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29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办事处跃马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宋敬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发，江苏众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娜，江苏众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航誉精密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在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港业路******。 法定代表人：朱佳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誉精密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航誉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裕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价款为2603000元的合同应当解除。1、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定作物，并经上诉人多次催要后仍未交付。2、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的约定，将该定作物交由第三方昆山雄隆精密有限公司制作，对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予以了自认，送货单也予以确认了该事实。3、被上诉人违反保密条款的约定，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不得将承揽的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并且不得泄露上诉人提供的图纸样书及其他材料。4、被上诉人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双方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双方合同应予解除。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的认定2019年6月被上诉人派工人到上诉人处准备试模，但上诉人未予理睬；上诉人作为定作方应积极通知被上诉人组织试模，因上诉人怠于履行已构成违约，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说述，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将承揽的定作物交由第三方完成，第三方在交付标的物时未附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试模标准参数，导致试模无法进行，且通过双方的邮件往来，2019年5月5日上诉人明确表示如不能试模即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6月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依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来试模，而被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相关的试模标准和参数。2019年6月27日上午8:20许，被上诉人员工电话联系上诉人员工黄某，因黄某在开会未听见，会后已立刻电话回复沈明云，让沈明云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提供模具产品、设计图、模具照片2张等作为试模的标准和参数，而沈明云根本无法提供，故导致试模无法进行。对此，黄某和沈明云的通话记录可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上诉人怠于履行构成违约，而否认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于法无据。众所周知，上诉人模具是为悦达起亚所做，经过两年多的拖延现在悦达起亚已经委托第三方定作模具，导致了上诉人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三、一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标的物，逾期后上诉人又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交付。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逾期交付定作物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退一步讲，被上诉人逾期后上诉人同意提交标的物，被上诉人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一并交付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试模标准和参数，并进行试模。在未试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邮件认定上诉人违约并认定交付的标的物合格与公平公正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相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航誉机械厂对裕信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存在迟延交付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上诉人于2019年4月30日下午发邮件要求被上诉人在当日将没有移交的五款模具移交到上诉人处，但双方相隔较远，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合理准备时间，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4日就（小长假上班第一天）就完成交付，是在合理期限内交付，不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情况。2、被上诉人从完成模具到选择用诉讼方式维权，跨度三年之久，期间不断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在这段时间内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同时表示会安排时间进行接收等。在长时间不能得到上诉人的答复，被上诉人决定主动派工程师、工人前去上诉人处进行试模，但上诉人没有理睬，怠于履行。3、根据合同约定在获得上诉人验收通过后，上诉人才会支付相对应的70%货款。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合同约定的五款25套模具后，上诉人已在被上诉人处进行了验收，现又反复提到验收不合格，无事实依据。后续在上诉人处发出交付模具的要求后，被上诉人已将模具送至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已多次按照上诉人要求提供相关试模材料，并愿意自掏腰包进行再次试模，显然被上诉人已完成合同义务，相反，上诉人各种推诿，怠于完成相关验收，违背契约精神。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航誉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裕信公司支付价款1091645.1元，并承担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裕信公司承担。 裕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2016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为2603000元的合同；由航誉机械厂返还货款2131857元，并支付利息402438.92元；支付违约金2003008.5元；反诉费用由航誉机械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9月30日间，航誉机械厂与裕信公司签订四份合同条款内容一致的模具制作合同书，其中2016年5月10日签订了两份，一份价款为2603000元，另一份价款为575000元。四份合同均约定：合同价款不含税；发注后十五日内首付协议金30%，模具测试后最初样品合格并且得到客户承认时支付40%，从顾客处得到品质认证量产后三十日内支付余款30%；完成产品品质认证及交货日期均载明“2016年月日”，未注明具体时间。合同签订后，航誉机械厂按约定履行三份合同，对2016年5月10日2603000元的合同，交付部分模具，对其中五款（共25套）模具未交付。2017年，航誉机械厂就四份合同总价款（含税金）向裕信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裕信公司接受了发票并进行了抵扣。期间，裕信公司也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总价款的70%给航誉机械厂。2018年1月13日，裕信公司开具了企业询征函，载明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欠航誉机械厂1091645.1元。 2019年4月30日，裕信公司采购担当黄某发电子邮件给航誉机械厂，要求在4月30日将没有移交的五款模具移交到裕信公司厂内，5月5日前安排人员到裕信公司进行模具验收、产品验收；如验收合格，支付剩余尾款，如验收不合格，则不支付剩余尾款，如不能按这个日程配合裕信公司完成验收工作，则裕信公司取消合同，取消合作，不支付剩余尾款。5月5日，航誉机械厂将五款25套模具运送到裕信公司，因未带原材料，致使未能试模。裕信公司发邮件与航誉机械厂联系，认为由于航誉机械厂未提供足够原材料试模，责任由航誉机械厂承担，裕信公司取消合同，并且不支付剩余尾款。后经双方邮件联系，裕信公司要求航誉机械厂尽快提供原材料尺寸，具体哪天试模，等原材料入库了再确定。嗣后，航誉机械厂按裕信公司要求提供了所需的原材料材质、厚度、尺寸信息。裕信公司于5月22日将所需材料的购买价格发送给航誉机械厂，航誉机械厂就五款未交付的模具同意在未支付价款中扣除34707元，并再次要求裕信公司支付尾款，裕信公司于5月28日答复：本次试模，领导要求一共同需试模七套模具，原材料也是买7个品种的材料，购买总价为49707元，原材料已全部入库，可安排你司5月底来试模，具体时间我们内部商议完通报给你们，你方所说的已交付模具款需要等试模的时候，你自己跟我司部长再次确认。同年6月27日，航誉机械厂带工人到裕信公司准备试模，裕信公司未接待，也未予以答复。航誉机械厂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航誉机械厂与裕信公司间签订的模具制作合同，不违背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 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于2016年签订了模具制作合同，除了2016年5月10日2603000元合同中LFC车种的五款模具外，其余模具航誉机械厂均已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对该五款25套模具，双方在合同中注明交货日期为“2016年月日”未明确约定具体交付日期，可以认为最迟交付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前，而航誉机械厂确未能在此期间内交付。但根据裕信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要求航誉机械厂于2019年4月30日将货运至裕信公司厂内，并于2019年5月5日进行试模，应视为双方对交付时间进行了协商并作了重新约定。故裕信公司辩称航誉机械厂迟延交付，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在航誉机械厂将模具交付后，双方因为原材料原因致使2019年5月5日未能试模成功，裕信公司也提出取消合同、不支付尾款的意思表示，但此后双方仍就试模的材料购买、价格确定进行沟通，裕信公司也表示原材料由其购买，航誉机械厂也认可承担原材料费用34707元。裕信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最后一封邮件中表示“材料购买价格需49707元；材料已入库，可以安排在5月底试模，具体时间我们商议完通报给你们”。而在此后，裕信公司未再安排试模事宜。2019年6月，航誉机械厂派工程师、工人到裕信公司准备试模，但裕信公司未予理睬。裕信公司作为定作方，应积极通知航誉机械厂组织试模，因裕信公司怠于履行，已构成 违约，故航誉机械厂要求裕信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对航誉机械厂认可购买试模原材料款34707元，予以冲减。裕信公司反诉要求返还价款并支付利息，同时由航誉机械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上海航誉精密机械制造厂价款人民币1056938.1元，并承担以10569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上海航誉精密机械制造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24元，由上海航誉精密机械制造厂负担624元，由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250元，由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均约定：模具的制作将由乙方（裕信公司）直接完成，不可以指定第三方制作；但是跟纳期关联的问题实在困难的话，可以跟甲方（航誉机械厂）协商指定第三方制作。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在履行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合同标的额为2603000元的合同过程中（以下简称2603000元合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份合同是否应予解除。 本院认为：上诉人裕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航誉机械厂于2016年间签订的四份模具制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航誉机械厂按约向裕信公司交付了其中三份合同的模具，仅剩2603000元的合同有五款25套模具未交付。裕信公司事实上也向航誉机械厂支付了合同总金额70%的价款。裕信公司上诉认为航誉机械厂在履行2603000元合同时存在迟延交付、将模具交第三人制作、交付的定作物不符合双方约定，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违约行为，要求与航誉机械厂解除该份合同。对此本院认为。1、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仅注明2016年月日，虽然航誉机械厂在2016年未向裕信公司交付上述25套模具，但从裕信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发给航誉机械厂的电子邮件内容及同年5月28日回复航誉机械厂的内容看，双方对该25套模具的交付时间已作了重新约定，航誉机械厂在2019年5月5日将模具交付裕信公司符合双方约定。裕信公司认为航誉机械厂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双方合同虽然约定模具的制作由裕信公司直接完成，不可以指定第三方制作；但同时也明确跟纳期关联的问题实在困难的话，可以跟航誉机械厂协商指定第三方制作。裕信公司已向航誉机械厂支付了四份合同总金额70%的价款，根据合同约定，裕信公司支付70%货款的前提是模具测试后最初样品合格且得到客户承认。裕信公司如不同意由第三方制作，在试模时即应提出，但裕信公司对此无证据证实，现在航誉机械厂向其索要货款时以此理由抗辩，违背诚信。3、裕信公司上诉还认为航誉机械厂提供的定作物不符合双方约定，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裕丰公司对此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裕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4元，由上诉人盐城裕信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毅 审判员 陈素娟 审判员 胥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