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镇江市天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高桥镇四方桥村（镇江市丹徒区东方环保设备厂内）。法定代表人：吴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云，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兴化市环星五金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戴南镇罗顾工业集中区。经营者：李永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宽，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天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天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环星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兴化环星厂）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江天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并驳回兴化环星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冶炼合金钢承包协议》保证金15万元不应当予以返还。该案中，是兴化环星厂违约在先，兴化环星厂并未能依约进行生产，所谓的“保证金”依法不应当予以返还。案涉“保证金”15万元，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保证金，其性质是预付款，是给上诉人进行建设炉灶等基础设施的费用，是工程费用，理应由兴化环星厂承担。2.合同约定兴化环星厂承诺每月加工量不低于700吨，但合同订立后，兴化环星厂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不但每月未能完成700吨的加工量，而且因兴化环星厂的生产造成用电超容事件，造成上诉人被供电部门于2019年7月23日予以停电并罚款496992元，因被停电直接造成上诉人自2019年7月26日一直停产至今，损失近10万元，兴化环星厂应对此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缴纳罚款、损失并未发生，对该问题未作处理，与理于法均不符，依法应予以纠正。4.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物品，兴化环星厂并没有举证证明属于其自带物品，兴化环星厂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法对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兴化环星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合同保证金15万元应当予以退还，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已经到期，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根据协议约定，兴化环星厂自带了1台冶炼炉，其相关安装及费用都是镇江天浩公司负责，镇江天浩公司迟迟未将该冶炼炉安装完成并交付兴化环星厂使用，是镇江天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案涉协议中约定了700吨的加工量，但该700吨加工量是有前提的，即按照合同约定两台冶炼炉同时生产，而镇江天浩公司未能及时将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安装并交付使用，所以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将该约定进行了变更，即按照实际加工量进行结算，镇江天浩公司向兴化环星厂出具的收据也能够证明该事实。3.对用电超容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所有的安监、电力、环保都是镇江天浩公司负责，兴化环星厂仅是按约定向镇江天浩公司缴纳电费。因此，用电超容问题与兴化环星厂无关。且镇江天浩公司并未实际缴纳用电超容罚款，该费用不应由兴化环星厂承担。4.对于镇江天浩公司需返还的物品，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对相关物品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镇江天浩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也明确认可所保全的物品均系兴化环星厂所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化环星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镇江天浩公司返还兴化环星厂的设备及材料（含2吨中频炉1套、3吨漏包2只、料斗10只、空调1台、钢水槽1只、化验器材1套、叉车上料斗1只、2吨漏包2只、底盘7个、钢模40个、中柱管6个、测温仪2套、原材料29吨）；2.判令镇江天浩公司退还兴化环星厂保证金15万元及超额支付款项87696.75元；3.判令镇江天浩公司支付兴化环星厂工人工资、误工费合计16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镇江天浩公司承担。镇江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兴化环星厂支付加工费504800元、承担用电超容罚款349225元、赔偿镇江天浩公司因停电造成的损失10万元；2.判令镇江天浩公司对合法途径占有的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享有留置权；3.反诉费用由兴化环星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兴化环星厂（乙方）与镇江天浩公司（甲方）签订《冶炼合金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转租给乙方一台2吨冶炼炉，另乙方自带一台2吨冶炼炉，由甲方负责安装，乙方专人指导，2台冶炼炉正常使用后，设备的损坏、维修与甲方无关；冶炼的配套材料及辅助材料均由乙方承担，乙方2台冶炼炉转租后一台炉晚9点生产至早上8点，自带的一台炉生产时间从中午12点到下午5点、晚9点到凌晨1点，每月2台炉乙方生产不低于700吨，低于按700吨计算，超出另算；乙方生产前预付给甲方保证金15万元，正常生产后每月扣保证金5万元，扣完为止，甲方必须保证乙方供电正常，电费保证金中不扣，乙方付给甲方的费用，承担甲方的一台炉每吨加工费200元、电费450元，自带的一台炉，加工费每吨165元，电费挂表按国家标准平价电计费（含变压器KV费用0.62元/度），每月结一次账，中途甲方可向乙方付款；所有电力、环保、安监均由甲方协调，与乙方无关；本协议暂定半年：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8月26日，到期双方协商无意见可继续续签。如因国家政策原因，本协议自动解除，甲方需帮助乙方取回炉子及所有成品、半成品、原料及所有辅助材料，乙方结清加工费及电费等。此后，兴化环星厂开始使用镇江天浩公司的一台冶炼炉生产不锈钢半成品，同时，镇江天浩公司也在厂区内使用其他冶炼炉生产铸造件。6月30日，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安装完毕，兴化环星厂在使用该炉生产一天后因遭他人阻挠，未再使用该炉生产。2019年7月23日，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镇江供电分公司向镇江天浩公司出具《国网镇江供电公司违约用电通知书》，以镇江天浩公司擅自超过合同约定的容量用电为由，要求镇江天浩公司补缴电费124248元，缴纳罚款372744元，合计496992元，同时拆除了镇江天浩公司的私增设备。7月26日，镇江天浩公司被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镇江供电分公司停电，兴化环星厂因此被迫停产，兴化环星厂与镇江天浩公司就用电超容罚款的缴纳问题发生纠纷。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存在兴化环星厂每月向镇江天浩公司支付加工费时存在超额和提前支付的情形，2019年7月27日，双方经结算，兴化环星厂多付给镇江天浩公司的加工费为57696.75元，由镇江天浩公司方在当日的收据中予以注明，待以后兴化环星厂继续生产一并结算。2019年8月25日，兴化环星厂派员前往镇江天浩公司打算取回生产设备及材料，但双方交涉未果，发生冲突，后报警。8月30日，双方派员前往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最终调解未果。9月20日，兴化环星厂发函告知镇江天浩公司，大致内容为：因双方承包协议到期，兴化环星厂决定不再续签协议，并决定将留置在镇江天浩公司的生产设备及材料取回，望镇江天浩公司不要进行阻挠，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由镇江天浩公司承担；另对于用电超容及其他费用结算问题，双方可通过正当法律途径解决。9月29日，镇江天浩公司又回函兴化环星厂，大致内容为：要求兴化环星厂在10月4日前来镇江天浩公司处理因用电超容而引发纠纷，如兴化环星厂超时不来，镇江天浩公司为维护公司利益将采取一定的措施；兴化环星厂生产设备及材料的摆放位置会影响到镇江天浩公司的正常生产，后续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兴化环星厂承担。2019年10月9日，镇江天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云发函兴化环星厂，大致内容为：9月20日，兴化环星厂函告镇江天浩公司不再续约，并欲取回留置在镇江天浩公司内的相关物品，但兴化环星厂未能提供其所称相关物品合法进入浙江天浩公司厂区的合法凭据及与镇江天浩公司之间加工费用、用电超容等纠纷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而未果；现镇江天浩公司为妥善处理相关纠纷，特要求：兴化环星厂尽快提高9月20日函中所述相关物品合法进入镇江天浩公司厂区内的有效凭据；兴化环星厂立即派员与镇江天浩公司商讨因加工费用结算及用电超容等纠纷事宜的解决方案，在解决方案达成一致前，镇江天浩公司将依法对相关物品行使留置权；如双方在2019年11月底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镇江天浩公司将对留置在厂区内的物品进行变卖处置等，所得款项优先抵偿兴化环星厂所欠相关债务。另查明，《冶炼合金钢承包协议》签订后，兴化环星厂已向镇江天浩公司支付保证金15万元。2019年3月至7月间，兴化环星厂陆续向镇江天浩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1063426元。双方每月结算加工费（含电费），是按兴化环星厂实际加工量计算的，由镇江天浩公司向兴化环星厂出具收据，每月结算时存在兴化环星厂超额支付的情形，由镇江天浩公司在收据上注明欠兴化环星厂的金额。按实际加工量计算，兴化环星厂应当支付镇江天浩公司加工费（含电费）为1005713.71元。此外，2019年5月30日，兴化环星厂还向镇江天浩公司转账3万元，用于购买行车。审理过程中，兴化环星厂自愿放弃要求镇江天浩公司返还行车费用3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后另行主张行车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兴化环星厂与镇江天浩公司所签订的《冶炼合金钢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双方争议的焦点1，是否按每月加工量不低于700吨结算加工费。此吨位是按两台冶炼炉来生产的，根据双方约定，镇江天浩公司转租给兴化环星厂一台2吨冶炼炉，另兴化环星厂自带一台2吨冶炼炉，由镇江天浩公司负责安装，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直到2019年6月30日才安装完毕，且安装完毕后未实际进行生产，没有证据证明是兴化环星厂的原因造成安装迟延和实际未生产。且双方在每月结算时亦是按兴化环星厂实际加工量计算的，在兴化环星厂超额支付时，镇江天浩公司也注明了欠兴化环星厂加工费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合意变更了合同的相关内容，故兴化环星厂主张按实际加工量计算加工费的意见，应予采纳，兴化环星厂多付的加工费镇江天浩公司应予返还，双方签订的协议已到期，镇江天浩公司收取兴化环星厂的保证金也应当依法返还。镇江天浩公司要求兴化环星厂支付加工费5048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双方争议焦点2，用电超容罚款及电费由谁承担。虽然双方约定电力等问题由镇江天浩公司负责协调，但鉴于超容问题是双方在同一地点使用同一线路和电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双方未约定由此而产生的损失由兴化环星厂负担，兴化环星厂也未明确表示该损失应由其承担，实际上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后曾到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故镇江天浩公司主张该损失由兴化环星厂负担，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鉴于该费用镇江天浩公司并未缴纳，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双方可另行处理。故镇江天浩公司要求兴化环星厂承担用电超容罚款及电费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兴化环星厂并不拖欠镇江天浩公司租赁费用，镇江天浩公司主张对兴化环星厂自带的冶炼炉享有留置权，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兴化环星厂要求镇江天浩公司返还其所有的设备和材料，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兴化环星厂相关财产的范围应以该院调查并查封的在镇江天浩公司处的为准。对兴化环星厂要求镇江天浩公司承担工人工资和误工费合计16万元及镇江天浩公司要求兴化环星厂承担因停电造成的损失10万元，因双方均未提供产生该损失的证据，该院均不予支持。兴化环星厂自愿放弃要求镇江天浩公司返还3万元行车费用，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镇江天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兴化环星厂在镇江天浩公司处的财产：1.2T中频炉一套；2.3T漏包2只；3.料斗8只；4.空调1台（化验室用)；5.钢水槽1只；6.叉车上料斗1只；7.2T漏包2只；8.底盘7个；9.钢模40个；10.中柱管6个；11.测温仪2套；13.原材料若干。二、镇江天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兴化环星厂保证金15万元、加工费57696.75元，合计207696.75元；三、驳回兴化环星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镇江天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66元，保全费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40.25元，合计20626.25元，由兴化环星厂负担6345.25元，镇江天浩公司负担14281元。本院二审期间，镇江天浩公司提交供电公司用电通知书、处理工作单、缴费通知单及承诺书各一份和增值税发票两张，以证明案涉用电超容罚款已缴纳，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兴化环星厂经质证认为：增值税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承诺书系镇江天浩公司单方出具，与兴化环星厂无关；对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相关情况并不清楚。对镇江天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情综合考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兴化环星厂与镇江天浩公司于2019年2月16日签订的《冶炼合金钢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订立后，兴化环星厂向镇江天浩公司预付了保证金15万元，并使用镇江天浩公司转租给兴化环星厂的1台冶炼炉进行生产，同时每月向镇江天浩公司支付加工费。由于镇江天浩公司未能及时对兴化环星厂自带的1台冶炼炉进行安装，直至2019年6月30日才将该冶炼炉安装完毕。因此，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合同中就兴化环星厂每月2台炉生产不低于700吨的约定已实际发生了变化。且双方于2019年7月27日对兴化环星厂每月支付给镇江天浩公司的加工费进行了结算，对兴化环星厂多付的加工费57696.75元，镇江天浩公司也在收据中注明待以后兴化环星厂继续生产一并结算。因此，应当认定双方都认可是按兴化环星厂实际加工量进行每月结算的。2019年8月26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到期后，该合同即自动解除。兴化环星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镇江天浩公司应当退还兴化环星厂交纳的保证金，并将兴化环星厂多付的加工费予以返还。针对镇江天浩公司提出用电超容罚款及补交电费应由兴化环星厂承担的主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所有电力、环保、安监均由镇江天浩公司协调，与兴化环星厂无关。镇江天浩公司作为冶炼生产企业，应当对冶炼设备正常生产过程中用电容量及超容问题有合理的自我判断，并在冶炼设备对外租赁前，向供电部门申请增加用电容量。但根据供电部门作出的《违约用电通知书》、《违约用电处理工作单》可以看出，因镇江天浩公司私自变更变压器容量，擅自超过合同约定容量用电，导致供电部门对镇江天浩公司作出断电、通知拆除私增设备、罚款等处理措施。因此，镇江天浩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过错责任，其要求兴化环星厂承担用电超容罚款及补交电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镇江天浩公司向兴化环星厂返还相关财物并返还保证金15万元及加工费57696.75元，并驳回镇江天浩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镇江天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6元，由镇江市天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芳审判员  丁奕帆审判员  季 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