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081行初47号原告:李艳军，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原告：刘爱民，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代理人：侯小英，女，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刘爱民之妻。原告：李卫国，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代理人：李桂香，女，198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系李卫国之妻。原告：李卫清，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李运宝，男，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村委会推荐代理。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桂阳县龙潭街道欧阳海路**。法定代表人:何小保，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志君，男。委托代理人：汪友忠，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不服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环保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7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批复》于当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的委托代理人侯小英，原告李卫国的委托代理人李桂香，原告李卫清的委托代理人李运宝，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君、汪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郴环罚（桂）字[2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郴州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2019版）第六章第六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案审会集体讨论，决定对四原告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对现场清理，消除环境安全隐患，对暂存的危险废物交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2.罚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诉称，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具体如下：1.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处于四原告刑事案件的一审审理期间并向法院缴纳罚金之后，导致四原告的行为受到行政处罚和刑事追究双重处罚，属于被告滥用职权。2.被告未向原告李卫国、李卫清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原告李卫国、李卫清也并未授权其家属签字同意放弃听证，放弃听证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3.在四原告刑事案件开庭审理并缴纳罚金之后，被告就同一行为又作出行政处罚，要求四原告缴纳罚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四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的郴环罚（桂）字[2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2.被告立即返还四原告缴纳的罚款120000元。四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拟证明被告并未通知当事人李卫清、李卫国享有听证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证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该决定书是在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对原告作出的二次处罚，属违法处罚决定。证据3.起诉书，拟证明被告把案件移送到公安机关后，人民检察院已于2019年12月17日向法院提起公诉，被告2020年1月19日对原告的同一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属二次处罚，是典型的先刑事后行政处罚的违法处罚。证据4.刑事判决书，拟证明2020年1月6日法院已对原告刑事案件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被告于2020年1月19日又对原告实施行政处罚，属于对四原告的违法事实进行二次处罚。证据5.银行缴款单5张，拟证明四原告缴纳刑事罚金之后，被告又作出行政处罚，要求四原告缴纳罚款，属于二次违法处罚。证据6.送达回证，拟证明送达主体不正确，同时，原告李卫清、李卫国正在刑事拘留中，被告并未通过看守所转交，原告李卫清、李卫国对此也并不知情，也没有委托他人签收。证据7.调查笔录，拟证明李桂香、雷小红不是本案涉案人员，被告凭空捏造污蔑其二人系股东参与此案的违法事实。证据8.通话录音及通话内容记录，拟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引诱威胁原告李卫清家属雷小红称可以“以行代刑，交钱就判缓刑放人，不交钱就判刑”的违法事实。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辩称：1.四原告未经批准擅自转移的40余吨废旧电路板，属于危险废弃物。2.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请求减免行政处罚的报告、缴款书，拟证明被告依法送达处罚决定，四原告主动缴纳罚款和对原告从轻处罚的事实。证据2.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证据3.李艳军等四人非法转移废旧电路板案件的调查报告；证据4.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呈报单、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报告；上述证据2、3、4，拟证明被告对原告实施的行政处罚按法定程序进行，程序合法的事实。证据5.2019年5月7日给县公安局的《证明》，拟证明被告将原告的违法行为告知桂阳县公安局。证据6.对刘爱民、李桂香、雷小红、李艳军的调查笔录及行政执法证，拟证明执法人员有行政执法资格以及四原告的违法事实成立，同时李桂香、雷小红是共同参与的违法经营者。证据7.会议签到表及会议记录（2020.1.19），拟证明对四原告的行政处罚通过了集体讨论。证据8.结案审批表，拟证明对四原告的行政处罚已经审批终结。证据9.存放危险废品的现场照片、磅单；证据10.检测报告；上述证据9、10，拟证明四原告的违法事实。证据11.危险物处置现场照片、关于委托永兴鹏琨环保有限公司代理处置废旧电路板的证明函、鹏琨公司的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处置服务合同、转移联单、危险废物运输合同、证照、应急预案、关于李艳军等四人非法转移危险废物案查处及整改情况的说明，拟证明四原告非法转移至桂阳县舂陵江镇的危险废物经合法处置程序，已处置完毕。证据12.困难证明、病历资料、李艳军等人的身份证，拟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考虑四原告家庭困难的因素，作了减轻处罚。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一、被告对四原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由于当时原告李卫国、李卫清处于刑事案件羁押期间，被告无权会见被羁押的当事人，故被告依法送达了原告李卫清、李卫国的近亲属；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刑事处罚与行政处罚是属于两种不同性质的处罚，并不存在一事两罚；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送达回证上签名虽非李卫国、李卫清本人所签，但是有两人妻子的亲笔签名，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案涉违法行为属于家庭经营，李桂香、雷小红也是案涉违法行为参与者；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被告工作人员的真实意思是希望当事人在刑事案件中得到从轻处罚，被告不存在威胁行为。二、四原告对被告证据5、9、11、12无异议；对证据1中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的合法性有异议，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时间处于刑事案件审理阶段且缴纳罚金之后，存在双重处罚情形，送达回证上的李卫国、李卫清签名非本人所签，对证据1中请求减免行政处罚的报告有异议，原告李卫国、李卫清并不知情，对证据1中缴款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此之前，四原告已向法院缴纳罚金，被告不应再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对证据2有异议，李桂香、雷小红并非参与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该报告作出之前，四原告所涉刑事案件已经开庭审理；对证据4中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呈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桂香、雷小红不是参与者，对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有异议，李卫清、李卫国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对证据4中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报告是在刑事案件开庭之后所签，且李卫国、李卫清的签名非本人所签；对证据6有异议，笔录是四原告刑事案件开庭之后所作，同时，原告李卫国的委托代理人李桂香补充道李桂香询问笔录上的内容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被告工作人员的要求下签名的；对证据7不清楚，且作出时间晚于四原告所涉刑事案件的开庭时间；对证据8有异议，其作出时间晚于四原告所涉刑事案件的开庭时间；对证据10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对四原告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指出，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被处罚人不一致的情形，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对原告证据3、4、5、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送达回证上受送达人李卫国、李卫清的签名分别由其妻子李桂香、雷小红代签，而非本人所签，但即便由同住成年家属代收法律文书，亦应由代收人签署本人姓名，并注明关系，本院予以指出；对原告证据7，由于笔录记载内容，与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记载的违法参与人不一致，对其合法性不予确认。二、对被告证据5、9、10、11、12予以认定；对被告证据1中减免处罚报告、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证据1中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4中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呈报单、行政处罚事先听（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指出，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被处罚人不一致的情形，被告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对被告证据1中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与原告证据6相一致，认定意见同上，不再复述；对证据4中的放弃听证报告，由于原告李卫清、李卫国并未委托其妻子作出放弃听证的意思表示，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对被告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2中立案审批表中将雷小红、李桂香认定为案件当事人，与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一致，本院予以指出；对被告证据6中行政执法证予以认定，对证据6中四份笔录，由于陈述的案件参与者与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以及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的案件参与者不一致，对合法性不予认定；对被告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将李桂香、雷小红记录为案件当事人，与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以及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的案件当事人不一致，本院予以指出。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至5月间，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未经批准，从岳阳市汨罗市转移41吨废旧电路板等危险废物至桂阳县，并存放在原余田采石场内。2019年5月7日，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在巡查时发现原余田采石场内存放有大量危险废物。之后，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将其发现的案涉违法行为向桂阳县公安局移交刑事侦查。2020年1月11日，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将本案立案审查。2020月1月13日，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向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李桂香、雷小红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列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雷小红（李卫清妻子）、李桂香（李卫国妻子）为被处罚人，告知因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非法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拟将对四人进行行政处罚，并交代陈述、申辩以及申请听证的权利。2020年1月14日，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李桂香、雷小红向被告提交放弃听证申请的报告。2020年1月19日，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作出郴环罚（桂）字[2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列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为被处罚人，认定四原告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郴州市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2019版）第六章第六款第三项之规定，经案审会集体讨论，决定对四原告作出以下行政处罚：1.责令对现场清理，消除环境安全隐患，对暂存的危险废物交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2.罚款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当日，被告向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李桂香（代原告李卫国在送达回证上签名）、雷小红（代原告李卫清在送达回证上签名）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述罚款于2020年1月20日缴清。另，原余田采石场的生产现场已于2020年1月14日进行了清理和覆土，消除了安全隐患，案涉41吨废弃电路板已于2020年1月15日委托有资质企业代为处置。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一案被桂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19）湘1021刑初40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卫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刘爱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李卫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李艳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上述罚金均已缴纳完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二、关于行政赔偿问题。一、关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执法人员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不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当事人放弃陈述或者申辩权利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在案涉《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中，列原告李艳军、原告刘爱民、雷小红（李卫清妻子）、李桂香（李卫国妻子）为被处罚人，而在其最终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又列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为被处罚人，即被告在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并未依法告知原告李卫清、李卫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以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对两原告的重要程序性权利产生实质损害，程序严重违法，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违反法定程序的”之规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二、关于行政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因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本院确认违法并判决予以撤销，故四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其已缴纳的罚款12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诉请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并要求被告退还罚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作出的郴环罚（桂）字[202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退还原告李艳军、刘爱民、李卫清、李卫国已缴纳的罚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郴州市生态环境局桂阳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丽萍人民陪审员  陈志斌人民陪审员  杨寿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旭霞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