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8民初6320号原告：唐元刚，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欧、唐沙沙，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明，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告：谢玲，女，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告曾明与谢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兰，泸县福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时代幼儿园，住所地永川区红河南路**时代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18345937237W。法定代理人：曾傲，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润，男，1991年7月25日出生，系该幼儿园职工，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原告唐元刚与被告曾明、谢玲、重庆市永川区时代幼儿园（以下简称时代幼儿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元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沙沙、杨欧，被告曾明与谢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兰，被告时代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春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元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曾明、谢玲偿还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暂计400000元（利息从2018年4月1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被告时代幼儿园对被告曾明、谢玲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事实与理由：被告曾明与谢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经营缺乏资金，于2012年2月7日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于当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此款，后被告曾明与谢玲于当年6月28日向原告再次借款200000元，原告于当日向被告转款120000元，以工资抵扣现金的方式支付8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按照月利2.5%计算。后被告曾明与谢玲无法偿还借款，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续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600000元，借款期限展至2019年9月30日至，若被告按时还款，原告不收取利息，若被告未按借款协议约定的计划还款，原告按月息2%收取利息，直至所有借款归还完毕，被告时代幼儿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现借款期限已过，被告未按照借款协议偿还借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被告曾明与谢玲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唐元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自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担保费：1、其与唐元刚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并非本案借款，其二人于2012年2月和6月份向唐元刚借款共计1120000元用于企业经营，但未约定利息，其已偿还该笔借款并支付一定费用作为感谢；2、时代幼儿园因资金周转困难，谢玲作为该幼儿园员工，幼儿园委托其二人作为中间人向唐元刚借款1600000元，用于幼儿园经营开支，幼儿园作为保证人，在二人与唐元刚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盖章，但此协议自始至终从未成立生效，唐元刚并未实际支付此款。因唐元刚与其系朋友关系，且在曾明经营的企业里担任会计职务，故基于信任唐元刚的基础上，其二人才会多次与唐其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条。借贷关系的成立应以实际出借为前提，唐元刚仅依据协议上借款人认可收到此款，而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故1600000元借款并不成立。被告时代幼儿园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之规定，其幼儿园作为非营利性组织，不具备担保资质，故其与唐元刚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2、其幼儿园从未收到过唐元刚与曾明、谢玲的任何往来款，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此款用于幼儿园的经营支出，即实际借款人系幼儿园，借款人与保证人均系幼儿园有违常理，在签订协议时，保证人也没有见到此款，唐元刚也没有举证证明出借现金的来源等；3、其幼儿园为自身发展考虑，有意向唐元刚借款，遂与出借人及借款人前后三次签订借款协议，由于借款条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借款协议并未实际执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2月7日、6月28日，唐元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曾明、谢玲出借1000000元及120000元，合计1120000元。二、1、2015年7月7日，曾明、谢玲在与唐元刚的《借款协议》中签字，协议载明：曾明、谢玲向唐元刚借到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款已收到；借款时间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止，借款期间每月按2.5%计算利息，并于当月7日前支付。2、2016年1月7日，唐元刚（出借人）与曾明、谢玲（借款人）及时代幼儿园（保证人）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唐元刚向曾明、谢玲出借16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时代幼儿园经营支出；借款人于协议签订时已全额收到借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于每月7日前支付；若曾明、谢玲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唐元刚可享有时代幼儿园30%合伙权益，并可直接参与时代幼儿园经营管理及其利润分配。3、2017年1月7日，唐元刚（出借人）与曾明、谢玲（借款人）及时代幼儿园（保证人）签订《续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唐元刚向曾明、谢玲提供续借款16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时代幼儿园经营支出；借款人于协议签订时已全额收到借款；借款期限为14个月，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3%，于每月7日前支付；若曾明、谢玲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唐元刚可享有时代幼儿园30%合伙权益，并可直接参与时代幼儿园经营管理及其利润分配。4、2018年4月10日，唐元刚（出借人）与曾明、谢玲（借款人）及时代幼儿园（保证人）签订《续借款协议二》，协议约定：唐元刚向曾明、谢玲提供续借款16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时代幼儿园经营支出；借款人于2016年1月6日收到全部借款；借款期限为14个月，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止，现借款期限已到期，各方达成以下还款计划：（1）2018年10月30日前，曾明、谢玲偿还唐元刚400000元，2019年3月10日前偿还6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偿还600000元；（2）若曾明、谢玲按照前述计划归还完毕借款，唐元刚不收取利息；（3）若曾明、谢玲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归还借款，唐元刚按照未还金额收取利息，利息为月息2%，直至所有借款归还完毕为止；（4）时代幼儿园为曾明、谢玲的还款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直至所有借款归还完毕为止。三、2016年1月7日，曾明、谢玲向唐元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唐元刚依据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发放的现金借款人民币16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整）”。四、曾明、谢玲在2015年7月6日前已偿还848250元；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1月7日期间偿还30000元；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期间偿还106500元；自2017年1月8日起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偿还278000元；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偿还20000元，于2019年5月25日偿还20000元。五、唐元刚因此次纠纷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出诉中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渝0118民初6320号民事裁定书，唐元刚因此缴纳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费960元。结合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陈述，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评定如下：唐元刚于2012年向曾明及谢玲出借的借款本金为何，该借款与双方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有何关系。唐元刚自述其作为曾明开办的泸县利财铸造加工厂的职工，以工资抵扣的方式借给曾明及谢玲80000元，二被告虽认可唐元刚曾担任该厂的会计，也通过该厂账号向唐元刚转账还款，但否认唐元刚以工资抵扣的形式向其出借费用。唐元刚未就工资发放、抵扣及减少等情形做进一步举证，故结合唐元刚举示的转账凭证，可认定曾明、谢玲在2012年向唐元刚借款的本金为1120000元。四份《借款协议》在内容上具有明显的连续性，且金额与2012年唐元刚向曾明、谢玲实际出借的金额相近，另双方针对《借款协议》皆未举示其他出借凭证，结合曾明、谢玲在2016年向唐元刚出具的收条内容，根据二人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的还款情形，可见唐元刚举示的四份《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即为曾明、谢玲在2012年向唐元刚所借的借款，借款本金为1120000元。曾明、谢玲于2015年7月7日签订《借款协议》前向唐元刚偿还的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偿还情况如何。唐元刚与曾明、谢玲仅系朋友关系，且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多万，双方在后面的四份《借款协议》中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且二人在2015年7月7日前的还款行为亦存在明显的规律性；另曾明、谢玲在2015年7月6日前既已偿还848250元，但其与唐元刚在后续借款协议中对借款金额的约定仍然超过1500000元，并在此基础继续约定了利息，可见二被告在2015年7月6日前向唐元刚偿还的费用认定为利息更符合现实客观情况，即唐元刚向曾明、谢玲出借的一直是有偿借款。本案中，曾明、谢玲在2015年7月6日前已向唐元刚还款848250元，若以1120000元本金为基数，此利息利率在年利率20%左右，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双方后续数次对借款利率递减式调整的规律。结合双方对此期间借款利息的举证情况及陈述，基于公平原则，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本院酌定曾明、谢玲已还清2015年7月6日前的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7日起，曾明与谢玲应向唐元刚偿还的借款利息为何，现尚欠多少。依据2015年7月7日的《借款协议》，曾明、谢玲应向唐元刚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34400元（1120000元×2%×6个月），已于此期间偿还30000元，尚余104400元。依据2016年1月7日的《借款协议》，曾明、谢玲应向唐元刚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01600元（1120000元×1.5%×12个月），此期间已偿还106500元，尚余95100元，累计余欠199500元。依据2017年1月7日的《续借款协议》，曾明、谢玲应向唐元刚支付的借款利息为203840元（1120000元×1.3%×14个月），此期间已偿还278000元，累计余欠125340元。至此，曾明、谢玲尚欠唐元刚借款本金1120000元及利息125340元，合计1245340元。依据2018年4月10日《续借款协议二》，双方对还款期限及相应事宜重新予以约定“2018年10月30日前，借款人偿还出借人400000元；2019年3月10日前，借款人偿还出借人6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前，借款人偿还出借人600000元，若借款人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归还借款，出借人按照未还金额收取利息，利息为月息2%，直至所有借款归还完毕为止”，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30日前，曾明、谢玲向唐元刚归还借款100000元，未足额履行协议约定中第一期还款义务，故抵扣尚欠的借款本息1245340元后，尚余借款本息1145340元未还，故自2018年10月31日起应以本金1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2020年8月31日，曾明、谢玲尚欠唐元刚利息为492800元（1120000元×2%×22个月），累欠利息518140元，抵扣其在2019年2月3日及5月25日偿还的40000元后尚余478140元利息。综上，截至2020年8月31日，曾明、谢玲尚欠唐元刚借款本金1120000元元及利息47814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及时清偿债务。结合双方陈述及本院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唐元刚与曾明、谢玲之间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曾明、谢玲未及时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截至2020年8月31日，其二人尚欠唐元刚借款本金1120000元及利息478140元，合计1598140元，故唐元刚要求曾明、谢玲共同偿还借款1598140元及自2020年9月1日起以11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曾明、谢玲辩称涉案借款不存在，且其与唐元刚之前存在借款已偿清的意见，与其数次续签借款协议及还款的行为不相符，其亦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该条规定的侧重点是不适格保证主体的公益性，且立法原意是为防止担保行为损害公益事业。本案中，时代幼儿园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为非营利性民办幼儿园，具备社会公益性，即其不符合法定的保证人主体资格，故涉案《借款协议》中时代幼儿园为曾明、谢玲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条款无效。本院对唐元刚要求时代幼儿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唐元刚要求时代幼儿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见是以案涉《借款协议》中保证条款有效为基础的。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时的责任承担取决于债权人、担保人是否有过错。人民法院有权在唐元刚请求给付数额范围内，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径行判定民事责任，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力求案结事了。时代幼儿园作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应知或明知自己不能对外提供担保，而唐元刚作为出借人应负有严谨的审慎义务，其应知或明知时代幼儿园不能对外担保，故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时代幼儿园应对曾明、谢玲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另，唐元刚因诉讼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系其对保全标的提供反担保而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对唐元刚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曾明、谢玲及时代幼儿园的合理辩称意见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曾明、谢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唐元刚借款1598140元（含借款本金1120000元、利息478140元）及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利息以11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由被告重庆市永川区时代幼儿园对上述被告曾明、谢玲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唐元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曾明、谢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彦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