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异（DONGYIWANG），男，1955年3月9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58thPIW，MountlakeTerrace，WA98043，USA。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初乐元幼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13B-2。法定代表人：王东异（DONGYIWA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翊，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丹，女，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杰，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婧婷，女，1983年3月3日出生，蒙古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杰，北京提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刚，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马琳琳，女，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东异（DONGYIWANG）（以下称王东异）、上诉人北京初乐元幼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乐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丹、被上诉人包婧婷、原审被告陈刚、原审被告马琳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东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初乐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东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凤惠、刘翊，吴丹、包婧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杰到庭参加诉讼，陈刚、马琳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异、初乐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4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吴丹、包婧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丹、包婧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从吴丹、包婧婷提交的证据“收据”“借款单”看，55万元价款的收款主体系初乐元公司而非王东异，一审法院认定吴丹、包婧婷向王东异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应返还55万元价款的理由为“王东异及初乐元公司并未支付合同对价”，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对此处的“对价”进行释义说明，就判决“对吴丹、包婧婷要求王东异以及初乐元公司返还‘本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初乐元公司并没有在《补充协议》乙方处盖章，而是在丙方处加盖公章，谢青并非由陈刚代签，而是自己签字，一审法院称初乐元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谢青由陈刚代签字，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55万元是300万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是最后90万元的预付款。“续约”仅仅是支付的条件，而不是合同的对价，一审法院将“续约”认定为吴丹、包婧婷支付55万元预付款的“对价”是错误的。2.“续约”这一条件，因《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违反《幼儿园管理条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当视为自始不存在。此55万元作为300万元总价款的一部分，吴丹、包婧婷不仅应当支付，还应支付余下的3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王东异、初乐元公司返还此55万元“本金”并不正确。3.55万元的“对价”实际上就是300万元“对价”的一部分，吴丹、包婧婷要求王东异、初乐元公司“续约”，其目的是继续经营该幼儿机构，继续实施违法行为，继续获得非法经营利益。4.从“收据”“借款单”看，王东异本人并没有收到吴丹、包婧婷支付的55万元价款，而且《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也未约定甲方（王东异）承担给付82.5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王东异承担给付55万元及利息损失，欠缺合理依据。5.王东异虽在两协议中均作为合同主体，但其并非实际收款人，更非初乐元公司的股东。王东异在两协议中的签字，更多表现的是其作为初乐元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其享有合同独立地位，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当的。三、一审法院对王东异、初乐元公司的答辩意见置若罔闻，不予回应，且欠缺说理，难以服人。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在原审答辩状中提出，“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通知参加，否则，应驳回原告的起诉”“300万元转让款包含最后应支付的90万元，支付该90万元转让款所附条件违法无效，视为自始未设条件”“《转让协议》转让方可随时要求受让方支付剩余的转让款90万元”“本案争议的55万元应作为转让价款的预付款支付给被告，原告还应支付剩余的35万元转让款，所谓的27.5万元利息损失也无需索取”，……，一审法院对上述答辩意见均不予回应，而上述意见，涉及本案主要程序和实体问题，对本案判决结果影响巨大。一审法院回避了上述意见，仅称“王东异及初乐元公司未支付合同对价”，就判决王东异、初乐元公司承担责任，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尤其本案又系一起涉外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王东异、初乐元公司返还55万元预付款并支付占有期间利息的判决错误。吴丹、包婧婷共同辩称，其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予以服从，并予以认可。1.关于55万元的收款主体。55万元的支付是在2013年12月31日下午15点13分至15点24分，分11笔每笔5万元向王东异的账户转账55万元，证实当时55万元借款也好，预付款也好，支付给了王东异，王东异本人收到了。2.关于55万元性质问题。根据《转让协议》，本案界定成合同纠纷，依据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转让协议》的转让内容是两家幼儿机构资产、经营管理权，还有初乐元公司100%股权，总价300万元。需要注意的是关于90万元的付款情况及分布，是在该协议第三条第五款，明确载明待甲方和乙方完成以丙方（即吴丹、包婧婷）变更后的新中心为合同主体，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的经营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4日后再延续5年至10年的书面协议书……丙方再支付甲方和乙方转让款90万元。也就意味着90万元是后续经营权的款项。《补充协议》第二条特意提到90万元款项，因为王东异、初乐元公司要求向吴丹、包婧婷预先借支55万元，2013年11月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向吴丹、包婧婷借55万元，在2017年没有完成续约的情况下，连本加上损失偿还82.5万元。这笔费用就是续约后的经营费用。3.关于王东异、初乐元公司提到的谢青，在一审未将其起诉，一审时核实过，因为找不到谢青这个人，故吴丹、包婧婷无法知晓其户籍所在地，所以没有提起诉讼。王东异、初乐元公司也没有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陈刚、马琳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吴丹、包婧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东异和初乐元公司立即偿还吴丹、包婧婷借款本金55万元，并支付利息27.5万元；2．判令陈刚、马琳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与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偿还吴丹、包婧婷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2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王东异（合同甲方）、初乐元公司（合同乙方）及吴丹、包婧婷（合同丙方）就吴丹、包婧婷受让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与和光里社区育婴指导站培训中心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事宜共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向丙方转让两家幼儿机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转让价格总额为300万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待甲方和乙方完成以丙方变更后的新中心为合同主体，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的经营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4日后再延续5年至10年的书面协议书，并且，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与北京林河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办园合同书》（附件）的合作期限延续与新中心延续的经营权截止日期相同的书面协议书后，丙方再支付甲方和乙方转让款玖拾万元（小写90万元）”。该合同中约定，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裁决。2013年11月14日，王东异（合同甲方）、初乐元公司（合同乙方）及吴丹、包婧婷（合同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就转让协议中付款条款的90万元（玖拾万元整）进行如下说明：1．丙方同意将于2013年12月31日前以借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和乙方55万元（伍拾伍万元整），作为办理幼儿园2017年10月14日后的续约事宜的预付款。2．……如在2017年10月14日前丙方没有拿到幼儿园未来5-10年的经营权或干扰丙方经营，乙方将以82.5万元（捌拾贰点伍万元整）退还丙方上述预付款，如乙方无能力返还（捌拾贰点伍万元整），将由乙方的全体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作为《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与《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未尽事宜均依照《转让协议》约定的条款办理”。该《补充协议》尾部签字情况为：甲方王东异由陈刚代为签字，乙方初乐元公司盖章，乙方股东陈刚、王东异、马琳琳、谢青均由陈刚代为签字，丙方吴丹、包婧婷签字。本案庭前会议质证期间，王东异、马琳琳承认曾经授权陈刚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但王东异提出其仅授权陈刚在合同甲方处签字，未授权其在乙方股东处签字，王东异仅系初乐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非该公司股东。一审诉讼中吴丹、包婧婷提交了2014年1月1日初乐元公司出具的借款数额55万元的借款单，以及同日初乐元公司出具的内容为“今收到科技发展交来向吴丹借款55万元”的收据。一审庭审中吴丹、包婧婷未提交其曾经向陈刚、马琳琳主张过保证债权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东异为美利坚合众国籍，因此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故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相关当事人在《转让协议》中约定发生争议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补充协议》作为《转让协议》之补充，在就争议管辖未作出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遵循原先争议解决方式。当事人约定发生争议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虽然未明确该院管辖的连接依据，但北京市丰台区至少作为合同履行地与本案具有实际联系，故本案应以北京市丰台区为地域管辖基础，结合级别管辖最终确定管辖法院。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集中受理应由本市基层人民法院及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一审涉外商事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了解决争议适用法律，又鉴于涉案合同履行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一审法院决定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吴丹、包婧婷与王东异以及初乐元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即《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二者之间一脉相承，《补充协议》是《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与补充，《补充协议》并未改变《转让协议》的基本性质，二者应当一体对待。根据《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之约定，吴丹、包婧婷与王东异、初乐元公司之间合同内容是转让两家婴幼教育机构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补充协议》中虽然提到吴丹、包婧婷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以借款方式支付给王东异和初乐元公司55万元，但其根本性质仍然是预付款而非借款，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而非吴丹、包婧婷起诉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同时，一审法院注意到涉案《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约定的转让标的并非普通商品或者服务，而是两家婴幼教育机构的资产和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于幼儿机构的举办以及任职有具体要求，《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举办幼儿园应当具有符合下列条件的保育、幼儿教育、医务和其他工作人员：（一）幼儿园园长、教师应当具有幼儿师范学校（包括职业学校幼儿教育专业）毕业程度，或者经教育行政部门考核合格……。”该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实行幼儿园登记注册制度，未经登记注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举办幼儿园。”按照涉案合同之约定，吴丹、包婧婷通过私下转让方式取得婴幼教育机构的经营管理权，规避了国家监管制度，将使得吴丹、包婧婷在不具备审批资质的情况下达到变相举办幼儿园的实际效果，故相应《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不应受到法律的强制性保护。吴丹、包婧婷已经按照《补充协议》之约定向王东异以及初乐元公司支付55万元，但王东异及初乐元公司并未支付合同对价，故一审法院对吴丹、包婧婷要求王东异以及初乐元公司返还“本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吴丹、包婧婷主张的“利息”27.5万元，根据《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该部分费用实际上是当王东异和初乐元公司未能如期履行合同义务时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本质是违约金而并非利息。鉴于《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具有违法性，一审法院对吴丹、包婧婷要求支付的27.5万元不予支持，但王东异以及初乐元公司应当一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王东异的合同地位。在《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中，王东异均是合同甲方，在合同中具有独立地位，根据合同约定其与初乐元公司（合同乙方）一并作为收款主体，故其在本案中应当与初乐元公司一起承担主债务责任，而并非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王东异主张其并非初乐元公司股东故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陈刚、马琳琳的保证责任。陈刚、马琳琳系作为保证人在《补充协议》中签字，约定对82.5万元退还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0月14日，故自该日起经过六个月吴丹、包婧婷未主张权利即免除了陈刚、马琳琳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吴丹、包婧婷要求陈刚、马琳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幼儿园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初乐元公司和王东异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返还吴丹、包婧婷5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丹、包婧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庭审中王某陈述：其于2009年12月10日开始，到初乐元公司正式上班任职会计，管理公司以及名下各机构的财产和固定资产，直到2013年1月初乐元公司将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和和光里社区育婴指导站培训中心转让为止。就其所知，初乐元公司在2013年1月，将名下两家幼教机构转让给吴丹、包婧婷时，固定资产超过200万元，体系资产超过100万元。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询。除该证人证言外，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书面证据提交。本院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王东异（合同甲方）、初乐元公司（合同乙方）及吴丹、包婧婷（合同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两家幼儿机构资产、经营管理权和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100%股份的转让价格总额共计300万元。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和乙方负责以丙方变更后的新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为合同主体，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对新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享有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2013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期间的经营收费权和人、财、物等完全自主处置权予以确认的书面文件。第五条第三项约定，甲方和乙方负责丙方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经营权的延续5-10年的承办事宜。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上诉人王东异系美利坚合众国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应认定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一致选择解决争议适用法律，鉴于涉案合同履行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一审法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正确，应予维持。二、王东异、初乐元公司是否应承担返还55万元及利息的责任王东异、初乐元公司上诉认为，55万元是300万元转让价款的一部分，“续约”仅仅是支付条件，不是合同的对价。王东异不是55万元收款主体，也不是《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因违反《幼儿园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对此上诉人王东异及初乐元公司并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及吴丹、包婧婷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向吴丹、包婧婷转让两家幼儿机构资产、经营管理权和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100%股份的转让价格为300万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甲方和乙方负责以丙方变更后的新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为合同主体，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对新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享有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2013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4日止期间的经营收费权和人、财、物等完全自主处置权予以确认的书面文件。《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待甲方和乙方完成以丙方变更后的新中心为合同主体，与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达成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即和光双语艺术幼儿园）的经营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4日后再延续5年至10年的书面协议书，并且，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与北京林河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合作办园合同书》（附件）的合作期限延续与新中心延续的经营权截止日期相同的书面协议书后，丙方再支付甲方和乙方转让款90万元。”《补充协议》也约定，如在2017年10月14日前丙方没有拿到幼儿园未来5-10年的经营权或干扰丙方经营，乙方将以82.5万元退还丙方上述预付款。上述约定均说明，通过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吴丹、包婧婷支付300万元转让款，获取两家幼儿机构资产、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2013年2月1日至2022年10月14日（2022年10月14日至2027年10月14日均可）的经营管理权和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100%股份。因此，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在2017年10月14日后5-10年的经营权亦是案涉《转让协议》合同对价的一部分。该对价是各方当事人自愿协商的结果，与两家幼儿园在转让时的资产数额并无直接关联。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吴丹、包婧婷已经实际取得了两家幼儿园的资产、北京初乐元教育咨询中心100%股份，以及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2013年2月1日至2017年10月14日的经营权，因此合同相对方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对该部分的对价没有返还的必要。但对于合同约定的北京市丰台区嘉园实验艺术幼儿园教学点在2017年10月14日后5-10年的经营权，吴丹、包婧婷并未实际取得。按照前述法律规定，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应当返还吴丹、包婧婷已经支付的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依照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吴丹、包婧婷支付的55万元及利息认定为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应返还的对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王东异、初乐元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东异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因王东异在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均是协议甲方，其与协议乙方初乐元公司共同作为出让方收取协议约定的300万元转让价款。该300万元并未区分王东异与初乐元公司各自收取的数额。因此，王东异与初乐元公司是案涉协议的共同出让方。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如在2017年10月14日前吴丹、包婧婷没有拿到幼儿园未来5-10年的经营权或干扰吴丹、包婧婷经营，由乙方初乐元公司退还吴丹、包婧婷的预付款，且55万元的借款收据、借款单均是初乐元公司出具，但由于该笔5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款而非借款，且王东异、初乐元公司对此认定亦无异议，故作为案涉协议的共同出让方及转让款项的收取方，王东异有义务在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后，与初乐元公司一同承担返还责任。王东异关于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王东异、初乐元公司上诉称，初乐元公司是在《补充协议》丙方处加盖公章，谢青是自己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初乐元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谢青由陈刚代签字，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谢青及王新风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经本院核实，初乐元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将公章加盖到了乙方股东及丙方签字处中间的位置，鉴于初乐元公司是《补充协议》中的乙方，初乐元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乙方初乐元公司盖章”这一事实并无不当。同时，在《补充协议》乙方股东签名处，陈刚将“王东异”“马琳琳”“谢青”三人的签字备注为“电子授权，陈刚代”，王东异、初乐元公司虽上诉称“谢青”并非由陈刚代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对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初乐元公司无能力返还款项时，将由初乐元公司的全体股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具体到本案而言，按照上述规定，吴丹、包婧婷既可以起诉承诺承担保证责任的初乐元公司的全体股东，也可以只起诉部分股东，谢青及王新风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王东异、初乐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东异（DONGYIWANG）、北京初乐元幼儿教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魏 欣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