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刑终501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男，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2，女，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3，女，197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4，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系被害人罗某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5，女，198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6，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女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7，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系被害人罗某女儿。 诉讼代理人程鸿燕、余勇，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华，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高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新建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叶小芬，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091063305N，住所地江西省上高县南港集镇。 负责人游水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晏志英，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339341349，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角洲赣江南大道**。 负责人鲁强，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卢晓芬，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男，汉族，1984年3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高县。 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华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赣011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庆华，听取上诉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原审被告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曹恒平及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26日18时08分许，被告人王庆华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在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848ＫＭ＋500Ｍ处人非混合道路段时，未确保安全，在能见度较低的情况下未开启车辆任何灯光，因使用对讲机通话而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相对方向缪某1及罗某一前一后牵赶耕牛在该路段步行，罗某及耕牛避让不及，致使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碰挂及碾压行人罗某及耕牛，造成罗某当场死亡、耕牛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庆华驾车离开现场，2019年12月23日经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王庆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 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王庆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与被害人罗某一直居住在南昌市新建区，该自然村于2013年5月划入南昌市新建区望城新区管辖，土地被望城新区征用，属失地农民。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王庆华于2017年2月23日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购买肇事车辆的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为保证上高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出售给乙方车辆购车欠款和利息等的实现，曹恒平、王庆华自愿同意将分期付款所购车辆的所有权登记保留到上高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辆上户所缴交的税费由曹恒平、王庆华承担，为防范风险，曹恒平、王庆华委托上高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对分期付款所购车辆投保，所购车辆在运营期间发生事故及纠纷与上高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无关等事项，之后该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缪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11月26日18时左右，其和罗某牵着牛走到搅拌站后，其牵着牛绳在前走，罗某走在牛后面赶，沿着320国道由东往西走，突然从其前方相对方向过来一辆半挂货车挤靠了步行的人行道，与其相距一米距离。该车过去后，其和罗某继续往前走，大约又走了20米左右，又一辆半挂货车从对面驶来，更加挤靠人行道，其侧身躲开车子，不知道什么外力作用，把牛绳子弄脱了，听到车子碰到牛或人的声音，等车子过去后，其见老婆和牛都倒在地上，鼻子出血，人不行了，牛的嘴巴被车子碾压烂，因挂车未开灯，之后叫人报警了。 2、证人曹恒平的证言，证实其和王庆华合买了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一起经营，车牌号为赣Ｃ×××××及赣Ｃ×××××，轮流开，一人开一天，购车后一直从上高县拖石子到南昌，2019年11月26日拖石子是王庆华开的，11月27日早上七八点在上高县停车场将车子交给其，其看了一下车，没有发现什么情况。车子在通过治超站时会有人查看是否有工作人员在路上查车，然后把查看情况告诉其老板，老板就用对讲机指挥通过，在公安机关调查其时，老板告诉其，11月26日晚上其车子经过石埠街时，发生一起死亡事故。其问王庆华，王庆华一直讲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6日其驾驶一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拖了一车子石子到南昌，经过石埠街××18时左右，这次送石子还有一辆姓王的驾驶赣Ｃ×××××半挂车，一般都叫他老王，其车子沿320国道行驶至石埠街时，老王的车子在前，其在后，等过了一个村庄后，通过新建治超站时，有人会看有没有工作人员在路上查车子，没有直接通过，有停车用对讲机联系，其和老王的车子就停下，其就停到老王前面，停了一下，对讲机指挥其车子过去，其就靠马路最右侧车道行驶，刚起步时车子没有开启，过搅拌站时大灯肯定开启了，在行驶中一切正常，其根本注意不到后面老王的车子情况。 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6日晚在320国道治超站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其在治超站围墙边，汽车队的熊老板讲有车子经过，其去治超站看了一下，通过微信和熊老板联系，讲治超站工作人员在吃饭，没有在外面。 5、证人缪某8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指2019年11月26日）罗某家人打电话给其，要其帮他家杀一头牛，同时将交通事故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其，当晚到凌晨在他家剐了一头小黄牛，发现牛嘴巴及头部被车子碾压其他部位没有受伤，是一头1岁半小黄牛，毛重大概600斤。 6、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出事第二天，其知道石埠乡发生了一起死亡交通事故，还压死了一头牛，当时不知道是王庆华驾驶的车子，当时情况是其在石埠有个朋友陈某，平时帮其拖石子的车子要经过石埠治超站时，由他提供情况，确认车子是否通过，当时事故发生时间正好有其下面二辆半挂车通过，一辆车牌号为32500王庆华的，一辆尾数为1338李某的，其问过这两个人，都讲没有发生事故，其还叫他们查看车子，都讲没有痕迹，后来公安人员确认肇事司机是王庆华，其告诫他，如果是自己要主动直接和交警说清楚，王庆华坚持自己没有感觉发生了交通事故。 7、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性能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的制动性能不符合国标要求，该车的转向、灯光性能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 8、车辆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赣Ｃ×××××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车车头右前面直接碰撞软性物体（比如该事故的牛）可以形成，死者罗某的上衣黑色外套及红色格子花纹的内衬衣背部碰挂破裂变形及崩裂痕迹符合被机动车直接碰挤而形成的特点，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发现有碰撞软性物体（如人或牛）的变形痕迹。 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在320国道新建区望城新区缪家村路段处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一头牛头部被压碎，旁边一妇女倒地的现状。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罗某存在多处肋骨骨折，右侧胫腓骨骨折，双下肢组织撕脱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车辆运行中碰撞碾压作用可形成，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系交通事故创伤性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 11、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实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庆华持有A2型驾驶证。 12、赣Ｃ×××××重型半挂货车的行驶轨迹，证实肇事车辆在2019年11月26日18时05分至18时28分之间在320国道缪家老屋段行驶。 13、监控视频光盘目录及交警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8时04分02秒，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在公安天网“石埠033-320（微车）国道石埠街口2_1574833045_Ｂ02Ｄ54Ｃ7”显示，由西向东行驶；18时04分51秒，赣Ｃ×××××客车由西向东行驶；18时10分12秒，赣Ａ×××××客车由西向东行驶。18时00分25秒，石埠老街大超市监控朝西方向显示（比北京时间慢5分钟），有两辆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停靠路边，之后关灯。18时02分19秒，石埠老街大超市监控朝南方向显示（比北京时间慢5分钟），有两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后依次由西向东未开灯行驶。18时08分06秒，石埠轮胎店监控生活区门口显示，有两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后依次由西向东未开车灯行驶，18时08分06秒开始至18时08分45秒结束。18时09分30秒，天成水泥搅拌站监控显示，有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开灯进入天成水泥搅拌站内。赣Ｃ×××××客车行车记录仪显示，18时06分54秒未出事，右侧有两个人牵牛由东向西在路边行走。赣Ａ×××××客车行车记录仪显示，18时11分40秒已出事。新建区320国道治超站监控显示，18时08分20秒赣Ｃ×××××客车（连续两辆客车）由西向东通过，18时13分00秒赣Ａ×××××客车由西向东通过。 14、天网卡口抓拍照片五张，证实赣Ｃ×××××肇事车辆在发生肇事时间前后痕迹比照图，肇事车辆右前大灯下保险杠见凹陷及灰尘擦拭痕，时间为肇事后约38分钟拍摄对比。 15、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实经南昌市公安局新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认定，本次事故系被告人王庆华驾车时，未确保安全，使用对讲机通话，且未使用车辆行车灯及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是造成本次事故全部成因，被告人王庆华承担全部责任，罗某不承担责任，同时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是2019年11月26日18时08分，王庆华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在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当行驶至848ＫＭ＋500Ｍ处人非混合道路段（即新建区望城新区缪家村旁路段）时，未确保安全，在低能见度的情况下未开启车辆任何灯光，使用对讲机通话而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相对方向缪某1、罗某一前一后牵赶耕牛在该路段步行，罗某及耕牛避让不及，致使肇事车辆碰挂及碾压行人罗某及耕牛，造成罗某当场死亡，耕牛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庆华驾车离开现场。 16、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证实死者罗某2019年11月26日死亡，12月19日火化。 17、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11月26日18时08分许，王庆华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半挂车在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到848ＫＭ＋500Ｍ处人非混合道路段时，未确保安全，在低能见度的情况下未开启车辆任何灯光，使用对讲机通话而疏于观察路面情况，遇相对方向缪某1、罗某一前一后牵赶耕牛在该路段步行，罗某及耕牛避让不及，致使车辆碰刮及碾压行人罗某及耕牛，致一人死亡，一头耕牛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庆华积极主动配合大队调查工作，经大队认定，王庆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12月30日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接受讯问，当日被刑事拘留。 1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王庆华于1972年8月17日出生，未发现违法犯罪前科记录。 19、被告人王庆华的供述，供认其和曹恒平合伙买了一辆大型货车，车牌号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重型自卸货车，2019年11月26日是其开的，共拖了两车石子来南昌，第一车大概18时左右经过新建时，与其一起的还有姓李的司机，车牌为1338半挂车，接到熊老板在对讲机的指令讲治超站工作人员在路上，后其和姓李的司机接到指令，一前一后往治超站方向行驶，后又指令车子进搅拌站躲。其车子在石埠街上停下后又行驶到搅拌站的过程中，一直行驶在道路最右侧车道上。两个车躲了十多分钟离开，朝生米大桥方向行驶，当天没有发生任何事故，也没有与其他物品、物体刮撞，26日前后也没有洗车，没有看到行人和牛在右侧行走。其接到公安机关对赣Ｃ×××××重型半挂车牵引车的痕迹报告及车辆安全性检测报告后，其都不知道车子有什么痕迹，两张道路卡口的照片，一张是2019年11月26日凌晨2时45分在祥云大道拍的，一张2019年11月26日18时46分在祥云大道拍的照片，在车子右侧大灯下面保险杠有明显凹陷痕迹，其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弄的，其印象中其的车子开启了大灯，但看见监控视频显示没有开启大灯。当天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因为事故发生路段人很紧张，要躲避治超站的工作人员抓车子，当时人的注意力在听对讲机，至于其他什么包括车子行驶当中的异常声响，车轮行驶在道路上具体位置，路面上的人或车子等根本没有注意，对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其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之后公安机关通过调查确定其才知道的，其仔细回忆及查看上高县交警大队的监控卡口，发现其驾驶的车子在事发时间经过事发地点后，确实有一个碰撞痕迹，但这个过程中其印象里车子又没有与任何物体发生碰撞，其驾驶的重型半挂车经过事发地点时，手上拿了一台对讲机和别人通话，影响了注意力且其车子本身是重车，速度又较慢，车子行驶当中的异常声响以及有没有碰撞其它物体就没有感知到。事故发生后一两天，熊某告诉其，在新建区往西方向过去一点地方，发生一起撞死一头牛的交通事故，想问其那天开车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异常是不是其的车子发生的，其没有回答。 20、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体资格，其中死者罗某于1955年11月20日出生。 21、南昌市新建区联富二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证明各1份，证实死者罗某2019年1月10日起被该公司聘用安排在联富二期打扫卫生。 22、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璜溪管理处及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缪章管理站的证明1份，证实本站村民罗某居住地于2013年5月由石埠乡划入新建区望城新区管辖，其土地已被望城新区征用，属失地农民。 23、保险单1份，证实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和不计免赔险。 24、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及条款、免责说明书，证实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收到保险公司告知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 25、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书一份，证实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与王庆华、曹恒平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约定该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王庆华、曹恒平，受王庆华、曹恒平委托向保险公司投保及该车在运营期间所发生的事故纠纷由王庆华、曹恒平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庆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及一头耕牛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且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虽然被告人王庆华主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在确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后，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供认对发生的交通事故无异议，但否认有逃逸情节，且庭审中也予以否认，不宜认定自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王庆华与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分期付款合同书，明确记载了该肇事车辆是被告人王庆华和曹恒平共同购买，共同受益，系该车实际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及运营收益人，上高县汽车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为确保购车款债权的实现，对该车保留所有权登记，故本案民事责任由被告人王庆华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因本案被告人王庆华交通肇事逃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只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702801.5元的诉请，因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不予支持。其财产损失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提出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应依法进行赔偿，结合庭审中所出具的证据，依照2020年江西省公布的2019的统计数据，该两项费用确认为：一、死亡赔偿金584736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罗某死亡时为6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以16年为准。根据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璜溪管理处及江西新建长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所出具证明，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即36546元／年予以计算，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6546元／年×16年＝584736元）。二、丧葬费36862.5元（按2019年度江西省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6个月，即73725元／年÷12月×6月＝36862.5元）。上述费用共计621598.5元，由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110000元，余款511598.5元由被告人王庆华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庆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三、王庆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经济损失511598.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对王庆华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提出，一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应当与王庆华、曹恒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丧葬费计算错误。理由如下：1、涉案肇事车辆挂靠在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该公司与王庆华、曹恒平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只能证明其与王庆华、曹恒平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否认该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2、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的法人，涉案肇事车辆是登记于被上诉人名下并取得营运资格的货车，该车与该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该公司依法应当对本案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其诉讼代理人提出，涉案肇事车辆的交通运输证证实该车系挂靠于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货运，该公司与王庆华、曹恒平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成为该公司免责的理由，该公司应当对本案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王庆华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肇事逃逸的证据不足，案发当天其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案发后仍多次往返案发地，且没有对事故车辆进行清洗维修，未试图毁灭证据，其没有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2、原公诉机关变更起并非是事实的变更，而是新增涉案事实，应按法定程序依法侦查后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增加新的起诉事实。3、依法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4、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相应的赔偿责任。 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庆华系肇事逃逸属主观臆断，证据不足。王庆华没有逃逸的主观故意，无证据证明存在逃逸行为，不应认定为肇事逃逸。2、原公诉机关变更起并非是事实的变更，而是新增涉案事实，应按法定程序依法侦查后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增加新的起诉事实。3、王庆华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上诉人王庆华不存在逃逸的事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该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相应的赔偿金额。2、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车主，保险亦是以该公司名义购买，该公司应对本案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中被害人家属基于自身权利提出的诉请和主张金额已经明确，其自身计算方式错误，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中不应支持其变更金额的主张。 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系涉案肇事车辆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登记名义车主，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支配使用权及营运收益权人均是王庆华和曹恒平，运邦公司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任何权益，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与涉案肇事车辆并不是挂靠关系，运邦公司并未收取该车管理费，也未参与该车营运利益的分配，王庆华与曹恒平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既不是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的上诉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王庆华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并认定王庆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本案肇事车辆的保险合同约定，只要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即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该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向被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王庆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肇事逃逸，均不影响该保险公司免除承担第三者责任险。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表示没有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的委托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涉案肇事车辆赣Ｃ×××××《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以证明涉案肇事车辆与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提交了王庆华、曹恒平给该公司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以证明王庆华、曹恒平与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肇事车辆与该公司并非挂靠关系。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王庆华的行为是否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及能否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庆华驾驶肇事车辆经过事发地段时，为躲避超载检查，使用对讲机与他人联系，并关闭车辆大灯，占用右侧的人非混合道路段低速行驶，被害人缪某1、罗某一前一后牵赶耕牛在人非混合道路从前方相向而来，王庆华未尽注意义务，驾驶车辆将重约600斤的耕牛头部碾压，并致被害人罗某受挤压死亡，其作为有十余年驾龄的驾驶员，应当具有判断经验和能力，应当感知自己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其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履行救助义务，驾车逃离现场，应认定逃逸行为。王庆华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在公安机关出具相关证据后，才供认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但仍否认有逃逸行为，不属如实供述，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2、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相关规定，在人民法院宣告判决前，人民检察院发现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与起诉书中指控犯罪事实不符的，可以变更起诉。发现遗漏同案犯罪嫌疑人或者罪行的，应当要求公安机关补充移送起诉或者补充侦查；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直接追加、补充起诉。本案事实清楚，检察机关变更起诉并非新增犯罪事实，仅是对原指控犯罪事实的法律评判作出变更。 3、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根据本案肇事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时的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上诉人王庆华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故原审法院判决该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责任并无不当。 4、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王庆华、曹恒平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了涉案肇事货车，根据王庆华、曹恒平与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该肇事车辆登记于该公司名下，虽未签订挂靠协议，但该车系以该公司名义办理《道路运输证》从事货运，应认定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该车与该公司已形成实质的挂靠关系。《欠条》的证明目的是该公司与王庆华、曹恒平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影响挂靠关系的认定。故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应对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5、本案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经查，2019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131元，故本案丧葬费应为76131元/年÷12个月×6个月，即38065.5元。本案丧葬费金额计算错误，系一审法院适用的计算标准不当所致，而非被害人家属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不当。 综上，对上诉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的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上诉人王庆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代理人提出的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庆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一人死亡及一头耕牛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具有逃逸行为。王庆华因其交通肇事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曹恒平、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部分处理正确。附带民事部分中丧葬费计算有误及未认定肇事车辆与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予以纠正，其余部分处理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即被告人王庆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中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0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2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王庆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经济损失计人民币511598.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对被告人王庆华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上诉人王庆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1、缪某2、缪某3、缪某4、缪某5、缪某6、缪某7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12801.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曹恒平、上高县运邦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王庆华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祖贲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延飞 书 记 员 李承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