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2刑终260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林，女，1994年2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龙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龙江县。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雷，黑龙江岩雷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龙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黑0221刑初9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0日，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品公司）在深圳市核准注册并经营。该公司通过运营电商网站平台，以“共享平台”为名设立奖励制度，掩饰返利真实来源，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利用复杂的奖励机制在全球范围内构建了金字塔形会员体系，从中骗取钱财。普通用户可以利用手机号码或者邮箱注册TPS138购物平台会员。想要成为普通会员，必须购买以250美元为整数倍的产品套装成为铜级或以上会员，才能正式进入整个会员层级享受奖励，该费用符合“入门费”特征。云集品公司设置多种奖励制度，对会员做出规则引诱，要求会员不断通过发展下级会员来晋升职务，不断提升自身等级，不断提高销售额和消费额，不断累积更多分红点，同步提升四项指标方可获得最大利益。云集品公司按照推荐关系将会员形成一定层级架构，并以职务等级、会员等级的高低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具有明显的“拉人头”、“层级”和“团队计酬”等特征。2015年6月，被告人许林在大庆市打工期间，经张某1（另案处理）介绍以网上注册、登录方式加入云集品公司TPS传销平台，后许林通过拉人头发展层级和消费购买云集品TPS平台产品的方式晋升自己的等级和职务（许林职务全球副总裁），并获取利益。经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鉴定：许林在云集品平台发展下线会员层数40层（不含本人），发展会员379486个（不含本人），直推会员数7个，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所处层数第13层，奖励金额26033.31美元，提现16959.00美元。经侦查，被告人许林于2020年3月26日在龙江县龙江镇阳光国际小区车之翼洗车行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原公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一）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龙江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9年3月26日通过公安部“云端”系统接到深圳市公安局“9.21”的案件线索，该局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侦查。（二）公安机关云端系统截图、“9.21”专案简要案、“云集品”行动目标、黑龙江省打击人员名单24人、许林拟打击信息，证实广东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在深圳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正式核准注册，经营地址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车公庙工业区****东半层。该公司通过运营电商网站平台，以“共享平台”为名设立奖励制度，掩饰返利真实来源，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利用12种复杂的奖励机制在全球范围内构建了一个金字塔形会员体系，从中骗取钱财，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秩序。该公司已发展境内会员300.5万余人，遍布全国31省（市）；境外会员58.9万余人，分布在13个国家，总涉案金额120亿元。2017年9月21日，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对其以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立案侦查。首批打击目标310名，黑龙江打击名单包括许林、潘某、王某1邵某等24人。（三）深圳市公安局关于“云集品”案后台数据说明，证实深圳市局以发展下线20层以上，发展下线5万人以上的高级会员为标准，从中筛选301人作为本次全国打击行动的目标。（四）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管理局立案审批表、深圳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是否构成传销的批复、深圳市市稽查局会议纪要、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证实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涉嫌传销犯罪。（五）许林下线人员情况、树状图，证实许林直接参与发展许某1、许某4等共计30人，加上潘某为31人。（六）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深圳前海云集品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基本情况、奖励情况等违法事实，及许林的下线同案犯潘某、兰某、刘晓辉、邵某、张颖等人被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分别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刑罚，并处罚金。（七）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许林于2019年3月26日在龙江县阳光国际小区车之翼洗车行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八）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实许林的自然人身份情况。被告人许林在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某居住期间无违法违纪情况。（九）许林认罪认罚从宽处理告知书、承诺书，证实许林在侦查机关认罪认罚。二、证人证言（一）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是自愿注册TPS云集品平台的，我直接发展了12名会员，其中许林，女，年龄在二十三四岁左右，身高大约1.60米左右，体态中等，长发，椭圆脸，本地口音，电话号码是151××******。许林是我主动向她介绍的，许林发展会员了，发展多少会员我不知道。（二）证人潘某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6月在大庆市远望转盘道附近一家面馆吃面的时候，面馆里的服务员向我介绍的云集品，并推荐我加入。我能辨认出介绍我加入云集品组织的女服务员。当天下午这个服务员领着一个人到我家，用我家电脑上云集品平台的系统，两人给我讲述云集品平台是购物返利的国际电商平台，如果做云集品平台，有推广公司奖励制度，还介绍了一个“138”奖励制度。这个女服务员是我的上线她在网上给我注册的云集品平台的账号，我获利了有十余万元，但是这钱我又投到云集品平台了，是为了升到更高级别，赚更多钱。（三）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是潘某介绍我参加云集品的，潘某是我母亲的好朋友，她告诉我就像淘宝一样买东西，买完东西还可以把钱返回来，只要在里面注册账号冲会员就可以，还说挺赚钱就让我参加，我就注册账号参加了。（四）证人兰某证言，证实2015年的时候，潘某帮我买治腿疼的药，吃完效果挺好，还想继续买。潘某就跟我说是在一家电商平台买的，这个平台只要你加入会员，根据会员级别买药还能便宜，如果帮平台推广发展介绍会员，这个药还能白吃不花钱。我感觉挺好的，让我女儿王某1通过潘某加入云集品公司注册账号。我用我自己的名字也注册了一个会员，我主要操作我女儿的账号。（五）证人梁某证言，证实我知道云集品平台，是潘某给我推荐的。大约三四年之前，潘某领着两个女的，去我的店里面找我，说有一个电商平台，在上面可以买东西，而且东西挺全，让我注册账号，还得充钱。我觉得挺好，就把手机号、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给她了，在我店里注册，充值一千六七百元的人民币。（六）证人边某证言，证实2015年7月潘某向我介绍云集品平台，买东西能返利。在潘某的推荐下我加入云集品，我用我的账号介绍了我妹妹边丽波，我老公刘某1，还介绍了我父亲边付。其中刘某1和我父亲的号都是我自己操作，他俩不知道，边丽波是自己操作。（七）证人姜某1证言，证实我的上线是兰某。我开始不想加入，但是她说挺好的，我就同意加入了，是潘某帮我注册的。兰某没说能挣钱，就说买东西便宜。我还介绍了柴某、杜鹃、丁某1、王某3，还有冯某、陈某、宣某、叶某、张某8、杨某、张某9、刘某3、吕某、聂某、丁某2、李某1、刘某4、张某1谢某、范某九、秦某、赵某1、刘某5、李某2、张某11、姜某2荣、李某3的身份注册过。丁某1、赵某1的钱是我垫付的。我的下面大概还有七八层，都是管别人借的身份证，有的是自己随便找的。（八）证人邵某证言，证实我是2015年8、9月份加入的云集品，当时是兰某推荐的，我注册的账号放在兰某女儿王某1名下了、我的直接上线是王某1，王某1的上线是兰某，我的直接下线有翟淑玲，这个账号是我姐邵淑清的，后来把这个账号转给翟淑玲的。高盼盼这个账号是我注册的，她不知情。程雪账号是我用我老公身份注册的，我和程雪都操作。高洋洋账号是我注册和操作的。我用高盼盼的账号，发展了任某等11人，用高洋洋的账号发展了高某等8人，用程雪账号发展了金某等6人。（九）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我是边某下线，是边某注册的。（十）证人柴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姜某1发展的下线，并用赵某2、赵某3、赵某4、王某4身份进行了注册。（十一）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通过兰某介绍知道的云集品公司。发展下线刘某2，刘某2通过微信群发展下线，账号是刘某2操作的。（十二）证人许某1、郑某、许某2、许某3、张某2、张某3、许某4、张某4、张某5、张某6的证言，证实未注册过云集品账号。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许林供述，证实我最后是钻石级别的会员，职务是销售副总裁，下线越多分红钱越多。我直接发展了5个会员，郭某、潘某、佟瑞兵、许某1、许某4，用佟瑞兵的名字注册了三个会员账号，只有潘某是我真正发展的会员，郭某、佟瑞兵、许某1、许某4以及他们下面的24名下线会员，是我自己花钱注册并操作的。四、鉴定意见（一）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穗司鉴19010680900087号鉴定意见书：1.许林会员ID1380107818、注册时间2015-06-2709:45:19、身份证号；2.许林下线层数（含本人）41层、下线会员数（含本人）379487个、直推会员数7个、整体会员层级关系中所处层数13层；3.2017年9月7日前（含当日）许林使用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商品金额295.67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金额1137.16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升级订单商品金额160.00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金额1000美元；2019年3月25日前（含当日）许林使用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商品金额1308.63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金额2150.12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升级订单商品金额160.00美元，第三方支付方式支付的订单金额1000.00美元；4.2017年9月7日前（含当日）许林的奖励金额16696.62美元，会员转入金额128.01美元，会员转出金额132.00美元，提现金额9200.00美元；2019年3月25日前（含当日）许林的奖励金额26033.31美元，会员转入金额1498.01美元，会员转出金额1157.00美元，提现金额16959.00美元；5．指定会员及其下线会员信息、指定会员订单消费数据、指定会员转账记录明细，证实许林在云集品公司中的基本信息，许林下线层级信息，许林订单消费金额信息，许林奖励金额、提现金额信息，许林下线会员基本信息、订单消费数据、转账记录。（二）广东安络司法鉴定所技术服务报告编号：CNNS-JDJSFW-2018第048-007号，证实许林层级关系图，许林在层级关系中为张某1的下一级。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3份，证实许林能够准确辨认张某1、潘某；潘某能够准确辨认许林。六、视听资料司法鉴定光盘2张，证实1.许林及其下线会员信息、许林订单消费数据、许林转账记录明细；2.各层级关系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林加入购物网站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已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许林具有坦白、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从犯的从轻、减轻情节，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给予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很多下线是虚拟，并未侵害新的法益，多数投入系被告人自己积蓄，且被告人不是全职发展此业，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本案被告人对该组织的发展扩大起了重要作用，使37万多人参加该组织，故对被告人不适用缓刑。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许林非云集品平台的决策者、管理者、运营者、资金管理者，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许林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考虑到被告人许林自愿认罪认罚，虽然是潘某上线，但是提现既得利益比照下线潘某数额要少，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16959美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林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提现金额应为1万多人民币而非鉴定意见书中认定的16959美元，其发展的下线仅为一人，其他为虚拟或亲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亦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认定原审被告人许林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有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上述证据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林某介绍加入“云集品”购物平台,为牟取非法利益,通过口头方式向他人推介“云集品”购物模式,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下线会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骗取财物,扰乱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鉴定意见认定提现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该份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方法均符合相关专业规范，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科学，可以作为认定许林提现数额的依据。故对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应判处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芳审判员  潘书东审判员  商 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夏远超本裁定书所引用法律条文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