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辽阳县刘二堡镇马家村。法定代表人：刘文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书，辽宁顺其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维刚，男，1982年2月19日生，满族，个体，现住辽宁省海城市。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维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0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洪书，被上诉人孔维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辽1021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7万元及自诉讼之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冯强之间是否存在37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三方是否具有买卖行为及相互之间的关系、案外人冯强是否真实存在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就错误的认定买卖关系不成立，使上诉人权利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致使上诉人的债权消失；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关系不成立、驳回诉请，致使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另外案外人冯强出具的《还款承诺》记载“冯强欠孔维刚钢材款37万元”，可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及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由此，上诉人客观存在的37万元钢材款无法向任何人主张，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不应当适应《证据规定》第2条的规定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有完全的证据证明出售钢材的事实，同时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该事实。另外《还款承诺》证明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冯强的买卖及债务关系，以上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三方买卖关系存在，案外人冯强欠被上诉人钢材款、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钢材款的事实，可见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致使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实现，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孔维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偿还货款37万元及自诉讼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在工商部门变更的企业名称，之前的企业名称为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马清伦是原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为被告孔维刚办理了社会保险，2016年8月缴费终止，2019年9月，被告孔维刚将社会保险关系从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转出。被告孔维刚在原告单位工作期间从事销售业务，挣的是提成工资。在此期间，通过被告孔维刚的销售，原告出售了多笔钢材，除收回的货款外，其中案外人潘志明拖欠货款为10万元；案外人冯强、刘思涵（被告称二人系合伙关系）拖欠货款37万元。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冯强为被告孔维刚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主要内容为：“冯强欠孔维刚钢材款37万元，因近期无法偿还，冯强用房产作为还款保证……，因房产证原件抵押在银行，所以将复印件交于孔维刚一份，如欠款还清，孔维刚需将房产证复印件以及所有欠条手续交还给冯强本人……，定于2014年1月10日前全部结清”，落款有承诺人冯强的签名。该还款承诺原件在原告处保存，至于房产证复印件，被告称在原告处，原告称没有找到。2016年1月22日，被告将潘志明转来的10万元货款通过银行转给了原告。原告称被告在其任职期间，以自己带车到厂内提货的方式销售给其他客户并收取货款，未交付公司的货款有37万元，为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条一份，欠条载明：“2015年9月26日对账如下，孔为刚从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欠款如下，合计欠47万元，2013年卖给冯强、刘思涵37万元，2015年卖给潘志明10万元，以交公司10万，经过与公司对账，孔为刚欠新北方有限公司37万元，如有争议在辽阳县法院解决。欠款人销售员：孔维刚。2015.9.26”。为此，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货款37万元及自诉讼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被告认为欠条是不真实的，实际上是对账单，并非欠条，该对账单中只有“销售员：孔维刚”是被告本人所签，原对账单上只有“2015年9月26日对账如下，2013年卖给冯强、刘思涵37万元，2015年卖给潘志明10万元”这些内容，这些内容是由马清伦（系原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董事长）在当时现场书写，其余的内容均是原告后填写的。为此，被告申请对该欠条是否经过人为添加、变造进行鉴定。2019年9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了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欠条》上“欠条”、“孔为刚从辽宁新北方轧钢有限公司欠款如下合计欠47万元”、“以交公司10万”、“经过与公司对账孔为刚欠新北方有限公司37万元，如有争议在辽阳县法院解决”、“欠款人”与“2015年9月26日对账如下”、“2013年卖给冯强刘思涵37万”、“2015年卖给潘志明10万”、“销售员：孔维刚”两部分手写字迹不是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二）《欠条》存在添加现象。被告为鉴定支付鉴定费7,000元。原告为佐证被告与原告存在本案中的买卖合同关系，又向一审法院提交间接证据：欠款人处有孔维刚名字、有经手人的实际名字和车号的5张欠据及对应的检斤、出库单，欲证明2011年期间被告安排车辆从原告处拉走钢材、并由其指派司机代其签字的事实，被告否认以个人名义向原告购买或提走钢材。原告为佐证被告欠款的事实，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欠款明细表，用于证明被告于2014年6月1日签字确认其欠款总额为703,030元。该明细表的名头为“孔维刚2013年1月1日-7月7日客户发货及欠款明细表”，记载了17位客户（没有被告名字），以及与之相对应的“吨数、发出金额、回款金额、欠款余额”，落款有被告的签名。被告称该表是被告与原告对账的明细，这些客户都是被告作为业务员为原告销售钢材联系的客户。此外，被告孔维刚称冯强还给原告提供了一张支票，以及他们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甲方是原告，乙方是冯强，内容大致是“乙方用自己提货的方式向甲方购买钢材，尚欠甲方货款37万元，乙方付甲方转账支票（07413979）37万元”。该协议书在原告处，空白协议书被告手中留存了一份，协议书记载了传真与原件同等有效的字样。被告为此将空白协议书提交给一审法院。原告认为：空白协议书甲方为空白，不能证明就是原告，结合承诺能证明甲方是被告。被告为证明2015年9月26日之后原告还在给被告提成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2016年2月6日原告转给被告工资提成款5万元，2017年1月25日原告转给被告工资提成款1万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有原告提供的欠据、检斤票、出库单、《孔维刚2013年1月1日-7月7日客户发货及欠款明细表》、《还款承诺》、《欠条》，被告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信息表》、空白《协议书》、《截止2012年12月30日欠北方账款明细》、《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1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收据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信息表》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被告任职为原告的销售员。至于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买卖关系，应由主张合同成立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欠款人处有孔维刚名字、有经手人的实际名字和车号的5张欠据及对应的检斤、出库单，由于被告孔维刚的名字均非被告本人所签，且是2011年期间发生的业务，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关系是两种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告的目的。原告提供的《孔维刚2013年1月1日-7月7日客户发货及欠款明细表》，根据其内容所示，只能证明17名客户的所欠货款情况，不能证明被告是欠款人。原告提供的2015年9月26日的《欠条》，经过司法鉴定，确实存在添加现象，如果去除添加的部分，该“欠条”的内容则为“2015年9月26日对账如下，2013年卖给冯强、刘思涵37万元，2015年卖给潘志明10万元，销售员：孔维刚”，可见“欠条”实际上就是一份“对账单”，虽然原告称是在被告在场的情况下添加的，但被告予以否认，且添加内容后就是被告欠款的意思，却没有让被告按捺指纹，同时，在该《欠条》形成后，原告还分别于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25日转给被告工资提成款5万元和1万元，明显不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此说不予采信，该《欠条》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提供的《还款承诺》保留在原告处，而非由承诺书中所写的“债权人即被告”本人保管，该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及逻辑，结合被告是原告的销售人员，可以认定是被告按照公司的要求履行的职务行为，并非是被告的个人真实意思。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及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孔维刚在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多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养老保险，双方劳动关系明确。孔维刚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其从事的销售行为应为职务行为。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案涉货物系孔维刚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买受，但未提供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且上诉人对该笔销售业务为孔维刚发放了相应的提成，其提交的欠条经司法鉴定机构认定，“欠条”“欠款人”等字样与“销售员：孔维刚”等字样并非一次性连续书写，不能证明孔维刚对欠款事实的自认，应视为对账单性质。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拖欠货款被孔维刚收取并占用，但从原告提交的案外人冯强出具的《还款承诺》可以看出，该笔拖欠货款并未被孔维刚收取并占用，且孔维刚已经将该《还款承诺》原件上交公司，故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孔维刚拖欠买卖合同货款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辽宁高铁轨道交通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