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7行终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心，女，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代理人周涛、杨蕾，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石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石柱镇。法定代表人陈绍东，镇长。张安心诉永康市石柱镇人民政府建筑物拆除行政强制一案，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19）浙0702行初607号行政裁定。张安心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一审卷宗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8日，永康市石柱镇下陈村经济合作社将其建设的村老年活动中心转让给原告。原告取得前述建设土地的一半，即250.25平方米（长19.25米、宽13米，东靠李某莲和陈某仁自留山，南临陈某学田，西隔陈某东房屋，北为前罗大路）。后原告在该土地上搭建钢棚（即涉案永康市石柱镇下陈村221号、221-1号位置房屋）用于生产。2018年4月底，被告组织拆除涉案房屋。拆除期间，原告在拆除现场提出异议。2019年10月24日，被告因原告信访作出石访复字（2019）2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你于2019年9月26日反映2007年6月21日，该村三委会同联村干部海某支持下，在石柱镇三楼会议室公开现金投标所得老年活动中心的房屋，由于没有及时补办相关手续，2018年4月底遭到镇政府的强拆，要求归还合法所建的房屋，并协助补办相关手续”。2019年11月19日，原告因不服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行政相对人不服行政机关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原告在2018年4月底就已知晓拆除行为，即便被告未告知起诉期限，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至迟应当于2019年4月提起。现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起诉，又无其他扣除和延长起诉期限的情形，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等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安心的起诉。上诉人张安心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于2018年4月底知道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但其通过信访于2019年10月24日才知道案涉房屋是由本案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最高法行再82号行政裁定可知，公民提起行政诉讼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起诉期限。这里的行政行为内容不仅包括直接影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本身，还应当包括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也只有在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之后，才可公允地被视为已较为完整地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虽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的侵犯，但不知道、亦不应当知道行为主体，则需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有明确的被告”的规定，尽力查找行为主体，确定行为主体后才能起算起诉期限，否则将违背设置起诉期限制度的立法本意。本案中，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属于事实行为，上诉人在2018年4月底仅仅知道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其并不知道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上诉人为了确定案涉房屋的强拆实施主体而向被上诉人处依法信访，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4日对上诉人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上诉人通过该信访处理意见得知案涉房屋的强拆主体系被上诉人。因此，本案起诉期限应从上诉人知道强拆实施主体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开始起算，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不服某一行政行为向法院请求司法救济的时间限制。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制度的价值是多元的，一方面尊重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维护社会秩序特别是公法秩序的稳定；另一方面可以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从而提高行政管理和公共服务的效率。本案中，上诉人在通过信访得知具体强拆主体后一个月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在合法权益遭受侵犯时及时寻求法律救济，寄希望于法律途径解决行政纠纷。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从有利于保护上诉人诉权的角度考量，对案涉房屋强拆提起本案之诉,应当适用二十年的起诉期限。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后，未经开庭审理直接作出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实属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用传票传唤当事人。当事人或者其他诉讼参与人在外地的，应当留有必要的在途时间。”第七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一）应当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本案中，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了一审法院邮寄的开庭传票、被上诉人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开庭传票上明确本案于2020年2月18日上午9:00在原审法院第7法庭开庭审理。2020年1月中下旬，××在全国全面爆发，全国各地进入抗击疫情时期。上诉人由于年龄大及文化水平偏低，无法进行网上开庭的相关操作，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1月底2月初一直与一审承办法官电话沟通延期现场开庭事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新冠疫情属于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无法到庭参加庭审并申请延期开庭审理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未经开庭审理直接作出一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实属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四、一审法院应充分运用司法权审理本案，不应将本案推出法院之外，这不利于彻底解决行政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条规定：“为保证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行政职权，根据宪法，制定本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人民法院作为司法机关，通过行政诉讼解决行政争议是行政诉讼立法的目的之一。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张安心在原审法院的陈述及其信访申请内容来看，上诉人张安心在2018年4月底应当已知晓拆除行为及实施主体，虽被上诉人未告知起诉期限，但上诉人张安心于2019年11月19日提起起诉，且无其他扣除和延长起诉期限的情形，显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张安心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冯少华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钟雪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代书记员 刘灵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