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向武，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明煦利信科技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内蒙古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向武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向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时尚公司）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8060.37元；东方时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5388.52元；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工服制作费500元、培训费500元，合计1000元；东方时尚公司支付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40576.61元；东方时尚公司返还2012年8月至2017年11月班组建设奖励5000元；以上金额合计240025.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东方时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东方时尚公司单方制定的《员工手册》没有法律效力，且不具有公平合理性，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和公示程序，故不应认定为有效。二、东方时尚公司单方面随意对我进行调级降薪、无故扣发合格率工资等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三、我并不存在违反《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重大过失的情形，故应予支持我要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和扣发的合格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向武的上诉请求。郭向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郭向武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60.37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20905.56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71381.58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576.61元；5.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向武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6.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40576.61元；7.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无理由扣罚的班组建设奖励5000元。庭审中，郭向武变更其第2项诉讼请求为：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185388.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郭向武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2014年8月28日，郭向武与东方时尚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郭向武担任组长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度。2019年8月1日，郭向武与东方时尚公司在前述合同后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载明生效日期为2019年8月28日。北京大有维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至2011年3月期间为郭向武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首创子午轮胎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2011年5月至8月期间为郭向武缴纳了4个月的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2年9月至2019年7月期间为郭向武缴纳了83个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9月2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郭向武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郭向武：我们双方于2019年8月2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条第15款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9月2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2019年10月18日，郭向武申诉至大兴仲裁委，要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60.37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905.56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71381.58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0576.61元；5.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向武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6.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15000元；7.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2年8月28日至2017年11月31日期间无理由扣发的班组建设奖励5000元。2019年11月2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7393号裁决书，裁决：一、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郭向武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13.5天未休年假工资5295.89元；二、驳回郭向武的其他申请请求。郭向武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本院。庭审中，郭向武提交了士官退出现役证，证明郭向武参加工作的时间为1999年12月。该证件载明：郭向武通知1999年12月1日于河南省孟津县应征入伍，2004年被授予二级士官军衔，现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现役士兵服役条例》有关规定，批准退出现役复员，服预备役，授予预备役三级士官军衔。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1日。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向武提交《合格率扣款表》《通知》及汇总统计表、工资查询单、我的工单、工资条、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郭向武加班工资且存在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认可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3月27日及2019年9月2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2019年8月31日车载录像及文字说明，证明与郭向武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学员反映2018年12月26日7-13课时段5133车教练员郭向武在训练过程中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使用手机聊天）。东方时尚公司认为郭向武违反《员工手册》，构成严重过失第5-15、6-27条，建议严重过失处理。郭向武在该份员工违规鉴证表的员工确认签字处签字。2019年9月2日出具的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2019年8月31日13-17时课时段，5112车教练员郭向武在教学过程中长时间看手机。东方时尚公司认为郭向武违反《员工手册》，构成严重过失第5-15条，建议按重大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理。郭向武未在前述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签字。车载录像的文字记录载明：郭向武在2019年8月31日学员驾驶车辆时5次看手机，累计时间20分钟左右。编号为140147的视频显示18分37秒至20分09秒期间郭向武在看手机并在屏幕上操作；编号为143148的视频显示2分53秒至10分57秒期间郭向武一直在看手机且播放了其手机中的语音信息。郭向武对2019年3月27日员工违规鉴证表的真实性认可，对2019年9月2日员工违规鉴证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车载录像及文字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郭向武看手机是在看公司次日工作安排、其他通知以及回答学员报名相关问题，并没有做与工作无关的事，东方时尚公司的该份证据缺乏原始载体及现场证人。经询问，郭向武对存在2019年3月27日及9月2日员工违规鉴证表上记载的上班时间看手机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主张的看手机是在做与工作相关的事情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称通过其向东方时尚公司介绍学员报名的事实可以证明郭向武是在用手机做工作相关的事情。东方时尚公司提交了2018年版《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5条规定：当班时间不做与工作无关的事宜，在教学训练中禁止使用手机玩游戏、上网、看小说、炒股、聊天等。如有违反的为严重过失，发生第2次构成重大过失公司即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郭向武在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郭向武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郭向武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与郭向武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东方时尚公司向郭向武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郭向武认可其存在2019年3月27日与9月2日两张员工违规鉴证表中载明的上班期间看手机的行为，称其看手机是在看公司次日工作安排、其他通知以及回答学员报名相关问题，但就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作为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在对学员进行教学时，应对学员操作中有无不当行为及路面交通状况等保持高度专注，以便能对学员在学习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时予以纠正，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或安全问题进行及时处理，故对教练员教学期间与工作相关的事宜应理解为与教授学员课程相关的事情。本案中，郭向武作为一名在东方时尚公司任职五年以上的教练员，曾在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上签字，可以证明郭向武收到并理解了2018年版《员工手册》；郭向武在2018年12月26日曾因在教学过程中使用手机聊天被学员投诉而签署过违规鉴证表，其应该清楚在教学过程中长时间使用手机的行为存在不当，但其在2019年8月13日的教学中仍出现了两次以上长时间低头看手机的情况，且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据此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郭向武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与代通知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郭向武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郭向武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应予补足，具体数额以本院核算为准。郭向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对郭向武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郭向武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郭向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郭向武主张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且东方时尚公司未针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工服押金和培训费。郭向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工服押金及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工服押金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扣款问题及班组建设奖金问题。郭向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合格率工资及存在应发其班组建设奖金而未发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如下：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向武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285元；二、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向武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5295.89元；三、驳回郭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未提前30天解除劳动合同代通知金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东方时尚公司向郭向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为其两次违反公司的《员工条例》处分条例第5-15条的规定，故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经查明，郭向武认可其领取了员工手册，表明其应当知晓公司的相关规定并且遵照执行。郭向武在2019年3月27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上签字确认表明其对于第一次违规行为的处罚没有异议。而关于2019年9月2日的员工违规鉴证表郭向武未签字确认，但是根据车载录像影像确能证明其在教学过程中存在多次长时间看手机的行为，员工违规鉴证表上记录的违规事实属实。郭向武上诉称自己是在查看公司工作安排以及答复学员问题，但是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称的处理相关事宜所需的时长与车载录像影像中所记录的看手机的时长并不吻合，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郭向武作为机动车教练员，明知《员工条例》的相关规定仍在教学过程中多次长时间查看手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东方时尚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故对郭向武上诉要求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郭向武上诉要求支付代通知金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故对其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以及培训费，郭向武上诉称工服押金实际上是工服制作费，根据《员工手册》应当予以退还。《员工手册》中规定员工可以在公司提供工服制作的服装厂购买工服，由财务处代收工服制作费，也可以领取公司的公用工服，但并未对退还工服制作费进行规定，郭向武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实际收取了工服制作费，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向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了培训费，故对其要求返还培训费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扣款及班组建设奖金，合格率扣款及班组建设奖金属于公司内部的激励和管理措施，属于公司自主决定的范畴，郭向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合格率工资及存在应发班组建设奖金而未予发放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向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向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