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6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道清，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慧，女，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娜，女，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培，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上述四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沧浪医院，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荣芹，江苏和合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钢强，江苏和合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沧浪医院（以下简称沧浪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沧浪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南京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且与事实不符。1.在锋克松的使用上，主治医生累计开具了67支的大剂量处方，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余某不可逆性器官功能损害。余某出院记录中记载“肾功能不全、肝功能不全”，与其入院病情不符，完全系因沧浪医院无视且违反药品使用禁忌导致，但南京医学会的鉴定中明显忽略此点。2.沧浪医院对患者病情的忽视是导致患者死亡的重要原因。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也指出沧浪医院对患者余某的病情重视程度不够，与患者沟通不协调，但最终认定上述忽视与患者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有误。余某从入院开始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粒缺伴感染。经过48天住院治疗后，出院记录上记载为极度障碍性贫血、肺部感染、严重低蛋白血症、肝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心功能不全。患者原有再生障碍性贫血不仅未得到有效治疗，反而肝、肾、心等要害器官全部存在不可逆的功能性损伤。3.沧浪医院未如实告知患者病情，隐瞒治疗过程，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住院第42天即2019年2月12日，距患者死亡不到一周，杨淑慧问主治医生白主任患者病况，白主任听诊后告知情况不错、没有杂音，后让患者做CT，CT医生才告知肺部阴影已经扩散。诊疗过程中，杨淑慧等多次要求吴**沛专家问诊，沧浪医院以各种理由推脱，最后无奈找来苏大刘医生问诊，后沧浪医院表示救治无望并劝说患者出院以逃避责任。一审中，杨淑慧等要求对沧浪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等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劝说其不要司法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中再次申请司法鉴定。4.患者余某自入院后调整过几次病房，沧浪医院管理和收费均相当混乱，后沧浪医院还将患者转移至新装修、甲醛严重超标的病房，完全忽视患者是再生障碍性贫血患者。二、沧浪医院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某入住沧浪医院，主要因苏大附一院没有住院床位，苏大附一院将其介绍入住沧浪医院且告知国家级专家吴**沛在沧浪医院有个治疗小组，当时吴**沛专家照片确实挂在沧浪医院第一位，后调整至第三位，但患者及家属在整个治疗过程中从未见到过吴**沛专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规定，沧浪医院诊疗行为违背诊疗规范，存在过错且导致患者受到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的上诉请求。 沧浪医院辩称，坚持一审意见。 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沧浪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医疗过错，并判令沧浪医院赔偿因余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30%的比例承担371237元（具体则以医疗过错鉴定结论为依据）；2.判令沧浪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判令沧浪医院承担医疗损害鉴定费；4.判令沧浪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明确第1项诉请为：判令沧浪医院赔偿因余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的30%计349736.57元（1165788.56元*30%），其中死亡赔偿金839362.56元、丧葬费4633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医疗费208768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误工费5000元，共计1165788.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患者余某的父母早已病故，余某生前与杨道清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二女一子，分别为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 2019年1月1日，患者余某因“反复发热、乏力1月余”入住苏州沧浪医院血液科。入院初步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粒缺伴感染，予调节免疫、抗感染、保肝、促进造血、输血等治疗，完善相关检查。1月2日胸部CT示：左肺舌叶少许炎症，右肺中叶小结节，纵隔淋巴结肿大，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1月3日血常规示：白细胞1.68×109/L、中性粒细胞0.07×109/L、血红蛋白60g/L、血小板16×109/L；行骨穿检查。患者仍反复发热，予加强抗感染、抗真菌治疗。1月7日骨髓涂片报告：骨髓增生极度低下，未见巨核细胞，血小板散在少见，全片仅见一颗骨髓小粒，其结构空虚。1月8日予环抱素抑制免疫治疗，逐渐减量激素。1月9日，考虑患者体温正常5天，予调整抗菌药物；血小板低，予升血小板治疗。1月10日骨髓病理报告：送检少量骨髓增生极度低下，粒红系细胞少见，未见巨核细胞。1月12日患者咳嗽，左肺可闻及干湿啰音，右肺偶可闻及湿啰音；血生化提示肝酶升高，考虑药物性肝损伤，予保肝降酶治疗，调整抗真菌药物。1月16日患者再次出现发热，予升级抗菌药物。1月17日复查胸部CT示：右肺上叶及左肺下叶前内基底段真菌感染可能大，右肺中叶小结节，纵隔淋巴结肿大（较前片略缩小），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左侧胸腔少量积液；予比阿培南、万古霉素、泊沙康哇联合锋克松抗感染治疗。1月23日血生化提示肌配升高，考虑药物性肾损伤，予环抱素减量，继予锋克松治疗。1月25日复查胸部CT示：右肺上叶及左肺下叶前内基底段真菌感染较前吸收，右肺中叶小结节，左肺门及纵隔淋巴结肿大，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左侧胸腔少量积液已吸收；血生化提示肌醉较前上升，1月26日停用万古霉素，1月27日复查肌配下降。患者体温平稳正常，1月29日停用比阿培南，降级抗生素，继予小剂量锋克松联合泊沙康哩抗真菌、抑制免疫、刺激造血、保肝保肾、输血支持等治疗。2月2日患者肌配等指标呈上升趋势，考虑药物性肾损害未控制，予减量使用锋克松，刀口强保肾降尿酸治疗；嘱外购艾曲波帕升血小板治疗。2月11日患者诉乏力加重，全身浮肿加重，稍活动即心悸气喘。2月12日复查胸部CT示：右肺上叶及左肺下叶前内基底段真菌感染无明显吸收，右肺中叶小结节，左肺门及纵隔淋巴结肿大，右肺上叶前段钙化灶，左肺上叶少许炎症，两侧斜裂及两侧胸腔少量积液，腹腔积液。考虑患者锋克松耐受性差，予停用，换用科赛斯联合泊沙康唑抗真菌感染。2月15日请外院呼吸科会诊，考虑肺部病灶倾向感染，真菌感染可能大。患者血象无改善，持续粒缺，免疫紊乱低下，贫血，低蛋白血症，营养不良，长期免疫抑制剂应用，有多重感染高危因素，病情危重，水肿明显加重。2月17日办理自动出院，2月18日患者死亡。 另，2018年11月20日，余某出现发热、乏力等于当地医院消炎治疗。12月25日，余某晨起出现头晕乏力加重且不慎致右眼眶外伤，青紫肿胀明显，双手背可见瘀点瘀斑，就诊于当地医院查血常规示三系减少，转入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检查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2019年1月1日，余某曾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 一审审理中，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申请就苏州沧浪江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医学会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3日，南京医学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医损鉴[2019]089号），分析如下：患者余某因“反复发热、乏力1月余”于2019年1月1日入院，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初步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粒缺伴感染”成立。患者入院后血常规（1月3日）提示中性粒细胞0.07×109/L、血小板16×109/L，结合骨髓涂片及骨髓病理提示骨髓增生极度低下，符合“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的诊断。医方予纠正贫血、控制感染、护肝等支持治疗；针对原发血液疾病，主要予环抱素免疫抑制及促造血等治疗，符合治疗原则。患者反复发热，1月17日胸部CT提示“右肺上叶及左肺下叶前内基底段真菌感染可能大”，临床考虑真菌感染，使用“锋克松”有适应证，无禁忌证，药物剂量符合治疗常规。目前临床对于需要避光的药品，已广泛使用一次性避光输液器。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血小板持续低的情况下，医方加用“艾曲波帕”未违反常规。患者自身疾病及因治疗所需使用多种药物，难以避免出现肝、肾功能损害，医方根据相应检查结果进行相关药物调整，并予保肝保肾等治疗，关于相关药物不良反应己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所提供的住院期间胸部CT片结合病史，患者无肺部恶性肿瘤的依据；肺部病灶考虑为真菌感染，病程中有反复，治疗困难，无明显吸收。患者入院时系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且己并发肺部感染，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进展时无病重或病危医嘱，无医患沟通记录，存在一定过错。患者病情经治疗无明显好转，原发疾病难以控制，病情逐渐恶化，2月17日办理自动出院，2月18日患者死亡。因患者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尚难明确。根据现有资料，临床考虑死亡原因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合并肺部感染；结合患方所述“吐血”表现，亦不排除并发出血。根据《内科学（第9版）》，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发病急、病情重、以往病死率极高（超过90%)；近10年来，随着治疗方法的改进，预后明显改善，但仍有约1/3的病人死于感染和出血。本例患者年龄较大，已并发感染，难以采取更加积极的治疗措施，最终死亡符合自身严重疾病的转归，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医方在病情重视程度及医患沟通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错行为，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 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于2020年5月11日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对医方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果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医方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发函，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8日回函，称：1.因患者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尚难明确。根据现有资料，临床考虑死亡原因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合并肺部感染，结合患方所述“吐血”表现，亦不排除并发出血。2.医方在医疗过程中针对患者自身严重疾病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患者最终死亡符合自身严重疾病的转归。3.“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进展时无病重或病危医嘱，无医患沟通记录”之过错，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认定的医疗过错行为不导致患者余某治愈机会的丧失。经一审法院释明，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拒绝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决定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认为沧浪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并与患者余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根据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苏州沧浪医院在“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进展时无病重或病危医嘱，无医患沟通记录”存在过错，但与患者余某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导致患者余某治愈机会的丧失。因此，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要求沧浪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6元，减半收取1253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1253元，由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自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向本院提交：1.病区科室医护人员照片两张，证明余某入院时吴**沛专家照片确实放在沧浪医院第一位，后调整至第三位。2.杨淑慧和余某同病房病友（微信名：走向朝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张，证明余某入院时病情在同病房中是最轻的。3.余某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入院记录证实入院诊断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出院记录载明极度障碍性贫血、肺部感染、严重低蛋白血症、肝功能不全、肾功能不全、心功能不全，最后导致余某死亡。南京医学会鉴定结论认定沧浪医院有一定过错，但其过错与患者余某死亡之间却不具备因果关系不合理。 沧浪医院质证认为，1.病区照片与本案无因果关系。2.微信记录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杨淑慧沟通的病友均非医生，病情严重程度不仅体现为病人的一般表现，还体现在实验室指标上。3.出院记录、住院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余某入院时病情已很严重，南京医学会鉴定结论正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患者余某入住沧浪医院时初步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粒缺伴感染，后经治疗无效死亡，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主张沧浪医院治疗行为违背诊疗规范、忽视患者病情等导致患者余某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据此诉至法院。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沧浪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医疗事故经南京医学会出具司法损害鉴定意见书（医损鉴[2019]089号），分析认定患者余某入院时根据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初步诊断“再生障碍性贫血、粒缺伴感染”成立，结合患者入院后血常规、骨髓涂片及骨髓病理提示骨髓增生极度低下，符合“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的诊断。医方相关治疗符合治疗原则，药物剂量符合治疗常规，关于相关药物不良反应己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患者入院时系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且己并发肺部感染，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进展时无病重或病危医嘱，无医患沟通记录，存在一定过错。患者病情经治疗无明显好转，原发疾病难以控制，病情逐渐恶化，2月17日办理自动出院，2月18日患者死亡。因患者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尚难明确。根据现有资料，临床考虑死亡原因为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合并肺部感染；结合患方所述“吐血”表现，亦不排除并发出血。本例患者年龄较大，已并发感染，难以采取更加积极的治疗措施，最终死亡符合自身严重疾病的转归，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医方在病情重视程度及医患沟通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南京医学会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一定医疗过错行为，但与患者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沧浪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主张沧浪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余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与南京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不符。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虽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将南京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要求沧浪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沧浪医院在病情重视程度及医患沟通方面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义务，但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南京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明确，患者余某入院时系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且己并发肺部感染，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在患者治疗效果不佳、病情进展时无病重或病危医嘱，无医患沟通记录，存在一定过错，但医方在医疗过程中针对患者自身严重疾病采取了相应的治疗措施，患者最终死亡符合自身严重疾病的转归，医方对病情的严重性重视不足及医患沟通方面存在的过错行为不导致患者余某治愈机会的丧失。上述鉴定意见虽认为，沧浪医院在病情重视程度及医患沟通方面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但考虑到沧浪医院上述过错属于对患者知情权、选择权的侵害，导致患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结合沧浪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情况及患者自身的病情、治疗经过、死亡时间及损害后果等因素，同时参考南京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院酌定由沧浪医院对患者一方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111号民事判决。 二、苏州沧浪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20000元。 三、驳回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的其他诉请。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减半收取1253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1253元，由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承担10578元，由苏州沧浪医院承担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6元，由杨道清、杨淑慧、杨淑娜、杨晓培承担2355元，由苏州沧浪医院承担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军芳 审判员  郭 锐 审判员  孙楚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倩 法律文书履行提示 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 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 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 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 （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 （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 （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 （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 （六）旅游、度假； （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 （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 （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 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 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 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