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炜，女，1954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科秀路**。 法定代表人王宇，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江海，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永亮，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陈美玲，女，1974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 上诉人吴炜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行初3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炜与陈美玲事发时均系苏州高新区何山花园小区住户。2018年10月11日18时许，吴炜在何山花园南门27幢102室附近给桂花树浇水时，遇见陈美玲，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吴炜将手中水壶的水洒向陈美玲，后双方冲突升级，直至在保安室门口相互拉扯和扭打，期间吴炜用所持水壶击打陈美玲，导致其眼部受伤。同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以下简称公安新区分局)狮山派出所受案，并开展调查取证工作，后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0月31日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同年11月8日，公安新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受理关于陈美玲的损伤程度鉴定申请，后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高新公物鉴（临床）字[2018]21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陈美玲的损伤属轻微伤。经再次调查取证及处罚前告知，公安新区分局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高新公（狮）行罚决字〔2019〕1095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1095号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吴炜殴打陈美玲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该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罚款吴炜尚未缴纳。 因对1095号处罚决定不服，吴炜于2019年7月5日向苏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该局于同日受理，后分别向吴炜和公安新区分局寄送受理通知与答复通知。经书面审理，复议机关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苏公行复第4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第46号复议决定），维持公安新区分局所作**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25日，公安新区分局作出高新公（狮）行罚决字〔2019〕1096号行政处罚决定，针对案涉纠纷中陈美玲殴打吴炜的行为，决定对其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本案中，公安新区分局具有对辖区内发生的治安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苏州市公安局作为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炜是否构成正当防卫，公安新区分局所作1095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适当。《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公安新区分局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门诊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事发当日吴炜与陈美玲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在此期间吴炜用所持水壶击打陈美玲致其眼部轻微伤的事实，吴炜上述行为具有客观违法性及可责罚性。公安新区分局经受案、调查、鉴定、处罚前告知，综合考量本案起因、社会危害性等因素，对吴炜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二百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量罚适当。复议机关经受理、通知及审查后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关于吴炜主张其行为应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吴炜在口角和肢体冲突中有激化矛盾和侵害对方的故意，并造成陈美玲眼部轻微伤的较重后果，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和合理性，故对吴炜正当防卫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吴炜在原审庭审中对公安新区分局未调取现场监控及对陈美玲伤情鉴定程序及结论存有异议的问题，因公安新区分局在庭审中表示曾调取但未发现相关视频资料，而吴炜并无证据证明事发现场存在能够拍摄到事发经过的有效监控，也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明显违法情形从而导致结论错误，吴炜以此否认案涉处罚决定合法性的观点，不予采纳。 关于吴炜提出的要求公安新区分局、苏州市公安局给予经济补偿和公开道歉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的违法行为，鉴于公安新区分局、苏州市公安局所作相应决定并无违法情形，故对吴炜上述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公安新区分局所作1095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苏州市公安局所作第46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吴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吴炜负担。 上诉人吴炜上诉称，公安新区分局的治安处罚案卷有多处记录与事实不符，所谓打架案事发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1日，直至2019年6月24日陈美玲的店因环境污染被记者举报，遭环保局监察后，在最清楚此事真相的保安同志被调离原先的岗位，同时能客观反映事实真相的监控视频也被删除，因此我没有了关键人证和物证。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把我带去派出所，要我满足陈美玲的无理要求。我拒绝了这些要求后，他们强加斗殴罪名在我头上，对我进行行政处罚，这对我是不公的。苏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缺失，内容失当，适用法律错误，程序混乱。事发时，我在楼下给树浇水，陈美玲前来挑衅滋事，先恶骂我，见我不理，后就上来打我一耳光，并把口水吐在我脸上。我为阻止她对我的进一步侵害，才将水洒向她。我在被陈美玲抓住头发，拖出保安室，遭打耳光，人身受侵害后，为摆脱她的纠缠和伤害，出于本能我一甩手，水壶嘴碰到她的脸，这属于正当防卫。事发时的实际情况有当时在场的保安值班员和附近目睹事情全程经过的小区业主都可以为我作证，根本没有我用水壶击打陈美玲头部及右眼的事实，有现场的监控录像可证，该监控摄像资料的缺失，公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保安员和居民的证言都说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却没有采纳，也不到实地调查取证。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公安新区分局作出1095号处罚决定；撤销苏州市公安局所作第46号复议决定；责令两被上诉人向我公开道歉，并根据国家标准给我相应的经济赔偿。 被上诉人公安新区分局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苏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19年7月4日，我局收到吴炜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于7月5日依法受理，并要求公安新区分局提交答复及证据材料，公安新区分局于7月13日向我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我局经审查，认为公安新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遂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吴炜和公安新区分局。二、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吴炜与陈美玲二人之间因过往存在矛盾纠纷，在2018年10月11日下午18时许，吴炜与陈美玲二人碰面后，刚开始时双方并未直接产生肢体冲突，之后吴炜使用浇花水壶中的凉水泼洒陈美玲，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双方继而产生撕扯和扭打。期间，吴玮用水壶击打陈美玲的头部及右眼部，经法医鉴定，陈美玲的损伤属轻微伤。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集体利益、本人或者他人合法权益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吴、陈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殴斗，双方在主观上均有侵害对方的故意，这种出于相互斗殴目的而采取的对他人身体的侵害行为，其行为目的不具有防卫的意图，其行为本身也不具备防卫的正当性，因此，吴炜与陈美玲之间的行为属于相互斗殴，二人行为均不属于正当防卫。综上，我局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吴炜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美玲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诉人吴炜在二审中要求调取以下材料：1.2017年11月20日，其报案邓尉路土法牛肉汤店经营者打人事件的公安出警全部影像资料；2.2018年10月11日何山花园打人事件的公安出警全部影像资料；3.民警为2018年10月11日打人事件找证人做笔录的真实录像；4.原审两场庭审的全部录像和录音资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1与本案无关，材料2、3、4无调取的必要，故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公通字[2007]1号)中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 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安新区分局针对上诉人吴炜与原审第三人陈美玲在2018年10月11日18时许在小区内进行相互殴打的行为，分别对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作出相关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认为自己属于正当防卫，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公安新区分局提供的证人证言存在陈述不一致的情况。因本案并无现场监控录像，故只能综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根据相关询问笔录及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可以认定上诉人面对原审第三人的挑衅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其用水壶里的水洒向原审第三人后，原审第三人开始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手里拿的水壶的壶嘴致右眼眶内壁骨折，经鉴定构成轻微伤。上诉人在事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左手手背破了，食指肿了，别的没有受伤,原审第三人眼眶肿了，是其用水壶没注意打到的。公安新区分局提供的证人证言中也提到上诉人用水壶打原审第三人的事实。上诉人称自己并未击打原审第三人的右眼，目前依据并不充分。即使上诉人是出于自卫，但明显也超过了必要限度。公安新区分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200元并无不当。关于程序方面，公安新区分局于事发当日受案后开展调查取证工作，期间办理了延期办案手续。在鉴定结果出来后，经再次调查取证及处罚前告知，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后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并将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程序合法。复议机关苏州市公安局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 关于小区监控录像，公安新区分局在原审庭审时表示由于设备、角度问题等客观原因导致监控无法调取。在事发当日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是否有现场监控时，上诉人亦陈述“没有监控能照到那边”。因此，并不存在公安新区分局未及时调取监控录像的情形。 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的违法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公安新区分局、苏州市公安局并不存在相关违法行为，故对上诉人吴炜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对其进行经济补偿并公开道歉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吴炜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 芬 书 记 员 孙晓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