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海涛，男，1976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生，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71年6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月、强小祝，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 法定代表人：曾尹钢，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地兰，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金海涛与被上诉人李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建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海涛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1.上诉人已将李强进度款和尾款的支付义务转移给了泸州建司。上诉人向泸州建司出具《委托书》由泸州建司代替上诉人支付李强进度款和尾款，泸州建司签字捺印表示“同意按方式执行”，项目负责人签字表示“按照以上约定由项目部从劳务进度款中支付给李强班组核定的人工费”，上述约定说明上诉人已将劳务合同主要义务转移给泸州建司，并经三方一致认可，应是合法有效的。2.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一审判决支付剩余全部劳务费不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在履行劳务过程中未按技术规范作业么导致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 被上诉人李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泸州建司辩称：一、泸州建司对金海涛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其主张的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泸州建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泸州建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泸州建司对金海涛与李强之间的合同不知情，未授权，不是合同主体，该合同对泸州建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泸州建司作为被告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423914.00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2391.40元（该利息以423914.00元为基数，年利率10%，暂从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此外还应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为止），合计466305.4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外人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盐源县威尼斯半岛的开发商，其将该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承建。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金海涛。被告金海涛于2017年11月28日与原告李强签订《西昌盐源县威尼斯半岛二装班组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金海涛（被告）乙方：李强（原告）现甲方将本工程内外墙抹灰、贴砖、砖体、屋面、地坪、梯步、内墙、抹灰等分包给乙方。一、工程名称及地点：1、工程名称：威尼斯半岛1、5号楼。2、工程地点：西昌市盐源县。……七、付款方式：每月按乙方所完成工作量，甲方付给乙方85%，完成退场按总工程量、乙方达到验收条件按总工程量、甲方付给乙方95%，剩余5%交房后三个月内付清。八、工程质量：本工程及内外墙抹灰质量要求均未优质合格工程，按国家相关规范规格执行。……”本合同包含了承包范围、分项及单价、内外墙抹灰、地下室工程量及单价、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工程安全等事项。2018年9月2日，被告金海涛向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本人金海涛现委托贵公司支付西昌盐源威尼斯半岛项目1、5号楼二装李强班组进度款和尾款。进度款和尾款具体金额以金海涛和李强签定的合同内容决算为准。金海涛出具具体金额后支付。总支付金额不得超出金海涛和李强签定的合同决算的总金额，否则超付金额无效。李强承诺中途所有进度款全部用于支付班组人工工资，……。”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何发泉在委托书上注明：“按以上约定：由项目部从劳务进度款中支付给李强班组核定的人工费。”，原告在委托书上注明：“同意按方式执行。李强”。2019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金海涛就威尼斯半岛1#、5#楼泥工组工程进行结算，形成《威尼斯半岛1#、5#楼泥工组工程结算单（李强）》。结算单上写明了1#及5#楼正负零以上主体砌砖、室内抹灰、地坪、屋面、梯步抹灰等工作内容，扣除材料浪费、安全违章罚款等事项，并在尾部备注：“截止2019年1月14日已付款4233395.00元，余款1665889.00元。其中姜先利全部余款：165704.00元，杨斌全部余款：76271.00元，李强余款：1423914.00元。班组长签字确认：李强劳务签字：金海涛。”原告及被告金海涛均亲自签名并捺印。2019年1月31日，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兹委托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润盐．威尼斯半岛付1#楼二装进度款（泥工班李强）：1000000.00（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收款人：李强”。根据《委托付款书》，被告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000000.00元。而后，原告要求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金海涛支付剩余劳务费，二被告未支付。原告于2020年2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劳务费423914.00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42391.40元（该利息以423914.00元为基数，年利率10%，暂从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此外还应按前述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为止），合计466305.4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李强并非独立的施工主体，金海涛与李强签订《西昌盐源县威尼斯半岛二装班组合同》将“威尼斯半岛1、5号楼”工程内外墙抹灰、贴砖、砖体、屋面、地坪、梯步、内墙、抹灰等交由李强，李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相关工程量完成后，2019年1月14日李强的工程款由李强、金海涛进行结算，2019年1月30日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进度款1000000.00元用于支付李强班组人工工资，综上，结合合同内容和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案涉合同性质为劳务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李强在诉状中也将拖欠的款项陈述为“劳务费”，在庭审中也认可其与金海涛是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本案纠纷性质属于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法将案由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变更为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各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的42391.40元，应由谁支付，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焦点1，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李强认为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双方也进行了结算，扣除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的进度款1000000.00元，金海涛还应支付其剩余劳务费423914.00元，因泸州建设公司将工程项目分包给没有任何资质以及安全建设条件的金海涛，故其应对因该工程形成且尚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外，金海涛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强、金海涛及泸州建设公司三方同意案涉债务由金海涛转移至泸州建设公司，故案涉债务未发生转移，为支持其诉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西昌盐源县威尼斯半岛二装班组合同》、《威尼斯半岛1#、5#楼泥工组工程结算单（李强）》及《委托付款书》等证据予以证明。金海涛则抗辩称，李强未履行完毕劳务合同，且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工期和材料等损失，故其未支付李强部分劳务费，且李强同意其欠付的进度款和尾款作为债务转移给泸州建设公司，故剩余的劳务费应当向泸州建设公司主张。劳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基于劳务合同向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李强与金海涛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李强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完成相关的工程量，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后，金海涛亦应按照结算确认的款项支付劳务报酬，但是，扣除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的进度款1000000.00元，金海涛尚欠李强劳务费423914.00元，故对于李强请求金海涛支付其剩余劳务费42391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强请求泸州建设公司对欠付劳务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这一主张，因李强与泸州建设公司不具有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强、金海涛、泸州建设公司三方是否发生债务转移的问题，李强主张债务转移的形式要件不具备，没有发生转移，盐源东方浩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强代付1000000.00元的工程款是基于民工工资的支付考虑，并非债务转移；金海涛则抗辩称《委托书》上有李强的签字确认，且该债务没有禁止转移的约束，该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应当明确且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的《委托书》只能证明金海涛委托泸州建设公司代为向李强支付案涉工程的进度款和尾款的事实，泸州建设公司只是接受其委托支付相关款项，但并不能视为泸州建设公司已替代金海涛成为劳务合同债务的责任承担主体，金海涛根据该《委托书》也无法证明已经免除了其自身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且整个《委托书》的内容并无债务转移的任何约定，李强在该《委托书》上签字确认同意该支付方式，也不能视为李强同意金海涛将劳务合同债务转移给泸州建设公司，对此，金海涛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委托书》并不能产生劳务合同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对金海涛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2，对于原告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李强主张因被告未及时向其支付所欠款项，给其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支付其自2019年1月15日起2020年1月14日止，以423914.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利息。金海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对于逾期利息并未进行约定，李强该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中，李强、金海涛签订的《西昌盐源县威尼斯半岛二装班组合同》和经双方结算确认形成的《威尼斯半岛1﹟、5﹟楼泥工组工程结算单（李强）》对于逾期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且结算单上也未对结算劳务费的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李强请求金海涛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金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强支付劳务费423914.00元；二、驳回原告李强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构成债务转移？2.李强履行劳务是否存在瑕疵？ 关于争议焦点1.债务转移承担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其债务部分或全部转移给第三人负担。而本案《委托书》载明的是“金海涛委托泸州建司支付李强班组进度款和尾款。”，该委托书文字内容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将金海涛欠付李强的款项交由泸州建司承担，而是由泸州建司在应当支付金海涛的款项中代金海涛支付李强劳务费。债务转移承担需要有第三人与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就债务转移达成合议，而本案第三人泸州建司并未与李强或者金海涛就案涉款项转移承担达成合议，泸州建司否认对案涉款项为其债务，因此，本案不构成债务转移承担，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构成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主张李强履行劳务存在瑕疵，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海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50.00元，由上诉人金海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志涛 审判员 杨发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