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冬梅，女，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林强（系马冬梅丈夫），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江苏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徽，江苏蓝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浩因与被上诉人马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6年，上诉人以自有污水处理技术获得连云港恒泰污水处理厂运营权，被上诉人配偶顾林强要求参与经营，承诺上诉人只需要投入技术，无需现金投入即可获得连云港亿尚景务水务有限公司40%股权。2019年7月25日，顾林强称需要注册资金过账，遂由被上诉人账户转入800万元，上诉人于当天通过吴某转入将该800万元转回了被上诉人夫妇控制的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事实上，吴某转入的800万元，一直未被确认为股东出资。2.即使本案存在民间借贷，由于被上诉人两年内进行了两笔资金出借行为，共计借款金额为1190万元，该行为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属于非法经营，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相应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借款人仅应返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马冬梅辩称，1.2016年7月25日上诉人在8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被上诉人同日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本金80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明确；2.吴浩、吴某即使存在股权争议，属于另外与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的股权纠纷，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的效力；3.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即使进入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不当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马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浩偿还马冬梅借款8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吴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浩与马冬梅的丈夫顾林强原系朋友关系。吴浩因投资需要，于2016年7月25日向马冬梅借款800万元，并向马冬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6年7月25日，本人吴浩借到马冬梅人民币8000000元（大写：捌佰万园整，银行转账），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商定。借款人：吴浩（签名）2016年7月25日”。同日，马冬梅通过交通银行将800万元借款汇入吴浩在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月牙湖支行的指定账户。另查明，2016年7月25日，案外人吴某（本案吴浩之子）收到吴浩汇入的800万元后，通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大光路支行将800万元汇入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入股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吴某认缴出资800万元，持股比例占当时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40%。又查明，在庭审中因吴浩提出其是技术入股，银行转账800万元是为了走账，庭审中，马冬梅主张其实是吴浩借钱入股，但怕对德磊公司股东无法交待，便以吴某名义入股，吴浩对该主张予以认可。法庭问吴浩“你如何用你的技术参与公司运营的？”吴浩回答“南京德磊科技有限公司参与板桥污水厂的技术改造，在我们2015年年底进场之前，板桥污水处理厂每天污水处理能力平均不超过2000吨，每年污水厂需要对外处置的污泥达到2000吨以上，而且经常出现水质超标。利用德磊公司的技术改造后，污水处理后稳定达标，每年的污泥排放量不超过500吨。每天的污水处理能力平均在3500吨，最高达到5000吨。每吨污水的电耗达到1.5度以下，这是平均。”法庭问“吴浩你与南京德磊公司是什么关系？”吴浩回答“我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创始人。”法庭问吴浩“南京德磊公司是什么性质的公司？”吴浩回答“有9个股东的公司。”法庭又问吴浩“你刚才所主张板桥污水处理厂的技术改进是因为你的原因，对此有无证据向法庭提供？”吴浩回答“有专利，但今天没有带来。”对此，马冬梅主张“吴浩所称的技术，是技术诈骗。”因德磊公司卖给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设备不能正常的运营，“亿尚景公司诉德磊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已经经贵院2019年914号案件判决，德磊公司要给付亿尚景公司2000余万元的赔偿款项。法庭问“吴浩，既然你主张是技术入股不需要投资，为何还要向马冬梅出具借800万元借条？”吴浩回答“因为技术入股目前在中国很难估价，所以用这种资金的形式走一下流程。”法庭问“那你所说的用资金形式走一下流程，你们完全可以通过签订书面协议来说清楚用技术入股，那为何要以出具借条的形式，而且在借条里还载明双方就利息还要另行进行约定？”吴浩回答“当初办这个事情的时候，一共有三个人，顾林强、我还有一个朋友（名字不方便说），顾林强说钱过来，你要写个条，否则我和老婆不好交待。因为钱是从马冬梅卡上出来的，那时候我没见过马冬梅，我就按顾林强的意思写了。”一审法院还查明，吴浩在答辩期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226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浩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吴浩吴浩不服，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19）苏07民辖终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冬梅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对吴浩名下银行存款850万元及等额财产予以保全，并以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人民币850万元的《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苏0703民初226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吴浩名下的银行存款850万元或其它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或查封。保全费5000元，由马冬梅预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吴浩于2016年7月25日,向马冬梅出具借款800万元的《借条》，同日，马冬梅通过交通银行将800万元借款汇入吴浩在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月牙湖支行的指定账户，吴浩收到该款项后，以其子的名义入股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其子因此成为该公司股东，证明该借款合同生效，借条所载款项也实际交付。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因此，马冬梅随时有权向吴浩主张还款的权利。至于马冬梅主张的利息，2016年7月25日，吴浩在向马冬梅出具的《借条》中明示“利息计算标准双方商定”，马冬梅在接受《借条》时，并无证据证实马冬梅为此曾提出过异议，且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或商定利息计算标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马冬梅主张按年利率24%计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吴浩给付马冬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对于吴浩在庭审中称其是凭技术入股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只是为了走程序才打借条，通过银行走账的观点，没有证据证明其技术入股的事实存在，同时，如果确因技术入股，双方应当通过签订协议的形式予以确认，而不应该由其向马冬梅出具借条。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其提出的经查工商登记显示其子吴某实缴出资额为0的问题，属于其子与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吴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冬梅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00元，由吴浩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5月18日的完税凭证，证明代吴某800万元股权缴纳的印花税，吴某实缴800万元出资。对于该证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凭证未载明是否系吴某出资的印花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争议的款项是否属于借贷关系（是属于借款还是仅是形式上的投资过账），上诉人应否偿还该款项；2.如果是借贷关系，本案的借贷行为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吴浩于2016年7月25日,向马冬梅出具借款800万元的《借条》，同日，马冬梅通过交通银行将800万元借款汇入吴浩在招商银行南京分行月牙湖支行的指定账户，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马冬梅与吴浩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关于吴浩辩解其是凭技术入股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只是为了走程序才打借条，本院认为，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且吴浩、吴某与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的股权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案涉800万元是否最终被马冬梅、顾林强所控制以及该800万元是否被认定为吴某就连云港亿尚景水务有限公司的出资款，不影响吴浩与马冬梅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故本院对吴浩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吴浩主张，马冬梅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相应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本案中，吴浩未能举证证明马冬梅以放贷作为其重要收入来源以及存在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且案涉欠条未约定利息，不足以证明马冬梅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本案不宜认定为职业放贷行为，案涉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吴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吴浩已预交），由上诉人吴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