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耀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耀江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忠，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志刚，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涛，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黄斌慧，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厅长。 委托代理人杨青，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月亮湾路**中新大厦****iv> 法定代表人刘玲玲，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凤臣，男，1958年1月22日生，××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木兰，女，1960年6月11日生，××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需飞，男，2001年6月25日生，××族，住内蒙古通辽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芸朗，女，2013年8月23日生，××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梦涵，女，2016年11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平，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小明，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耀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耀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南通人社局）、被上诉人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为江苏人社厅）、被上诉人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为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郎某于2018年4月4日从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离职，同年4月9日入职耀江公司。2018年4月20日郎某在耀江公司正常上班，当晚18时32分郎某通过手机下单在南通开发区益新大厦(环球车享汽车南通有限公司，取车网点编号:11306)租赁牌照为苏Ｅ×××××奇瑞EQ车辆，驾驶该车辆去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园××幢××室探望其女儿，将车行驶至苏州沐春园门口苏州园还完车后，20时45分左右步行穿越环太湖大道时被苏Ｅ×××××小型越野车撞倒受伤，当日被送至苏州市医结合医院抢救，于2018年4月2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郎某的死亡原因为车祸多发伤，创伤性休克。2018年5月25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吴中大队作出编号第32050622018000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 2019年9月18日，郎某的法定继承人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向南通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南通人社局于当日受理并向耀江公司发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通人社工告[2019]B011第0076号)，耀江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了书面材料。2019年11月15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9]B011第007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76号工伤决定），认定郎某（已故）于2018年4月20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耀江公司不服，于同年12月18日向江苏人社厅申请复议。12月20日，江苏人社厅受理并通知南通人社局作出答复。2020年1月13日，江苏人社厅作出〔2019〕苏人社行复第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7号复议决定），认为南通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复议维持。2020年1月15日，江苏人社厅分别向双方当事人邮寄送达37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曾于2018年9月14日以耀江公司为被告，以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南通分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诉讼。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91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确认郎某自2018年4月9日起与耀江公司发生劳动关系。耀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9月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364号民事判决，驳回耀江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还查明，郎某与案外人庄园于2018年2月26日在苏州吴中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子女庄芸朗、郎梦涵的抚养权及苏州市吴中区××镇××园××-××室、苏州市吴中区××镇××小区××-××室、苏Ｅ×××××汽车均属女方所有，男方可探视女儿，女方不得干涉。庄园提供的QQ空间图片表明，离婚后郎某几乎每周末都陪伴孩子出去玩耍。 2020年2月，耀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通人社局所作的76号工伤决定和江苏人社厅所作的37号复议决定，并责令南通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郎某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下班途中；二是耀江公司是否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责任主体。 关于“下班途中”的认定问题。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六条规定，职工以上下班为目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居住地之间的合理路线，视为上下班途中。《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十条进一步明确“上下班途中”包括下列情形:……(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南通人社局提交的证据显示，郎某系从耀江公司下班后离开单位驾驶租赁的电动汽车至苏州女儿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行驶的时间、地点、路线均属、地点范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下班途中。至于耀江公司主张郎某下班后先回到宿舍，耀江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便郎某下班后先回到宿舍，拿取个人物品或行李作短暂停留后再租车回到苏州女儿家，也不影响对其下班途中的认定。 关于本案工伤保险责任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可知，一般而言，受伤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本案中，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郎某自2018年4月9日起与耀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郎某发生事故时，与其发生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耀江公司，因此应由郎某受伤时为之工作的耀江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耀江公司认为应当由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受害人郎某下班途中，且受害人郎某对本起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结合上述分析，南通人社局将2018年4月20日郎某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认定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系南通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并向各方予以送达，工伤认定程序亦合法。江苏人社厅复议过程中，按照《行政复议法》等相关规定依法进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规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行政复议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南通人社局76号工伤决定及江苏人社厅37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耀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耀江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耀江公司上诉称，耀江公司为郎某安排了宿舍，郎某从耀江公司下班后回到宿舍，应认为已安全下班回家。郎某在苏州并无房产，郎某去苏州探望女儿的行程，属于偶发的探亲行为，不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此外，郎某因与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结束，郎某原在苏州工业园区社保中心办理的工伤保险关系依然存续，致耀江公司尚未能为郎某办理工伤保险，故郎某发生的事故伤害若构成工伤，也应由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予以申报并从苏州工业园区的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耀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郎某尽管已经与前妻离婚，但仍因子女由前妻抚养而在每周末回苏州居住生活。事发当日为周末，郎某返回子女居住地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上的下班途中。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郎某自2018年4月9日起与耀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郎某从耀江公司下班回家途中发生的工伤事故责任应由耀江公司承担。郎某已与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耀江公司未能依法及时为郎某办理工伤保险的责任亦应由耀江公司自行承担。耀江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江苏人社厅辩称，郎某从耀江公司下班后前往苏州子女居住地的途中，属于合理的下班途中，郎某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耀江公司作为郎某的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耀江公司是否为郎某办理工伤保险，与本案的工伤认定无关，耀江公司主张应由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作为工伤责任主体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未作二审答辩。 被上诉人郎凤臣、郭木兰、郎需飞、庄芸朗、郎梦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述规定，职工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及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均可以视为合理的上下班途中。用人单位无权限定劳动者必须在单位宿舍居住，上述规定也并不意味着在单位提供宿舍的情况下，职工只有回单位宿舍的途中才可以认定为下班途中。职工在周末结束工作后回经常居住地、子女居住地的途中，均可认为系合理下班途中。本案中，郎某虽在与前妻庄园离婚时约定苏州的房产全部归庄园所有，但因郎某的子女随庄园在苏州生活，郎某常在休息日与子女共同在苏州居住生活。事发当日为周五，郎某从耀江公司下班后回苏州子女处的合理路线，应认定为合理下班途中。即使郎某曾在宿舍因拿取行李等原因作短暂停留，也不应影响其下班途中的认定。耀江公司以郎某曾回过宿舍、郎某在苏州无房产为由主张郎某不属于下班途中，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郎某的工伤责任主体问题，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郎某自2018年4月9日起与耀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郎某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即2018年4月20亦是在耀江公司工作，并从耀江公司下班，耀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是郎某工伤事故的责任主体。耀江公司是否为郎某办理了职工工伤保险，不是判断郎某是否构成工伤所需考虑的因素。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与郎某发生的工伤事故无关，耀江公司主张应由绿城物业苏州分公司作为工伤责任主体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郎某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责任的事故伤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条件。南通人社局所作工伤决定及江苏人社厅所作复议决定合法。耀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南通耀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燕 审判员  刘羽梅 审判员  郁 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胡秀梅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