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栩，女，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明，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法定代表人：李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军，男，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秋，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建成医疗器械厂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柯栩、刘俊秋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刘俊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栩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02民初1919号判决，改判驳回鑫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鑫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柯栩与鑫鑫公司自2014年开始赊销种子,截至2016年至2017年，双方两次进行结算货款。但2016年6月14日结算货款后,2016年9月就发生了赊销种子发生大面积倒伏现象，鑫鑫公司赊销的种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2017年6月18日，双方又结算货款后，2017年9月又发生了大面倒伏现象。柯栩是基于种子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错误认识才约定合同之债转化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一审未对该事实进行审理，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转化为借款关系形成合意,但柯栩是基于错误认识才同意双方结算债务，结算后就发生了农户种植大面积倒伏,引发群体上访种子质量问题的恶性事件。鑫鑫公司提供不适宜在销售代理区域生长的种子，属于根本违约，其无权要求柯栩支付种子款，柯栩有权拒绝支付。三、鑫鑫公司主张的欠款本息中，存在复利情形，违反法律规定。鑫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判决正确。一、关于质量问题。本案所涉种子是2014年度赊销给上诉人的，种子种植的时间是2015年春天，成熟时间是2015年9月、10月。如果发生质量问题，早就在2015年10月以前就发生了。这些种子早已在2016年6月14日对帐结算之前销售完毕，剩余的种子均做了退货处理。之后连续三年的对帐只是对原有数额及利息数额的对帐，其中并没有新增的销售种子的情况。如果2016年9月发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那么柯栩就应该停售鑫鑫的种子，怎么还会继续销售鑫鑫的种子，以至发生所生所谓的2017年9月的质量问题。如果2016年9月、2017年9月发生了质量问题，那么柯栩应该已经充分认识到了，不存在质量问题的错误认识。另外，对帐签字是两个人，一个人产生错误认识，不可能两个人都产生错误认识，更不可能在2017年、2018年的对帐凭证中对质量问题只字不提，同意将货款转化为借款。案涉二个品种是2008年经过省级审定，2018年又经过国家审定的品种，在黑龙江省区域内，就玉米单一品种的销量来说，“鑫鑫1号”“鑫鑫2号”可以排在前三名。从2011年开始，这两个品种做为鑫鑫公司的主要产品，已经十几年了。在年均销量几百万斤，年均种植户达的情况下，鑫鑫公司与农民或经销商之间没有一起因质量问题起诉的案件。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基于双方的合意，将买卖合同转化为借款合同，本质上没有区别。本案的关键问题是，柯栩没有证据证明种子有质量问题，而对于欠款的数额是连续三年以多种书面形式确认的。刘俊秋同意柯栩上诉意见。鑫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栩、刘俊秋给付欠款495650元及截至2020年1月11日的利息89217元，2020年1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开始，刘俊秋与柯栩陆续从鑫鑫公司赊销种子，截至2016年经双方结算确认，柯栩、刘俊秋累计拖欠种子款354318元。2016年6月14日，鑫鑫公司与柯栩、刘俊秋签订了欠款确认函，确认函的主要内容为：柯栩、刘俊秋拖欠货款354318元，利息55400元，共计409718元；如不能在期限内还款，应当按照409718元的年利率12％向鑫鑫公司支付利息。2017年6月18日，双方又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书的主要内容为：截至确认书签署日，柯栩、刘俊秋尚欠鑫鑫公司借款及利息447684元未支付，自本确认书签署日起，均按借款计算利息，即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2018年7月10日，双方再次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截至确认书签署日，柯栩、刘俊秋尚欠鑫鑫公司借款、利息495650元未支付，自本确认书签署日起，双方认可上述款项均转为借款，按年利率12％向鑫鑫公司支付利息。该确认书签订后，柯栩、刘俊秋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柯栩、刘俊秋自鑫鑫公司处赊购种子，鑫鑫公司将种子交付给柯栩、刘俊秋，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鑫鑫公司已完成交付种子义务，柯栩、刘俊秋拖欠种子款未支付，双方对拖欠货款的事实及数额并无争议，基于此产生的债务为合同之债，该债务为合法债务。2016年至2018年，双方进行了三次结算，每次结算均有柯栩、刘俊秋签字确认，且最后一次结算时明确载明双方认可将上述款项转为借款并约定利息，该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双方就买卖合同关系转化为借款关系形成了合意，并无与法相悖之处，该转化行为应认定有效。同时，鑫鑫公司提交的《借款及利息计算确认书》、《借据》、《欠据》等证据，亦可以证明该笔欠款通过债权凭证的形式转为借款并计算了利息。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借款年利率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鑫鑫公司诉请柯栩、刘俊秋给付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柯栩主张与刘俊秋分割偿还份额，理由为其配偶与鑫鑫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分割偿还数额便于算账，该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柯栩、刘俊秋抗辩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全额承担货款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柯栩针对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提供的证据为证人证言，而证人未到庭应诉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该抗辩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俊秋、柯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借款495650元；二、被告刘俊秋、柯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1月10日的利息89217元；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9元，由刘俊秋、柯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栩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是泰来县政府简介及鑫鑫种子品种介绍，证据三中生产销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中种子委托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签订，且鑫鑫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柯栩对欠付鑫鑫公司种子款后出具多份欠款凭证并约定给付利息的事实无异议，其虽提出鑫鑫公司出售的种子出现质量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原审判决认定柯栩应偿还鑫鑫公司借款并无不当。对柯栩关于其不应支付欠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柯栩、刘俊秋与鑫鑫公司在结算前期借款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故按照借款本金354318元计算，截至2018年6月14日，未支付的前期利息85036.32元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439354元，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计入本金的利息不能再计算利息，故2018年6月15日后的利息，应按35431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对于柯栩关于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柯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柯栩、被上诉人刘俊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借款439354元及利息（以35431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三、驳回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9元，由上诉人柯栩、被上诉人刘俊秋负担7236.75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负担24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元，由上诉人柯栩负担7236.75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省鑫鑫种子有限公司负担241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晶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张 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