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8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高新街北二巷**。负责人：王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新华，北京市忠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高新技术开发区中亚农机机电物流园（昌高区31丘****房）法定代表人：余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阗，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上诉人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汇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众汇达公司支付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货款20017030元及违约金（以2001703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标准，从2016年7月1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一、二审诉讼费由众汇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扣减《还款协议》上所载的第二类问题中的7816000元货款，是对本案认定基本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扣减5台4**-3自走式采棉机货款金额4557000元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扣减货款1310400元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不支持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5.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以物抵账”的关系。众汇达公司辩称：不同意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众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汇达公司在扣减相应金额后再支付设备款，不服金额1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之间的欠付款金额认定有误。一审判决对《对账单》上所载明的应收款中仍有一笔货款未予扣减，即4MZ-3自走式采棉机中应向实际购买人退还的15万元，根据众汇达公司、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购买人签订的《关于采棉机的四方协议》中约定；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意给实际购买人给予15万元补偿，补偿金由众汇达公司先行支付，并由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从众汇达公司的应收账款中扣除，鉴于此，应扣减上述补偿金后众汇达公司再就剩余货款部分支付给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众汇达公司的上诉意见。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汇达公司支付设备款20617030元；2.判令众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61703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4日，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众汇达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乙方是甲方在新疆地区的经销商，在多年的经销业务中，双方一直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但乙方尚欠甲方部分货款；截止2016年3月31日，乙方在甲方公司账面应收账款总额为19639150元；经过甲乙双方协商，梳理应收账款形成原因，将以上欠款进行分类处理：第一类，乙方已经销售产品和乙方主动订购产品形成的欠款，该部分欠款合计10512750元，乙方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600万元，2017年1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2017年7月30日前还款3512750元，否则乙方承担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第二类，货物在乙方处未实现销售而形成的欠款，由甲方维修和技术改进后能够销售的，该部分产品欠款合计7816000元，双方协商解决；第三类，对于经过双方一致认定确实不适合新疆市场的产品，由该部分产品所形成的欠款合计1310400元，甲方与乙方签订设备回购协议，设备从乙方运至甲方指定地点运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若乙方未能按期履行还款协议，经双方协商无法解决时，甲方可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对账期限为2012年1月至2017年9月）载明：客户名称为众汇达公司，应收款余额为22187030元。表下注明：“2015年6月，迪尔玉米联合收获机S670，单价为1570000元，众汇达公司未收到”，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对此均盖章予以确认。《对账单》上载明2015年6月，众汇达公司共采购两台迪尔玉米联合收获机S670，单价分别为1500000元和1570000元的；《对账单》第十九项载明：4MZ-3自走式采棉机，6台，单价为911400元，总金额为5468400元，开票时间为2014年11月。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众汇达公司棉花压膜机(MDJ-6)5台，棉膜运输车（MYS-6）7台。2015年5月10日，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众汇达公司拉回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制造的自走式采棉机五台，特此证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最终数据以《对账单》所载数据为准，对账金额为22187030元；均认可《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24日，反映的是截至2016年3月31日的货款情况；均认可上述数据应扣减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未供货对应的货款157万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还款协议》中第二类问题没有解决，亦未针对第三类问题签订回购协议，存在这两类问题的产品均在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处，众汇达公司主张应退还这两类问题产品对应货款，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这两类问题中涉及产品对应的发票已开，所有权已转移，法律上的交付已完成。庭审中，众汇达公司称《对账单》出具后其并未直接向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付款，但最终用户直接向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付款1069900元，应予以扣除。庭审中，众汇达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5月10日退货的五台采棉机的货款4707000元应予以扣除，其构成包括5台采棉机对应货款及退还给实际购买人的15万元，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这五台采棉机就是《还款协议》中第二类问题中涉及之部分产品，其虽已收到该5台采棉机，但系代为整改并非退货。庭审中，众汇达公司称《还款协议》中第二类问题涉及的产品包括5台棉花压膜机(MDJ-6)和7台棉膜运输车（MYS-6），不包括5台4**-3自走式采棉机；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称其不清楚《还款协议》中第二类、第三类问题中涉及产品的明细。庭审中，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称，《对账单》出具后，2018年10月，其收到农户范新梅、史登奎的款项60万元，此款项为众汇达公司销售给农户机器的补贴款，应当计入众汇达公司的货款，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同意将该60万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针对违约金，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主张其与众汇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迪尔采棉机合同、自走式番茄收获机合同、青贮机合同、迪尔玉米联合收获机合同均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买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时按合同总额每日0.l%或0.5%支付违约金，其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公平起见，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主张按《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对账单》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对账单》上所载账面金额22187030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应扣款项。双方均认可应扣减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未供货对应的货款157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还款协议》上所载的第二类问题，双方均认可没有协商解决，但对应产品在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处，且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对相应产品进行维修或技术改造并能够销售，故应扣减相应货款7816000元；关于《还款协议》上所载的第三类问题，双方虽未签订回购协议，但双方一致认定产品确实不适合新疆市场，且产品已在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处，故应扣减相应货款1310400元。关于5台4**-3自走式采棉机，众汇达公司主张已退货，现代农庄新疆分公司虽主张该机器已包含在《还款协议》第二类中，且这5台机器系代管整改，并未说明系退货，但其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已接收退货，故应扣减相应货款。依据《对账单》，4MZ-3自走式采棉机单价为911400元，故应扣减货款金额为4557000元，众汇达公司主张其退还实际购买人15万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退款原因及实际退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扣减1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众汇达公司主张应扣除最终用户直接向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的付款10699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自认《对账单》出具后其代收最终用户支付货款共计60万元，并同意进行扣减，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有权要求众汇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333630元，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并未明确众汇达公司所欠货款对应的合同文本，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所欠货款约定了违约金，故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货款6333630元；二、驳回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众汇达公司、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对账单》明确账面金额为22187030元，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未供货应扣减货款157万元，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代收货款60万元应予扣减，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称其不清楚《还款协议》中第二类、第三类问题中涉及产品的明细。关于《还款协议》记载的第二类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问题未经协商解决，上述产品目前在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处，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相关产品已经维修或技术改造可以销售，一审法院认定扣减相应货款781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协议》记载的第三类问题，双方均认可该产品不适合在新疆市场销售使用，且该产品亦在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处，一审法院扣减该1310400元货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5台4**-3自走式采棉机，众汇达公司主张该产品已退货，现代农庄新疆分公司虽主张该机器系代管整改且已包含在前述第二类中，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意见，本院实难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该5台4**-3自走式采棉机所涉4557000元款项应予扣除，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现代农庄新疆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所欠货款约定了违约金，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难支持。关于众汇达公司主张的15万元抵扣款项，本院认为，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与众汇达公司及案外人签订《关于采棉机的四方协议》，约定众汇达公司先行支付15万元，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从众汇达公司应收款项中扣除15万元，在本院多次向众汇达公司核实情况下，众汇达公司仍未提交其向购买人支付该款项的证据，故对其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众汇达公司可在向购买人支付该款项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众汇达公司应向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333630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现代农装新疆分公司、众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0元，由现代农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103900元（已交纳），由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