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临江镇巽岙村隆鑫路**。 法定代表人：诸晓洁。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钢，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闽商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蔡莹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GREENTURTLEXBUSINESSCO.LIMITED），住所地香，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东么地道**尖沙咀中心东翼**v> 法定代表人：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FIGUEIREDOSUZANNEMAGALI）。 上诉人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盛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元尊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元尊公司）、绿龟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龟贸易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盛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事实上何某确属义乌市鼎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龟贸易公司）跟单员。从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何某与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多有资金往来，且多为备注工资和提货红包。再者通过工商登记查询可知，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系鼎龟贸易公司法人，且职务为经理。这足以证明何某是鼎龟贸易公司的跟单员，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次，通过银行转账备注“查货红包”可以认定何某是负责货物查验的，退一步而言，就算何某记不清具体的货物数量，也至少能证明涉案货物系温州盛钟公司加工制作。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为第三人，否则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中浙江元尊公司提供了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的《加工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但其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法院并未查明，也并未追加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作为第三人来参加诉讼。另外再看何某与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的转账记录，虽然大部分只备注查货红包，但有5笔还额外备注了单号（20070710备注ＧＴＸＴＨＳ182查货红包；20070712备注ＧＴＸＴＨＳ-2Ｃ查货红包；20170811备注ＧＴＯＣＶ-034查货红包；20170710备注ＧＴＣＶ-008查货红包；20070715备注ＧＴ0ＣＶ-019查货红包），这些单号也同样出现在了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签订的合同当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何某一直在温州盛钟公司进行查验货物，同一批货物在温州盛钟公司被查验不可能又出现在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签订的合同当中。故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签订的合同仅为开票所用，是否存在真实交易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三、一审法院过分加重了温州盛钟公司的举证责任，十七份《加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首先，温州盛钟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最终装箱单》和何某系原鼎龟贸易公司员工的证据，也提交了何某签字的对账记录。显然温州盛钟公司交付货物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但一审法院仍然抓住温州盛钟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物流信息或者签收材料这一点，以此来认定证据不足，这过分加重了温州盛钟公司的举证责任。其次，对于《加工合同》的履行情况，浙江元尊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即浙江元尊公司对于是否收到货物已经产生了自认的法律效果。四、退一步而言，即使浙江元尊公司分别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签订了货物名称相同的加工合同，但是温州盛钟公司与浙江元尊公司以及鼎龟贸易公司签署的17份《加工合同》在先，浙江元尊公司在没有和温州盛钟公司解除合同，也没有经过温州盛钟公司同意，擅自在温州盛钟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签订加工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款项支付给乐平市金秀服饰加工厂、乐平市江雅服装厂的行为也严重侵犯了温州盛钟公司的合法权益。合同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现浙江元尊公司自认结算了所有钱款，但对于其与多个厂家签署内容相似的《加工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浙江元尊公司答辩称：1、一审时何某作为证人出庭，证人对于自己的身份当庭陈述是公司的ＱＣ，即质量控制，该证人会查验货物，但是只是在生产过程中负责查验产品的质量，不是仓库的管理员，也不负责交付货物。温州盛钟公司证明交付货物的证据是证人证言、最终装箱单，浙江元尊公司对此均有异议，真实性均不予采信。最终装箱单是何某所写，也未公司盖章，名称不是温州盛钟公司，而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温州盛钟公司提供的国企明细收款方也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温州盛钟公司提供了加工合同及销售出库单，是浙江元尊公司与乐平市盛钟服装厂，可以看出加工是在乐平市盛钟服装厂，不是在温州，所以与事实不符。最终装箱单只能证明货物已装箱，不能证明货物已交付。作为加工合同要加工费必须要证明已交付，如果要证明货物交付必须有收货方出具相关收货的证据，本案接近100万元的诉请，温州盛钟公司仅凭证人证言作为收货证据证明力不足。2、温州盛钟公司对证人何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何某陈述其是公司ＱＣ，其无权也没有能力对货物交付情况作证。温州盛钟公司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证人多次接受法定代表人诸晓洁及其老公所支付的款项，其老公是乐平市盛钟服装厂的负责人，而且证人当庭自认自己开了一家加工厂，这些是诸晓洁及其老公支付给自己的加工费。可见在本案发生的时候证人和温州盛钟公司之间有非常紧密的关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令人质疑，证人证言写满了几十个货号及金额，而且这些金额详细到几元几角，这不可能是证人根据自己的记忆所获得的证言。在一审庭审时证人当庭承认其所写的内容有些是诸晓洁老公让其所写，违反了证人独立作证的原则。故最终装箱单及证人证言均不具有真实性，温州盛钟公司没有完成货物最终交付的举证责任，不能仅凭加工合同就诉请加工费。 绿龟贸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温州盛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加工费975882.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2日，原告温州盛钟公司（乙方）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甲方）、鼎龟贸易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加工合同》十七份，约定由原告温州盛钟公司提供加工服务。加工费包含裁剪、车缝、整烫、包装、线，面料辅料到乙方工厂的费用，将由乙方负责运输。成品运输到丙方所在地，将由丙方付；主辅料到乙方厂后7日内验收货完毕，辅料清单7日内签回一份回传给丙方；按订单要求做的底样需留好，并寄回给丙公司；送货方式为乙方送货到丙方指定地点；发货前由丙方或客人到工厂按约定质量标准验收货物；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开票日20日内，甲方付清乙方货款等内容。鼎龟贸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成立于2015年11月17日，经营范围为：服饰、箱包、玩具、五金工具等。2018年5月31日，鼎龟贸易公司股东决定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绿龟贸易公司及菲古艾勒多·苏占那·玛加丽（FIGUEIREDOSUZANNEMAGALI）。2018年6月5日，《科技金融时报》刊登了鼎龟贸易公司的注销公告。2018年8月6日，鼎龟贸易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表示无任何债权债务并由公司股东绿龟贸易公司出具确认书，表示清算报告真实，如虚假股东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同日，鼎龟贸易公司向义乌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后绿龟贸易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十七份《加工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温州盛钟公司与被告浙江元尊公司、鼎龟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原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物流信息或签收材料等履行合同的证据，且根据合同“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原告温州盛钟公司）开票日20日内，甲方（浙江元尊公司）付清乙方（原告温州盛钟公司）货款”的约定，原告方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开票情况，故原告目前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加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59元，由原告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温州盛钟公司向本院提交QQ聊天记录、手机截图，证明货物由浙江元尊公司出货的事实。 浙江元尊公司答辩称：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要求，应不予采纳。且该证据无法证明QQ的主体情况，无法判定是温州盛钟公司与绿龟贸易公司员工之间的谈话。温州盛钟公司仅提交了复印件，无法查证电子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可靠。聊天记录仅仅涉及了装箱单的资料，无法证明温州盛钟公司是否履行发货，无法确认绿龟贸易公司是否已收货、货物的数量以及是否是本案所涉货物。该证据也与浙江元尊公司无关，浙江元尊公司不清楚绿龟贸易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商业往来。 绿龟贸易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温州盛钟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也无法确认聊天记录对象的身份，故本院不予认定。 浙江元尊公司、绿龟贸易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温州盛钟公司根据合同向浙江元尊公司、鼎龟贸易公司主张加工款，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加工物品已经交付完毕。在一审温州盛钟公司提供的证据，用以表明加工货物已经交付的依据是装箱单、何某出具的确认单及其证人证言。一审中温州盛钟公司提供的装箱单并无浙江元尊公司或绿龟贸易公司的确认；根据温州盛钟公司的陈述，何某出具两张确认单的行为系发生在温州盛钟公司一审起诉后，此时何某已经从鼎龟贸易公司离职，故其仅是以证人身份而非员工身份出具确认单，其证言也只是孤证，且何某自身又与温州盛钟公司存在交易，其与温州盛钟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采信何某出具的确认单及其证人证言并无不当。综上，温州盛钟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浙江元尊公司或绿龟贸易公司交付了涉案加工货物，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3559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盛钟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 晖 代书记员 徐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