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幸福，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山东指南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原县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三唐乡郑屯村。经营者：郑金雷，经理。上诉人张幸福因与被上诉人平原县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及原审被告郑金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幸福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改判为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土地自上世纪笃马河没开挖的时候就是上诉人所在村小屯村的土地，该村的老百姓一直耕种此片土地。对于平原县水利局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小屯村的所有老百姓都不知道此证的存在，也不知道这片土地是什么时候变为国有的，小屯村从没有收到过任何的补偿。上诉人对水利局将此地承包给被上诉人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不知情，上诉人一直认为该地仍然是上诉人的地，上诉人当然有权在自家的地上种树。被上诉人辩称，国有土地证是92年发的，证上关于土地范围标的很清楚，当时开发这条河的时候，乡党委和水利局各机关人员都在现场，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他们村的村民和支书都是认可的，另外，我也有他们村和水利局签订的承包合同。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张幸福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9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清除涉案5亩土地上的被告种植的杨树、油葵、花生等一切地上物，将涉案的5亩土地交还原告使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笃马河流经平原县三唐乡小屯村地域，小屯村村民曾对笃马河流经该村两岸的土地进行耕种，直到2018年平原县水务局对笃马河进行过清淤后原告承包涉案土地发生使用权争议。1992年12月，平原县人民政府为平原县水利局（现平原县水务局）颁发平河国用（1992）字第125号国用土地使用证，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使用者：平原县水利局，地号：笃马河04号，用途：水利工程用地，使用期限：长期，四至：东至朱庄村胡屯村、郑官屯村、谭家洼村、小屯村、姜庙村、王楼村土地，西至朱庄村、胡屯村、郑官屯村、梁庄村、谭家洼村、小屯村、姜庙村、王楼村土地，（东西岸均有小屯村土地），南至本局管河，北至陵县界。面积361960.3平方米。小屯村村民曾就笃马河流经平原县三唐乡小屯村两岸土地从平原县水务局笃马河水利管理所处承包过三年的土地，2011年5月1日平原县水务局笃马河水利管理所（甲方）同（乙方）三唐乡小屯村村民张好水、张勇、张好申、张好恩、马好亮签订了笃马河堤防管理、国有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管理承包范围：甲方将笃马河左、右岸宗地内部分国有土地承包给乙方管理经营，长580米，宽14米，总面积12亩，东至谭洼地、姜庙，西至谭洼地，南至大田地，北至大田地。承包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字、加盖公章。2018年，笃马河曾进行过清淤，当时平原县水务局对两岸占地农民的庄稼、坟等地面附着物进行了赔偿。2019年年初，为将笃马河两岸的国用土地用于河道绿化、打造生态水利，平原县水务局笃马河水利管理所（甲方）同原告郑屯合作社（乙方）签订笃马河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工程范围，甲方将笃马河幸福大道至笃马河平陵县界左右岸，国有土地承包人乙方管理经营，长5500米、宽右岸18米，左岸18米（具体以宗地图确定边线为准），总面积150亩，具体四至范围：东至防汛通道外边线，西至防汛通道外边线，南至幸福大道笃马河桥，北至笃马河平陵县界。2.土地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9年2月29日止共计10年。3.乙方签订合同后直接向甲方交纳首年度承包金，此后于每年3月1日前向甲方交纳下一年度承包金，单价170元/亩，每年总承包金2550元。4.本着适地适树的原则，乙方按甲方同意品种种植。合同最后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初，原告在所承包的笃马河流经小屯村两岸、平原县水务局有权使用地块中的部分土地上（原告主张是5亩）种植了杨树苗。2019年4月7日被告以原告种植树苗的土地（位于笃马河西岸，东至小屯村张文湖的地，西至小屯村张浩申的土地，南至河口，北至防洪道以北的树林的北端，大约4分地）是小屯村集体土地分给其的人口地且其种植多年为由，将杨树苗（被告自认为26课）拔除，后原告报警，平原县公安局三塘乡派出所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因原告、被告对退出土地、赔偿损失等问题难以达成一致意见，致使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主张的其有权种植的、被告拔除原告种植杨树的4分地位于原告主张的5亩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河道滩地属于国有土地，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各行政区域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负责对河道实施管理。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滩地（包括可耕地）、两岸堤防及护堤地。原告承包的土地位于平原县水务局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范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的规定，该土地属于国有土地。原告与平原县水务局笃马河管理所签订了笃马河国有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等农业生产”、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第一百三十四条“国家所有的农用地实行承包经营的，参照本法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原告已合法取得了对笃马河流经小屯村两岸宽右岸18米，左岸18米土地的用于河道绿化的承包经营使用权。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小屯村村集体对涉案土地具有土地所有权，故其主张涉案土地（大约四分地）为村集体分给他的人口地并有权在该地块种植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在原告承包的土地范围实施的拔除原告种植杨树、继续耕种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和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排除妨害，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清除涉案土地上的被告种植的地上物、将涉案的土地交还原告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只认可拔除原告种植杨树的地块为大约4分地（双方均认可该大约4分地位于原告主张的5亩地范围内），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此外的大约4亩6分地是由被告一直在侵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只能判决被告返还其认可的大约4分地块（位于笃马河西岸，东至小屯村张文湖的地，西至小屯村张浩申的土地，南至河口，北至防洪道以北的树林的北端）。对超过该地块面积，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涉案大约4分土地上的被告种植的地上物，被告主张现在种上杨树苗了、被别人破坏了，但没有提交证据相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地块上仍种有杨树；被告主张没有种植油葵、花生而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该地块上种植了油葵、花生，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故，被告应清除涉案大约4分土地上的包括杨树在内的一切由被告自己种植的地上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因为被告在庭审中自认拔除了原告26棵杨树苗、一棵杨树苗2019年的市场价为2元左右、用挖掘机一块钱挖一个坑，此外因种树必然产生人工费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在涉案大约4分地中拔除原告种植的杨树苗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其余杨树损失、2019年到2020年的5亩土地的经济损失3200、2019年4月1日至6日种植杨树的人工费3360元、机械费560元，因被告不认可其计算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5不能证明被告拔除了原告的440棵杨树、提交的证据6因不充分没有被采信，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拔除了了原告440棵树和侵占了原告涉案5亩地（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除了被告认可的4分地以外的大约4亩6分地是由被告一直在侵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取得确凿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平原县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承包的土地（位于笃马河西岸，东至小屯村张文湖的地，西至小屯村张浩申的土地，南至河口，北至防洪道以北的树林的北端，大约4分地）的侵权行为，清除该块土地上的被告种植的杨树等一切地上物，将该地块土地交还原告使用；二、张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平原县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种植杨树苗损失人民币100元；三、驳回平原县三唐乡郑屯土地股份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幸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是关于郑屯、梁庄、小屯、谭家洼村笃马河两岸人口地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土地一直由各村种植，并分包到户，水务局收回土地另行发包，各村并不知情；第二组证据是平原县三唐乡郑屯村民委员会郑学光等11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实涉案土地是村集体土地，水务局无权发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平原县水利局与上诉人村、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系平原县水利局，并曾由该局发包于上诉人村，后又发包于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种植的树木毁损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停止相关的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张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幸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鲲审判员  杨娜审判员  郝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董国通书记员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