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0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开区阳光北大街**。 负责人：王恩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会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红启，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秋长，男，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红启、史秋长、李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冀高法【2020】31号文件，在非医保用药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就非医保用药进行协商或鉴定，当事人就非医保用药不能达成协议且不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定非医保部分费用的扣除比例，但扣除比例最高不超过10%。因此，本案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系数错误。受害人有多处伤残的，应以最高伤残等级的伤残赔偿指数为基础，每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附加指数，按照所增加伤残的伤残赔偿指数的十分之一叠加，附加指数之和不超过10%，总赔偿系数不超过100%。本案中，被上诉人曹红启两处10级伤残，应按照11%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15%计算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按照10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错误。精神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伤残程度等级确定，按照伤残十个等级且最高额为50000元对照赔付，如伤残10级为1000-5000元。本案中，被上诉人曹红启两处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应计算4000元为宜；4、牙齿修复费系后续治疗费用，应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一审法院将其计入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没有依据。牙齿修复费包含假牙本身的材料费和安装费。因修复牙齿通常是在医院进行，且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写明其是依据《河北省城市公立医院医疗服务价格手册》确定的，而假牙本身的材料费也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范畴，故牙齿修复费应属于医疗费并计入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处理，超出部分在商业险下按责赔偿；5、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计算。被上诉人曹红启虽两处10级伤残，但其系颌面部受伤，没有证据证实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曹红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我方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我方主张，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冀高法【2020】31号文件施行前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不适用该标准。同时，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对非医保用药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亦未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故本案不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被上诉人受伤后，一审法院委托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依法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科学合理，应当作为计算伤残等级的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中多处伤残计算方法一览表，被上诉人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应按15%计算；3、一审法院按照100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构成两处十级伤残，且受伤部位为面部及牙齿。被上诉人系单身青年，面部的大量疤痕使其女朋友与其分手，且短时间内祛疤治疗无法使其容貌恢复，故直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未能找到女朋友。另，被上诉人的口腔缺失了大量牙齿，其面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找工作处处碰壁，一直无法再找到比较稳定的工作。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已经对其今后的生活、工作造成了巨大的影响，10000元精神抚慰金尚不足以弥补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的伤害；4、后续牙齿安装费应当划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范畴并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侵权人安装义齿的目的是为了恢复其遭受创伤器官的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且现行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虽未明确义齿安装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并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计赔；5、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算。被上诉人受伤的部位虽为颌面部，但该伤残已经给被上诉人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影响，被上诉人已经一定程度上丧失了劳动能力。 史秋长辩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李梦未答辩。 曹红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3433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列明如下：1.医疗费31355.97元，其提交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2.误工费13500元，其提交务工单位保定雨森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照片四张及误工期鉴定报告；3.护理费2616元，其主张护理人员曹红影（其弟），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24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其主张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24天；5.营养费2250元，其提交营养期鉴定报告，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6.残疾赔偿金46119元，其提交鉴定报告，主张按15%残疾等级计算；7.鉴定费2200元，其提交发票一份；8.被抚养人生活费18558.8元。其提交村委会证明一份、户口本等证据；9.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10.交通费800元，其提交票据62张；11.安牙费54500元，其提交鉴定报告；12.车损1285元，其提交收据两张。针对原告主张及举证，被告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医疗费票据等无异议，不承担病例取证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对误工费有异议，应提交务工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等证据，否则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护理费不认可，未提交护理人员证明及从事的行业，可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营养费有异议，应按每天20元计算住院期间。对关于残疾赔偿金，对鉴定报告无异议，但不认可标准和系数。残疾等级两个十级，应按11%的系数。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司不承担。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村委会证明未加盖专用核实章，客观性欠缺。并且，残疾只是涉及牙齿和疤痕，不能证实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再者，原告未提交被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需扶养方面的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承担3000元。交通费最多承担480元。牙齿安装费评定过高，且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另行起诉。车损未提交正式发票，不认可。被告史秋长、李梦同意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史秋长驾驶车辆与曹红启发生交通事故，致曹红启受伤，车辆受损，保定市满城区交警大队关于史秋长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认定。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被告史秋长、李梦赔偿。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关于医疗费31355.97元，被告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未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证据欠缺，依法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90天计5785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护理期应以鉴定报告为准，掌握15天为宜计1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250元亦较客观，应予保护。关于残疾赔偿金46119元，有鉴定报告支持，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及系数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鉴定费2200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18558.8元，原告因交通事故致残，虽残疾部位为面部和牙齿，但对其劳动能力会产生一定影响，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车损分别酌定10000元、500元、1000元。牙齿安装费54500元有鉴定报告支持，且将来必然发生，应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和被告抗辩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曹红启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785元、护理费1635元、残疾赔偿金46119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558.8元、交通费500元、车损1000元、牙齿安装费25202.2元共计121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曹红启医疗费2135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250元、牙齿安装费29297.8元共计55303.77元的70%计38712.6元；三、原告曹红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史秋长、李梦垫付医疗费31097.33元；四、驳回原告曹红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4元，原告曹红启负担535元，被告史秋长、李梦负担124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曹红启提交保定市满城区神星镇李家佐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曹红启的父母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曹红启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曹红启于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显示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而今天开庭的时间是2020年9月9日，故该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村委会不是医疗机构，也不是民政局下设的相关单位，其无权出具此类证明。被上诉人史秋长认可该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曹红启的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对商业三者险中非医保用药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亦未举证说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项目和数额，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曹红启受伤后，保定市第二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曹红启身体各部位伤残程度分别属十级、十级”，据此，本院认定曹红启的伤残赔偿系数为11%，曹红启的残疾赔偿金为33821元（15373元∕年×20年×11%）。一审法院认定的曹红启的伤残赔偿系数过高，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曹红启因交通事故受伤，其身体各部位伤残程度分别属十级、十级，一审法院根据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以及侵害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牙齿修复费54500元，义齿的安装是为了弥补受害人曹红启所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的功能，故牙齿修复费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曹红启因事故致面部挫裂伤、牙脱位等并构成伤残，对其工作及生活均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结合曹红启的伤情及曹红启父母的年龄、身体状况等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因曹红启的伤残赔偿系数为11%，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父亲曹水子7258元（12372元∕年×16年×11%÷3）、母亲李书芹6351元（12372元∕年×14年×11%÷3），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13609元。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曹红启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5785元、护理费1635元、残疾赔偿金33821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609元、交通费500元、车损1000元、牙齿安装费42450元共计121000元； 四、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曹红启医疗费2135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250元、牙齿安装费12050元共计38055.97元的70%计26639.2元； 五、驳回曹红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84元，由曹红启负担535元，由史秋长、李梦负担12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曹红启负担34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32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杨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