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树山，男，1991年3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久梅，新疆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福良，男，1961年6月13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新疆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邦辉，男，1965年6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燕，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蔡俊德，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顾树山因与被上诉人马福良、孟邦辉、原审第三人蔡俊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树山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已查明被上诉人马福良受伤的直接原因是马福良站在给被上诉人孟邦辉拉棉花的车边缘，靠在另一辆已装满棉花的车厢一侧，因车辆启动离开时，未通知靠在车上的马福良，导致马福良从车上摔落下来受伤。导致马福良受伤的直接责任人是启动那车辆的驾驶人员。马福良的损失应该由该司机承担，而该车又是给孟邦辉拉棉花的，马福良是给孟邦辉提供劳务的，孟邦辉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自己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孟邦辉应承担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以直接向责任人司机追偿，而一审判决认定劳务的组织管理人孟邦辉不承担责任，让本该承担责任的当事人不承担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邦辉之间系承揽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马福良一样均是孟邦辉雇佣的车上装棉花的，二者不同的是，上诉人自带机械，马福良不带机械，结账时带机械的按四分结账，结账都是孟邦辉给大家结算的，一审简单以上诉人是自带机械就认定上诉人与孟邦辉是承揽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马福良也自认雇主是孟邦辉。马福良所干的活并不需要上诉人指示或授权，马福良等车上踩棉花，虽然不是孟邦辉找来的，但给孟邦辉装棉花时，其并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视为对其提供劳务的默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福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一审法院依据安集海公安派出所出警登记情况说明，沙湾县人民医院病例、证人证言、鉴定结论，非常细致的查证了顾树山侵害事实的存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孟邦辉辩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查明，马福良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其站在自身装棉花的车上，身体又靠在了另外一辆已经装满棉花的车上，该车开走造成马福良摔下车，该车对被上诉人马福良的损失是有责任的，马福良受伤，孟邦辉是没有过错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俊德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马福良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4344元（其中包括：1、医疗费9189元，其中门诊费用3609.51元、住院费用5580.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天×120元／天=1560元；3、营养费120天×25元／天=3000元；4、护理费90天×186元／天=16740元；5、误工费180天×186元／天=33480元；6、伤残赔偿金11975元×20年×0.21=50295元；7、鉴定费1580元；8、交通费3000元；9、精神抚慰金16000元）。 一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9日，被告顾树山用自己的设备（抓机）给被告孟邦辉装棉花，由于机械装棉花不干净，有时跌落在地上的仍然需要人工捡拾，因配合机械装棉花的人手不够，被告顾树山让第三人蔡俊德找人协助机械装棉花，第三人蔡俊德便给原告马福良打电话让其到被告顾树山装棉花的工作地协助装棉花，原告马福良表示同意。在其工作期间，因有两台装棉花的运输车辆的车厢紧挨在一起，且一台车的车厢已经装满棉花，原告站在另一台未装满车的车厢板边沿脊背紧靠着装满棉花车的车厢一侧，在其中一台装满棉花的车启动离开的过程中，导致原告从装棉花的车上摔落下来，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自己垫付了医药费。2018年10月20日，在沙湾县人民拍片治疗时显示，原告马福良全身多处受伤骨折。后经新疆科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左腕关节为十级伤残，腰椎体压缩骨折为九级伤残。为继续治疗伤情，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但被告却置若罔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故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顾树山在给被告孟邦辉装棉花的过程中，每装一公斤棉花被告孟邦辉给被告顾树山6分钱，被告顾树山再分给其他装棉花的工人2分钱，原告马福良和被告孟邦辉并不相识。原告受伤住院后，被告顾树山垫付1000元医疗费，后来又从给原告马福良应发的劳务费中扣除。被告孟邦辉给原告马福良垫付医疗费1000元。第三人蔡俊德系被告顾树山的舅舅。原告马福良的户籍在沙湾县安集海镇古道村。一审审理认为，被告顾树山和被告孟邦辉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条法律的合同目的和双方义务为承揽人应按照定做人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定做人给付报酬。而该条法律规定承揽人的合同行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任务，定做人给付报酬。本案中，被告顾树山按照被告孟邦辉的要求为其装载棉花，合同的目的明确具体。被告顾树山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载棉花的主要工作，被告孟邦辉按约定给付一定的报酬。据此，被告顾树山和被告孟邦辉之间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故对被告顾树山辩称的其与被告孟邦辉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孟邦辉将装载棉花的工作交付给被告顾树山完成，被告顾树山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任务后，被告孟邦辉支付给其劳动报酬，在该承揽合同中孟邦辉并没有存在过失行为，而且被告顾树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孟邦辉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行为，故确定被告孟邦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三人蔡俊德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第三人蔡俊德完全是按照被告顾树山的指示完成工作的，自己并不存在过失、过错，故确认第三人蔡俊德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原告马福良和被告顾树山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在审理过程中查明，因被告顾树山装载棉花人手不够，让第三人蔡俊德找人装棉花，第三人蔡俊德按照被告顾树山的指示找到原告马福良，并按照每公斤2分钱的价格给原告和其他工人给付劳务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根据该规定，雇佣合同是指在雇员与雇主之间形成的，由雇员有偿提供劳务，根据雇主指示，执行雇佣事务，从而实现雇主利益的一种劳务合同。按照该规定，结合被告顾树山扣除其应当支付原告劳务的费中给原告垫付1000元医药费的事实，可以确定原告马福良和被告顾树山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故确认原告马福良和被告顾树山之间构成劳务（雇佣）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顾树山应当对雇员的受伤承担一定的责任。 本案中，原告马福良作为一名多年从事棉花装载作业的劳动者，在装载棉花的过程中应当意识到其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性，应当知道在装载棉花的过程中身体依靠另一台已经装好棉花的车辆，有可能车辆移动造成自身伤害，由于其缺乏安全意识，主观上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的潜在危险性，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顾树山在用人过程中安全教育监督措施落实不到位，对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估计不足，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确认被告顾树山承担原告损失70%的赔偿责任，原告马福良自己负担30%的责任。 对原告马福良因提供劳务受伤而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经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91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13天×120元／天）、3、营养费1000元（40天×25元／天）、4、护理费6000元（60天×120元／天=7200元）、5、误工费22320元（120天×186元／天=22320元）、6、残疾赔偿金50295元（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75元×20年×0.21=50295元）、7、交通费1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顾树山应当赔付原告马福良的各项损失共计68435元。遂判决，一、被告顾树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福良各项损失共计68435元；二、驳回原告马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1493元，由被告顾树山负担751元，原告马福良负担742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如何定性？2、被上诉人马福良的损失如何认定？顾树山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是否应追加发生事故车辆的车主作为当事人？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一般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应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的一方为承揽人，应接受承揽人的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一方为定作人。本案中，上诉人顾树山按照被上诉人孟邦辉的要求为其装载棉花，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装载棉花的主要工作，被上诉人孟邦辉按约定给付了一定的报酬。据此，上诉人顾树山和被上诉人孟邦辉之间的行为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 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以下几点：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雇员是否获得报酬；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本案中，从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回答法官的问话的回答以及双方的陈述和出示的所有证据分析，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马福良是受雇于上诉人顾树山并按照要求完成给孟邦辉装棉花的工作，所以，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马福良与上诉人顾树山之间雇佣关系符合本案的实际，原审对本案的定性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对被上诉人马福良的损失一审的计算和判决赔偿的各项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各项及数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马福良遭受的损失，上诉人顾树山在用人过程中安全教育监督措施落实不到位，对可能发生的安全风险估计不足，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马福良在装载棉花的过程中应当意识到其本身存在一定的风险性，由于其缺乏安全意识，主观上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存在的潜在危险性，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被上诉人孟邦辉在本案中不存在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责任划分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法律的规定，上诉人顾树山在承担被上诉人马福良的损失后可以追偿。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上诉人顾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潘  伟 书 记 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