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大庆路**（华盛旺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13516242L。 法定代表人：翟应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民，陕西高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海，该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住,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金陵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221309538W。 法定代表人：唐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寄文涛，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志明，男，生于1950年3月7日，住宝鸡市高新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 上诉人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蜂业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张志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民、罗玉海，上诉人蜂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寄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志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改判蜂业公司向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1456989.23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03年9月至款清之日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蜂业公司承担；工程造价鉴定费由蜂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丰华公司于2004年3月12日收到蜂业公司100万元不正确。实际情况是，2004年初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向蜂业公司催要工程款，蜂业公司当时答应支付丰华公司100万元并让其写下收款收据，丰华公司就以其第四项目部的名义在2004年3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但该款项并未支付给丰华公司。其后，丰华公司一直催要此款，2005年蜂业公司和其注册成立的宝鸡市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协商，其暂借该公司100万元支付丰华公司，并且三方达成口头协议，此款100万元由该公司直接支付丰华公司，蜂业公司给其出具收款收据。2005年10月24日蜂业公司给该公司写下收款收据，但是到今日丰华公司仍未收到此款项，一审期间蜂业公司也未提供该100万元的银行流水，丰华公司提供了其给宝鸡市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款收据。2、一审诉讼中，丰华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蜂业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和不认可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致使法院退回鉴定卷宗，无奈丰华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单方进行工程造价的鉴定。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此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处理。综上，上诉人丰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蜂业公司辩称，1、我方不认可丰华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的鉴定费用应当由丰华公司自行承担。2、丰华公司从2003年9月计算利息没有依据。除4#楼之外的其余工程我方均不认可，应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3、丰华公司主张1456989.23元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我方不认可。蜂业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丰华公司不应当从无效合同中获得有效利益，请求驳回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蜂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丰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蜂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4#住宅楼《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和蜂业公司已经支付的3839167.94元不持异议，但对于蜂业公司财务已付挂账326983.20元也应当予以认可。丰华公司从蜂业公司处取得共计4166151.14元，但其未向蜂业公司出具任何合法税务发票、工程决算明细表、工程款账务收款明细、工程审计报告等。2、在4#住宅楼《建设工程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丰华公司工程款中的管理费、间接费、定额补贴等不应当予以计提，其只能取得直接的工程费用。3、丰华公司诉讼时间是2019年7月15日，工程却全部是2001年至2002年期间，丰华公司拖延近20年后才诉讼，应当以合法的证据来支持其诉求，而不是用假设、推理来主张，一审法院更不应该以此逻辑来判决。4、本案丰华公司主张的12项工程，除4#住宅楼工程外，其余的属于“三无工程”，部分属于未完工程，且均没有任何合同和签证。“三无工程”无论质量是否合格，没有合同约定，都应拆除并返还所支付的工程款，而不是以判决支持违法建设，支持没有发包的建设。原审判决在丰华公司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丰华公司的单方违法建筑合法化，进而支持了违法行为。5、原审判决直接以丰华公司提供的华春宝鉴（2019）02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为唯一认定工程款的依据是违法的。丰华公司的单方鉴定意见在性质和功能上类似于民事诉讼法第79条规定的专家辅助人制度，故单方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一种证据，也就无法作为法院的定案依据。同时，鉴定的工程是否是蜂业公司发包没有证据支持，蜂业公司也不认可。6、张志明签字的《宝蜂集团决算清单》不具有证明工程合法和工程款真实的效力。7、利息的计算依据错误。原审判决以张志明签字的《宝蜂集团决算清单》落款日期2007年5月27日为起算点错误，应当以起诉之日起算。8、诉讼时效存在问题。无论是从《宝蜂集团决算清单》落款日期2007年5月27日，还是从蜂业公司最晚付款时间2012年计算，丰华公司诉讼也是在6年之后，诉讼时效存在问题。9、丰华公司在蜂业公司院内的国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数间，20余年来自建自用、长期自己对外出租，这些房子的建设成本也被列入蜂业公司欠丰华公司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判由蜂业公司承担于理不通。10、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44条、第60条、第269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4#楼没有争议，而是对涉案的其它构成有争议。这些争议构成没有任何书面材料可以确认依法成立，蜂业公司否认发包行为，工程的真实性存在问题。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将没有取得任何合法手续，没有发包行为，没有工程范围，没有任何工程量确认，没有结算，没有审计，没有验收，没有交付的工程，认定为真实有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以民事判决将违法行为合法化，上诉人蜂业公司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丰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丰华公司辩称，上诉人蜂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很多理由与本案无关。华春公司的鉴定报告是依据张志明的签字和法院调查及陕西省建设厅鉴定的，上诉人蜂业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应当作为定案依据。 丰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42000元。2．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3年9月至款清之日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利息为26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0日原告丰华公司与被告蜂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宝鸡市金台区金陵东路蜂业公司院内的4号住宅楼的土建、水、电、暖进行施工，该工程原告丰华公司的负责人是第四项目部经理即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海，被告蜂业公司的负责人是被告基建办主任即本案第三人张志明。原、被告约定工程价款为273.52万元，该工程2001年9月开工建设，2003年7月交工并经过竣工验收，4号住宅楼经初验，质量达到优良标准，该4号住宅楼2007年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原告、被告对4号住宅楼273.52万元工程款均无异议。 原告诉称除4号住宅楼外，原告还为被告的4号住宅楼的变更工程、单身宿舍、食堂仓库、小二楼等零星工程进行了施工，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被告未对此提交证据，原告提交了被告的基建办主任张志明书写的结算单和原告出具的工程决算书为证。依据第三人张志明书写的结算单，原告诉称为被告施工的工程款合计4386451.86元，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3144451.60元，还拖欠原告工程款124.2万元，被告辩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有票据的是383万余元，加上被告公司财务挂账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66151.14元。经一审法院对原、被告的票据进行核实，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3839167.94元。 另查，被告蜂业公司下属有宝鸡市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和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丰达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公司，丰华公司是建筑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相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海的社保关系在被告蜂业公司，但是在本案涉案工程中，罗玉海是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经理。 还查，原、被告对涉案的4号住宅楼工程款273.52元无异议，对其他4号楼变更工程、小二楼、食堂仓库、单身宿舍等零星工程的施工主体和工程款原、被告有异议，一身份与要求双方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不同意鉴定，原告申请鉴定,被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回鉴定卷宗，故原告单方对上述除去4号住宅楼的零星工程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4号住宅楼变更工程、食堂仓库、小二楼、单身宿舍等零星工程的造价为1560957.17元。 又查，2001年11月4日宝鸡市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做出《关于组建第四项目部的通知》，其内容为：1、罗玉海任第四项目部经理，全权负责第四项目部工作。2、第四项目部承建的集团公司（备注：指被告蜂业公司）工程，按99年定额结算，由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对内对外的所有工作，均由第四项目部负责完成，原建筑物拆迁费用由集团公司拆迁补偿。3、丰华公司给第四项目部派7名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由第四项目部安排，公司下派的7名工作人员从11月10日起，由项目部确定并发放。 再查，原告为被告施工的是4号楼变更工程，食堂仓库，南院小二楼、单身宿舍等零星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第一，建设工程合同效力问题；第二，诉讼时效问题；第三，原告的施工范围；第四，工程款结算问题。 第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是原告丰华公司与被告蜂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查，施工合同是第四项目部负责人罗玉海实际施工，罗玉海是挂靠原告丰华公司还是其本人就是原告公司的内部项目部经理？由原告自己提交的丰达公司出具的“关于组建第四项目部的通知”可知，罗玉海虽然是该公司员工，但是其内容是由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承包经营自负盈亏，罗玉海庭审中也自认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均支付给罗玉海，故一审法院认为罗玉海名为丰华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实为挂靠经营，实际施工人罗玉海没有施工资质借用原告丰华公司资质，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是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的4号住宅楼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且质量优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蜂业公司应向原告支付4号住宅楼的工程款，现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双方对4号住宅楼的工程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4号住宅楼273.52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定。对4号住宅楼之外的其他零星工程由于没有建设规划许可证，原、被告也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故原告丰华公司为被告蜂业公司施工的建筑物不受法律保护，但是原告为被告进行施工是客观存在，原告丰华公司对建筑物投入了材料以及劳务，建筑物里有原告通过劳动将材料和劳务物化的过程，且建筑物被告也已经实际使用，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一审法院查明的零星工程的工程款。 第二，诉讼时效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在2014年7月8日向原告付款，原告诉称被告在2017年6月20日向原告付款，经一审法院与当时的被告法定代表人唐磊谈话，唐磊表示记不清了，唐磊并没有否定2017年6月20日没有付款，原告举证完毕，被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没有超过。 第三，关于原告的施工范围，原告提交被告基建办主任张志明书写的结算单以及被告曾向原告出具的工程决算书作为对被告的零星工程进行施工的证据，被告未提交关于零星工程的证据并辩称不知4号楼之外的零星工程的施工主体，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证据规则，认定4号楼之外的零星工程是原告施工。 第四，对工程价款认定问题，对4号住宅楼的工程款273.52万元原、被告均无异议，对零星工程原、被告分歧较大，对此依据证据规则，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明确表明是原告自己单方结算，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应该进行工程鉴定。原告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但是被告对鉴定证据均不予认可，为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一审法院退回鉴定卷宗，后原告自己单方鉴定，经原告单方鉴定，除4号楼之外的零星工程即南院小二楼、食堂仓库、单身宿舍以及4号住宅楼的变更工程等工程的工程价款是1560957.17元，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将以上工程没有全部交付，原告诉称鉴于被告不支付工程款，有7-8间房屋原告在使用，但鉴于房屋产权属于原告所有，故原告应该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诉称被告应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为1242000元，被告辩称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3839167.94元，原告对其中的100万元以及24000元有分歧，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4000元的票据问题：经查，罗玉海的此借条是2001年12月20日出具，该借条上内容为：“今借蜂业公司基建款陆万元整，暂付4号楼材料款”，该借条上有罗（指罗关海）于2001年12月20日签字，还有第三人张志明签字，此借条被告蜂业公司认可罗玉海分三次只拿到24000元并非6万元，原告对此有异议是因为原告认为蜂业公司是按照6万元计算而非按照24000元计算，故对此24000元，是原告认识偏差，实际上原告和被告对此24000元没有分歧。（2）关于100万元的票据问题：被告蜂业公司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款收据》是2004年3月12日，该收据盖有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第四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且被告持有原件，其内容为：“交款部门：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摘要：工程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原告对此提出异议，原告认为没有收到此100万元，原告为此出具2005年10月24日的票据《收款收据》，以及证人宋晓宇证言用于证明此100万元是被告支付给了丰达公司未支付给丰华公司，经查，2005年10月24日票据内容为：“今收到丰达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系付借款，”证人宋晓宇出庭证明：“宋晓宇是丰达公司办公室主任，关于2005年10月24日的《收款收据》是丰达公司应向被告蜂业公司转款100万元，但是丰达公司未向蜂业公司转款100万元”，在一审法院询问该100万元与丰华公司的100万元有无关系时，证人陈述不清楚，综上，原告出具的2005年10月24日的《收款收据》以及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2005年10月24日的100万元和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上2004年3月12日的1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同时2004年3月12日的《收款收据》显示被告蜂业公司向原告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支付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00万元。（3）被告出具证据显示其向原告付款3839167.94元，原告的4号楼273.52万元以及零星工程1560957.17元合计为4296157.17元，被告已经支付3839167.94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73.52万元+1560957.17元-3839167.94元为456989.23元。 鉴于第三人张志明在本案中是为查清案情，故第三人张志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此外，被告蜂业公司辩称第三人张志明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第12项有涂改，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在2020年3月16日之前找张志明核实，但是截止到2020年3月16日被告仍未举证，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请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03年9月至款清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原告起诉的工程为4号楼之外的零星工程即南院小二楼、食堂仓库、单身宿舍以及4号住宅楼的变更工程，这些工程均无合法手续，没有书面施工合同，也没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书面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18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零星工程付款时间，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原告诉称该工程2003年交付，被告辩称不知交付时间，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被告基建办主任即本案第三人张志明在2007年5月26日在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上签字，依此一审法院认定零星工程交付时间为2007年5月26日，故应从2007年5月27日起，以456989.23元为基数，从2007年5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零星工程的工程款456989.23元。二、被告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456989.23元为基数，从2007年5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16元，原告承担23698元，被告承担13918元。 二审期间，丰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份证据：1、丰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当时100万元由丰华公司项目部与蜂业公司及丰达公司三方协商，由丰达公司代替蜂业公司给丰华公司100万元，蜂业公司给丰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让丰达公司给丰华公司给钱，但该款项至今并未支付给丰华公司。2、罗关海写的《证明》。证明当时罗关海担任蜂业公司法人，除4#楼外的零星工程全部由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承建。3、工程验收清单，签证单等，上面有黄耀林、王国全、宋天虎、张志明等人员签字。4、《单位工程质量等级核定申请书》原件和竣工图纸。5、管理资料一份。证明零星工程是丰华公司施工的。蜂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份证据，形式上不合法，应有公司负责人及经手人签章，但该《证明》仅有丰达公司的签章，没有负责人和经办人签章证明其真实性。也没有三方协商，因为没有三方协商的会议记录或证明。原审中丰华公司并未说明此事，而是解释为给罗关海的钱。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故蜂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对第二份证据证明目的也不认可，因为罗关海与罗玉海是亲兄弟，存在利害关系。3、工程验收单有原件的仅是南院二车间工程，和本案起诉的工程不一致，且未经过招投标等法律程序，对该工程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工程签证。4、对所有复印件均不认可。没有原件，且与本案无关，是不存在的工程。5、对竣工图纸也不认可。不能证明丰华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是合法工程。6、管理资料的内容是关于住宅楼的批复，不是食堂，该资料蜂业公司也没有，资料上面的公章也存在问题，明显不一致。以上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其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对证据1，该证明人既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也不能反映出证明人的身份是何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5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案涉零星工程是丰华公司所完成的，故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蜂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基本建设工程结算总造价结算报告》。该证据是由宝鸡正大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2008年4月29日出具。因为蜂业公司领导经多次变更，对涉案工程不清楚，经找寻公司退休人员了解才找到一份审查报告，该审查报告将4#楼的招标价进行过审查，存在审减情况。丰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为蜂业公司一审时能够提供但其据不提供相关证据，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蜂业公司才自行委托鉴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该证据为蜂业公司的单方证据，丰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丰华公司在2004年3月12日出具《收款收据》的100万元是否由蜂业公司支付给了丰华公司。2、丰华公司的鉴定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3、原审法院认定本案4#住宅楼的变更工程、单身宿舍、食堂仓库、小二楼等零星工程是由丰华公司完成是否正确。4、原审法院采信丰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结论认定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是否正确。5、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工程款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6、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焦点一：对于该笔100万元，丰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交款部门为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名称为工程款，数额为100万元，该收据加盖了丰华公司第四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并且该收款收据原件由蜂业公司持有。在一审中，丰华公司申请的证人宋晓宇出庭时陈述2005年10月24日的《收款收据》中的100万元是蜂业公司支付给了丰达公司未支付给丰华公司，对两份《收款收据》中的两笔款项有无关系表述为不清楚。虽然丰华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加盖有丰达公司印章的《证明》，但该证明人既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也不能反映出证明人的身份是何人。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3月12日《收款收据》的100万元已经由蜂业公司支付给丰华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焦点二：关于丰华公司的鉴定费用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丰华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蜂业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也未向法庭提交鉴定费用的相关证据，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原审法院认定本案4#住宅楼的变更工程、单身宿舍、食堂仓库、小二楼等零星工程的施工人是丰华公司是否正确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蜂业公司主张其向丰华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三百多万元，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4#住宅楼工程款为273.52万元，蜂业公司向丰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了其认可的4#住宅楼的工程款数额，明显违背常理。第二，丰华公司提供了上述零星工程的竣工图、竣工报告以及蜂业公司原基建办主任张志明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质量等级核定申请书等相关证据，且有双方当事人公司的确认签章。蜂业公司虽否认上述零星工程是由丰华公司施工，但其不能提供上述工程是由案外人完成施工的证据。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上述零星工程为丰华公司所完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焦点四：原审法院采信丰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结论认定零星工程的工程款是否正确。丰华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对零星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蜂业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且对丰华公司提交的《宝蜂集团决算清单》不予认可，则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故原审法院依据被丰华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结论认定零星工程的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焦点五：关于原审法院直接判决工程款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的问题。蜂业公司虽主张4号楼之外的零星工程均无合法手续，没有书面施工合同，亦未进行工程量确认，也没有结算工程款，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但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上述零星工程为丰华公司所完成，并且已交付蜂业公司使用。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18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对于零星工程付款时间，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因蜂业公司辩称对交付时间不明，原审法院依据蜂业公司基建办主任张志明在2007年5月26日在丰华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认定零星工程交付时间为2007年5月26日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蜂业公司从2007年5月27日起向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焦点六：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蜂业公司认为丰华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丰华公司诉称2017年6月20日蜂业公司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磊曾向丰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元，其向蜂业公司出具了收条。经原审法院与唐磊谈话核实，唐磊表示记不清了，并没有否定2017年6月20日没有付款，原审法院要求其向法院提供公司账目并进行核实，但蜂业公司并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对此进行查证，蜂业公司对其反驳丰华公司的辩解未提供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32元，由宝鸡市丰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7616元，宝鸡市蜂业(集团)公司承担376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成君 审 判 员 刘勇东 审 判 员 孙亚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秦 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