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肉类协会，住所地天津市河**大王庄七纬路**。负责人：邢艳玲，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天津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白堤路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底商负责人：赵午，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时，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建设路****道14、16、18号。负责人：李稳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时，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肉类协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白堤路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市肉类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津市肉类协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无权扣划上诉人账户内存款。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与上诉人未签署任何扣划协议、担保合同，其不享有涉案账户内资金的质权，其主张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行使质权扣划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属于上诉人所有，即使存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委托扣划的情况，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扣划涉案账户内财产也属于违法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也无权扣划涉案账户内的财产。上诉人并未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质押财产并未交付，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不享有涉案账户内财产的质权，因此其也无权依据质权扣划涉案账户内的资金。三、质押担保关系并不成立，上诉人不应对基金会员的借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基金会员与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之间成立借款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不认可，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款人存在借新还旧的行为，上诉人应免除担保责任。四、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扣划上诉人存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再享有质权，故无权扣划涉案账户内的存款。五、被上诉人提到的未还清贷款的16名借款人中，已有人还清全部借款，但被上诉人仍主张扣划涉案账户内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账户是最高额质押保证金账户，账户内资金系互助基金会员存入的质押保证金，因会员存在到期未还清贷款的情况，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以抵偿债务。二、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均属于民生银行总行的分支机构，均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系分行机关的办公机构，不直接对外办理放款及结算业务，分行所签署贷款合同的具体业务操作均根据分行的职能安排由下属支行完成。三、进入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均属于质押财产，自存入保证金账户之日质权已经生效，质权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四、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之嫌，上诉人作为小微企业互助基金贷款项目的主办方，对整个业务的情况十分清楚，对账户性质、资金来源、资金处理方式等均明确知道，对其下属会员单位的贷款情况，逾期情况也应是十分清楚。天津市肉类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赔偿天津市肉类协会银行存款被扣划财产损失440550.51元及自2019年10月1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440550.51元为基数，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甲方）与天津市食品工业协会（乙方）签订为期5年的《天津市食品工业协会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框架协议》，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推荐的企业提供融资服务，并约定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为唯一金融合作支行。2012年12月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甲方）与天津市肉类协会（乙方）签订《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以其受托管理的基金金额为限为其全体基金会员在甲方的授信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在乙方基金会员未按其与甲方签署的授信相关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行使质权扣划乙方的风险准备金和互助保证金。12月27日，天津市肉类协会（甲方出质人）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乙方质权人）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0000000元，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为保证金账户内存款，乙方有权直接扣划相应的存款以抵偿债务。同日，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共同签章确认《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清单载明天津市肉类协会名下2113××××0288账户内10000000元、2113××××0296账户内220000元为天津市肉类协会出质的账户及存款。上述账户开设在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机构内。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自2013年7月至2014年7月，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先后与包括高秀华等16人在内的借款人签订了《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发放贷款数十万元至一百余万元不等。天津市肉类协会针对上述授信借款合同分别向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出具了与《个人综合授信借款合同》编号相同的《互助合作基金担保确认函》，承诺按照双方签订的《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和《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后16名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偿还贷款，逾期本金合计1600余万元。2017年，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相继对16名借款人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16名借款人偿还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多数案件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2019年10月11日，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和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扣划天津市肉类协会014850000288账户内存款440550.51元。另查，2019年9月天津市肉类协会以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及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为被告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诉讼中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同意解除合同，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判决，确认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焦点为：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是否有权按照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扣划涉案账户的存款；对借款人多次借贷行为天津市肉类协会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扣划天津市肉类协会存款是否已经超过行使质权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均属于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接受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管理。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与天津市食品工业协会签订的《天津市食品工业协会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为唯一金融合作支行。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共同签章确认的《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也明确列有天津市肉类协会在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处开立的涉案账户。以上事实均有内在的逻辑关系，足以表明涉案账户为保证金质押账户，而并非普通储蓄账户。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将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作为授信操作机构，属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在经营中的内部管理行为。在天津市肉类协会承诺担保的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成员逾期未还贷且在法院判决后执行未果的情况下，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或者指示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扣划天津市肉类协会开立的涉案保证金账户存款。即使部分借款人存在多次借贷情形，但均发生在授信合同期限内，不影响天津市肉类协会根据其出具的与授信合同编号一致且一一对应的担保确认函承担担保责任。目前16名借款人逾期总额已超过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数额，故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和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进行扣划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虽经法院判决确认合同解除，但判决理由系依双方合意解除，且扣划行为发生在判决确认的合同解除日期之前，属于合同履行期内的行为。关于行使质权是否存在诉讼时效问题，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但参照一般法律原则，只要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行使担保物权即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天津市肉类协会在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处开立的涉案账户内的存款系质押财产，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和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根据借款人逾期数额在最高额质押范围内进行扣划实现质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天津市肉类协会要求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归还扣划的账户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津市肉类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4元，由天津市肉类协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天津市肉类协会银行账户对账单，账号为2113********的一般账户，天津市肉类协会通过其一般账户收取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管理费，证明该账户内的资金都是会员缴纳的费用；2．《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退出审核证明》《中国民生银行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退出通知书》、转账凭证，证明会员贷款偿清后，被上诉人将该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风险准备金退回，退回程序经天津市肉类协会盖章确认。上诉人天津市肉类协会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另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天津市肉类协会作为基金的受托人，以各基金会员委托管理的基金，即基金会员缴纳的互助保证金和风险准备金对全体基金会员在被上诉人处的债务提供担保，天津市肉类协会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案涉保证金账户的资金是浮动的，凡是进入保证金账户的资金都属于质押财产；本案中账户余款扣划后匹配给16户风险客户用以偿还逾期贷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市肉类协会与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签订《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天津市肉类协会以其受托管理的基金金额为限为其全体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授信提供质押担保；双方另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小微企业互助资金），确定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为进入质押清单内所列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款项。双方共同签章确认的《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载明保证金账户包括天津市肉类协会在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处开立的涉案账户。基于××路支行之间的上下级管理关系，不管由谁扣划本案所涉保证金账户存款，均系行使上述《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确定的权利，天津市肉类协会所述因其与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民生银行白堤路支行无权扣划等相关主张不具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权是否成立问题。天津市肉类协会认为，因其未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开立保证金账户，所以质押财产并未交付，质权并未成立，故民生银行天津分行不能依据质权扣划涉案账户内存款。本院认为，天津市肉类协会依据《最高额质押合同》及《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约定为出质的金钱开立包括涉案账户在内的两个保证金专门账户，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取得对该专门账户的占有控制权，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即使该账户内资金余额发生浮动，也不影响金钱质权的成立。关于质押财产的范围，虽《单位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清单》载明涉案保证金账户金额为10000000元，但按照《最高额质押合同》的约定，质押财产为进入保证金账户内的全部款项，因保证金业务的发展，保证金账户必然处于浮动状态，该浮动状态并不影响质权的成立，进入保证金账户的全部款项均属于质押财产范围。因此，天津市肉类协会关于被上诉人无权扣划10000000元限额外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质权诉讼时效问题。民生银行天津分行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主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天津市肉类协会主张在主债权数额确定之日起2年内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未行使质权，质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参照抵押权行使期间的法律规定，只要主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本案质权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不是在主债权确定后再为质权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天津市肉类协会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问题。《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天津市肉类协会为小微企业互助合作基金的受托人，并以各基金会员委托管理的基金全体基金会员在民生银行天津分行的债务提供担保，因此在基金会员存在逾期不能清偿贷款的情形时，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即有权按照约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生效判决已确认，天津市肉类协会所担保的基金会员贷款存在逾期未还款的情形，数额达1600余万元。天津市肉类协会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个保证金账户余额已超出基金会员未清偿的贷款数额。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民生银行天津分行可在无需征得天津市肉类协会或基金会员的同意的情况下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但应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民生银行天津分行扣划涉案保证金账户内存款后，未及时通知天津市肉类协会确有不妥，但不足以否定其行使相应权利。通过本案诉讼，天津市肉类协会已知晓相关事项。因此，天津市肉类协会以此主张被上诉人无权扣划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天津市肉类协会其他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考虑。一审判决驳回天津市肉类协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津市肉类协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上诉人天津市肉类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赵永华审判员  刘 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