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桑树巷**。负责人：冉伦，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晋，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男，198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媛，女，200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承炳，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莲芳，女，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通川北路**法定代表人：彭忠丽，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源，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萍，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刘源、张文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用于佐证扣减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上诉人通过邮寄方式先后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答辩状和投保义务告知书(系复印件加盖上诉人公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二、原审法院主动适用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于法无据，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在支付丧葬费、部分死亡赔偿金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已不足以支付剩余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不足的由商业三者险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被上诉人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未主张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原审法院主动适用于法无据。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在上诉人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前提下，上诉人不负责该部分的赔偿。三、被上诉人韩承炳、庞莲芳未丧失劳动力且有其他生活来源，不应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韩承炳、庞莲芳作为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即便是韩承炳、庞莲芳已年满60周岁，也应当提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萍辩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刘源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损失1200203.70元[医疗费1183.7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79920元（女23996元/年×4年÷2人+父23996元/年×16年÷2人+母23996元/年×20年÷2人），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2），精神抚慰金30000元]，由保险公司、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刘源、张文萍赔偿，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要求按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丧葬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韩某系李全之妻、李梦媛之母、庞莲芳与韩承炳之女，生于1983年8月14日，系当阳育溪镇刘河村村民。2020年4月19日12时59分许，张文萍驾驶无号牌三轮电动车载韩某、李梦媛沿建设大道由淯溪街方向往348国道方向行驶，行至淯溪镇花艳粮站门前路段时，与刘源停靠在路边的川Ｓ×××**号重型货车（挂车号：川Ｓ×××**）左后角发生碰撞，造成韩某、李梦媛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韩某、李梦媛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61元。当日，韩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本案交通事故经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文萍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刘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死者韩某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张文萍收到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向公安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本案事故车辆川Ｓ×××**号重型货车（挂车号：川Ｓ×××**）登记车主系达州市吉隆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源支付赔偿款30300元，张文萍支付韩某医疗费547.3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韩承炳、庞莲芳共生育韩某、韩东琴两个女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韩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刘源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的经济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次要责任承担30%的替代赔偿责任。张文萍辩称对公安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其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张文萍在收到当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向公安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且未向法院提交公安部门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划分错误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张文萍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依据公安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文萍应对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按主要责任即7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对超医保用药范围的支出进行核减的意见，法院认为医疗机构的用药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需要自主确定的，受害人及投保人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核减的事项，但该条款约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所应承担的义务，属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对此有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属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赔项目且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未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虽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但并未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的权利，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本案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保险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提交的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认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161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75596元[女26422元/年×4年÷2人+父26422元/年×16年÷2人+母26422元/年×20年÷2人-52844元(超出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总额部分）]，丧葬费32330.50元（64661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综上，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29110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损失111161元，对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353983.95元，由张文萍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825962.55元。保险公司应赔偿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共计465144.95元。刘源已经支付的赔偿款30300元，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应予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因韩某死亡所致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91107.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支公司赔偿465144.95元，由张文萍赔偿825962.55元。扣除张文萍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47.30元，张文萍还应赔偿825415.25元。刘源已经支付的赔偿款30300元，由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予以返还。二、驳回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给付办法：由当事人汇款至法院专户；收款单位：当阳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当阳坝陵分理处；账号：17×××59，注明系支付（2020）鄂0582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履行款]。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2元，减半收取3151元，由刘源负担950，由张文萍负担2201元。二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对该证据本院认定为，保险公司未提交原件供法院核实，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医药费是否按照医保标准核减问题。虽然保险条款中约定了医疗费用核减的事项，但医疗机构的用药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需要自主确定的，受害人及投保人并不能进行有效的控制和审核，且保险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医疗费用核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主张医疗费用核减，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虽然李全、李梦媛、韩承炳、庞莲芳未明确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其亦未明确放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的权利，一审法院可以依法判决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关于韩承炳、庞莲芳被扶养人生活费。韩承炳、庞莲芳已年满60周岁以上，且无退休工资，一审法院支持其二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通川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