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中韩大厦**）。负责人：王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光（该公司员工），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欲萌，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红，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宪，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男，198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胜利南街**div>法定代表人：姜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辉（该公司员工），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红、刘明宪、蔡文、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融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邹明宇、任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欲萌、被上诉人刘明红、刘明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辉、被上诉人蔡文、被上诉人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的被害方在刑事程序之后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应限定为被害方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被害方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在刑事程序中，蔡文已经赔偿了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80000元，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再次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刘明红、刘明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性质是人身损害赔偿不是物质损害赔偿，本案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明红、刘明宪主要起诉的是保险公司，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48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赔偿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76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交强险项下包含精神抚慰金，所以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在刑事案件中刘明红、刘明宪与蔡文达成了形式协议，赔偿8万元，约定是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与家属达成精神抚慰金和谅解费共计8万元，蔡文获得缓刑，这部分赔偿是蔡文获得缓刑的赔偿，与保险公司赔偿无关，而本案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包含精神抚慰金正确。蔡文和万融公司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刘明红、刘明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文、万融公司及保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86710元（37342元/年×5年）、丧葬费34546.50元、医疗费18674.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89931.40元。庭审过程中，刘明红、刘明宪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蔡文、万融公司和保险公司支付误工费10363.95元，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8时35分，蔡文驾驶辽Ａ×××**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浑南区华园东路夹河街路口西侧等信号绿灯起车时，将车前方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刘某撞倒，造成刘某死亡的后果。2019年7月16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浑南大队出具第2101161201900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蔡文驾驶超出核定装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行驶，且未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刘某横过道路不按交通信号通行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蔡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被沈阳急救中心120车辆送至中一东北国际医院抢救，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双下肢开放性骨折、胸部损伤、骨盆骨折，花费急救费1,062.54元，医疗费17,612.36元，共计18,674.9元。当日，刘某因失血性休克死亡。万融公司系辽Ａ×××**号车辆所有人，蔡文系公司员工，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投保人为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投保人出具声明，表明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另查明，刘某户于1931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沈阳市浑**，其妻任素芳于2011年12月1日因病死亡，二人婚生子女两人，长女刘明红，长子刘明宪。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7月26日，刘明红和刘明宪出具谅解书，载明：事故发生后，蔡文及其家属积极与被害人刘某的亲属协商赔偿相关事项，双方自愿达成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在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蔡文赔付被害人刘某家属精神抚恤金、谅解费共计80000元，现已全部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责任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蔡文负主要责任，故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丧葬费34546.5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刘某因此次事故送至医院抢救，根据刘明红和刘明宪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医疗费收据凭证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其支出的医疗费18674.9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刘明红和刘明宪处理丧葬事宜确会影响正常工作，但其未提交误工证明，主张27天没有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应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5天，共计1444元（52707元÷365天×5天×2人）。关于交通费，刘明红和刘明宪处理丧葬事宜产生必要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刘某系城镇户口，刘明红和刘明宪于2019年11月20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一审法院通知双方进行诉前调解，因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因此，刘明红和刘明宪主张按照2019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时，刘某已87岁，死亡赔偿金为186710元（37342元/年×5年）。保险公司辩称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刘某因事故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刘明红和刘明宪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主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刑事犯罪不应赔付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上述款项，应由保险公司从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医疗费10000元，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丧葬费345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1444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3509.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强制险赔偿限额的医疗费8674.90元、死亡赔偿金163200.50元，由各方按比例承担。经交警认定蔡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蔡文应承担70%的责任，刘某承担30%的责任。因蔡文驾驶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保险公司已尽到必要提示及解释义务，其主张按照商业条款约定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保险公司从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5465.19元（8674.90元×70%×90%）、死亡赔偿金102816.32元（163200.50元×70%×90%）。因蔡文已就本次事故已进行赔偿，并取得刘明红和刘明宪谅解，双方约定保险公司赔偿之外蔡文赔付80000元，已赔付的金额超过保险人免赔的部分，视为蔡文就本次事故已赔付完毕，因此，蔡文、万融公司辩称已赔付完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医疗费10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医疗费5465.19元；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丧葬费34546.50元；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1444元；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交通费500元；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死亡赔偿金23509.50元；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死亡赔偿金102816.32元；八、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刘明红、刘明宪精神抚慰金50000元；九、驳回刘明红、刘明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刘明红、刘明宪承担309元，由沈阳万融现代建筑产业有限公司承担16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明红和刘明宪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民事侵权范畴，应优先适用民事侵权法律规范进行审理。其次，从法律位阶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属于司法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法律，后者的法律位阶高于前者；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属程序法，侧重于规范诉讼程序，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实体法和特别法，侧重于保护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应优先适用。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宋佳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