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欣（原审被告王润峰次子），男，汉族，1988年11月4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佩，女，汉族，1989年11月28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王鹏（原审被告王润峰长子），男，汉族，1983年5月1日出生，住泰安市泰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拥政，山东岳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梅，女，回族，1966年4月18日出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弭光前（杨兴梅之夫），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富梅，泰安岱岳茂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杨兴梅与王润峰、王欣、陈佩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王润峰、王欣、陈佩佩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王润峰于2020年7月11日死亡，二审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王欣、王鹏作为王润峰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欣、陈佩佩、王鹏上诉请求：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兴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还款数额认定错误。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105万元正确，但对于归还借款数额只有5万元认定错误，5万元只是银行打款，另自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以现金方式支付2412000元（包括本案借款及其他借款偿还）。一审时，我方提供详细的日记账予以证实，日记账详细记载了还款时间、地点、数额、提款银行等等，非常客观真实，最重要的是杨兴梅认可每月按借款额3%（实际比例更高）收到过现金。还有杨兴梅现占有了王润峰位于泰山区普照寺路71146部队干休所7号楼2单元5楼东户房屋一处，价值300余万元。以上事实杨兴梅丈夫弭光前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陈述可充分证实，一审未加认定。2.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1月15日支付利息损失不当。借款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在借条上也没有注明利息，根据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自2016年支付利息错误。3.一审判决陈佩佩承担还款责任无依据。本案所涉借款人为王润峰、王欣，与陈佩佩无关。至于2016年11月15日保证书，根据保证书内容，还款责任也是王润峰、王欣，是他们二人保证还款的承诺，与陈佩佩无任何关系，虽然在落款处签了字，但根据主文内容，不应负还款责任。 杨兴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11月1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一份，事实上该保证书就是一份借据，对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还款日期、利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都非常明确的作了约定，并且每一笔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转入王欣的账户。在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对每一笔借款的银行转账，都进行了详细对账并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当时借款时双方约定的是月息三分，在保证书中明确注明了支付利息。陈佩佩作为王欣的配偶在保证书中签名捺印，对本案借款理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除依法判决王鹏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外，其他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兴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利息计算时间变更为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兴梅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弭光前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润峰、王欣系父子关系，被告王欣、陈佩佩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5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弭光前，账号：62×××75）向被告王欣转账200000元；同年8月14日、8月15日、8月21日、2016年4月15日、4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户名：杨兴梅，账号：62×××77）分别向被告王欣转账200000元、99950元、200000元、200000元、24000元；2016年4月30日，原告通过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户名：杨兴梅，账号：62×××11）向被告王欣转账26000元；2016年10月5日，原告通过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户名：杨兴梅，账号：62×××88）向被告王欣转账99950元，上述款项金额共计1049900元（其中两笔99950元分别为10万元扣除银行转账手续费）。2016年11月15日，三被告为原告出具保证书，载明：我王润峰、王欣借杨兴梅现金105万元（2015年6月14日20万元，8月14日30万元，8月21日20万元，2016年4月15日20万元，2016年4月30日5万元，2016年10月5日10万元，计105万元）。现因经济困难至今未还，我王润峰、王欣保证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下余款项本金75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如违约，我王润峰、王欣自愿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三被告及案外人周英（被告王润峰之妻，已故）在落款保证人处签字、捺印。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主要就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被告是否归还过本金以及被告陈佩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原告提交借条复印件6份，称6份借条上均约定了案涉借款月利率为3%，该利率约定由弭光前书写，被告王润峰知晓并认可；并称陈佩佩与王欣系夫妻关系，被告为原告出具的保证书中也有陈佩佩的签字及捺印，陈佩佩也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被告认可借条复印件上王润峰、王欣的签字笔迹，但因系复印件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称对利息约定情况不清楚；保证书中借款人是王润峰、王欣，与陈佩佩无关，原告要求陈佩佩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被告提交王欣银行账号62×××78在2018年4月5日、6月19日的转账记录，称曾通过该账户向原告分别打款10万元、3万元，并称10万元中有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3万元全部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被告提交还款明细表及还款日记账，称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被告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共向原告还款2412000元，其中部分款项1000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原告对被告王欣支付5万元及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原告称5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而非本金，3万元系被告归还2018年6月14日的借款而非本案案涉借款，并提交2018年6月14日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实；原告对明细表及日记账不予认可，称明细表及日记账系被告王润峰制作，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原告未收到日记账中的任何款项。 另，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对弭光前的讯问笔录及对王润峰的询问笔录。在对弭光前的讯问笔录中，弭光前称案涉借款本金105万，双方约定月息为3%，截止到2016年11月15日之前的利息被告已支付，本金未还；自2017年10月开始向王欣要账，要的是本金。在对王润峰的询问笔录中，王润峰对案涉借款本金105万表示认可，但称双方约定月息为6%，都以支付现金的形式结息，本金归还多少不记得。原、被告双方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原告对王润峰在笔录中的陈述有异议，称其对案涉借款利息的约定陈述不实，也并未归还原告本金。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保证书，银行转账明细，借据复印件，户籍证明，还款明细表，还款日记账，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陈述，案涉保证书及原告银行交易明细，对原告出借给被告王润峰、王欣105万元本金的事实及双方对违约金10万元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被告已归还原告本金数额的认定，二是被告陈佩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是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 关于被告已归还原告本金数额的认定。庭审中，原告对被告王欣于2018年4月5日通过银行账号62×××78向原告支付5万元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弭光前在公安局的讯问笔录中称，自2017年10月开始向王欣要账要的是本金。结合该份笔录，王欣支付给原告的该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105万的部分本金，原告称上述5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2018年6月19日偿还原告本金3万元，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同年6月14日银行转账明细证明，该3万元非本案案涉借款，故被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称所欠原告105万本金已全部还清，但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原告出借给被告王润峰、王欣的105万元本金中，被告已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下余借款本金100万元未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润峰、王欣偿还100万借款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陈佩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案涉保证书中虽载明王润峰、王欣向杨兴梅借款，但落款保证人处有陈佩佩的签名及捺印，可以证实被告陈佩佩对保证书内容的知晓及认可，原告主张陈佩佩与王润峰、王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陈佩佩与案涉借款无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认定。原告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提交的六份借条中有关该利率约定的记载，系弭光前书写，被告对该约定不予认可，且借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另弭光前在公安局讯问笔录中述称截止到2016年11月15日之前的利息被告已支付，原告所提交的被告于该日为其出具的保证书中并未明确载明借款利率，原告主张保证书中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为此对原告主张借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5日起，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所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依照相关规定，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 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违约金10万元，其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合并计算后，不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利率上限。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偿还原告杨兴梅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支付原告杨兴梅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三、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支付原告杨兴梅违约金100000元；四、上述一至三项限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杨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原告杨兴梅承担339元，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承担6786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润峰于2020年7月11日死亡，其父、其母、其妻死亡时间均早于王润峰死亡时间，现王润峰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长子王鹏、次子王欣。二审过程中，王鹏、王欣均表示继承王润峰的遗产并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以上情况，本院依法通知王鹏、王欣作为王润峰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还款数额。三上诉人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杨兴梅2412000元，但其仅提交自行制作的明细表及日记账一宗，且杨兴梅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采信原审被告的相关主张并无不当。三上诉人还主张杨兴梅现占有王润峰普照寺路房屋一套，但从公安机关对王润峰以及杨兴梅之夫弭光前的询问笔录来看，前述房屋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对该套房屋的问题有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第二，关于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2016年11月15日的保证书明确载明：“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下余款项本金75万元及利息2017年10月30日前全部还清”；在公安机关对弭光前、王润峰的询问笔录中，双方亦认可涉案借款曾存在利息，弭光前还称截止到2016年11月15日之前的利息已支付。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自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利息亦无不当。第三，关于陈佩佩的责任。陈佩佩在2016年11月15日保证书中的保证人处签名捺印，表明陈佩佩对保证书内容知晓并认可。即便相关借条中并无陈佩佩签名，但陈佩佩在保证书中签名捺印的行为，亦足以表明陈佩佩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认定陈佩佩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无不当。第四，因王润峰已经死亡，故王润峰在本案中的还款责任，应由王欣、王鹏在继承王润峰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王欣、陈佩佩、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由于王润峰已经死亡，须变更相应的责任承担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2015年8月6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上述一至三项限被告王润峰、王欣、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杨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欣、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兴梅借款本金1000000元； 三、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欣、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兴梅利息损失（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利率不得超出年利率6%）； 四、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欣、陈佩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兴梅违约金100000元； 五、王欣、王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王润峰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确定的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六、驳回杨兴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杨兴梅负担339元，由王欣、陈佩佩、王鹏负担6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王欣、陈佩佩、王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