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3行终94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骏，男，198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杜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某，女，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汪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承安路**。负责人张维，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文松，男，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郝美霞，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闫某，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骏因刘某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屋登记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称原市规土委，因机构改革，其房屋行政登记职责由市规自委承担）应闫某、王骏的申请，经审核于2017年2月9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某号院某号楼某层某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闫某转移登记为王骏，并向王骏核发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以下简称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刘某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至一审法院：1、请求撤销市规自委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从闫某转移登记为王骏的行政行为；2、请求撤销市规自委为王骏颁发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原登记在闫某名下，并取得X京房权证朝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9日，闫某与王骏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同日，闫某与王骏共同向原市规土委就涉案房屋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提交了X京房房权证朝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身份证明、《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购房承诺书》、购房资格核验结果、完税凭证等材料。原市规土委经审查，于同日为王骏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另查，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125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房屋购买于刘某与闫某婚姻存续期间，且系刘某与闫某争议财产之一，闫某于其与刘某离婚诉讼过程中出售涉案房屋显具主观恶意，判决确认闫某与王骏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市规土委作为当时的本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对辖区内不动产登记申请依法具有受理、审查并作出登记等行政职权。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不动产买卖合同依法应当备案的，申请人申请登记时须提交经备案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当事人在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上述应当提交的材料，原市规土委依法予以审查，在申请材料齐全、完备的基础上作出行政登记并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原市规土委履行行政登记职责的情况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虽然原市规土委尽到了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但作为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民事基础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法院判决确认无效，故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市规土委于二〇一七年二月九日将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闫某转移登记为王骏的行政行为，同时撤销为王骏颁发的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王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是：一、涉案的网签合同是由王骏与闫某签订，刘某并非涉案网签合同主体，无权要求撤销过户登记行为及不动产权证书，刘某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涉案房屋在原房屋所有权证书上登记为闫某单独所有，闫某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合法，有权对外出售涉案房屋。目前，尚未有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闫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三、王骏与闫某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该合同依旧合法有效，王骏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契税、土地出让金等，双方依然可以继续履行此合同并进行网签过户，涉案房屋依旧归王骏所有，过户登记行为及不动产权证书不应撤销，也无需撤销。四、王骏是善意第三人，根据法律规定，王骏能够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王骏与闫某的房屋买卖行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刘某如认为自身权益受损，应当向闫某主张分割房款，不应要求撤销房屋过户登记行为。五、涉案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刘某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可执行性，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市规自委、刘某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市规自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第一组证据为转移登记的证据材料：1.《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明2017年2月9日，闫某、王骏共同向原市规土委申请办理涉案不动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2.《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涉案不动产登记在闫某名下。3.《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证明2017年2月9日，闫某、王骏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将涉案不动产出售给王骏。4.闫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申请人闫某的身份情况。5.王骏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申请人王骏的身份情况。6.《家庭购房申请表（A类）》、《购房承诺书》、户口簿复印件、购房资格核验结果，证明申请人王骏通过了购房资格核验。7.《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证明申请人缴纳契税的情况。8.《北京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申请人缴纳房屋登记费用的情况。9.《房屋登记表》《房地平面图》，证明涉案不动产测绘情况。10.《北京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经审查，申请人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登记部门决定予以受理。11.《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证明登记部门就涉案不动产的情况及转移登记情况询问申请人闫某、王骏，并制作了询问笔录。12.现场照片，证明申请人闫某、王骏到登记部门现场办理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的情况。第二组证据为查封登记的证据材料：13.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4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14.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412号《民事裁定书》，15.《工作证》及《执行公务证》，证明2018年1月29日，原市规土委依据一审法院送达的（2018）京0105民初74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原市规土委作出被诉不动产转移登记所适用的法律规范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十六、十七、二十条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二条第三款、二十七条。刘某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741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9）京03民终1125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闫某与王骏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经两审被判决无效，该房屋的买卖行为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王骏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买卖定金协议书》、《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说明》、《居间服务合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等），证明2016年6月18日王骏与闫某建立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签订了买卖交易文件，文件到现在也是合法有效的，王骏基于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并进行了房屋登记，依法享有房屋所有权。2.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34637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7）京03民终231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离婚判决时，判决中并没有确认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民事判决结论是要求当事人另案诉讼；判决书当中的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是两限房，购房款是由闫某的父母支付的，属于闫某的个人财产；涉案房屋的权属是待定的状态，原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具有公信力，王骏购买涉案房屋是合法的。3.《民事上诉状》，证明王骏的上诉意见。4、《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证明房子性质是两限房，只有具有拆迁的房屋才具有购房资格。闫某未参加一审诉讼，未提交书面参加诉讼意见，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出如下确认：1.刘某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市规自委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取得方式和程序合法，符合法定形式要求，能够证明涉案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和审查及查封登记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性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3.王骏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经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市规土委作为北京市城市房屋权属登记机关，具有对于本市辖区内的房屋权属进行登记管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市规土委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材料予以审查，在认定申请材料符合规定的基础上作出涉案不动产登记行为并颁发了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原市规土委已尽到了行政登记中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在向王骏颁发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之后，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所依据的闫某与王骏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转移登记行为的合法性基础已不存在。故涉案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及被诉《不动产权证书》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王骏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560元（含刘某已经预交的公告费260元及一审判决书送达所需公告费300元）,均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送达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上诉人王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