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俭，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江南朝鲜族满族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林，男，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江南朝鲜族满族乡。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云雁，男，194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宁安市宁安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黑龙江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俭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林、赵云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张成林、赵云雁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是种子买卖合同纠纷，涉案种子已经明确为假种子，张成林系假种子提供者。按照《种子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张成林应当赔偿购种价款、有关费用和可得利益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能够明确证明张成林给上诉人造成的购种价款损失5151元、案件受理费600元及罚款损失500元（赵云雁签字认可）。上述损失应当由张成林全额赔偿。种子管理站负责人赵云雁检斤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种子管理站负责人要求上缴假种子，至于张成林是否拒收该种子系其与种子管理站、赵云雁之间的纠纷，张成林无权以未收到假种子为由拒付赔偿。至于涉案种子去向，没有证据证明该种子被上诉人拉回，应当按照检斤记录视为种子管理站已经接收。而赵云雁称其为职务行为，但未出具正式盖章有效文书，而是签字认可，并且未举证证明假种子去向。现案件受理费、罚款、库存假种子均未被种子管理站承认，未有有效文书确认，也未入账（种子管理站会计进行核对，没有这笔账）。二被上诉人相互推诿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假种子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价值，即使生虫子也是因为张成林出售假种子退货导致的结果，不能将其损失转嫁给购买人。所以，张成林无权拒收，也无权拒绝赔偿。实际上，该假种子已经依法被种子管理站收缴、扣押，已经入库，其去向不影响本案认定。一审判决未引用《种子法》相关规定，而是引用合同法进行判决，相当于变相承认假种子可以与正常购买种子款等价交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违背了证据裁判规则，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赵云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德俭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驳回王德俭对赵云雁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本案是买卖种子的合同纠纷案件，赵云雁作为第三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赵云雁当年没有参与王德俭与张成林的买卖种子过程，而是基于职务行为，代表工作单位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参与处理两人纠纷，行使管理职能，个人与王德俭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王德俭起诉赵云雁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使王德俭认为赵云雁当年的职务行为造成其损失，也应当起诉单位。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其对赵云雁的诉请并无不当。二、王德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成林与王德俭的买卖合同纠纷经过宁安市种子管理站的调解，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应当由张成林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赔偿其损失，与赵云雁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赵云雁没有赔偿义务。当年赵云雁代表单位处理案件时收取王德俭的费用均交给单位，赵云雁个人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该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民事行为，不应当在民事案件中提出诉讼请求。王德俭所述当年要求将剩余种子退货，虽然经过检斤记录，但是事实上因种子生虫，不能入库，导致种子管理站没有收回剩余种子，赵云雁及单位没有收到过王德俭退回的种子，王德俭要求退款也与赵云雁个人无关。王德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成林给付原告玉米种子款5151元及赔偿款2989元，并从1997年6月23日开始按照月利率5厘计算利息至还清时为止，并给付种子站裁决受理费600元及罚款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德俭在被告张成林的黑龙江省农村大豆专业技术协会驻宁安市办事处单位购买玉米种子，1996年2月1日被告为原告出具购买收据，原告购买被告玉米种子2016斤，每斤8.50元，合计金额17136元。原告购买种子并交款后，一部分自用，一部分销售给其他农户。1997年经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复议，原告为无证经营假种子，被告为假种子供种人，宁安市种子管理站与原告、被告进行协商，确定了各自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等。1997年6月27日，原告将未出售的种子606斤拉到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因发生虫害，宁安市种子管理站未能接收，让原告拉回，第三人为经办人。同日，第三人以宁安市种子管理站经手人名义收取原告案件受理费600元、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合计金额1100元。复议案件结案后，被告还欠原告2989元，被告一直未给付。1970年至2004年，第三人在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工作。2011年3月23日，原告、第三人及接手第三人工作的杨春生到被告家找被告索要赔偿款，经原告与被告协商，被告给付原告2300元，并为原告出具凭证，约定2011年3月末还款，但被告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的赔偿款29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张成林于2011年3月23日为原告出具凭证，约定于2011年3月末给付原告王德俭欠款，被告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向原告给付欠款。又因第三人赵云雁在庭审中陈述，在2011年3月23日，第三人、原告及接手第三人工作的杨春生到被告家，经杨春生调解，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最终的赔偿款金额是2300元，结合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凭证，被告应给付原告赔偿款23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989元，可保护其中2300元的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2300元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告为原告出具的凭证中给付欠款时间为2011年3月末，根据2011年2月9日至2011年4月6日银行贷款利率五年以上每年按6.6%的计算，且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标准，可保护按年利率9.9%（6.6%×1.5倍）计算的部分，现原告要求按月利率0.5%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起，贷款利率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因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自2001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按基数5151元计算，后续利息按8140元（2989元+5151元），即原告要求其中的2989元的利息起算点为2019年8月12日，属原告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确认。即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0.5%，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要求的赔偿玉米种子款5151元、案件受理费600元及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赔偿玉米种子款515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检斤记录，原告拉到宁安市种子管理站的606斤种子因发生虫害未能接收由原告拉回，且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或第三人该接收种子，因此原告要求赔偿玉米种子款5151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案件受理费600元及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及不利后果，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与被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第三人在检斤及为原告出具收条时为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原告不要求追加宁安市种子管理站，现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成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原告王德俭欠款2300元；2019年8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欠款2300元、按月利率0.5%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实际未给付欠款金额、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德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元，减半收取计78元，由被告张成林负担25元，原告王德俭负担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王德俭的一审诉讼请求。关于王德俭要求张成林给付假种子赔偿款2989元、退假种子欠款5151元及利息损失5692元（该利息以51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自2001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共计221个月），后续利息以8140元（2989元+515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由张成林给付王德俭在种子管理站交付的案件裁决受理费600元及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以上合计14932元的问题。王德俭在一审举示的申请执行书下方由张成林亲笔书写欠款字据总计2300元，与赵云雁在一审陈述经杨春生调解，王德俭与张成林协商确定张成林应给付王德俭剩余赔偿金额2300元相符。王德俭称其与张成林协商先给付2300元假种子赔偿款，剩余赔偿款未明确给付时间，该项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王德俭在一审举示的检斤记录载明“销售剩余部分，因已发生虫害，未能接收，让王又拉回去，以免虫害传播”，王德俭上诉称剩余假种子已经依法被种子管理站收缴、扣押，已经入库，与其签字确认的该检斤记录所载内容矛盾。假种子亦有价值，王德俭未举证证明其与张成林对该剩余假种子的解决方法，且未将该假种子返还张成林，其向张成林主张该部分购种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德俭称案涉《宁安市种子管理站调解书》写明种子案件裁决受理费600元及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由张成林承担，但未举证证明，本院对其要求张成林承担种子案件裁决受理费600元及销售假种子罚款5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德俭要求赵云雁退种子款5151元、利息5692元、种子案件受理费600元、罚款500元，合计11943元，并与张成林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王德俭向张成林购买的玉米种子系假种子，赵云雁作为时任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副站长，参与调解了王德俭、张成林与19户农民的假种子案件，王德俭在一审举示的宁安市种子管理站《关于王德俭一案的说明》及《申请执行书》均能证明赵云雁在该事件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检斤记录证明剩余假种子由王德俭拉回，赵云雁个人与本案无关。王德俭要求赵云雁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德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上诉人王德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欢审判员 于 尧审判员 卢文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沙向前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