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4刑终192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勇，男，1973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勇，北京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春林，男，1942年5月5日出生，满族，大学文化，退休教师，户籍地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2020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玉雪，江苏巨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绍博，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0年12月17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2013年4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19）浙0482刑初75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嘉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未自行委托辩护人的上诉人程绍博指派辩护人，并于2020年10月16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次月6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各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韩勇、李春林以开设培训班的名义，利用被告人韩勇先期录制的“高端访谈”“华人楷模”视频通过微信宣传，使被害人产生被告人韩勇拥有“道医功法”、是“神医”的错误认识，致使被害人从全国各地慕名前来参加“圣医堂”培训，期望治疗自身、家人疾病或学到被告人韩勇的“道医功法”。被告人韩勇虚构各种头衔、荣誉，夸大人生经历、道医绝学、行医经历及治疗成果。被告人李春林自称大师兄、李总，向其微信好友、微信群传播介绍韩勇的视频并夸大宣传，为培训班取名“圣医堂”，创作《圣医堂之歌》等，并负责收取培训费、证书费等费用。被告人韩勇、李春林虚构“圣医堂”为中央所支持，安排中央部委退休干部到培训班现场、多次要求被告人程绍博以中央领导秘书身份虚假宣传被告人韩勇的个人地位及“圣医堂”获中央支持，致使被害人对被告人韩勇的“道医功法”及“圣医堂”发展前景深信不疑。被告人韩勇、李春林先后在浙江平湖（第一、二、三期）、湖南浏阳（第四、五期）、辽宁沈阳（第六期）、安徽涡阳（第七期）开设七次培训班，以培训费、会员费、证书费、参加“华人春晚”“企业立项会”等名义骗取被害人范某、顾某、高某、李某、何某1、王某1等160人共计1701400元。被告人程绍博以中央领导秘书身份到第二期、第六期及第七期培训班现场，上台讲话支持“圣医堂”，造成被告人韩勇获中央支持的假象，伙同韩勇、李春林骗取被害人王某2、李某、曹某、朱某、王某3、顾某等82人共计405400元，并以请卫生部副部长、公安部副部长、安全部副部长到培训班现场为由骗取被告人韩勇100000元。 原审另查明，被告人韩勇家属已代为向被害人顾某退赔20500元。平湖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3日12时许，在安徽省涡阳县紫光国际大酒店抓获被告人韩勇、李春林，在涡阳县火车站抓获被告人程绍博，并从案发现场紫光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扣押作案工具Ｕ盘一个、硬盘一个、金色人像牌一枚、银行卡11张、ｈｏｎｏｒ手机一部、华数笔记本电脑一台及笔记本、横幅、画报、锦旗、课件、胸牌、授权书、请柬、万年历、聘书、证书、资料纸、保证书、大海报、无字天书等物品；在紫光国际大酒店1209韩勇房间扣押聘书一本，在紫光国际大酒店1107高君房间扣押保证书、笔记本、资料、授权书、会议门票销售协议等物品；从被告人韩勇处扣押玫瑰金色ｖｉｖｏＸ9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李春林处扣押黑色华为手机一部，从被告人程绍博处扣押黑色ＭＩ6小米手机一部。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被告人韩勇名下的5个银行卡账户：建设银行卡号6210××××7419（2019年12月11日余额730704.71元）、工商银行卡号6212××××1204（2019年12月11日余额2389.31元）、昆仑银行卡号6217××××0758（2020年4月17日余额273728.14元）、农业银行卡号6228××××6576（2019年12月11日余额9097.66元）、农业银行卡号6228××××7871（2019年12月11日余额1525.24元）；冻结了被告人李春林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号6228××××2871（2019年12月11日余额48960.22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其中被告人韩勇、李春林诈骗金额均为1701400元，被告人程绍博诈骗金额为505400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韩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春林、程绍博均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春林犯罪时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韩勇、李春林处冻结部分赃款，被告人韩勇家属已代为部分退赃，且被告人韩勇、李春林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绍博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酌情从重处罚。综上，依法对被告人李春林、程绍博减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韩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李春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三、被告人程绍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七万元；四、扣押在案的赃款依法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三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退赔；同时责令被告人程绍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韩勇100000元；五、从案发现场安徽省涡阳县紫光国际大酒店三楼宴会厅和1209、1107房间扣押的U盘一个、硬盘一个、金色人像牌一枚、银行卡11张、honor手机一部、华数笔记本电脑一台及笔记本、横幅、画报、锦旗、课件、胸牌、授权书、请柬、万年历、聘书、证书、资料纸、保证书、大海报、无字天书、会议门票销售协议等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从被告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处分别扣押的作案工具玫瑰金色vivoX9、黑色华为、黑色MI6小米手机各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韩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韩勇会推拿按摩，对“圣医堂”发展前景的描述属于将来事实，被害人为了学习推拿按摩技术等自愿交费，且韩勇未将收取款项用于个人挥霍等；“华人春晚”“企业立项会”并非其虚构，相关费用均已转账给王某4和程绍博。故韩勇无非法占有目的，亦无诈骗行为。2.部分被害人陈述未经质证，还有109起事实无被害人陈述，且部分事实无资金链证据，不应将该部分金额认定为诈骗数额。3.韩勇的行为未造成实际严重后果，大部分款项可以发还被害人。综上，均请求二审改判韩勇无罪。辩护人另申请本案开庭审理以及将韩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被告人李春林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李春林对韩勇所说深信不疑，没有虚构事实的行为，亦没有非法获利。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亦不能证明其与韩勇构成共同犯罪。2.未经详细宣读的被害人陈述等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所涉及金额不应计入诈骗金额。3.一审驳回辩护人所提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申请属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开庭审理并改判李春林无罪。辩护人另提出即使认定李春林构成犯罪，考虑其在部分被害人被骗过程中未起作用，主观恶性较小，且年事已高，请求对其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绍博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程绍博没有冒充中央领导秘书实施诈骗行为，三次到培训会场均是看望韩勇并于次日离开，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韩勇有诈骗的共同故意，故一审认定的第35条至第66条诈骗事实与其无关。2.其与韩勇之间的10万元系经济纠纷，并非诈骗。故请求二审改判程绍博无罪。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朱某、王某1、范某、顾某、何某1、王某1、高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韩某、何某2、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韩勇、李春林和程绍博亦有供述在案。 关于上诉及辩护针对诈骗事实及定性所提的意见，经查：1.上诉人韩勇为自我宣传，在拍摄的“高端访谈”视频中虚构人生经历和行医经验、虚构身怀道医绝技和身份荣誉等，使观看的学员相信其具有高超的道医绝技治病能力；其和李春林开办“圣医堂”培训班，不仅虚构多个收费名目如培训费、会员费、证书费、参加“华人春晚”“企业立项会”，还通过请所谓的中央退休领导、让程绍博假冒中央领导秘书站台的方式，使学员更加相信其技术和“圣医堂”受到中央支持、可分得原始股的假象，进而交纳各种费用。韩勇每期培训的实质内容并无不同，既未教授学员其宣传的道医绝技，也未能以“隔空理疗”方式有效治疗疾病，其在培训中还声称只有参加其培训、取得其颁发的聘书才能开中医馆、理疗店，实际均为虚构；韩勇转账给王某4、程绍博的费用只是其收取的钱财中极少的一部分，均是为了证明其和“圣医堂”具有中央背景，强化学员信任，相关交费学员并未参加“华人春晚”和“企业立项会”。2.上诉人李春林对韩勇提出的宣传内容积极配合，并在韩勇“高端访谈”视频存疑的情况下，向韩勇提议以“道医绝技”为噱头宣传，多次向韩勇发送宣传文稿，并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不断转发视频。后积极联系人员组织开展“圣医堂”培训班，创作《圣医堂之歌》，对外以“大师兄”“李总”自称，并在每期培训班上附和、吹捧韩勇绝技，负责收取学员费用，与韩勇具有共同诈骗故意，且在案证据证实其亦自行处分了部分费用。3.上诉人程绍博与韩勇的聊天记录及多名被害人陈述均证实韩勇明知程绍博并非现任中央领导秘书，仍让其以该身份站台，并向学员作此介绍。程绍博并未否认该身份，并在明知前述事项虚假的情况下，仍积极宣扬韩勇的个人地位及“圣医堂”受中央支持。虽然程绍博只到培训现场三次，但多名被害人系受中央领导秘书身份的影响报名参加了培训。韩勇和程绍博的聊天记录还证实上诉人程绍博以邀请三位中央副部长出席培训班为由，收取韩勇10万元，实际并未邀请领导亦未退还该笔金额。程绍博辩解该10万元为其与韩勇之间的经济纠纷，但关于10万元用途的供述反复变化，不足采信。综上，上诉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开设“圣医堂”培训班，虚构道医绝技和“圣医堂”发展前景，骗取被害人钱财，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案证据问题，经查：1.本案被害人有160名，学员来自全国各地，侦查机关没有找到全部被害人制作笔录符合客观实际，且在案被害人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均能相互印证，故原判根据被害人的身份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认定其余被害人的受骗情况和金额并无不当。2.本案证据较多，一审已安排两次庭前会议对全案证据分组宣读展示并明确庭审举证方式，辩护人未提出反对意见，对一审当庭宣读的庭前会议报告亦无异议，韩勇、李春林的辩护人均为一审辩护人，全程参与一审诉讼过程，现提出上述证据未经宣读质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上诉人韩勇、李春林的辩护人均申请二审开庭，韩勇辩护人另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经查，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情形。韩勇的辩护人曾在一审时申请将韩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后经庭前会议，撤回部分申请，其余意见一审亦明确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范围或无明确线索和材料，不予支持。二审在无新的证据和线索的情况下，辩护人再次提出排非申请，本院不再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4.上诉人李春林在侦查、一审及二审阶段，对案件事实及主观故意问题均供述清晰、辩解明确、对答切题，反映其对自身行为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并无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的必要，故一审驳回辩护人相关申请并无不当，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勇、李春林、程绍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共同骗取他人财产，其中上诉人韩勇、李春林诈骗金额为1701400元，上诉人程绍博诈骗金额为505400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上诉人的涉案金额、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罪态度等，量刑并无不当。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三上诉人无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照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有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国林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袁敏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