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洪营业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负责人：赵占久，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姗，系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娇，系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兴鼎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李朝晖，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冠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阳，系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蒋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姗，系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娇，系辽宁明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洪营业分公司（以下简称于洪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兴鼎热力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鼎公司）、原审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洪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0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该为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般侵权责任必须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才能成立：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主观过错。1、上诉人的自来水泵房管道没有发生过爆裂漏水，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权益的侵权行为。首先，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等证据只能证明其换热站泵房由于不明原因导致的积水造成了实际损失，但是针对侵权主体的认定只是基于单方的片面推测，不具有客观性。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相邻关系，但是被上诉人及其临近单位共计有三家用水单位，被上诉人的泵房内本身就有水源，上诉人和另外一个消防用水共用一个泵房，这就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或者是消防用水出现了漏水情况，而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了静态化照片，这并无法直接显示究竟是哪个单位的水源出现漏水而导致被上诉人的换热泵站内设备受损；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极低，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情况说明”和“通知”的发布主体均不是上诉人，认为是水泵漏水也只是发布主体的主观推测，并没有权威部门的认定，而且“情况说明”的出具本身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因此不具有公信力和公示力，在确认漏水主体时不能以此为据；再次，被上诉人基于事发当日上诉人工作人员抢修而断定是上诉人漏水缺乏逻辑性。由于不明原因发生漏水的情况，同样也导致了上诉人泵室积水，设备损坏。为了保障广大居民生活用水不受影响，上诉人第一时间抢修设备恢复供水，而根据被上诉人的观点，上诉人应当在事发之后置居民公共利益而不顾、不去抢修才能排除其漏水主体的嫌疑，这明显不符合逻辑，亦违背了作为企业应当承担的社会责任。2、所谓“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应该是由于上诉人发生了漏水的情况导致了被上诉人的设备损坏进而造成了后续的一系列损失。根据前述，被上诉人并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当日发生了漏水情况，因此不具备讨论因果关系的前提。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只能证明事件发生之后的静态状况，本案想要证明因果关系应该提供证据证明从漏水到积水再到机器浸泡损坏的动态发展过程，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存在损害事实，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因果关系以及主观过错，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是上诉人的自来水泵房管道爆裂漏水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委托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裁判的依据。首先，评估报告中明确说明在委托人并未提供受损设备相关设备参数也未对受损设备进行现场测试的情况下即进行了损失价值评估，由此可以看出此评估报告中进行评估的村料并不完整，这样必将会影响评估报告所做出的损失评估价值的科学性、可靠性、完整性；其次该报告中所涉及的损失评估采用的是成本法，而成本法需要设备购置价，评估报告中明确说明本次评估的购置价是通过向销售代理商询价及广联达指标网的方式取得，且报告中也提出评定估算搜集了此类基础资料，但在该报告中并未提供任何询价材料及信息对报告结果予以支持，所以也就无法考量重置价格是否合理，进而直接影响到评估报告中受损价值的计算是否具有真实性；再次，该报告按全损进行评估，但实际是否全损以及是否为不可继续使用状态并无从得知，但既然是进行损失鉴定，那么理应确定实际受损的范围、程度和情况，否则即违背了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鉴定的初衷，也使鉴定结论的客观性、公正性难以保障。因此，该份评估报告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设备损失赔偿金额缺乏客观性。2、原审判决认定的电费增加损失有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电费日均增加额依据不足。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4张发票和一张收条，用以证明其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以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电费金额，但其提供的发票中，有2张是维护费，而非电费，维护费不应计入电费，且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的发票既没有对应的小区名称，收费时间也不符，不能证明是案涉小区发生的电费，因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然而，一审法院却在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5、2016、2017年供暖季电费的情况下，计算得出了所谓的日平均电费为1163元的结论，又在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电费发票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的基础上计算得出了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以及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日均电费为1449元的结论，该两项数据均缺乏证据支持，所得出的使用临时电每日增加电费286元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当。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述案涉小区2018年度的供暖（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是其供的，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多支出的电费损失金额时竟然将被上诉人没有供暖期间的电费一并计入，这种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的认定已经完全超出法官自由裁量的权限范围，客观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再次，案涉事件发生于2018年2月6日，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并在开庭时主张因临时电额外支出的电费损失，但事实上，该部分损失属于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扩大的损失，即自事故发生时起，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采取措施恢复正常电的使用，但其未恢复正常电而选择使用临时电，所增加的电费即是扩大的损失部分，依法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原审判决认定的更换设备损失有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份合同及4张发票，用以证明因水淹产生设备更换损失，但该组证据中与被上诉人主张相关的设备供货时间均要求是在2018年2月6日事件发生之前，也就是说，在事件发生之前被上诉人便已经决定更换设备了，这与事件本身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更换设备损失的主张明显不当。兴鼎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是否侵权通过一审我方提交的证据照片，在2018年6月，发生漏水所在小区的物业与当日张贴突发停水通知，物业作为现场第一鉴定人，对于停水的点位和单位有说明。具体为因自来水公司水泵阀管线爆裂导致本小区和周边园区大范围停水。该通知已能说明是由于上诉人造成的侵权又因被上诉人单位为供暖行业还属于民生行业，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所处的宏发碧林小区地下供热系统包括泵房、配电柜等被上诉人漏水将上述设施淹坏不能供暖。发生停供事故后，被上诉人所处的行业主管部门即于洪区房产局原柏副局长、于洪区供热办吴岩松主任、沈阳市供热办王毅主任等均亲临现场。同样确认了停供原因系上诉人在该小区内的自来水水泵发生泄漏事故。也已于洪区房产局单位的名义于2019.10.6将上述情况及承办人员予以证实。故本案侵权主体明确且有相关的照片为证。二、关于损失数额，评估报告结论合法，证据充分予以采纳。三、关于电费增加的损失因本案诉讼纠纷尚未解决，相关不能维修只能使用临时电，临时电高于正常使用电费，该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四、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民生项目特殊性为保证及时供暖而更换的部分换热系统在评估报告中没有评估，被上诉人的损失比该评估结论还要大。水务集团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兴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因漏水造成的损失约180万元（具体数额以评估报告为准）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因被告水务集团于洪分公司的自来水泵房管线爆裂漏水，导致大量水流流入原告的换热站泵房，造成原告的变电所无法使用，换热站内的板式换热器、循环泵、控制柜等设备损坏。此后，原告使用临时电继续为用户供热。对于原告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致使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受损物品申请司法鉴定，后经本院委托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取鉴定机构，先后确定辽宁华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物品损失额进行司法鉴定，但该两家鉴定单位均予以退鉴。后本院第三次摇号选取鉴定机构，辽宁永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申请，对原告在该换热站内的下列物品进行了损失鉴定：1.高压柜一台，型号：GZS1-12；2.干式变压器一台，型号：SCB10-1250/10；3.干式变压器一台，型号SCB10-1000/10一台；4.交流低压配电柜一组，型号GGD，包含进线柜、电容器柜、变压器进线柜等；5.发电机组，其中包含交流工频柴油发电机一台、散热器一台，型号分别为：JX-350-14GF、12VB5AZL0。2020年5月18日，该鉴定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原告该换热站相关设备的损失评估价值为221956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7400元。另查明：原告该小区换热站2015年至2016年度取暖季共计支付电费161248.37元；2016年至2017年度取暖季共计支付电费187711.99元。因使用临时电无法按实际发生电量计费，只能按照满负荷全天候运转计算电费，故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1日，原告该换热站产生电费78185.65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原告该换热站产生电费221760元。事故发生后，因供暖涉及民生问题，且临近春节，原告为及时恢复供暖，先行更换了部分设备，包括单级离心泵、变频器7.5KW、变频器11KW、变频器75KW、变频器22KW，共计支付设备款3031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水务集团于洪分公司的自来水泵房发生漏水事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故被告水务集团于洪分公司应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水务集团作为被告水务集团于洪分公司的设立单位，依法应对此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二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不成立之说法，依据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沈阳市于洪区房产局提供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佐证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因此，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的财产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包括三个方面：一、现存换热站内设备的设备损失；二、因使用临时电导致电费增加；三、换热站内因水浸泡受损后已经更换的设备损失。一、关于原告在现存换热站内的设备损失，该部分损失经过司法鉴定，其损失数额为221956元，系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二、因使用临时电导致电费增加的损失。基于供暖企业系民生工程，冬季供暖不能停止的特殊性，在原告的供电设施损坏后，其只能使用供电部门提供的临时电用于生产。在原告供热面积没有增加、电费单价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其使用原有电源，电费损耗应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照2015年至2016年、2016年至2017年供暖季的电费日平均值计算，日平均电费为1163元。而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207天，共产生电费299945.65元，日均电费1449元。因此，使用临时电每日增加电费286元。截止到2020年3月31日，原告使用临时电共计358天（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计多支出电费102388（358天×286元）元，该项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三、换热站内因水浸泡受损后已经更换的设备损失。关于此项损失，原告提供了供货合同、发票等证据佐证，基于供暖企业生产的特殊性，为保证供暖，在出现案涉事故后，原告先行更换受损设备恢复供暖，具有合理性。原告提举的供货合同及发票能够证实其因受损而更换的设备及所支付的价款，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相应损失3031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就损害事实、损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除本院前述已经确认的损害事实外，原告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其尚存在其他财产受损之事实。因此，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洪营业分公司、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赔偿给付原告沈阳兴鼎热力供暖有限公司财产损失费354622元、鉴定费7400元；二、驳回原告沈阳兴鼎热力供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负担14300元，二被告负担6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物业公司的突发停水通知等证据，用于证明损害是由于上诉人造成的，尽管上诉人在一、二审均否认系侵权人，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被上诉人财产损失数额的问题，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未申请复议，亦未申请鉴定机构到庭说明，二审中再次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维护费不应当计入电费，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解释说明，“关于电网维护费，一部分是电费，一部分是维护费，是电业局自己分类”。关于2018年11月到2019年3月被上诉人已经供暖，但由于一审笔误，二审予以更正。关于购销合同、发票和报价单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作出了解释，由于事发突然，被上诉人先更换设备后签订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33元，由上诉人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洪营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越群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王依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