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富，男，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系王金富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友渊，男，196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第三人：苏州深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港华大厦**。法定代表人：黄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金富因与被上诉人史友渊、原审第三人苏州深美设计营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史友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装修工程溧阳市景豪广场项目共有78套房屋装修业务，该业务是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装修的，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包后又非法转包给了深美公司。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并未进行审查。本案所涉款项是建设工程项目材料款，与工程项目本身的装修主体是密切相连的。该部分事实影响案件的结果。2.深美公司认可景豪广场装修项目由其单位承包。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却忽略此事实内容，避而不谈。3.史友渊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记载的交款单位是“景豪广场3幢”。从该收款收据可以看出，上诉人销售的材料是用于景豪广场3幢使用的。而该广场是由第三人承包，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第三人来支付货款。4.史友渊认为景豪广场承包项目是由王金富承包的，一审庭审中，第三人承认该项目由其公司承包。史友渊事实认识错误，史友渊基于错误的事实认识起诉。5.史友渊提供的部分收款收据中有“包善庆”的签字。史友渊提出是王金富承包的该装修项目，那么，包善庆签字的难道也是包善庆承包的吗？这二者明显是矛盾的。6.王金富仅仅在收款收据中签字，史友渊仅仅凭借该收据向王金富要求支付货款，证据不足。首先，王金富代表第三人深美公司签收材料。其次，收款收据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证明王金富应该承担货款的给付义务。第三，史友渊也没有其他证据，如欠条或者其他直接债权凭证证明王金富是债务人。7.王金富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是第三人深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玮向王金富支付劳务费的记录，从该转账记可以看出，转账的时间和该装修工程的时间是一致的，因此，可以看出该转账的款项内容就是涉案项目所支付的劳务费。8.王金富作为现场负责人，签收货物是正常的行为，但是，签收货物和购买货物是两个概念，承担货物付款义务的主体应该是购买方，而不是签收货物方。本案材料款的购买方应该是第三人，而不是王金富。9.王金富作为一名没有文化的农民，更别说对法律规定熟知，他只是为了赚取一点劳务费，赚点血汗钱，却不曾想签收了一些装修材料，就成为了被告。一审法院最终因其本人在收款收据中的签字行为而需要由其来支付货款。王金富相信二审法院会查清事实，公正判决，特此上诉。史友渊辩称，一、维持一审判决。二、原先是王金富与包善庆跟我联系，后来包善庆看情况不对，就撤场了。包善庆签字的钱也要王金富付。我不清楚王金富和深美公司什么关系，接头是王金富、包善庆和我三个人，怎么送材料，送到哪里。我第一次送了就一直在催款，对方说过一天，过一天，后来人就不见了。深美公司述称，虽然深美公司承接过溧阳市景豪广场装修项目，但该项目已经完工且无任何纠纷、欠款。在承接该项目期间，王金富主张向史友渊购买建筑材料、史友渊向王金富运输建筑材料等事实，深美公司并不知情。史友渊提供的收据复印件均只有王金富签字，并未有深美公司或者深美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深美公司无法完整还原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深美公司非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深美公司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文件给王金富，王金富不能代表深美公司与史友渊签订、履行买卖合同。本案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深美公司不对买卖合同权利以及义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深美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知情人，对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且也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金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史友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金富立即支付货款19350元；2.王金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史友渊向景豪广场的王金富处送黄沙、水泥、砖头等建筑材料，史友渊提供了19张收款收据，实则为收货凭证，王金富认可其中16张是其本人所签确认收到相关货物金额为16760元，对于另外3张包善庆签字确认金额2590元不予认可，史友渊经向王金富催要无果，遂诉来法院要求王金富立即支付货款19350元。一审庭审中，史友渊陈述本案所涉的货物是由王金富与史友渊当面协商订立的买卖合同，由史友渊将相关货物送至景豪广场王金富处，同时史友渊认为送货凭证中有3张是王金富的雇工包善庆签字确认的，故上述货款19350元应由王金富支付。王金富则认为其在史友渊16张送货凭证（金额为16760元）签名，仅是起到确认收到上述货物，包善庆并非王金富的雇工，故对包善庆签字签收的货物不予认可；同时，王金富认为深美公司承接了景豪广场的装修工程，其是由深美公司派至该工程中收货人，上述材料已用于深美公司承接的工程，其本人不应承担支付上述货款的义务，同时王金富提供了银行卡流水，欲证明深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支付给王金富部分款项，证明其与深美公司有某种法律关系。深美公司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王金富并非深美公司的职工，其与史友渊签订买卖合同，深美公司并不知情。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本案涉案的款项应由深美公司直接向史友渊支付，不应由王金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史友渊、王金富及深美公司庭审中陈述，结合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并无证据证明王金富收货行为得到深美公司的授权或委托，亦或履行职务行为或雇佣关系，应当认定史友渊与王金富之间成立口头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且该合同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庭审中，史友渊提供19张收货凭证金额为19350元（其中王金富签字16张确认的金额16760元，包善庆签字3张确认的金额2590元），史友渊主张包善庆是王金富的雇工，要求王金富支付货款19350元，王金富只认可其签字的16张金额16760元，否认包善庆系其雇工，对包善庆签字的2590元不予认可，史友渊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应当认定王金富所欠史友渊货款为16760元。至于王金富所称其只是深美公司的经办人或者所收款项用于深美公司承接的工程，亦或深美公司所述其和王金富之间是承包关系，但王金富和深美公司均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两者的法律关系，故王金富要求深美公司直接向史友渊支付相关款项，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即便如王金富所述，王金富支付款项后，有充分的证据，可以另行向深美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判决：一、王金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史友渊货款16760元。二、驳回史友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元，诉讼保全费220元，合计人民币504元（史友渊已预交），由史友渊负担67.46元，王金富负担436.54元，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支付。二审中，王金富向本院提交了景豪公寓材料对账单复印件四张，上述对账单中签有“何池宝、黄多苗、王金富”字样，材料名称包含“吊顶石膏板、门、淋浴房”等，但未记载有史友渊供货的“水泥、砂”等材料，证明景豪公寓的材料款由深美公司直接支付，王金富系包清工，而史友渊的款项属于材料款，应由深美公司直接支付。史友渊质证认为，我不知道王金富提供的四张对账单是怎么回事，我送材料的时候，王金富、包善庆没有讲到这个事情，深美公司也没有讲到这个事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史友渊提供的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上载明的是“收款收据”，但是结合双方陈述的送货、收货情况及该“收款收据”原件由史友渊持有等情况来看，该“收款收据”实为收货凭证，而非买方支付货款的付款凭证。另外，王金富陈述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人为深美公司，但深美公司不予认可，而王金富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深美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王金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史友渊依据王金富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向其主张货款，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上诉人王金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