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广雷，男，1980年2月20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吉林丰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姝彬，女，1978年2月25日生，住辽源市。上诉人宿广雷因与被上诉人兰姝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宿广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被上诉人兰姝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广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兰姝彬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因一审诉讼程序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诉权，依法应裁定发回重新审理。首先，宿广雷与兰姝彬前夫任长松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宿广雷已经偿还了大部分款项，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实际剩余金额不符，宿广雷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举证证明了该事实（因宿广雷不在长春，部分银行流水未能调取，但是已经提供的银行流水业已显示宿广雷已经偿还了1427500元，剩余款项不足160万元）；且任长松与兰姝彬离婚，并分割任长松对宿广雷享有的债权一事，任长松从未通知过宿广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该通知义务系属债权人，而非受让人，原审法院认为兰姝彬起诉即是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属于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其次，在兰姝彬与任长松离婚纠纷一案中，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部分并无涉及宿广雷与任长松之间借贷关系的相关表述。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分割任长松对宿广雷享有债权的依据是兰姝彬与任长松的主张。再者说，该判决内容系属为第三人（宿广雷）设立义务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经过第三人（宿广雷）追认、确认，否则，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兰姝彬作为一审原告仍对借款、还款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庭审时兰姝彬明确表示其对借款、还款事实不知情，手中仅有搬家时发现的两份借款协议，因此，宿广雷无法与其进行对账。为查明案件事实、正确裁判，宿广雷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申请将任长松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却未采纳该申请，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兰姝彬答辩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姝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宿广雷向兰姝彬偿还借款本金107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兰姝彬支付以58万元为本金的利息，自2019年月13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宿广雷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3日，兰姝彬配偶任长松以书面协议方式向宿广雷出借并交付了两笔借款，分别为98万元和116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并约定：如发生纠纷，由甲方任长松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其中，116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如乙方宿广雷未按期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2018年12月17日，兰姝彬与任长松经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8）吉0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并判令兰姝彬对上述两笔借款享有一半债权。因宿广雷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任长松（出借方）与宿广雷两份签订协议书，分别载明“双方就借款、还款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宿广雷向任长松借款98万元、116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3日，其中116万元协议书中约定，逾期未还款，除还清所有欠款后，另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另查明，任长松与兰姝彬原为夫妻关系，后兰姝彬起诉离婚，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吉0403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任长松与兰姝彬离婚。案件双方主张依法分割共同财产（案涉债权合计214万元），任长松与兰姝彬各分得107万元。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律生效证明显示此离婚判决于2019年2月19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定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生效的民事判决具有确定力、即判力和执行力。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兰姝彬分得借款协议书中债权107万元。兰姝彬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于宿广雷提出的如离婚民事判决已生效，可比照债权转让处理，但宿广雷未收到债权人任长松向其送达的债权转让通知的抗辩理由，首先本案兰姝彬债权事项经判决分得，即便存在宿广雷所主张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情形，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而并非必须得到债务人同意方发生效力，进而产生约束力。此案中，兰姝彬到法院起诉，经法院诉讼程序，宿广雷已知晓案涉起诉事实经过。故对宿广雷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宿广雷提出的借款合同并非借款当日形成，是对之前借款的总结，但存在漏算情形，而借款还款均是宿广雷与任长松进行，宿广雷需要与任长松再次对账，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追加任长松为本案第三人的抗辩主张，宿广雷自认其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向任长松借款合计299万元，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借款协议书为双方对之前借款的总结，但存在漏算情形。宿广雷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与任长松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后于2018年5月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载明借款期限、利息给付、在借款方处签字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义务应该清楚应当预见亦应当履行。且宿广雷未能提供对其主张存在漏算情形的相关证据。同时2018年5月至今已过两年时间，存在漏算关乎切身权益，宿广雷在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对所诉漏算情况进行更正，亦未到法院对协议书主张无效、撤销事项以维护自身权益，于理不通。根据案涉情况，此案并不存在必须追加任长松为必要共同诉讼人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法定事由。故对宿广雷此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兰姝彬经判决确定享有对宿广雷107万元债权，根据宿广雷举出证据显示，宿广雷给付任长松相应款项绝大部分发生时间为案涉协议书签订日期之前，只有七笔转账记录合计2万元发生于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后，在此种情形下，宿广雷举证及抗辩主张并不能否定及影响兰姝彬107万元债权数额。故对兰姝彬要求宿广雷给付107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兰姝彬要求107万元中58万元给付利息之诉求，因116万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给付条件、给付日期与计算方式，此为任长松与宿广雷自愿约定，在兰姝彬经判决享有债权后效力亦及于兰姝彬。故宿广雷应从借款期满第二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利率以24%为上限）支付利息。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宿广雷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日给付兰姝彬107万元及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率以24%为上限）。二、驳回兰姝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宿广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宿广雷提供了证据银行流水单，时间分别是2018年2月12日、2017年10月3日，用来证明宿广雷向任长松还款的情况，即截止兰姝彬提起一审诉讼时还款总金额为1671500元。经质证，兰姝彬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述银行流水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产生影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兰姝彬对宿广雷享有的债权系通过诉讼方式取得，合法有效。宿广雷应向兰姝彬履行还款义务。针对宿广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评判意见分述如下：（一）兰姝彬与任长松因判决离婚分割任长松对宿广雷享有的债权，无需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合同法的债权转让制度属于意定性的范围，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权利处分为原则。债权转让制度中通知债务人的要求，其理论基础是合同相对性。其要求在债权主体发生变更时要通知相对方，以保护相对方履行合同的安全。而司法裁判的情况下，对债权主体的变更是强制性变更，不仅对发生变更的债权人之间产生强制变更的效力，也对债务人产生强制变更的效力。在这种情况下，债务人不能主张合同相对性的抗辩理由。不通知不产生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后果。本案中，兰姝彬分得107万元债权份额，是人民法院依法贯彻离婚财产分割的原则，对离婚争议财产的重新分配，债权归属已经过司法确认，不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和权利处分。经过判决确定的债权分割，显然不能以未通知债务人为理由，认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否则等于否定司法裁判的效力。无论如何都是不能成立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2018年5月13日，宿广雷与任长松签订两份借款协议书，并向任长松出具了收条。对此，宿广雷自认其曾向任长松借款，214万元借款协议书是任长松和宿广雷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因此兰姝彬对借款事实无需举证证明。现宿广雷以存在漏算情形，其已还款大部分借款，尚欠130余万元为由，作为其拒绝向兰姝彬履行还款107万元义务的抗辩理由。但宿广雷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存在漏算情形。况且，即使宿广雷所述的尚欠余额属实，该余额亦明显超过兰姝彬主张的107万元债权份额，并不因此而增加宿广雷应偿还欠款的总额。宿广雷的前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宿广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申请将任长松列为第三人。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是，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本案不是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且本案一审原告与被告争议的事实和理由已经清楚，当事人的责任已能确定。任长松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不通知任长松参加诉讼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宿广雷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宿广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震审判员 王 涛审判员 屈永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宿宏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