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锡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旭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金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亭街道二泉中路**v> 法定代表人王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家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峰，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观山路**市民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荣丙，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神伟，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魏东升，男，1989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理人夏桂华（系第三人魏东升母亲），女，1967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委托代理人吴晓源，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锡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锡山人社局)、被上诉人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魏东升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行初3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日3时16分许，魏东升驾驶苏Ｂ×××××小型面包车沿苏州市吴中区友新高架由北向南行驶至440路灯杆路段时，与同方向车辆发生碰撞，驾驶员魏东升及小型面包车的乘客均受伤。经诊治，魏东升伤情为:左侧额颞叶硬膜外血肿、两侧额叶脑挫裂伤、多发颌面部、眶周骨折、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脑疝、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肺挫伤、脑积水、颅内感染、肺部感染、颞骨骨折、额骨骨折。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魏东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5月9日，魏东升的亲属以魏东升系锡峰公司职工的名义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要求对2018年9月2日遭受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同时提交了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无锡市个人参加社会保险证明、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锡山人社局同日受理后向锡峰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因锡峰公司未予回复，锡山人社局5月31日发出《工伤认定配合调查通知书》，6月3日锡峰公司提交《关于魏东升申请工伤认定的回复》，称魏东升虽是公司员工，但事故发生时间不属于工作时间，受伤原因也不是工作原因，不同意认定为工伤，并提交了魏铎、罗文、魏先松的《证明》。2019年5月至6月，锡山人社局分别向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其中吴晓源陈述：“魏东升的南京工地缺人干活，经过公司同意后问苏州吴江工地负责人魏先松借调了7个人去干活，干完活后，魏先松打电话给魏东升要求他连夜将7个工人送回苏州吴江工地…途中9月2日凌晨三点一刻左右在苏州吴中区友新高架上发生车祸…苏州的工地是在吴江，项目是金茂中心。南京的工地是在溧水，南京小区名称是中南锦城，车祸地点离苏州吴江的工地不远”。魏先松陈述“24日我就打电话给魏铎，说我有几个工人先去他南京那边干段时间…之前工人借调大多数都是魏铎来接人，偶尔几次是魏东升来接的…魏东升就开车带着工人走了，之后一直到9月2日凌晨接到工人吴勤广的电话，说出车祸了…我也没联系过南京那边，要魏东升连夜送工人回来”。魏铎陈述“关于工人借调工地的事也不是第一次，都是先汇报吴先柏，吴先柏同意之后我们工地之间自己协调了…9月1日早上开始浇混凝土，一直做到晚上十点左右完工…我也没接到任何通知说要连夜送回工人的消息”。罗文陈述“魏东升接工人过来干活的事都是和魏铎商量的，…干完之后我就去宿舍区休息了，之后工人的事我不太清楚”。吴勤广陈述“当时南京溧水工地缺人干活，魏东升通过公司副总吴**宝的同意后，联系了魏先松要借调我们8个工人去南京干活…途中经过无锡胡小勇因为家事下车回家，我们另外7个人在南京工地上干了两天的活，一直干到9月1日晚上12点左右，然后魏东升直接开车送我们回吴江…”。吴先柏陈述“南京溧水工地是中南锦城三期…9月2日凌晨接到的魏先松电话，得知魏东升是在送工人回苏州上出了车祸”。井恒伟陈述“...完工后在南京的活儿就完成了，我是打算住一夜的，衣服都带着了，之后魏东升说要直接送我们回苏州工地，我们也没问原因就跟着他走了…车祸地点离苏州工地很近，开车也就十分钟左右…”。2019年6月4日，锡山人社局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发函要求了解事故当事人的询问材料，其中调取的吴先柏的询问笔录中记载“车上当时有井恒伟、朱怀绪、余远畅、沈国宝、江伟、江红、吴勤广…这几个工人本来都在南京干活的，这几天南京工程结束了，魏先松这几天就准备安排工人回到吴江来干活，今天凌晨发生事故应该是工人从南京赶过来准备到吴江工地干活的”。锡山人社局经审查后，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锡人社工字（2019）第05070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魏东升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并向双方送达。 2019年9月5日锡峰公司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市人社局受理复议申请后向锡山人社局寄送《提出答复通知书》，后该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魏东升的交通事故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故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锡人社行复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工伤认定决定书》。 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中的工人余远畅死亡后，余勇得起诉田少龙、魏东升、无锡金通华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无锡锡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民终41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魏东升系锡峰公司工作人员，其在事发时是送工人赴工地工作，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锡山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是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是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开会期间；三是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七条规定，“因工外出期间”是指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根据工作岗位性质要求自行到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活动的期间。本案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魏东升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申请材料，与锡山人社局所作调查材料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实魏东升2018年9月2日与锡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日因工作需要魏东升驾车送吴勤广等7名工人从南京溧水工地返回苏州吴江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伤害并就诊等相关事实。关于锡峰公司提出的事发之日公司未安排魏东升开车将吴勤广等人从南京工地送到吴江工地，魏东升遭受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工伤的意见，经查，根据锡山人社局对魏先松、魏铎、吴勤广等人的调查笔录及吴先柏等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事发之前因工作需要，魏东升曾前往锡峰公司苏州吴江工地将吴勤广等7名工人接至南京溧水工地从事混凝土浇筑的临时工作，事故发生当日，在吴勤广等人完成南京溧水工地上的工作后，魏东升驾车送吴勤广等7人返回苏州吴江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述事情的发生并未脱离魏东升的工作内容的范畴，魏东升驾车将工人送回的行为也与从事工作职责存在关联，符合“因工外出期间”的相关要求。《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锡峰公司虽提出魏东升深夜驾车并非是公司安排的工作的意见，但锡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魏东升驾车是个人行为。因此，魏东升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锡山人社局根据魏东升的申请，经调查、审核，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并分别向用人单位和受伤职工送达，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市人社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锡山人社局提交书面答复，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锡峰公司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锡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锡峰公司上诉称，1.2018年9月2日魏东升驾车的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因工作需要。一审法院明确认定以工伤认定中所做的《调查笔录》为准，而在调查笔录中吴江工地负责人魏先松明确陈述没有要求魏东升9月2日送人回吴江，南京工地负责人魏铎明确表示没有收到通知要连夜送人回吴江，罗文陈述接送工人的事是要和魏铎商量的，这些都证明了两个工地在9月1日都没有提出过要连夜送人回吴江的要求。魏东升开车是个人行为，并没有经过向公司负责人汇报，也没有公司负责人的授权。2.（2020）苏05民终4184号民事判决书不得作为本案的证据。本案本身就是在审查工伤认定部门对魏东升是否因履行职务构成工伤的调查及工伤认定是否合法、正确，此种情况下将(2020)苏05民终4184号民事判决书在本案中用来证明魏东升是在履行职务，是犯了循环论证的错误。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魏东升发生事故时是2018年9月2日凌晨，此时常人是正常的休息时间，不符合日常生活实际，所以应当由魏东升来证明他深夜开车这种特殊情况是受单位指派。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2019)苏0211行初314号行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锡山人社局辩称，1.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2.工伤认定行政行为的事实理由充分。事故发生当天，在吴勤广等人完成南京溧水工地上的临时工作后，魏东升遂驾车送吴勤广等7人返回苏州吴江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上述情形并未脱离其工作内容的范畴，其行为也与履行工作职责存在关联，故认定魏东升系在因工外出期间发生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锡山人社局对魏东升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依法书面审查了锡山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程序合法，依据正确。因此，一审的判决正确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魏东升述称，1.2018年9月2日魏东升驾车的行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因工作需要。2.（2020）苏05民终418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而且也应该作为本案的证据。3.一审法院基于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锡山人社局作为锡山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本辖区内工伤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的职责。其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审核、决定以及送达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对于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法定情形进行了明确的列举，其中第（五）项载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述条例中“因工外出”应当理解为，职工不在本单位的工作范围内，由于工作需要被领导指派到本单位以外工作，或者为了更好地完成工作，自己到本单位以外从事与本职工作有关的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因工外出期间”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二）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外出学习或者开会期间；（三）职工因工作需要的其他外出活动期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魏东升系锡峰公司工作人员无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魏东升在事发之前，因工作需要曾驾车前往锡峰公司苏州吴江工地将吴勤广等7名工人接至南京溧水工地从事混凝土浇筑的临时工作。在事故发生当日，吴勤广等人完成南京溧水工地上的工作后，魏东升驾车送吴勤广等7名工人返回苏州吴江工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因此，魏东升驾车将工人送回苏州吴江工地的行为与从事工作职责存在关联，符合上述“因工外出期间”的相关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锡峰公司提出2018年9月2日魏东升深夜开车的行为并非因工作需要和受单位指派等主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据此，锡山人社局对魏东升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驳回锡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锡山人社局提出答复，审核了工伤认定决定的证据、依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锡峰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萍 审判员 崔晓萌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吴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