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菊江村。法定代表人：伍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卫卫，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露，辽宁正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宏亮，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南南，辽宁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御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宏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2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御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以江伟于2015年3月17日签署的《环保大厦分项工程量汇总清单、结算请款单（合同内）》作为合同内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伟签署该结算单的行为超出其权限范围，江伟无权对全部工程款项进行确认。2.该结算单存在明显错误，且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3.该结算单载明的牛宏亮未施工部分工程款金额有误，且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体现在《合同内结算单》第七项中。二、华建御景公司已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就牛宏亮未施工部分的工程单价进行鉴定，一审判决认定华建御景公司放弃鉴定权利是错误的。牛宏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款数额是依据经上诉人确认的工程量乘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而得出的，其中增补部分中的150明框系列有上诉人确认的工程量107.2平米，但因合同该系列没有单价约定，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确认，我方保留诉权；第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法院已明确上诉人是否鉴定，上诉人自行放弃上诉权利。牛宏亮认为应维持一审判决。牛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建御景公司给付工程款本金815192.19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2.华建御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9月28日，华建御景公司、牛宏亮签订玻璃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牛宏亮承包沈阳环境保护科学技术中心（办公楼）（检测中心）、（研究中心）玻璃幕墙工程。工程承包单价为80系列幕墙686.14元/㎡，面积1213.41㎡；120系列幕墙675.72元/㎡，面积1485.34㎡；140系列幕墙688.9元/㎡，面积2141.4㎡；165系列幕墙694.73元/㎡，面积692.13㎡；铝单板幕墙418.29元/㎡，面积1369.271㎡。合同暂定总价为436.3万元，竣工后按实际发生面积结算。工程款支付约定为：1、人员、五金件进场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5%作为第一次工程进度款；2、铝合金型材框架进场安装，甲方按材料施工进度拨付给乙方施工进度款；3、待玻璃进场时甲方按比例拨付玻璃材料款，（按实际进场量）；4、待玻璃打胶安装结束后甲方拨付给乙方至工程款到85%；5、玻璃打胶安装验收合格后甲方拨付给乙方至工程款到95%；6、余下5%为保修款。保修期从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为一年，在保修期内质量缺陷由乙方负责维修并承担费用，保修期满付清尾款。对甲方提出的维修要求，乙方须在12小时内做出答复，对于可维修部分，乙方须在48小时内到位并做及时处理，如在48小时内人员未到现场完成维修，由此造成的损失，在5%维修款中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牛宏亮按要求施工，华建御景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系2015年竣工验收。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牛宏亮向华建御景公司提供四次请款单，其中，2013年12月18日，检测中心部分请款单中列明，玻璃幕墙：120系列面积为1369.84㎡，80系列面积为99.71㎡；FC板合计485.97㎡；铝单板1084.51㎡。2013年12月18日，研究中心部分请款单中列明，玻璃幕墙：120系列面积为431.145㎡，80系列面积为1132.01㎡；FC板合计560.81㎡；铝单板663.33㎡。2013年12月18日，光庭玻璃幕墙、屋顶铝单板请款单中列明：光庭玻璃幕墙120隐框系列面积为37.19㎡、150明框系列面积为107.2㎡，屋顶铝单板面积办公楼86.31平方米、研究中心370㎡、检测中心104㎡。上述三份请款单中，均有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曹建华的签字，并载明工程量属实。2014年1月5日，办公楼部分情况单中列明：玻璃幕墙165系列面积为638.7㎡、140系列面积为1751.43㎡、FC板合计917.94㎡、铝单板37.74㎡。该份请款单中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江伟签字确认，载明经核实与施工面积相符。2015年3月17日，牛宏亮意欲与华建御景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签署一份《环保大厦分项工程量汇总清单、结算请款单（合同内）》（以下简称合同内结算单），该份合同内结算单中载明，环保大厦工程合同内工程总款总额为4555115.42元、环保大厦玻璃厂合片、开启扇铝材及玻璃五金件核价总价金额为1166937.84元、扣除玻璃厂合片开启扇铝材及玻璃五金件后金额为3388177.58元、华建御景公司总计已付款金额为3126372元，工程余额为261805.58元。该结算单中所列明的办公楼施工项目、研究中心施工项目、检测中心施工项目中包含了牛宏亮2013年12月18日及2014年1月5日向华建御景公司提供的关于办公楼、研究中心、检测中心三份请款单中所列明的玻璃幕墙及铝单板的施工面积，且数据一致。并未包括上述三份请款单中的FC板工程量及2013年12月18日光庭玻璃幕墙、屋顶铝单板请款单中的工程量。该份合同内结算单中有两项工程单价与原合同发生变化，即120系列隐框玻璃幕墙变更为686.9元/㎡、铝单板变更为460.69元/㎡，结算单尾部由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江伟签字，并载明：按合同内、合同价已核实。现华建御景公司共计向牛宏亮支付工程款3306320元，牛宏亮向华建御景公司主张合同内剩余款项、工程增补部分款项未果，故牛宏亮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项目经理江伟签署的《环保大厦分项工程量汇总清单、结算请款单（合同内）》能否作为案涉工程合同内工程款项的结算依据。2、案涉工程合同外增补部分工程量及单价部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环保大厦分项工程量汇总清单、结算请款单（合同内）》（以下简称合同内结算单）中记载的案涉工程合同内完成的工程量与牛宏亮提供的办公楼、研究中心、检测中心三份请款单中记载的玻璃幕墙系列、铝单板部分工程量数据相符，且合同内结算单与上述三份请款单中均有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曹建华或江伟的签字认可。故牛宏亮以合同内结算单作为合同内工程款的结算依据，具有其一定的合理性。然该份结算单中江伟签字部分注明“按合同内，合同价已核实”。对此，在牛宏亮并无事实与理由对该合同内结算单中合同单价部分的变更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其文字含义，认为结算单中的合同单价部分应以双方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单价为准。即铝单板造型应按418.29元/㎡计算、120系列隐框玻璃幕墙应按675.72元/㎡进行计算。故经总体核算，合同内结算单中的工程款总额应合理确定为4459271.72元，扣除牛宏亮未施工部分后的应付金额应为3292333.88元。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的注重提供相应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牛宏亮关于增补工程量部分自行拟定了一份清单，该单据并无华建御景公司签字确认。故不能据此确定增补工程量及单价。结合牛宏亮提供的经由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的四份请款单，可以确认在合同外的增补部分为办公楼、检测中心、研究中心的FC板部分工程及光庭玻璃幕墙、屋顶铝单板部分工程。具体工程量应以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请款单中记载为准，即屋顶铝单板560.31㎡、光庭玻璃幕墙120隐框系列37.19㎡、150明框系列107.2㎡，FC板合计901.06㎡+560.81㎡+485.97㎡=1947.13㎡。关于工程单价，合同中有约定的，应从其约定，即120隐框系列以675.75元/㎡计算，铝单板部分以418.29元/㎡计算。合同中无约定的，FC板部分牛宏亮主张120元/㎡，华建御景公司主张105元/㎡，在牛宏亮无证据证明其单价依据的情况下，应以华建御景公司自认部分为准，即按105元/㎡进行计算。150明框系列因合同中并无约定单价，牛宏亮亦未对此加以明确，故该部分暂不具备计算条件，本案中不予确认。另华建御景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对牛宏亮提出的雨棚部分表示无异议，应视为自认，故雨棚部分工程量及单价均以牛宏亮主张进行计算，即工程量为5㎡+2.88㎡+2.88㎡=10.76㎡，单价为800元/㎡。综上核算，案涉工程增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屋顶铝单板部分234372.07元、光庭玻璃幕墙120隐框系列25130.03元、FC板部分204523.2元、雨棚部分8608元，总计为472633.26元。关于牛宏亮主张的增加项签证和清单部分122065元，因该部分工程量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且在一审法院向牛宏亮释明其可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方式以确定该部分工程量的情况下，牛宏亮明确表示放弃申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牛宏亮该部分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依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的应付款项为3292333.88元+472633.26元=3764967.14元，华建御景公司已付3306320元，尚欠458647.14元未给付，对牛宏亮要求华建御景公司给付工程款458647.14元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牛宏亮所诉利息，因华建御景公司未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后合理期限内与牛宏亮完成结算并给付工程款，牛宏亮确因此产生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于2015年竣工验收并交付华建御景公司，牛宏亮自2016年1月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当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华建御景公司抗辩称其公司项目经理江伟签字不能代表公司，仅为初步认定、公司不予认可，以及应以华建御景公司对应的甲方对工程量的核定作为结算依据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华建御景公司的项目经理对案涉整体工程具有领导、计划、组织、控制、协调职责，亦作为华建御景公司在施工现场的直接对接人，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确认。其所签署的关于工程量的确认单应作为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主要依据。现牛宏亮已于2015年即与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江伟进行了合同内价款的初步结算，案涉工程亦于2015年即完成竣工验收，而华建御景公司在此后并未与牛宏亮办理最终结算，亦未提出其对己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合同内结算单不予认可的合理依据。现案涉工程已竣工5年之久，一审法院从充分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角度，给以华建御景公司对案涉工程量申请司法鉴定之权利，然华建御景公司明确表示放弃。故在华建御景公司与牛宏亮之间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独立性的情况下，华建御景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牛宏亮工程款458647.14元；二、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牛宏亮工程款利息，以45864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牛宏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52元，由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143元，由牛宏亮负担280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9月28日，华建御景公司与牛宏亮签订的玻璃幕墙工程承包协议书，因牛宏亮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合同无效，但牛宏亮履行了施工义务，且华建御景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竣工验收，故牛宏亮有权向华建御景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关于华建御景公司上诉主张江伟签署合同内结算单的行为超出其权限范围，不应以该结算单作为合同内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因华建御景公司认可江伟系其公司项目经理的事实，则江伟的行为可代表华建御景公司，且合同内结算单的工程量与牛宏亮出具的三份请款单一致，该三份请款单均有华建御景公司项目经理曹建华签字确认，审理中上诉人对请款单真实性亦表示认可，故对华建御景公司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合同内结算单未完工程量的单价等问题。华建御景公司主张未完工工程的单价与合同记载不符，但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此部分工程的单价，且江伟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已经对合同内结算单中未完工工程造价进行签字确认，上诉人在此结算完成后多年亦未提出异议，故对华建御景公司提出牛宏亮未施工部分的工程单价以及应对该部分单价进行鉴定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结合合同内结算单及付款情况判决华建御景公司给付牛宏亮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3元，由上诉人福建华建御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菁蔓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相 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吕慧子书记员宋妍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