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萌，女，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靖，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朵，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元霜，男，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婉君，女，198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萌、邱元霜、邱婉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6005.48元，合计赔偿246005.48元。2.上诉费由李萌、邱元霜、邱婉君承担。（不服金额99316.8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李萌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适用法律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李萌所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具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不符合复函中所要求的条件。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农业户口的性质计算李萌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残疾赔偿金为16391元/年×20年×20%=6556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梦橙为15328元/年×15年×20%÷2=22992元；张礼华为15328元/年×7年×20%÷2=10729.6元。李萌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文件，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者农村标准，本案中李萌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城镇务工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地区，有关损害赔偿费用的计算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邱元霜、邱婉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元霜、邱婉君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8785.48元；2.判令财保宜昌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向李萌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邱元霜、邱婉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8日19时，邱元霜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客车沿鸦鹊岭镇行驶至鸦××镇××组时，与李萌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相撞，造成李萌受伤，摩托车乘车人张梦橙（系李萌之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邱元霜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萌无责任。李萌受伤后，当日被送往三峡大学仁和医院住院治疗21天，经诊断伤情为：1、右侧胫骨平台骨折；2、右下肢神经损伤。2019年12月6日，经宜昌大公司法鉴定所鉴定，李萌因车祸受伤，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74%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右下肢肌力4级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取出胫骨上段骨折钢板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60日，护理时限为130日，营养时限为60日。因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李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财保宜昌公司对李萌的右下肢肌力4级伤残十级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因李萌自愿放弃右下肢肌力4级十级伤残的赔偿请求，财保宜昌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同时查明，邱元霜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车辆所有人为邱婉君，该车在财保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2月26日至2020年2月26日。邱元霜在事故发生后为李萌垫付了医疗费28605.4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90元，另支付李萌现金500元，合计30995.43元。财保宜昌公司支付李萌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李萌与其丈夫张龙兵自2017年3月起租住于区××号，婚后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张礼华2009年2月1日出生，次女张梦橙2016年12月21日出生。李萌的父亲李昌松1958年8月19日出生，现居住于宜昌市××区××镇××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事故的责任者和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邱元霜驾驶的鄂Ｅ×××**小型客车与李萌驾驶的无号牌普通摩托车相撞后，造成李萌受伤，摩托车乘车人张梦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邱元霜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萌无责任。双方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因邱元霜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Ｅ×××**小型客车在财保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本次事故李萌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财保宜昌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邱元霜予以赔偿。李萌请求法院判令邱婉君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李萌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邱婉君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故其要求邱婉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对于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萌的各项经济损失：1.李萌请求的医疗费39610.93元，提供了住院费发票及门诊费发票，其中2019年5月28日门诊费发票中有一张5.5元系张梦橙的就诊票据，财保宜昌公司不予认可，故李萌的医疗费一审法院确认为39605.43元；2.李萌根据鉴定意见请求后期治疗费14000元，财保宜昌公司仅认可11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故李萌的后期治疗费一审法院确认为14000元；3.李萌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李萌请求的营养费3000元，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每天20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李萌主张的16000元，因李萌仅提供了其工作单位的误工损失证明，未提供其工作单位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不足以证实其受伤前收入状况及误工损失，现财保宜昌公司认可按农、林、牧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萌的误工期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90日，现李萌请求按大公司法鉴定所鉴定的误工损失日160日主张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6.李萌的残疾赔偿金165444.4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为李萌系农业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李萌提供蔡家畈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租房合同，足以证实自2017年3月起李萌一直居住在猇亭蔡家畈社区，其居住消费均在城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李萌自愿放弃右下肢肌力4级十级伤残的赔偿请求，故伤残系数应为20%；7.李萌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4640.12元，财保宜昌公司以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父亲李昌松丧失劳动能力为由，不认可李昌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李昌松现年62周岁，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李萌请求李昌松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8.李萌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保宜昌公司认可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本次事故的责任及李萌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5000元；9.李萌请求的交通费500元，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结合李萌住院21日的实际，酌情支持400元；10.李萌请求的护理费15200.03元，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890元系邱元霜支付，财保宜昌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萌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提供护理费实际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护理期为鉴定意见的130日减去住院的21日；11.李萌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外李萌适用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问题，因该数据系已经核实的统计部门对外发布的法定数据，李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适用该数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萌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9605.43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21）、护理费14634.64元（1890+42677÷365×109）、营养费1200元（20×60）、误工费15719.01元（35859÷365×160）、残疾赔偿金150404元（37601×20×20%）、被扶养人生活费113309.2元（26422×0.20÷2×15+26422×0.20÷2×7+15328×0.20×18）、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357522.28元。李萌的经济损失由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因财保宜昌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110000元；李萌余下损失237522.28元，由财保宜昌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235322.28元，由邱元霜赔偿鉴定费2200元。邱元霜已向李萌支付30995.43元，李萌获得财保宜昌公司的赔偿后应返还邱元霜28795.43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萌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57522.28元，由财保宜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35322.28元，合计赔偿345322.28元。二、邱元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萌鉴定费2200元。三、李萌获得财保宜昌公司赔偿后立即返还邱元霜28795.43元。四、驳回李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减半收取计1056元，由邱元霜负担。二审期间，李萌向本院申请证人孙某和胡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萌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财保宜昌公司对两位证人出庭证言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同时认为，两位证人证言印证了李萌一审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是虚假的，李萌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李萌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经查阅一审卷宗，李萌在一审提交了猇亭蔡家畈社区居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其与胡某签订的住房租赁合同、胡某的房屋所有权证、宜昌市鑫梦想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以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其自2017年3月起即一直居住在路××号，2018年3月进入宜昌市鑫梦想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元，2019年5月28日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萌再未到该公司上班。二审诉讼中，经李萌申请，金猇路162号-2-29号的房主胡某、宜昌市鑫梦想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胡某的证言证实：李萌自2019年1月起开始租赁其房屋，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萌即将房屋退给了胡某。孙某的证言证实：李萌在其公司负责餐饮管理，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也未给李萌缴纳社保。对于李萌在该公司的工作时间，孙某一时称有两年左右，一时称记不清楚李萌从何时起到其公司工作。由于两位证人证言的内容与一审李萌提交的书证证明内容存在矛盾，本院需对证据效力进行比较，从而决定对证据的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胡某作为金猇路162号-2-29号房屋的房主、孙某作为宜昌市鑫梦想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庭证言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且二人出庭作证时，接受了法庭询问和双方当事人的提问，其证言内容应该更加接近事实真相。据此，在两位证人证言与李萌一审提交的书证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应高于李萌在一审提交的书证的证明效力。但证人胡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李萌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证人孙某的证言虽可证明李萌在事故发生前在其公司工作，但对于工作时间的陈述，孙某的证言与该公司在一审出具的书证并不一致，且没有劳动合同、李萌工资的银行流水或收据等证据来印证李萌事故发生前在该公司的工作时间已达到一年。据此，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不能达到李萌的证明目的，财保宜昌公司称，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李萌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主张成立。2019年度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6391元，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5328元，因此，李萌的残疾赔偿金应从一审认定的150404元，调整为16391元/年×20年×20%=65564元，李萌女儿张梦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一审认定的39633元，调整为15328元/年×15年×20%÷2=22992元，李萌儿子张礼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从一审认定的18495.4元，调整为15328元/年×7年×20%÷2=10729.6元。以上两项赔偿项目共计核减总数为109246.8元。据此，李萌的各项经济损失总额应从一审认定的357522.28元，调整为248275.48元。其中鉴定费2200元由邱元霜赔偿，余下损失246075.48元，扣除财保宜昌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财保宜昌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赔偿李萌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李萌126075.48元，共计应赔偿236075.48元。对于邱元霜已经垫付的30995.43元，应由财保宜昌公司直接支付给邱元霜为宜，邱元霜应承担的鉴定费2200元，可由财保宜昌公司予以扣减后转付给李萌。综上，财保宜昌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有关李萌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的判决内容应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萌赔偿款207280.05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邱元霜28795.43元；四、驳回李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元，减半收取1056元，由邱元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3元，由李萌负担。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