供过样板间家具样品，导致现场无法取样。请法院组织双方就检材进行质证。2020年2月2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函称，因未收到质证检材，终止本次鉴定。另查明，2015年9月6日，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将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诉至乐陵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合同进度款。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按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产品定作合同继续履行。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25日，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向乐陵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81执683号执行裁定书，以“判决内容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申请。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鲁14民监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14民再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鲁14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乐陵市人民法院的（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形成（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1日，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将被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违约金等。被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决赔偿损失1100000元等。后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院作出（2017）鲁14民终2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的（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1481民初7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的反诉。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均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鲁14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鲁14民再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鲁14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书、乐陵市人民法院的（2018）鲁1481民初72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形成本诉。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解除合同是基于本案原告在（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案件中先行提起的，现被告在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中也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求，说明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故一审法院在（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中作出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并继续赔偿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损失527610元的结果，故在本案中无需重复解除合同。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被告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山东省利明木业有限公司起诉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案件是基于同一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原告要求的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在（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中已作出裁决，认定本案原告违约在先，且原告在本案中也未提供新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原审时曾提起反诉，但在本案重审时其并未再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判决：驳回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要求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被告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77元，由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笔录单》和《现场查勘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对被上诉人所加工的家具材质已经反复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涉案家具的质量鉴定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笔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该笔录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要求上诉人提供家具样品及材料小样，而上诉人拒不提供，这是导致鉴定不能正常进行的根本原因；对《现场查勘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对已制作的家具进行评估时所做的记录，是上诉人拒不接受家具且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变现情况下的一个市场调查，是上诉人的单方意见，与本次鉴定和评估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二、上诉人提出的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返还已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在本案中作出处理。在本案《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并先后提起诉讼。双方分别起诉的两个案件经过多个审理程序，本案合同一直未能得到继续履行。以上两个案件经再审撤销原审裁判并发回重审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坚持或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在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方面意见一致，所争议的问题是合同解除的后果和相应责任的承担。关于解除合同的后果和违约事实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已在（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案件中作出处理，本院也已在（2020）鲁14民终3059号民事判决中作出认定。因此，关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已经在关联案件中作出审理和认定，故本案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应进行重复审理和判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的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返还已付款和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家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对此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对家具产品所用材质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进行鉴定，并明确具体鉴定事项为:实木是否采用泰国进口橡木制作；多层板外贴是否泰柚木皮饰面结构。在委托鉴定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为取样问题发生争议，导致鉴定程序终止。本案《家具产品定做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产品质量按双方确定标准或样品验收，……定做方所需原材料及辅助材料按承揽方提供的样板和样品的质量标准加工，……；第十一条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时，承揽方须向定做方提供双方确定的本合同产品所用原材料样品；第十一条第4项约定：原样板间5间，承揽方负责免费整理、修改、规范；在合同附件中，双方约定泰柚木皮饰面的款式与样板房相同。根据以上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均同意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样品作为验收标准，且被上诉人已经实际予以提供。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样品和样板间材料的情况下，其主张直接对被上诉人处存放的定作家具进行鉴定不应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截图和通话录音等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解剖取走定作家具板材，已经知晓被上诉人分批对定作家具进行油漆加工的事实而未提出异议，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纠纷发生前提出过原材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返还已付款和支付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由上诉人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