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5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付，男，汉族，1959年7月18日出生，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明生，男，汉族，1954年9月2日出生，住桐柏县。系上诉人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延凤，河南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豹，男，汉族，1968年12月11日出生，住桐柏县。上诉人陈大付因与被上诉人陈国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2020）豫1330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大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收取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捌仟圆整；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须首先明确两点：一、原被告诉称的埋葬原告方近亲属的该处老坟园土地（坡），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法律上到底由谁所有，确权没有。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由原告持有的《协议》，是否为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1、对于第一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关于诉争的该处老坟园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原被告之间存在较大争议，且均无法向本院提交国家有权机关颁发的确权证书或有法律效力的承包经营合同。故该处老坟园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本院本案无法予以确认，可由相关当事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确权处理。”前面认为必须明确的问题，最后无法确认，却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书前后自相矛盾，判决错误。事实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上诉人主张其近亲属所埋老坟园地，没有承包到户，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该处土地属于组集体所有，上诉人之父被安葬在其祖父与上诉人母亲的坟墓之间，并没有多占任何土地。而被上诉人主张自己分得了该处土地，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该处土地承包权，如果其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案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纠纷，并不需人民政府确权，如果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对该地的使用权或其它物权，就无权对上诉人父亲下葬进行阻拦。本案中，在上诉人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处土地未分给任何人，而被上诉人在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2、对于第二点，一审判决认为“未见受胁迫、非自愿等情形，原告通过实际支付该款，亦通过实际接收《协议》行为而接受了该协议，双方均已履行”，实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实施了胁迫行为，上诉人之父陈广明于农历闰四月初六早上去世，计划初八早上安葬，原准备安葬时从被上诉人地里走，初七去同被上诉人协商从地里走事宜（实际安葬那天未从他地里走），遭到被上诉人以安葬墓地的土地使用权归他所有为由，阻挡安葬，并说：“如想安葬，必须支付墓地土地使用费壹万元”。初七协商无果，计划初八安葬时间只好往后推迟。被上诉人还扬言：“若是强行安葬，会在吊孝众人的面前进行阻挡”，让上诉人难看。亲朋好友都已来了，如果死者继续躺在家里安葬不成，依农村的民俗不吉利，上诉人也丢人、难看，上诉人的侄子陈俊波为了避免丢人，被迫无奈于初八上午才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转款捌仟圆，初九早晨才得于安葬。上诉人知道后还是坚决不同意。第二，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捌仟元后，想到给上诉人出具条据时，得找个合适的收钱理由，就编出了所谓的“协议”内容，该“协议”并不是双方协商的，是由调解人事后拿到上诉人家里的，上诉人提供“协议”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拿到上诉人捌仟圆的事实，并不认可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荒坡地及毁树苗的事实，所以没有在“协议”签字，被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在老坟地内栽过树。第三，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证人（被上诉人直系亲属）陈述1995年3月份在其老宅子房前屋后栽过树，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之父陈广明砍过树，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从未听说过，陈广明已去世，事情过去二十五年之久，被上诉人以此为理由收取捌仟圆纯属讹诈；第四，荒坡地并非被上诉人的承包地，其无权转让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陈国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承包权）并无异议，答辩人种植了三十多年，且依法取得该山坡荒地合法承包经营权。再者，案涉的8000元是否系不当得利，并不涉及土地确权事宜，该8000元系树苗被毁赔偿款。2、一审查明案涉8000元系上诉人毁坏答辩人种植的树苗，一直未赔偿而引起的赔偿8000元事实。3、协议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胁迫、威胁之意，这一点从协议内容及村支书王某出具的证言中均可以看出。二、案涉8000元不存在返还一说。上诉人要求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大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豹返还陈大付不当得利款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国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大付与陈国豹系同村村民。因今年（2020年）陈大付父亲去世安葬选址，陈大付与陈国豹之间产生纠纷。在该纠纷期间，陈大付向陈国豹支付8000元，陈国豹向陈大付出具《协议》一张，内容主要为：“甲方：陈国豹，乙方：陈大付，经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大陈庄南头三亩地西南分水岭以东一块荒坡地转让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毁树苗补偿款捌仟元整。甲方：陈国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十八条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陈大付诉请的依据，认为陈国豹属于不当得利情形，应当返还其已向陈国豹支付的8000元。厘清本案纠纷的关键，应为陈大付诉请的事实依据是否合法、合理。本案庭审中陈大付的事实依据为陈大付近亲属所埋老坟园地，没有承包到户，没有占用陈国豹的土地，陈国豹以此要挟陈大付支付8000元没有根据。而陈国豹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分得了此处土地，且抗辩称本案8000元系陈大付方毁陈国豹的树苗赔偿款，并有向陈大付出具的书面协议为证。原审法院认为，陈大付诉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须首先明确两点：一、陈大付、陈国豹诉称的埋葬陈大付方近亲属的该处老坟园土地（坡），使用权（承包经营权）法律上到底由谁所有，确权没有？二、陈国豹向陈大付出具的、由陈大付持有的《协议》，是否为陈大付、陈国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原审法院对此逐项评述。关于第一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关于诉争的该处老坟园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原陈国豹之间存在较大争议，且均无法向原审法院提交国家有权机关颁发的确权证书或有法律效力的承包经营合同。故该处老坟园地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本案无法予以确认，可由相关当事人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确权处理。关于第二点，陈大付、陈国豹均为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陈国豹向陈大付出具的、由陈大付持有的《协议》，载明的很清楚，约定陈国豹向陈大付转让该处坟园地，陈大付向陈国豹支付8000元毁陈国豹树苗补偿款。且不论陈国豹是否有权向陈大付转让该处老坟园地，这正如原审法院关于上述第一点的评述理由。就单论陈大付、陈国豹双方已明确约定该8000元系毁陈国豹树苗补偿款，就已经很直白无误。本案未见受胁迫、非自愿等情形，陈大付通过实际支付该款，亦通过实际接收该《协议》行为而接受了该协议，双方均已履行，理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各守其分。退一步讲，即使陈大付认为陈国豹出具的该《协议》内容不对，其也应当场提出异议并要求陈国豹重新出具，可拒付该款，也可拒收《协议》或者另行协商解决办法，这系人之常情及交易常识。综上，陈大付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大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陈大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村支书王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过程中不存在威逼的情况。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王某本人未到场，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无法证实。2、陈大付本人不在场，协议内容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陈俊波转了8000元钱没有得到陈大付的同意。3、王某代书的协议事后拿到上诉人家里让陈大付签字，陈大付拒签，不同意协议内容，王某把协议放在陈大付家里。本院认为，上诉人只提交了王某的书面证言，而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首先，原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关于诚实信用原则及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分配了举证责任，上述法律规定与本案争议的问题密切相关，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所在村集体的成员，其要利用被上诉人所在集体的土地，应当与土地的承包经营者或者实际使用人进行协商。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协议，证明该8000元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之后被上诉人支付的树苗补偿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没有原因，被上诉人收取该款项具有法律依据。若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不应由被上诉人收取，那么上诉人就应当举证进行证实，可是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证据。另外，上诉人虽然主张被上诉人乘人之危，实施了胁迫行为，但却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大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大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 李   晓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