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盛永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法定代表人：范国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黑龙江擎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秋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div>法定代表人：李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颖，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哈尔滨秋林世纪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iv>法定代表人：赵如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哈尔滨盛永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秋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林集团公司）、哈尔滨秋林世纪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林世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黑民申45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被申请人秋林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孔颖到庭参加诉讼，秋林世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盛永公司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是错误的，盛永公司是通过将案涉房屋返租给秋林集团公司的方式实际占有的，并且收取了两年租金，盛永公司提交了租赁合同的复印件，虽然原件无法提供，但从实际收取两年270万的租金与合同约定一次性交纳两年的租金相符，可以认定租赁事实存在。（二）二审判决对于盛永公司、秋林集团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未作出认定错误。（三）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存在虚假陈述，恶意串通的行为，谎称已经支付给盛永公司转让款，并且谎称秋林世纪公司收到秋林集团公司840万元系代盛永公司支付，而实际该款项为秋林集团与秋林世纪公司之间的借款，对以上事实二审判决均未予认定。同时，案涉的三方协议由于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均声称不需要向盛永公司支付转让款，而盛永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因未收到转让款也没有履行三方协议，而是与秋林集团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直接行使买受人的权利，由此可以表明该三方协议的各方均以实际行为表示解除了三方协议，不再履行，这属于二审判决应当认定的事实而未予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秋林集团公司辩称：（一）盛永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盛永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用以证明秋林集团公司支付租金的3张结算票据是已经作废的票据，在票据上有明确的作废字样。已经作废的票据不是有效票据，不具有证明力。同时，哈尔滨秋林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是秋林集团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二审判决基于以上事实作出“盛永公司未实际占有房屋”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三方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盛永公司履行了为秋林世纪公司出具1700万元收据的合同义务，这一事实充分说明盛永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书》内容。（三）从三方《协议书》内容可知，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进行协商后，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该同意转让行为的意思表示是盛永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过程中，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盛永公司的主观故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判决予以纠正并无不当。（四）本案二审诉讼中，盛永公司经法院释明后并未提出由秋林集团公司返还1700万元购房款，或由秋林世纪公司给付170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也没有对盛永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购房款作出处理。秋林世纪公司是否给付盛永公司购房款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盛永公司需要向秋林集团公司或秋林世纪公司主张购房款应另案诉讼，与本案无关。盛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9月17日，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盛永公司以1700万元的价格购买秋林集团公司名下位于南岗区办公楼）共4564.94平方米房产。上述合同签订后，盛永公司分别于2004年9月、10月、2005年1月、2月分期将约定的购房款1700万元支付给秋林集团公司。秋林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了盛永公司。后双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秋林集团公司向盛永公司租用上述房产每年租金135万元。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但秋林集团公司始终未为盛永公司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经多次协商未果，故盛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秋林集团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将位于南岗区办公楼）房产变更至盛永公司名下；2.秋林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费。秋林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2004年年初起，秋林集团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蒋贤云，以在本案所涉六处房产原址上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为名，陆续向温州同乡王建飞等五名自然人（即秋林世纪公司成立时的五位自然人股东）筹集资金。因当时尚未成立项目公司，因此蒋贤云提出，先将六处房产由秋林集团公司转让给实际由蒋贤云控制的盛永公司，价格为1700万元。待项目公司成立后，盛永公司再将六处房产转让给项目公司。2004年9月17日，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秋林集团公司将本案所涉六处房产出卖给盛永公司。因为盛永公司只是起到一个过桥作用，因此其支付给秋林集团公司的1700万元分别来自王建飞等五位自然人和本案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并未实际出资。2005年1月30日，盛永公司、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盛永公司将2004年9月17日房屋买卖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不需要向盛永公司付款，盛永公司只需给秋林世纪公司出具1700万元的收据即可。2006年11月30日，秋林世纪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双方就上述六处房产分别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并且交易已经被哈尔滨市房产交易中心受理，在办理过户过程中，因秋林集团公司对必要的程序不配合，导致秋林世纪公司始终未能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现秋林世纪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判令秋林集团公司履行合同，协助秋林世纪公司办理哈尔滨市南岗区大直街319号4栋房屋、6栋房屋、7栋房屋、8栋房屋、9栋房屋、10栋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秋林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7日，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秋林集团公司将其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19号、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64号共计建筑面积4564.94平方米六处房屋以17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盛永公司，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秋林集团公司承认已经收到相关房款。收款方式为：2004年9月30日收到50万元、500万元转账支票各一张、转账款300万元，共850万元；2004年10月29日收到2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2004年11月11日收到1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2005年1月31日收到55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付款后争议房屋未交付，也未办理变更手续。2005年1月30日，盛永公司、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盛永公司已取得秋林集团公司部分资产，资产坐落在秋林百货公司后院，原协商作价为1700万元，经盛永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协商并经秋林集团公司同意，把盛永公司原取得秋林集团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所有，价格和原协商价不变，盛永公司出具1700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时盛永公司已取得秋林集团公司的发票及原协议作为此协议书的附件，秋林集团公司应把原盛永公司取得的资产的有关房屋证转归秋林世纪公司保存。此协议三方签字后当即生效。”该协议签订次日，即2005年1月31日，盛永公司依协议为秋林世纪公司出具了1700万元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秋林世纪公司承认并未向盛永公司支付票据上的1700万元。2006年11月30日，秋林世纪公司向房地部门提出申请，要求办理产权变更，同时与秋林集团公司填写了关于上述房屋的六份房地产格式化买卖合同，六份合同显示双方仅对买卖房屋的基本情况和房屋的价格部分进行了填写，而对于房屋的交付时间，购房款的交付时间及方式均未进行填写，在合同中的该处显示为空白。因申请表需秋林集团公司盖章，办理产权变更需秋林集团公司协助，但秋林集团公司未予协助，故秋林世纪公司诉至法院，双方形成诉讼。盛永公司亦认为其对于上述房屋具有相应权利，故将秋林集团公司诉至法院，双方形成诉讼。因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均对上述争议房屋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合并审理。秋林集团公司的年度报告显示，2004年秋林集团公司将争议房屋出售给盛永公司，但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此后盛永公司、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对争议房屋又签订了三方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转让价格不变应解释为盛永公司欲以1700万元价格将争议房屋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因秋林世纪公司始终未给付盛永公司转让款，故该三方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秋林世纪公司以自己名义与秋林集团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秋林集团公司又在庭审中明确主张无需秋林世纪公司付款，可以认定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行为系恶意串通，已经侵害了盛永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该房地产买卖合同应无效。基于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秋林集团公司仍负有将争议房屋更名过户至盛永公司名下并办理协助更名过户的义务。故盛永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秋林世纪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均认为盛永公司系“过桥人”，并未对争议房屋实际出资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交付了相应购房款。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举证仅能证明在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交付购房款期间，盛永公司、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账户曾有大笔资金流动，但该资金流向涉及案外人、案外公司，单纯的账面流转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秋林集团公司的上市公司报告中亦明确了盛永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故对于经评估审核并对社会公众作出明示的债权，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主张为“过桥”行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据此判决：一、秋林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19号4栋、6栋、7栋、8栋、9栋、10栋房屋更名过户至盛永公司名下；二、驳回秋林世纪公司的诉讼请求。秋林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2.驳回盛永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秋林集团公司协助秋林世纪公司办理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19号4栋、6栋、7栋、8栋、9栋、10栋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秋林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2、维持（2013）南民一初字第400号民事判决；3、维持（2010）南民一初字第1001号民事判决；4、驳回盛永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2004年4月15日，哈尔滨奔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开发公司）作为甲方，唐志文、邹培灿、王建飞、王彬、林法亮作为乙方，蒋贤云、黑龙江奔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集团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房地产项目开发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的前提条件为，奔马开发公司受让案涉房屋中的五套房屋使用权（包括附属土地），奔马开发公司将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由划拨方式变更为出让方式，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商服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用于商品房开发。合作开发项目名称为“秋林国际公寓”，该项目以奔马开发公司申请立项，唐志文、邹培灿、王建飞、王彬、林法亮以投资款的名义陆续向奔马开发公司投入资本。同时对协议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4年11月5日，秋林世纪公司成立，股东为王建飞、潘永平（王彬之妻）、邹培灿、张永光、蔡忠益（五位自然人股东占51%的股份）、哈尔滨秋林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林百货公司，占49%的股份）。2005年1月30日，蒋贤云、王建飞、邹培灿、王彬召开会议并签署会议纪要，内容为：“一、秋林百货公司后园（院）开发目前项目审批暂由秋林集团公司的名义上报审批有关手续；二、双方已组建秋林世纪公司，有关股份秋林集团公司占49%，另一方占51%。待项目建设到30%的工程量后，蒋董事长（蒋贤云）负责把此项目转移到先组建的秋林世纪公司；三、该项目暂定建筑面积应超过5万平方米，时间于2005年4月底有关手续审批完毕，5月份开始建设此项目。”同日，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蒋贤云代表盛永公司在三方《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加盖了盛永公司的公章。2006年9月3日，王建飞、潘永平、邹培灿、张永光、蔡忠益作为甲方，伏谭滨、秋林百货公司作为乙方，秋林集团公司作为丙方，蒋贤云、奔马集团公司作为丁方，奔马开发公司作为戊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2004年4月15日，甲方与戊方奔马开发公司、丁方蒋贤云及丙方之控股股东奔马集团公司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戊方奔马开发公司保证受让方并取得丙方的五处房屋，并将上述五处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由划拨变更为出让方式，用于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后甲方陆续投入资金，但遗憾的是，戊方奔马开发公司一直未能取得上述房屋及土地的开发权，也就一直未能履行合同的约定。2005年1月30日，协议各方达成《房地产合作项目开发会议纪要》，拟以已成立的秋林世纪公司作为项目法人进行房地产开发，丙方承诺该项目于2005年4月底有关手续审批完毕，5月份开始建设该项目。但此后亦未履行，拖延至今。鉴于此，为使项目能顺利开发，各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一、秋林世纪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甲、乙双方均系秋林世纪公司股东，分别出资人民币510万元、490万元，分别占有公司51%、49%的股份。现经协商，将乙方49%的股份作价490万元全部转让给丙方，转让后，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此处空白）天内完成。二、丙方成为秋林世纪公司的股东后，须完成以下工作：丙方必须保证于2006年10月31日前将秋林世纪公司以1700万元从盛永公司购得的五处房屋产权办理至秋林世纪公司名下，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出让金、税费、评估费等由丙方承担。三、丙、丁、戊方确认，截止（至）2004年9月30日，甲方为该房地产项目前期已投入的资金为人民币3000万元。其中秋林世纪公司已购得五处房屋，甲方根据51%比例享有867万元的份额，故丁、戊各方应归还甲方已多投的2133万元（3000万元减去867万元），该款于2006年11月30日前付清，同时，戊、丁方还应于2006年11月30日前支付甲方2004年10月1日起至2006年11月30日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算，即利息为人民币693.225万元。如戊、丁方届满之日未清偿本息的，则从违约之日起支付每日违约金3万元。丙方同意对上述戊、丁方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之责任，保证范围为投资本金及利息和戊、丁方可能因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保证期限为2006年11月30日届满之日起二年。四、其他约定：2005年9月25日，丙方之法定代表人蒋贤云（即丁方）向王彬、王建飞、邹培灿、张永光、蔡忠益借款835万元（该款实际已由丙方秋林集团公司使用），利息从2005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五计算，该借款及利息由丁方于2006年10月31日前负责偿还，如丁方届满之日未清偿本息的，则从违约之日起支付每日违约金1万元。丙方同意对上述丁方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保证，保证范围为投资本金及利息和丁方可能因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保证期限为2006年10月31日届满之日起二年。五、……”2006年11月30日，秋林集团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为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签订了由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产权监理处提供的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六份合同文本提交给哈尔滨市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哈尔滨市房地产产权交易中心受理了双方的转移登记申请。2016年2月24日，秋林世纪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转账833万元，同日，秋林集团公司为秋林世纪公司出具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载明：“交款单位：秋林世纪公司；人民币：833万元；交款事项：购房款。”案涉房屋目前由秋林集团公司管理使用，盛永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均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于2005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二、盛永公司基于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应否予以支持；三、秋林世纪公司基于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应否予以支持；四、本案应否审查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来源及是否处理该款项。一、关于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于2005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围绕案涉房屋，各当事人之间在不同时间分别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协议书》、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审查案涉合同（协议书）的效力是判定各方当事人权利的基础。本院对案涉合同的效力作如下评判：1.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该《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2.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以明示或者暗示的方式实施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以违背受害人的合法意思表示、损害受害人的利益为必要条件和核心要件。2005年1月30日，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因盛永公司已取得秋林集团公司部分资产，资产座落（应为“坐”）在秋林百货公司后园（应为“院”）。原协商价为1700万元人民币，经盛永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协商并经秋林集团公司同意，把盛永公司原取得秋林集团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所有，价格和原协商价不变，盛永公司出具1700万元人民币的收款收据，同时盛永公司已取得秋林集团公司的发票及原协议作为此协议书的附件。秋林集团公司应把原盛永公司取得的资产的有关房产证转归秋林世纪公司保存。此协议三方签字后当即生效。”从三方《协议书》内容可知，盛永公司是在与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进行协商后，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该同意转让行为的意思表示是盛永公司对自己权利的自愿处分，合法有效。《协议书》签订过程中，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二者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盛永公司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三方《协议书》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于2005年1月30日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盛永公司的利益，与盛永公司和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及盛永公司自愿做出的意思表示相悖，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纠正。3.三方《协议书》签订后，盛永公司履行了为秋林世纪公司出具1700万元收据的合同义务。为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履行三方《协议书》的约定，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就案涉房屋签订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使用的是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制定的统一合同文本（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要求，凡依法在哈尔滨市城市规划区国有土地范围内进行房地产买卖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使用该合同文本），合同内容符合三方《协议书》的约定，不违背盛永公司在三方《协议书》中的合法意思表示和有效承诺，不损害盛永公司的利益，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结合三方《协议书》的内容和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能够确定该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尚未填写的内容，故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二、关于盛永公司基于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应否予以支持问题。如前所述，根据案涉当事人于2005年1月3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书》的约定，秋林世纪公司成为案涉范围新的买受人，盛永公司不再享有请求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盛永公司名下的权利。故盛永公司基于其与秋林集团公司于2004年9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秋林集团公司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至盛永公司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三、关于秋林世纪公司基于秋林集团公司与秋林世纪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签订的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应否予以支持问题。为履行三方《协议书》约定，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申请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按照登记机关的要求使用原哈尔滨市房产住宅局制定的合同文本，于2006年11月30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三方《协议书》的约定和盛永公司的有效意思表示与承诺。至一审庭审结束时，秋林世纪公司足额支付了1700万元的购房款，已履行其在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义务。秋林世纪公司基于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请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即使不考虑该六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按照三方《协议书》关于“经盛永公司和秋林世纪公司协商并经秋林集团公司同意，把盛永公司原取得秋林集团公司的资产转让给秋林世纪公司所有”的约定，秋林世纪公司也有权要求秋林集团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四、关于本案应否审查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资金来源及是否处理该款项的问题。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主张，盛永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均来源于秋林集团公司以及秋林世纪公司原股东，盛永公司在案涉房屋的买卖过程中，并未实际出资，只起到“过桥”的作用。盛永公司主张，盛永公司与奔马开发公司、秋林集团公司之间均有业务往来，相互之间存在多笔的转账关系，不能依据曾经存在盛永公司与案外人的转账关系来否定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支付1700万元购房款的合法有效性。本院认为，案外人蒋贤云在任秋林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同时在奔马集团公司、奔马开发公司、秋林百货公司、南方投资公司等公司或者担任重要职务、或者是股东。蒋贤云从秋林集团公司离任后，相关公司之间存在多起诉讼。本案诉讼中，经释明，盛永公司没有提出由秋林集团公司返还1700万元购房款，或者由秋林世纪公司向盛永公司支付1700万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也没有要求对盛永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购房款作出处理。故本院认为，盛永公司向秋林集团公司支付的1700万元购房款的来源及如何处理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因此亦无必要对秋林集团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盛永公司以及该款所涉及案外人之间的财务账目和业务往来进行审查。不对1700万元购房款进行审查和处理，不影响本案的结论。对1700万元购房款问题，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二、秋林集团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秋林世纪公司办理坐落于哈尔滨市南岗区东大直街319号4栋、6栋、7栋、8栋、9栋、10栋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秋林世纪公司名下；三、驳回盛永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本案所涉及的2004年9月17日秋林集团公司与盛永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005年1月30日秋林集团公司、盛永公司、秋林世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两份合同均属有效合同，但无论盛永公司亦或是秋林世纪公司均尚未依据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享有的均是物权期待权。秋林世纪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给付盛永公司1700万元购房款，而盛永公司已将170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秋林集团公司。因两份购房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秋林集团公司未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在盛永公司名下，故秋林世纪公司主张秋林集团公司为其办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缺乏法律依据。盛永公司享有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权利，秋林世纪公司与秋林集团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盛永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31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一民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哈尔滨秋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杉审判员  孙淑波审判员  隋国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束远光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