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421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楼**1903。法定代表人：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韩克玉，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无业，住山东省鄄城县鄄城镇鄄二路北段**。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莉，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北沙沟******/div>法定代表人：赵季青，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兴公司）、韩克玉、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瑞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团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赔偿金504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3日，因韩克玉工作期间辱骂他人、打架斗殴，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被金瑞物业公司退回。我公司依照金瑞物业公司的退回函、我公司员工手册及金瑞物业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2020年1月9日向韩克玉邮寄送达解除劳动通知，韩克玉签收。该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韩克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违背常识，机械适用法律，支持了团兴公司恶意规避法律的错误行为，致使裁判不公。团兴公司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一直未安排我补休，应支付我未休年休假工资。金瑞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韩克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团兴公司以打架斗殴为由解除与韩克玉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韩克玉一审主张我公司对44800元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我公司对违法解除赔偿金50400元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团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2.韩克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韩克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团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00元；金瑞物业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赔偿金44800元承担连带责任；2.团兴公司支付2011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449元；3.诉讼费由团兴公司、金瑞物业公司承担。金瑞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我公司对团兴公司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2.韩克玉和团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克玉于2011年5月1日入职团兴公司，被派遣至北京市政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工作，任职后勤岗位。双方签订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后于2012年1月1日及2014年1月1日续签两次，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书》，内容载有“本人与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由本人提出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到期自然终止。”下方加盖有团兴公司劳动合同专用章、署有韩克玉的签名。团兴公司称前述劳动合同因韩克玉提出不再续签而终止。韩克玉对该变更书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辩称系按团兴公司指令被迫签写。2016年1月1日起，韩克玉的用工主体变更为金瑞物业公司，任职厨师，团兴公司与韩克玉签订了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续签至2020年12月31日。关于工资，金瑞物业公司每月5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韩克玉上个自然月工资。韩克玉主张其月工资自2019年起已为5600元，金瑞物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韩克玉的月工资为5060元。韩克玉就其主张提交银行流水及收入纳税明细查询，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月至9月实发工资为5283.7元、5250.2元、5135.46元、5054.70元、5056.20元、5156.20元、5137.59元、5064.96元、5142.33元；收入纳税明细查询显示2019年1月至12月韩克玉的工资薪金为4595元、6320元、5770元、5620元、5570元、5570元、5670元、11440元、5670元、5670元、5670元、9570元。金瑞物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未提交韩克玉近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韩克玉工作至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30日金瑞物业公司以韩克玉、王代兵2019年12月23日上班期间打架，给公司造成不良影响为由暂停其工作，等候处理。后于2020年1月6日作出《派遣职工退回函》，将韩克玉、王代兵退回团兴公司。2020年1月6日团兴公司以韩克玉工作期间与同事打架、斗殴，违反了《金瑞公司市政大厦项目食堂管理制度》（以下简称《食堂管理制度》）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韩克玉认可双方劳动有关系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但否认打架斗殴、主张其为被害人。团兴公司及金瑞物业公司就解除的合法性提交劳动合同、派遣员工规章制度培训记录单、《食堂管理制度》、食堂员工民主测评、派出所笔录、录像、证人证言。劳动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员工培训记录单是合同附件；派遣员工规章制度培训记录单中培训内容包括《食堂管理制度》，韩克玉在下方签字确认其经过培训，了解全部内容并同意遵守；《食堂管理制度》规定在工作期间内与同事吵架、打架斗殴属于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民主测评记载的不规范行为事项包括在操作间有语言行业不文明、讲粗话、脏话及在态度上、动作上向他人撒气等，韩克玉被多次勾选；派出所笔录中韩克玉对当天的事实陈述：“我的工作被同事干了，我就跟他说，你不能抢我的工作，这样我就下岗了，他说你不能太霸道了吧，他先推了我一下，我回推了一下，他就给了我一拳，我摔倒了，就打110报警了。”王代兵对当天的陈述为“我在工作中，对方一直骂我，我们互相推了一下，我没忍住就用右拳打了他左脸一拳，他就倒地了。”录像全程画面无声音，仅显示韩克玉在说话过程中被王代兵一拳打倒在地并报警。证人寇某（面点）的证言显示韩克玉与王代兵经常吵架，当天其看到两人在吵架、对骂、互相推搡，后王代兵打了韩克玉一巴掌，韩克玉顺势倒地；证人胡某（厨师长）的证言证实，当天其看见韩克玉与王代兵吵架、互骂，其作为厨房负责人劝阻无效继续工作，返回时发现韩克玉倒地。韩克玉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培训记录单其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否认进行过相关培训；对《食堂管理制度》不认可；对食堂员工民主测评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无其本人签字确认；对派出所笔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录像的真实性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称存在利害关系。诉讼中，法院向海淀分局万寿寺派出所调取韩克玉案询问笔录，显示内容与团兴公司、金瑞公司提交的笔录内容一致。团兴公司、金瑞公司认可该证据，韩克玉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称笔录抬头不一致，内容亦不同。2020年2月13日，韩克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00元；2.支付2011年至2015年未休年假工资11449元。2020年5月21日，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1605号裁决书：1.团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400元；2.金瑞物业公司对前项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韩克玉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团兴公司、韩克玉、金瑞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团兴公司不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韩克玉要求团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00元及金瑞物业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赔偿金44800元承担连带责任、金瑞物业公司对团兴公司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主张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劳动合同或聘用合同（劳动关系或人事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团兴公司与韩克玉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工作时间与同事打架斗殴，韩克玉对此予以否认，团兴公司应就解除依据的规章制度及违纪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团兴公司及金瑞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派遣员工规章制度培训记录单、《食堂管理制度》可以证明其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但其提交的民主测评、派出所笔录、录像均不能直接证明韩克玉存在打架斗殴的行为，证人与金瑞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胡某亦未亲历事件整个过程，故团兴公司以打架斗殴为由解除与韩克玉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属于违法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团兴公司应按此标准向韩克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金瑞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诉讼中，团兴公司与韩克玉均认可2011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及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6日双方存在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团兴公司提交的韩克玉认可真实性的《劳动合同变更书》记载，因韩克玉提出不再续订，其与团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韩克玉未提交该《劳动合同变更书》系被迫签署的证据，故法院认定韩克玉与团兴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1日重新建立，故计算赔偿金年限应为4.5年。关于韩克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韩克玉提交的收入纳税明细，经核算高于5600元，且金瑞物业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工资标准提交工资支付记录表，故法院对韩克玉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并以此核算诉讼请求相关数额。关于韩克玉要求支付2011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449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6〕6号）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根据前述认定，韩克玉与团兴公司的劳动关系曾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其该项请求最晚应于2016年12月31日提出，现其于2020年2月13日申请仲裁申请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韩克玉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400元；二、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前项判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违法解除赔偿金。用人单位应当对其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和事实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团兴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韩克玉上诉要求团兴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000元及金瑞物业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金瑞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对团兴公司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团兴公司及金瑞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派遣员工规章制度培训记录单、《食堂管理制度》可以证明其规章制度的合法性，但其提交的民主测评、派出所笔录、录像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韩克玉存在打架斗殴的行为，故团兴公司以打架斗殴为由解除与韩克玉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团兴公司违法解除与韩克玉劳动关系正确。韩克玉上诉主张《劳动合同变更书》系被迫签署，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韩克玉与团兴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1日重新建立，并判令团兴公司向韩克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400元正确。金瑞物业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违法解除负有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韩克玉一审请求金瑞物业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赔偿金44800元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判令金瑞物业公司对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赔偿金50400元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韩克玉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更正。关于韩克玉上诉要求团兴公司支付其2011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449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认定，韩克玉与团兴公司的劳动关系曾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终止，其该项请求最晚应于2016年12月31日提出，其仲裁申请已超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韩克玉该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团兴公司、韩克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瑞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8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8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韩克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44800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韩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团兴劳动与社会保险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元（已交纳），北京金瑞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韩克玉各负担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宋 猛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