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23民初458号 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云峰街道东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7964933993。 法定代表人：周时军，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饶炳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治平，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建长，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被告：曾义清，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被告：包新春，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被告：周时军，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被告：叶冬青，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现在福建省永安监狱服刑。 被告：姜旭敏，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浙江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明，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文，浙江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澎，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遂昌县。 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磊公司）与被告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周时军、叶冬青、姜旭敏、王建明、王澎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审理中，经被告叶建长申请，本院追加被告王建明、王澎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治平、被告叶建长、包新春、叶冬青、王澎、被告姜旭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伟、被告王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共同归还资金人民币3398738元，并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的损失；二、被告周时军、叶冬青、姜旭敏对曾义清、叶建长、包新春的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告公司于2006年12月6日设立。2012年11月2日叶建长受让他人的股权成为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24日，叶建长收购其他股东的股权，将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2013年11月19日，叶建长将所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周时军（实际控制人为包新春）、叶冬青（实际控制人为叶冬清、曾义清）、王澎（实际控制人为王建明）、姜旭敏（实际控制人为叶建长），其中，周时军和王澎各持有公司20%的股权，叶冬青、姜旭敏各持有公司30%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时军。原告公司因未清偿到期债务，遂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以（2018）浙1123破申第4号裁定受理中鑫公司对盛磊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担任盛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管理人经查询盛磊公司的银行帐户，发现盛磊公司的400万元资金于2015年12月被公司实际控制人叶建长等人领取，其中，曾义清领取195万元，叶建长领取94.8738元，包新春领取50万元，王建明领取50万元。管理人多次要求各实际控制人依法交回部分资金，以清偿公司债务，但仅王建明与债权人达成了协议，其余实际控制人拒不履行交还占用的资金。 被告叶建长、包新春共同辩称，一、答辩人无需共同归还上述资金。2015年12月1日，原告与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签订《东姑花岗岩矿山设备转让合同》，约定将东姑矿山主设备作价为4000000元，该份合同落款公章系伪造，委托人王建明的授权委托书亦系伪造，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盛磊石材公司收到了4000000元。当时是因为盛磊公司向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王建明借款共计500余万元，所以就将设备作价款归还给以上四人389.8738万元。二、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公司的破产不符合程序，盛磊公司并不是资不抵债的情况；三、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并不是浙江省遂昌盛磊公司的股东，所以并未抽逃资金。真正的股东是周时军、叶冬青、姜旭敏、王澎。 被告曾义清、周时军未作答辩。 被告叶冬青辩称，我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我无权参与实际也没有参与，所以不应该承担股东的义务。实际上股权不是转让给我，而是转让给曾义清，因为曾义清欠我钱，所以登记在我名下作为曾义清欠我钱的担保，我没有支付转让款给叶建长。 被告姜旭敏辩称，答辩人是名义股东，未参加过盛磊公司的经营活动，仅是叶建长以姜旭敏名义持有股权。答辩人也未曾拿过原告主张的款项。另外，依法律或公司章程规定，答辩人对案涉款项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王建明、王澎共同辩称，原告起诉并未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答辩人亦在破产管理人的主持下，与原告达成了协议，履行了义务。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盛磊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盛磊公司、盛磊公司财务人员毛伊萍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表及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公司将资金汇入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账户。二、包新春询问笔录，证明：包新春为盛磊公司隐名股东并收到公司汇入其个人账户的投资款。三、毛伊萍询问笔录，证明：公司资金已被实际股东分获。四、（2018）浙1123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2018）浙1123破4号决定书，证明：遂昌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盛磊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叶建长向本院提交：一、《政策处理协议书》及《东姑花岗岩矿山设备转让合同》。二、盛磊公司公司章程，欲证明其未抽逃出资的事实。被告王建明向本院提交：一、《债务清偿协议书》，欲证明王建明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问题达成协议。二、2019年11月19日及2020年6月24日现金缴款单，欲证明王建明已履行债务清偿协议。三、授权委托书，欲证明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委托林君良参加盛磊公司破产清算事务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被告叶建长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盛磊公司公司章程能够反映公司注册资本及各股东出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建明提交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析。 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一、盛磊公司成立情况、企业类型变更情况。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6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11月2日，盛磊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企业法人。2013年10月24日，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投资人（股权）备案为叶建长以货币投资人民币200万元占100%股份。2013年11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时军，企业类型变更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经营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 二、盛磊公司股东变更情况。盛磊公司成立后经多次股东变更。2013年11月19日，盛磊公司投资人（股权）备案为王澎以货币投资人民币40万元占20%股份；周时军以货币投资人民币40万元占20%股份；姜旭敏以货币投资人民币60万元占30%股份；叶冬青以货币投资人民币60万元占30%股份。周时军同时还登记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姜旭敏同时还登记为公司的监事。此后，盛磊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及出资情况未再发生变化。庭审中叶建长、包新春、王建明自认是盛磊公司实际控制人，股权分别登记在姜旭敏、周时军和王澎名下。 2019年2月12日，盛磊公司破产管理人与包新春的谈话笔录载明，包新春称“我是隐名股东，我的股权登记在周时军名下，占股20%。周时军对公司经营情况不知情，公司登记时周时军也不知道的，是我自己去办理的。因为我在龙游创办过企业，未注销的情况下不适宜担任其他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所以用的周时军的名字；公司把矿山和设备等对外通过投标的方式进行转让，受让人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支付给公司转让款600万元，具体支付款项600万元左右，具体不详。公司把50万元款项支付给我，作为公司对外出让后，退还给我的投资款；50万元应该按照股份投入比例计算的。” 三、盛磊公司资本流向情况。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会为公司权力机构，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前述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盛磊公司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4日以支付货款名义向曾义清转账2000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转出948738元到叶建长账户，转出500000元到包新春账户。盛磊公司通过原财务人员毛伊萍账户于2015年12月10日向王建明转款500000元，向曾义清转款1450000元。曾义清于2015年12月9日向原告盛磊公司转款500000元。 四、其他有关事实。2018年9月13日，盛磊公司的债权人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盛磊公司的破产清算。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浙1123破申4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申请人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对盛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绿谷律师事务所担任盛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另查明，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与王建明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同意减免王建明分担的盛磊公司债务300000元，上述减免债务对盛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王建明应于2020年6月底前将分担的债务74880元支付到破产管理人账户；王建明应当承担的盛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费用及诉讼费用共5万元，在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到管理人账户。王建明已履行了《债务清偿协议书》中的款项支付义务。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面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各工商登记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叶建长、曾义清、包新春、王建明是否应当以及应当如何承担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姜旭敏、叶冬青辩称自己为借名股东，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材料等被记载为股东，属于以法定形式公示股东身份的方式，使其在外观上具备了股东特征，根据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效力以及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善意第三人对此有充分理由予以信赖，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姜旭敏、王澎、叶冬青、周时军均签署了盛磊公司公司章程，其主观上应已明知自己被登记为盛磊公司股东。故姜旭敏、叶冬青的该抗辩与公司章程载明内容及工商登记信息不符，其否认股东身份没有事实依据。然而在本案中，既没有证据显示姜旭敏、王澎、叶冬青、周时军从盛磊公司中支出过款项，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同意、参与或协助了实际控制人的取款行为，事实上四人并未获得过相关利益，因此不能认定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盛磊公司对于姜旭敏、叶冬青、周时军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等情形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盛磊公司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未基于正常的交易关系、未见合理的对价支付等情况下将价值超过公司注册资本的资金转出至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等人账户，直接造成公司资产减少，导致公司资金不足以清偿债务。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虽未登记于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但系案涉抽逃出资的实际利益归属者，叶建长、包新春又自认系盛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建长、包新春辩称其收到的款项系盛磊公司借款，但并未提供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至于其主张的《政策处理协议书》及《东姑花岗岩矿山设备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则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曾义清对转款行为亦无合理解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资金转出行为的正当性、合理性。在无证据证明叶冬青参与公司实际经营或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而盛磊公司抽逃资金又为曾义清与其他实际控制人所得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曾义清有作为盛磊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高度盖然性。关于王建明的责任承担问题，因王建明已与遂昌中鑫石材有限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书》并履行了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且本案中盛磊公司未请求王建明承担返还责任，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从盛磊公司取走的资金超出了其投入盛磊公司的注册资本。因本案系追收抽逃出资纠纷，对于其取走的超过盛磊公司注册资本价值的部分，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现无证据证实案涉转款行为系因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或基于其他正常交易关系，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抽逃出资行为成立，但本案无证据证明三人相互协助抽逃出资，故盛磊公司请求三人共同归还出资款，本院不予支持。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均应在各自抽逃出资范围内对盛磊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另，关于利息，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有权请求其返还出资本息。涉案出资款抽逃，对盛磊公司造成了损失，盛磊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3日至实际缴纳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但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告盛磊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曾义清、周时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建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出资款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曾义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出资款6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包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出资款4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990元，由原告浙江省遂昌县盛磊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3990元，被告叶建长、包新春、曾义清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惠平 审 判 员  叶 敏 人民陪审员  李法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张晓珂 书 记 员  应旭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