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主要负责人：袁爱吾，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春，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伯华，男，195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军（系魏伯华儿子），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兵，男，198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登堂，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谱，湖北香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伯华、何国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少赔偿36077.2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受害人魏伯华自行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2320元认定为医疗费范围缺乏事实依据。魏伯华虽提交了购买白蛋白消费发票，但不能证明该费用支出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联性，魏伯华的住院病历中没有医嘱记录显示魏伯华因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导致病情治疗需要人血白蛋白。二、一审判决认定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属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规定的法定强制保险错误，从而认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条款，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对法律规范的错误认识与理解。1.第三者责任险不同于交强险，也不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规定的法定强制保险。一审判决以第三者责任险关于违法安全装载，免赔10%的约定违背保险法立法初衷，显失公平为由，对免赔10%未予依法核减错误。2.免责事由说明书是投保人在投保时签字确认的，是保险条款的组成部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当依法扣减非医保用药的比例一般应以15%-20%为限和超载免赔10%的约定，是保险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保险公司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行为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用应当由侵权人直接承担，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负担所有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魏伯华辩称，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后，因伤势严重遂转院到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根据医院主治医生的建议、医嘱，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作为病情治疗用药，购买人血白蛋白有销售部门的正规发票，并非个人私自购买，保险公司认为购买人血白蛋白超出用药范围没有依据，应予驳回。何国兵辩称，其驾驶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载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关联性。超载行为属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公路运输车辆行使行政管理、对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范围，不应作为保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事由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履行告知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减轻或者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无效。本案中，胡国斌为事故车辆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即便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成立，根据不计免赔特约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亦不能免除本案事故赔偿责任。魏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201900.05元，待治疗终结后，其他费用按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另行起诉；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伯华各项损失；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4日6时55分许，何国兵驾驶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通城县南大线自东往西方向行驶，行驶至南××线××关刀镇田东路口21KM处路段时，与从田东路口驶入南大线横过机动车道由魏伯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两车损坏，魏伯华受伤。发生事故后，魏伯华随即被送往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13天，且未痊愈，已花医疗费201900.05元，魏伯华收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10000元的赔偿款。12月5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第421222120190000361号认定书认定，何国兵负事故主要责任，魏伯华负事故次要责任。何国兵驾驶的肇事车辆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处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从2019年11月24日零时起至2020年9月25日二十四时止，交强险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魏伯华与何国兵之间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通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进行责任认定，该责任认定程序合法，认定何国兵负事故主要责任，魏伯华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魏伯华的医疗费用系正规的医疗费票据且有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予以佐证，应予以采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魏伯华的具体赔偿项目和款项如下：魏伯华的医疗费暂计201900.05元。何国兵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但该事故车辆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医疗费10000元给魏伯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已给付10000元，魏伯华剩余赔偿款191900.05元，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因果关系，比照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以何国兵驾驶的车辆冲撞在物理上危险性的大小危险责任，何国兵驾驶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比硬度重量和体积超过对方者为优，何国兵应负担更多的责任。本案事故责任人何国兵、魏伯华的责任为主次责任，酌定魏伯华自负20%（38380.01元)的责任；何国兵承担80%（153520.04元）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代何国兵赔偿153520.04元给魏伯华，综上，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共应赔偿163520.04元给魏伯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已赔付10000元予以冲减外，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还应赔偿153520.04元给魏伯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第二十七条规定：“…（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已经了解并接受。但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就超载应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者责任保险是交通运输部门对营运车辆规定的法定强制保险，设立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如将超载违法的风险由受害人来承担，显然违背了立法的初衷，显失公平，且本案中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国兵驾驶机动车行驶在道路上，与从田东路口驶入南大线横过机动车道由魏伯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并非何国兵驾驶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正在行驶时，从该车装载掉落的货物击中魏伯华，而是何国兵驾驶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与魏伯华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后发生交通事故。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合同格式条款，其约定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以此约定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对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作为被告方，其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但魏伯华在2019年11月24日交通事故中受伤致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胸部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目前行下肢静脉滤置入术后、又行皮气管切开术），待魏伯华治疗终结后，魏伯华是否构成伤残可进行鉴定，亦可另行主张权利，对本案就查清事实，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据此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128997.06元给魏伯华；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魏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何国兵提交如下证据：1.通城县麦市镇西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何国兵系该村居民，系咸宁市精准扶贫对象，为西坳村建档立卡贫困户。2.《扶贫手册》，拟证明何国兵家庭成员及状况，主要致贫原因（因病、因残），扶贫责任人情况，主要帮扶措施等。二审经审理查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认为：何国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伯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魏伯华在住院治疗期间，遵照医嘱于2019年11月28日、12月8日两次在武汉市同惠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生物制品“人血白蛋白”。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鄂1222民初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补正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鄂122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第九页中的主文第十三、第十四、第十五行为“由被告岳阳财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付153520.04元给魏伯华；上述款项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伯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其在通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经诊断，魏伯华的主要伤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胸部损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且目前行下肢静脉滤置入术后、又行皮气管切开术等治疗。因此，魏伯华在诊疗过程中，遵照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的建议与医嘱，结合病情治疗需要，在武汉市同惠堂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购买生物制品即人血白蛋白作为治疗用药，该行为并非魏伯华自主决定，系医疗机构根据治疗的实际需要确定，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上诉提出，魏伯华已发生的医疗费用应当扣减15%-20%非医保用药的比例，对此，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并未指出或举证证明医疗机构用药明显超出合理限度，亦未说明其中非医保用药的品种、数量及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用药的费用，故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上诉要求扣除一定比例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扣除绝对免赔10%问题。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国兵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情形。2019年11月24日人保财险咸宁分公司员工查勘留言“标的超载”。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勘查笔录及现场货车图片，何国兵驾驶的湘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不论是超载或是违反装载长宽高要求，均属于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七条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计免赔险第二条责任免除中约定“下列情况下，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保险人已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声明处有何国兵本人签名，应当认定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并非直接侵权人，又无证据表明诉讼的引起系保险公司的责任，对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魏伯华的医疗费损失合计201900.05元，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医疗费10000元给魏伯华，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已给付10000元，剩余损失191900.05元，魏伯华自负38380.01元，剩余153520.04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赔付138168.04元给魏伯华，何国兵赔偿魏伯华15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26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魏伯华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魏伯华138168.04元，扣减已赔付的10000元，合计还应赔偿魏伯华138168.04元；由何国兵赔偿魏伯华15352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魏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何国兵负担640元，魏伯华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400元，何国兵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