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开远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2刑初123号公诉机关开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谈任雷，男，1976年2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大学文化，、副局长，住蒙自市。2019年10月18日被蒙自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17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市看守所。辩护人吴鸿业，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以开检二部刑诉〔2020〕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谈任雷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开远市人民检察院以开检二部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谈任雷犯滥用职权罪，同年5月26日、6月9日、10月1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戌、代理检察员张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吴鸿业、何德春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开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谈任雷利用其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治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明知刘某1、孔某（均另案处理）对其有请托的情况下，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401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一）2013年的一天，原云南友聚天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在蒙自市公安局签订刑事侦查办案设备采购合同过程中，为在以后相关采购业务中获得谈任雷的关照，在谈任雷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二）被告人谈任雷利用其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工作的职务便利，充当“保护伞”，多次收受孔某财物，为孔某实施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犯罪活动谋取利益提供便利条件。1、2017年4、5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君悦天下”小区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1802元的玉溪和谐香烟。2、2017年8、9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君悦天下”小区朝阳路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了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3604元的大重九香烟、红酒两瓶。3、2018年2、3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附近，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3604元的大重九香烟。4、2018年5、6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旁“李广富海鲜楼”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二、徇私枉法罪被告人谈任雷在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期间，在蒙自市公安局查处李某2（另案处理）的“一泓水乡”涉嫌容留、组织卖淫案件过程中，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涉嫌犯罪的李某2等人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追诉，严重破坏司法机关正常活动。2016年下半年，谈任雷经人介绍认识“一泓水乡”实际出资人李某2后，收受李某2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加油卡及烟酒等礼品，期间曾2次接受李某2安排的“异性有偿陪侍”服务。2017年2月，云南省公安厅将蒙自市“一泓水乡”存在涉嫌容留、组织卖淫嫖娼的案件线索转交给红河州公安局进行查处。同年2月21日，州公安局通知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谈任雷参会并部署要求从严打处，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同年2月23日谈任雷安排蒙自市公安局民警对“一泓水乡”涉嫌违法犯罪线索进行查处，但未将上级公安机关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严格执法等要求认真传达办案民警。当晚，办案民警在“一泓水乡”现场查获相关涉嫌卖淫嫖娼人员多人以及场所经营管理人员，查证现场有2名女性、2名男性存在卖淫嫖娼事实已经符合相关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后，向谈任雷汇报。谈任雷在明知“一泓水乡”相关人员已经涉嫌容留或组织卖淫等行为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仅对涉嫌卖淫、嫖娼人员、营业场所做出行政处罚，致使该场所的组织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李某2等人长期从事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未受到刑事追究。直至2018年9月8日，蒙自市公安局再次对“一泓水乡”（后更名为“水上云沐”）的卖淫、嫖娼线索进行查处，已对李某2等相关人员涉嫌组织卖淫罪立案侦查，该案已移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三、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谈任雷在2015年至2017年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派出所或者审批案件的职务便利，在审批办理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赌博案件过程中，滥用职权、严重不负责任，分别指示承办部门对案件降格处理，以行政（罚款）案件进行查处，致使相关涉案人员长期实施赌博等犯罪行为未受到刑事追究。具体事实如下：1、蒙自市邵某2家赌博案2015年8月22日，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在位于蒙自市邵某2家中现场查获牌机17台、打鱼机3台，查获赌资24795元人民币，查获赌场组织者及工作人员邵某2等2人，参赌人员3人。案件查处当天，谈任雷在芷村指导工作，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请示处理，谈任雷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相关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和游戏机的方式进行处理。2、蒙自市人民西路老监管站出租房赌博案2016年11月8日，蒙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在位于蒙自市人民西路老监管站出租房内现场查获牌机23台、水果机9台，查获赌资49290元人民币，查获赌场组织者及工作人员邵某2等3人，参赌人员4人。同日经过鉴定，查获的上述32台游戏机具有赌博功能，属于赌博机。该案被查获后，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处理过程中，其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相关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和赌博机的方式进行处理。3、蒙自市小他冲村赌博案2017年10月21日，蒙自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在蒙自市小他冲村罗配发家现场查获一起以“推筒子”方式进行赌博的案件。现场查获参赌人员简云伍、代云忠等数十人，查获赌资236600元人民币。该案被查获后，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处理过程中，其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的方式进行处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列举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谈任雷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谈任雷身为国家机关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利用分管、审批案件过程中的职务便利，滥用职权，对明知是涉嫌犯罪的案件降格处理、以罚代刑，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谈任雷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指控的滥用职权罪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被告人谈任雷犯受贿罪判处八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犯徇私枉法罪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犯滥用职权罪判处一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谈任雷提出其在留置期间被调查人员威胁、诱供，要求对受贿罪、接受异性有偿陪侍的相关证据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其没有收过孔某送的钱，只收过香烟、红酒和土特产，不构成受贿罪。其与李某2虽然认识，收过他送的油卡，但在“一泓水乡”的查处过程中没有隐瞒事实、违背法律，故意包庇李某2的犯罪行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对滥用职权罪的指控自愿认罪认罚，提出因为蒙自市政府对公安局有罚没指标，所以对赌博案件一般都进行行政罚款，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只是在审批表上签了字，与当事人没有利益接触，罚款收入已上缴财政，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谈任雷的辩护人吴鸿业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谈任雷不构成受贿罪。起诉书指控受贿的第一起事实，证人刘某1的证言与书证有差异，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采购设备不需要谈任雷签字审批，刘某1与谈任雷第一次见面就在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送钱给谈任雷的做法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故该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起诉书指控谈任雷收受孔某送予的4万元钱及香烟财物的事实，行贿人与受贿人供述的时间、地点、财物不能相互印证，且存在非法取证的嫌疑，公诉机关指控谈任雷犯受贿罪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指控谈任雷为孔某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提供便利条件，充当“保护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仅凭谈任雷认识孔某并收受其送的烟酒，孔某被法院判决犯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就推定谈任雷利用职务便利充当孔某犯罪的“保护伞”。3、被告人谈任雷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理由如下：第一，谈任雷2016年下半年认识李某2并收取油卡一张，只是泛泛之交，“一泓水乡”被查处后李某2也未联系谈任雷关照帮忙，谈任雷主观上没有徇私枉法的动机。第二，谈任雷接到州公安局治安支队关于蒙自“一泓水乡”等七处的打处线索后，布置查处任务，没有明示或暗示案件承办人降格处理、以罚代刑，办案人员也没有伪造、隐匿、毁灭证据，以隐瞒事实、违背法律的手段故意包庇李某2、杨某1等涉案人员。《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对容留卖淫处罚决定流程中最后的审批签字人是秦某，谈任雷并不知情。鉴于案件查处中证据存在瑕疵、相关法律规定不太明确，治安大队长邵某1、副大队长高某都认为行政处罚比较准确，所以谈任雷不构成徇私枉法罪。4、被告人谈任雷的生活作风问题与本案定罪没有关联，且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生活常识不符，请求法庭判决被告人谈任雷无罪。5、蒙自市公安局罚没任务指标是诱发三起赌博案件以罚代刑、降格处理的诱因，当时这种做法较为普遍，谈任雷只是履行程序上的审批手续，所起作用较小，没有谋取个人利益；被告人谈任雷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造成国家和公共财产的损失，也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谈任雷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谈任雷的辩护人何德春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谈任雷收受孔某的财物，涉嫌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与证据之间存在合理怀疑不能排除。谈任雷在留置期间受到诱供，部分讯问笔录应当排除，且孔某的供述与谈任雷的供述不能相互印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被告人谈任雷没有充当孔某的“保护伞”。谈任雷主观上不明知孔某是黑社会组织成员，没有为孔某从事黑社会组织违法犯罪活动予以包庇和保护。3、公诉机关指控谈任雷收受刘某15000元钱，时间不符且不符合情理，指控不能成立。4、公诉机关指控谈任雷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犯罪构成要件。首先，谈任雷主观上不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到追诉的主观故意；其次，谈任雷也没有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实施其他隐瞒事实、违背法律的行为；再次，谈任雷虽然收受了1万元加油卡，但没有利用职务便利徇私，收受烟酒、接受异性有偿陪侍是李某2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5、在量刑方面，被告人谈任雷检举揭发原蒙自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在人事任命方面的犯罪行为，对侦破案件和抓捕犯罪嫌疑人起实际作用，构成立功；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系初犯、无前科劣迹，如审理构成犯罪，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谈任雷一年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6、针对公诉机关对谈任雷滥用职权的指控，谈任雷犯罪动机是完成单位的罚没款任务，没有个人私情、私利，主观恶性较小；谈任雷滥用职权的行为，没有产生严重后果，给国家、社会经济利益造成严重影响，谈任雷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谈任雷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受贿的事实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谈任雷利用其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治安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明知刘某1、孔某（均另案处理）对其有请托的情况下，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401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一）被告人谈任雷利用其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工作的职务便利，充当“保护伞”，多次收受孔某财物，为孔某实施黑社会性质组织等犯罪活动提供便利条件。1、2017年4、5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君悦天下”小区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1802元的玉溪和谐香烟。2、2017年8、9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君悦天下”小区朝阳路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3604元的大重九香烟、红酒两瓶。3、2018年2、3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附近，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及5条价值人民币3604元的大重九香烟。4、2018年5、6月份的一天，谈任雷在蒙自市旁“李广富海鲜楼”门口处，非法收受在蒙自市开设赌场的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二）2013年的一天，原云南友聚天下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在蒙自市公安局签订刑事侦查办案设备采购合同过程中，为在以后相关采购业务中获得谈任雷的关照，在谈任雷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000元。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重要问题线索分流办理呈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昆明市纪委市监委在调查中发现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谈某某收受云南闯天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刘某1送给的5000元的问题线索，移送蒙自市纪委市监委。2019年10月14日蒙自市监察委员会作为职务犯罪案件立案调查。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谈任雷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3、留置决定书，证实被告人谈任雷2019年10月18日被采取留置措施。4、到案经过、移交说明，证实2019年10月18日9时许，被告人谈任雷经蒙自市公安局纪检监察组组长通知到达蒙自市公安局民警之家，后被带至小新寨留置点接受调查，期间配合工作。5、查封、扣押通知书，证实2019年12月10日蒙自市监察委员会对谈任雷持有的中国石化加油卡一张进行扣押。6、中国石化加油卡对账单、额度账综合信息表，证实李某2送给谈任雷的加油卡，已消费3553.86元，余额为6446.14元。7、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谈任雷的亲属已帮其退缴赃款64000元。8、红河州纪委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谈任雷举报他人违纪违法行为的查处落实情况。9、任免职通知、关于调整局党委委员、局领导分工的通知，证实2013年3月14日被告人谈任雷任蒙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分管过刑侦、治安大队工作，与秦某为ＡＢ角互补。10、通讯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孔某于2016年11月27日创建联系人谈任雷，二人的联系、聊天情况。其中2017年8月15日孔某告诉谈任雷他在矿山上的个旧兄弟不好做，为了淘点生活在蒙自，谈任雷回话叫其不要被举报。11、蒙自市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6日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在蒙自人民中路文化宫旁一居民楼二楼房间内查获一起利用牌机进行赌博的案件，对赌博人员、上分的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收缴赌资。12、记账凭证、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发票、无线电刑事现场采集设备采购合同、审批表等，证实2013年4月，蒙自市公安局向云南友聚天下商贸有限公司购买无线电刑事现场采集设备，支付款项36万元。13、个旧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7年至2018年间，孔某伙同张红梅、徐松等人在蒙自市麒麟街、人民中路文化宫旁居民楼、起龙街24号对面房屋、四川庙街粮油加工厂居民楼、凤麟街17号商铺开设赌场，孔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等，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处罚金961000元、没收财产500000元。1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想在蒙自开牌机室，就想找个机会认识蒙自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谈任雷，经人介绍后与谈任雷认识，2017年春节至2018年底期间，每年春节和中秋节我都会去看望谈任雷，每次送他1万元现金，一共四次，还送过大重九香烟给他。地点是在蒙自君悦天下小区门口，他新搬的别墅附近，每次都是提前和他电话约好，时间一般是在晚上或者下午下班以后。送他钱物的目的是让他在我开牌机室的过程中关照我,如果被查处能被降格处理。2018年我在蒙自，他告诉过我风声紧，让我暂时关门。我在东城派出所辖区内开的牌机室被查处过，办案民警是李某1，李某1和谈任雷关系比较好，通过向二人打招呼，罚款会从每家每次3—5万元，降低到2—3万元。2019年我在翡翠明珠ＫＴＶ背后一处民房开的牌机室被查处，我打电话给谈任雷请求帮忙，他说现在这个形势帮不上忙了。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蒙自市公安局与云南友聚商贸公司签订采购协议，总价30多万元，在蒙自推销公司设备期间，经朋友介绍认识蒙自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谈任雷，在测试设备期间我在谈任雷办公室送给他一个信封，里面装有现金人民币5000元，他客气了一下就收下了，送钱的目的是为了蒙自市公安局在采购产品过程中给予公司关照。16、证人李某1、范某的证言，证实谈任雷曾打电话问过李某1，“个旧人”即孔某等人在蒙自市人民中路文化宫开牌机室的查处情况。17、被告人谈任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其当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不久，分管侦查口业务部门，局长樊同贵打电话说州公安局给局里拨了10万元经费用于购买手机定位设备，产品就买闯天路科技公司的产品。经过介绍认识了公司的刘老板，我带他办理完购买手续后刘老板拿了一个信封给我，里面装着5000元还是10000元现金。该批设备属于涉密设备，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他给我钱是为了对我表示感谢，希望以后继续合作。2016年底2017年初其经州公安局经侦支队夏茂华介绍认识孔某，说在大屯养牛的，后来在2017年7、8月份孔某说他个旧的朋友在矿山上事情不好做，来蒙自这边开牌机室，我内心知道是他和他朋友一起开的。2017年春节过后4、5月份，孔某在君悦天下小区门口送给我1万元和5条玉溪和谐烟。他说过年没有来看望我，现在来看望一下。2017年8、9月份，孔某在君悦天下小区门口送给我1万元和5条大重九香烟、两瓶红酒，对我说了声中秋快乐就开车走了。在这次送钱之前他和我讲过他的朋友来蒙自开牌机室，送钱的目的是我分管治安工作，和我维持好关系，有事照顾他。2018年2、3月份，我红河新视界那边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我在那边打扫卫生，孔某打电话说要来看我，在新视界小区靠市机关幼儿园那道门那里，送了我1万元和5条大重九香烟。2018年7、8月份，我已经搬到新视界小区住了，孔某用一个陌生号码打电话给我说要找我，我约他在新视界小区旁边的“李广富海鲜”门口等，他送给我10000元。我问他在大屯那边是不是有涉黑涉恶的案子和他有关，他说和他没有关系。他四次送钱平时送土特产给我的原因是我作为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要和我搞好关系，他在蒙自开牌机室好照顾一下。18、蒙自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香烟价格参考意见，证实云烟（大重九）、玉溪（硬和谐）每条的价格。二、徇私枉法的事实被告人谈任雷在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期间，在蒙自市公安局查处李某2（另案处理）的“一泓水乡”涉嫌容留、组织卖淫案件过程中，徇私枉法，对明知涉嫌犯罪的李某2等人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追诉，严重破坏司法机关正常活动。2016年下半年，谈任雷经人介绍认识“一泓水乡”实际出资人李某2后，收受李某2送给的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加油卡及烟酒等礼品，期间曾2次接受李某2安排的“异性有偿陪侍”服务。2017年2月，云南省公安厅将蒙自市“一泓水乡”存在涉嫌容留、组织卖淫嫖娼的案件线索转交给红河州公安局进行查处。同年2月21日，州公安局通知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谈任雷参会并部署要求从严打处，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同年2月23日谈任雷安排蒙自市公安局民警对“一泓水乡”涉嫌违法犯罪线索进行查处，但未将上级公安机关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严格执法等要求认真传达办案民警。当晚，办案民警在“一泓水乡”现场查获相关涉嫌卖淫嫖娼人员多人以及场所经营管理人员，查证现场有2名女性、2名男性存在卖淫嫖娼事实已经符合相关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后，向谈任雷汇报。谈任雷在明知“一泓水乡”相关人员已经涉嫌容留或组织卖淫等行为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仅对涉嫌卖淫、嫖娼人员、营业场所做出行政处罚，致使该场所的组织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李某2等人长期从事组织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未受到刑事追究。直至2018年9月8日，蒙自市公安局再次对“一泓水乡”（后更名为“水上云沐”）的卖淫、嫖娼线索进行查处，已对李某2等相关人员涉嫌组织卖淫罪立案侦查，该案已移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情况报告与说明，证实警务督察大队组织专人到市公安局档案室查阅，无2017年1月至2月期间省厅、州局暗访组到蒙自市对“一泓水乡”明查暗访的相关材料。在接处警系统中查询，未发现“一泓水乡”涉黄、涉赌类警情。蒙自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查询本部门登记记录，没有“2017年2月查出‘一泓水乡’案件上级交办线索”的相关材料。2、2017年云南省公安厅第一轮行业场所暗访存在问题的打处意见、相关会议照片、记录、省厅暗访红河基本情况，证实2017年2月21日红河州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下发文件，针对云南省公安厅暗访红河州行业场所存在的问题，要求对涉黄涉赌问题要深挖彻查犯罪事实，依法严惩该场所的组织者、经营者、投资获利者和幕后保护伞，严禁以罚代处、以罚代刑。赫永康副局长召开会议，布置工作，蒙自、弥勒、建水、河口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参加了会议。3、省厅暗访红河基本情况、蒙自第一轮行业场所倒查整改情况，证实蒙自市公安局针对省厅暗访蒙自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治，2017年2月23日蒙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西城派出所对银河路“一泓水乡”进行清查整治，对查获的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4、蒙自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蒙自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李某2等人因涉嫌组织卖淫罪移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2020年5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李某2、宋某等人组织卖淫罪。5、蒙自市公安局行政案件（“一泓水乡”卖淫嫖娼案）卷宗，证实2017年2月23日蒙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一泓水乡”的查处的情况。其中对郑桂来、王光会、邹国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4000元。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上的领导签字人是谈任雷。公安对其余人员罚款500元，对红河州嘉昱洗浴有限公司“一泓水乡”责令整顿三个月，没收违法所得五万元，领导审批签字人是秦某。6、谈任雷笔记本复印件，证实其参加工作会议的记录情况，其中对省厅治安总队暗访发现的涉黄涉赌问题要严禁以罚代刑，3月8日前将查处结果报州治安支队。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在绿春小区请客吃饭时认识谈任雷。“一泓水乡”开业不久，我送给谈任雷一张1万元的油卡，让他关照一下“一泓水乡”的发展。2017年春节、中秋节送给他烟酒、茶、食品等，还为他安排过小姐。“一泓水乡”和“水上云沐”是同一个店，只是换了名字，2017年年初被查过一次做了行政处罚，2018年9月被查处作为刑事立案。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李某2经营的“一泓水乡”上班，2017年年初“一泓水乡”被查处，听杨某1说要停业整顿，罚款十多二十万元，客人和技师被拘留。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一泓水乡”的法人，宋某是总经理，实际出资人是李某2，被查处后办案民警说要罚款20万到50万，停业整顿6个月，我们说生意不好能不能少罚款，不要停业整顿。之后宋某让我去交罚款5万元。10、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带着我、韦某去“一泓水乡”查处，把现场证据固定以后将案件材料交给吴某，再由他去向领导汇报下一步怎么处理，领导有处理意见我们就按照这个意见完善后续的案件材料和文书。这个案件是吴某还是高某告诉我领导决定这个案件作行政处理后，我将审批表送给治安大队法制员审批、治安大队领导审批、法制大队审批，最后送局领导审批。在查处过程中，洗浴中心的出资人、受益人没有进行深入调查，只是做了治安处罚。谈任雷也没有向办案组的同志传达过省公安厅的打处意见。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治安大队的副大队长高某安排我、杨某2、周晓宁去蒙自的“一泓水乡”洗浴会所查处。我们在现场查获10人，经调查有2男2女能相互印证卖淫嫖娼的行为。我们讨论案子如何处理，我的意见是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要立案查处，其他人意见记不清。我们把案子情况向谈任雷汇报，当时治安大队的意见是刑事立案查处，谈任雷的意见是立成刑事案件有风险，做成行政案子稳妥点，所以我们就对相关人员及洗浴会所进行了行政处罚。在实践中办案民警只是负责具体的调查取证、办手续、做笔录等，无权决定是刑事打处还是行政处罚，决定权在分管副局长。我们案件汇报也是全面、具体、详细的，谈任雷是全面了解案件情况的，我们是在谈任雷决定作为行政案件处理后才把案子送到法制大队审核的，法制大队审核完后又送给谈任雷签字审批。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谈任雷安排我们去查“一泓水乡”，我没有去现场，是吴某带人去查的，回来后向我说了查处的现场情况，给我看了取证材料。我们办案人员在一起讨论形成两种意见，一种是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另一种是刑事立案打处有风险，按照治安处罚较稳妥。我们把查处和取证情况向谈任雷汇报，治安大队的意见是现场查处人数少，有证据证实的只有2对4人，且以言辞证据为主，按刑事打处后期风险大，以行政处罚比较稳妥。谈任雷听完汇报同意本案作为行政案件打处。办案民警就对涉案人员如何处理、罚多少款、拘留多少天、停业多少天进行商量，后报谈任雷，他同意后，民警去完善相关法律手续。我们办理案件最终决定以行政打处还是刑事打处，最终决定权在局领导，这种审批是实质性审批。谈任雷没有向我们传达过省公安厅要求“严禁以罚代处、以罚代刑”的文件，如果传达过这个要求，下定决心，我们肯定会以刑事案件打处。但当时谈任雷只是叫我们打处，没有说以刑事打处的标准去安排部署，对于可办可不办的案件，为规避错误打击的风险、加上证据上的不足，我们当时只能选择保险的治安处罚。13、证人邵某1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去州公安局领过线索，也没有看过相关材料，只是听谈任雷讲过有个“一泓水乡”的线索，他说我忙就不要参与查办，由谈任雷组织高某他们去查。案件处理的程序一般是，调查后，先固定基本证据，形成初步处理意见，然后报分管领导汇报，分管领导同意后就和法制部门沟通，他们同意了就制作法律文书找相关人员签字完善手续。1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一泓水乡”案件法制大队没有对案件进行证据审查，只是办案人员口头说一下案件的情况，然后拿《公安行政案件处罚审批表》给我签，我听了案件情况后看一下审批表上引用法律条款是否正确。一般他们报到法制大队时，治安大队和分管领导的意见都基本统一过了。这起案件洗浴中心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去年已被刑事立案查处，当时做出行政处罚是因为他们报给我们的只是行政处罚部分，我们就对行政处罚进行审查，且对卖淫嫖娼人员行政处罚不影响刑事立案侦查，至于后来治安大队是否刑事立案侦查我就不知道了。1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参与过“一泓水乡”卖淫嫖娼案的办理，《公安行政处罚审批表》中有我的签字是因为局委会决定我和谈任雷互为ＡＢ角，工作需要领导签字时如果分管领导不在，互为ＡＢ角的另一个人就签字。16、证人万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一泓水乡”案件的查处，主要负责案件证据收集，证据收集好后交给吴某，吴某向高某汇报，再向分管副局长谈任雷汇报。谈任雷决定后通知杨某2制作法律文书。谈任雷在西城派出所布置查处任务时没有向我们传达过省公安厅暗访的打处意见，只是说是省厅督察的线索，如果按照打处意见上面的要求，就不会像当时那样取证了。17、被告人谈任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年底其经人介绍认识李某2，说是在蒙自做生意，他说他经营的“一泓水乡”要开张了，送给我一张1万元的油卡作纪念，叫以后多关照，2017年李某2还送过我烟酒等物品、接受过他安排的陪侍，有外面的朋友来蒙自带他们去“一泓水乡”洗过脚，李某2没有收费。2017年过完春节，州公安局副局长赫永康召集县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治安大队领导去他办公室，说是省里面下来的线索叫我们去查处，蒙自的“一泓水乡”、清逸水洲有卖淫嫖娼情况，开会时说过有份打处意见，对涉黄涉赌问题要深挖彻查犯罪事实，依法严惩场所的组织者、经营者、投资获利者和幕后保护伞，严禁以罚代处、以罚代刑。之后，我向局长汇报，局长叫我组织查处。我叫治安大队的吴某、高某、杨某2等人去查，经过调查高某和法制大队的黄某1向我汇报在“一泓水乡”查获卖淫嫖娼的人员，他们的处理意见是对卖淫嫖娼人员行政拘留和罚款，对“一泓水乡”洗浴会所停业整顿三个月，我听后同意，这个案子就这样处理了。为了应对执法质量考核这个案件属于涉黄涉赌的，没有进入警综平台。在布置查处之前，我没有向民警说过以刑事案件的标准查处和搜集证据，只是说把查处结果上报州局和省厅。这个案子按照法律规定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了，但当时想着尽快形成打处报告答复省公安厅暗访组，而且蒙自涉及的娱乐场所较多，所以没有往刑事打处方面考虑。三、滥用职权的事实被告人谈任雷在2015年至2017年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派出所或者审批案件的职务便利，在审批办理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赌博案件过程中，滥用职权、严重不负责任，分别指示承办部门对案件降格处理，以行政（罚款）案件进行查处，致使相关涉案人员长期实施赌博等犯罪行为未收到刑事追究。具体事实如下：1、蒙自市邵某2家赌博案2015年8月22日，蒙自市公安局芷村派出所在位于蒙自市邵某2家中现场查获牌机17台、打鱼机3台，查获赌资24795元人民币，查获赌场组织者及工作人员邵某2等2人，参赌人员3人。案件查处当天，谈任雷在芷村指导工作，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请示处理，谈任雷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相关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和游戏机的方式进行处理。2、蒙自市人民西路老监管站出租房赌博案2016年11月8日，蒙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在位于蒙自市人民西路老监管站出租房内现场查获牌机23台、水果机9台，查获赌资49290元人民币，查获赌场组织者及工作人员邵某2等3人，参赌人员4人。同日经过鉴定，查获的上述32台游戏机具有赌博功能，属于赌博机。该案被查获后，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处理过程中，其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相关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和赌博机的方式进行处理。3、蒙自市小他冲村赌博案2017年10月21日，蒙自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在蒙自市小他冲村罗配发家现场查获一起以“推筒子”方式进行赌博的案件。现场查获参赌人员简云伍、代云忠等十人，查获赌资236600元人民币。该案被查获后，办案部门向谈任雷汇报处理过程中，其在明知该案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将该案作为行政案件审批办理，仅对涉案人员以行政罚款500元、收缴赌资的方式进行处理。上述案件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红河州公安局涉黑涉恶问题线索移送单、相关情况报告、立案决定书，证实蒙自市“7.29”专案侦办中发现邵某2等人开设赌场存在已达刑事立案标准未立案，降格处理的情况，经核查，2020年8月3日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对谈任雷涉嫌滥用职权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谈任雷涉嫌滥用职权一案是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蒙自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相关人员渎职线索中发现，2020年8月3日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对谈任雷滥用职权案立案侦查，交由开远市人民检察院办理。而此前被告人谈任雷因涉嫌受贿、徇私枉法罪被留置、后逮捕，羁押于开远市看守所。3、蒙自市委任职文件、公安局党委文件，证实被告人谈任雷2013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任蒙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及其分工情况。4、蒙自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蒙自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证实邵某2因在蒙自市，2020年8月11日已被蒙自市人民检察院就涉嫌开设赌场罪起诉。简云伍等人因在蒙自市文澜镇姜家寨陆迎村的家中，以“推筒子”的方式开设赌场，抽取渔利；在碧色寨等地以“摇宝”为赌博方式开设赌场，2020年8月11日已被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开设赌场罪起诉。5、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21日蒙自小他冲村罗配发家赌博案是西城派出所所长唐某叫其带着几个辅警去查处的。在彩钢瓦房间内聚集了大约60人在赌博，我们把涉赌人员控制住带回所里。到了半夜，唐某与卢某来找我，说这个案件以罚款处理，具体罚多少会跟老板协商，叫我负责制作罚没的文书。我说人太多做不完，唐某说从中挑出十几个人来做文书，把交来的钱以扣押赌资形式处理。第二天早上，唐某叫我去收钱，说暂时不要存银行，今年的罚没任务完成了，等明年再存进银行，算明年的罚没任务。6、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蒙自小他冲村罗配发家赌博案是值班组的黄某2承办，从现场抓获参赌人员五六十人，谈任雷还协调治安大队、特警大队的人员来协助派出所工作。这件案子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但唐某告诉我他请示了分管副局长谈任雷以治安处罚罚款处理，我就安排章彪、黄某2去做参赌人员的工作，让他们配合工作，如果不愿意交的就叫庄家来承担罚款。7、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的一天我接到治安大队邵某1的电话，说西城派出所查到一起赌博案件需要治安大队的配合，我就叫着吴某、周世昆一起去。在西城派出所开会时谈任雷、唐某、卢某、邹某、吴某和我都在，黄某2先介绍了出警情况，法制大队的说先做笔录，分管副局长谈任雷说把案子交给派出所主办，治安大队协助做了七八个参赌人员的笔录。当天参赌的几十个人员都被带到派出所了，谈任雷是知道有多少人参赌的。8、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蒙自小他冲聚众赌博案，黄某2带着几个辅警查获几十个人在赌博，按照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刑事案件立案打处。副局长谈任雷对唐某和卢某说，这个案件作为治安处罚了，因为派出所每年都有罚没款的任务。9、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谈任雷问我小他冲赌博案的处理意见，我说材料没有取完，给不出意见。后来听谈任雷说这个案件交给西城派出所办，治安大队协助办理，最后如何处理记不清了。10、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其任西城派出所所长，因为局里面每年都有罚没任务指标，且逐年增加，所以对黄赌案件我们都以行政案件来处理。公安局里也开过会说过黄赌案件主要从经济上打垮、重罚，可以不进警综平台。领取罚没任务后就分配给五个值班组，黄赌案件只要是所里的民警、辅警都可以去查处，蒙自小他冲村罗配发家“推筒子”赌博案，我已经记不清了，看了审批表才知道承办人是黄某2、马伟，我审批。11、被告人谈任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0月的一天，西城派出所所长唐某说经群众举报，民警黄某2带着辅警在小他冲抓了40几个赌博人员，我向局长刘某2汇报后叫我到西城派出所开展工作。我打电话给治安大队队长邵某1、法制大队队长普某，叫他们安排人员过来协助办案。案子由西城派出所主办，治安大队协助。第二天唐某说材料做完了问不出老板是谁，法制大队意见是不构成刑事案件，按治安案件处理。我向刘某2局长汇报，他同意，我就打电话给唐某，按治安案件处理，处理完就把人放了。蒙自老监管站出租房赌博案领导审批栏的签字是我用电子章签的，案件没有印象了，我一般是补签，按照法制大队的意见审批，不会审核具体内容。芷村镇庄寨村的赌博案也是我签的字，这个案子审批表上虽然法制大队没有签字，但是芷村派出所的所长已经签字，2015年我不分管治安，本应秦某签，但我是值班领导，承办部门找我我就签字了。1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蒙自市公安局办理案件的程序是承办人提出处理意见，报给承办部门法制员审核提出意见，报给承办部门的领导审核给出处理意见，后报给法制大队审核，由承办部门报给局领导审批决定，案件最终决定权在局领导。在实际工作中存在局领导已经做出审批决定，案件已经处理了，事后才报法制大队补审批手续。芷村镇庄寨村赌博案件一看查获的赌博机数量就达到了刑事立案标准，审核部门没有签字是因为承办部门没有报送法制大队审核。法制大队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提出审核意见，至于承办部门、局领导是否采纳，法制大队干预不了。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派出所办理的治安案件，500元以下罚款的由派出所所长审批决定，其他案件由承办单位领导提出处理意见后报法制大队审核，最后由局领导审批决定，谁审批谁负责。办案过程中也会有事先经过局领导同意，后来补签审批手续的情况。2016年11月8日邵某2等人为赌博提供条件案，是万某、韦某、杨某2办理的，承办单位意见是我签的，谈任雷审批决定，承办人报他审批时应该汇报过情况。这个案件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为了完成罚没任务，经谈任雷同意作为行政案件降格处理。14、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治安大队办案程序是办案民警汇总案件材料制作法律文书，提出意见，报给法制员胡某审批，因为胡某、高某、吴某事先已经商量好处理意见，所以我们不向胡某汇报案情。胡某签字后报给大队领导审核签字，主要是给高某签。2016年11月8日邵某2等人为赌博提供条件案，是高某、吴某带着我、万某、杨某2办理的。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芷村赌博案、人民西路老监管站赌博案没有人向我汇报过，小他冲村赌博案谈任雷向我报告过，但具体怎么处理没有汇报。每年财政局会给公安局下达3000——4000万的罚没任务，只能通过交通、治安罚款来实现，谈任雷把罚没任务分给各个派出所和治安大队。16、证人万某、杨某2的证言，证实治安大队办案的流程一般是民警把材料做好给你吴某，吴某向高某汇报，汇报完后吴某抱着卷宗去法制大队，法制大队进行审核，再拿给谈任雷审批签字。按照办案模式讲，谈任雷审批签字前对案件情况是知晓的，他同意后才制作行政处罚审批表。1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2日，秦某、谈任雷在芷村处理群体事件，因为局领导在芷村，当时查获这起赌博案件民警就向谈任雷汇报具体情况，谈任雷同意后就做了行政处罚。1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芷村赌博案承办人是其和林某，用的是老版的行政审批表，没有法制员审核意见一栏，承办人提出处理意见后报给芷村派出所所长赵某审核，因为谈任雷当时在芷村指导工作，就报给他审批，后来忘记拿给法制大队补手续。19、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芷村赌博案承办民警是其和李某3，其实是所上所有的民警都参与办理的。出警人员把涉赌人员带到派出所，所领导向局领导汇报，当时副局长谈任雷在所上，就向他汇报，领导决定处理意见。2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局领导对案件处理有决定权，不经局领导同意，办案民警是不能对案件处理的，治安大队案件一般都是办案民警报分管副局长谈任雷审批。2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治安大队办理案件的一般流程是承办人或是治安大队领导直接向局领导汇报，局领导会问法制大队的意见，最后由局领导决策。办案人员来我这里（治安大队法制员）签字只是走程序。22、证人邵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2016年前后在蒙自供人赌博，被蒙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和芷村派出所查过，分别交了5万元、1万元的罚款。23、蒙自市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证实蒙自市小他冲村赌博案、芷村镇庄寨村邵某2家赌博案、蒙自市人民西路老监管站出租房赌博案的相关行政处罚情况。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提出在留置期间调查人员对谈任雷威胁、引诱，要求对受贿罪等相关非法证据进行排除的意见，本院已调取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监控视频，经辩护人查阅、质证，且经审查，本院认为调查人员未采用暴力或严重损害本人及近亲属合法权益等方式进行威胁，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供述，也未采用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引诱方法收集被告人的供述，故对谈任雷及其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谈任雷的辩护人提交的云南闯天路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房屋购销合同、买卖合同、酒店电子地图照片、地理位置信息等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谈任雷利用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5401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被告人谈任雷提出其只收过孔某送的烟、酒、土特产，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卷证据有刘某1、孔某的证言、被告人谈任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共同证实刘某1为在采购产品中得到关照送给谈任雷5000元钱，孔某为在蒙自开牌机室不被查处，分四次送谈任雷40000元钱及烟酒，谈任雷也收受上述财物的事实，故谈任雷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关于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谈任雷充当孔某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认为孔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等，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刑罚且已生效，谈任雷作为国家公职人员明知孔某在蒙自市开设赌场，仍收受其财物，纵容违法犯罪，为孔某等人黑恶势力违法犯罪提供便利条件，充当“保护伞”，故对谈任雷及辩护人的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谈任雷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在布置民警查处“一泓水乡”卖淫嫖娼案中，未传达上级机关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严格执法的精神，对明知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关于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意见，本院认为在卷证据证实被告人谈任雷与李某2此前已认识，知道李某2经营“一泓水乡”，且收受过李某2送予的油卡等财物，互相之间有交往，在得到查办线索后未将打处意见中不得“以罚代刑、以罚代管（处）”严格执法的精神进行传达，将符合刑事立案标准的案件作为行政案件处理，对明知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受到追诉，故其行构成徇私枉法罪。对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谈任雷在担任蒙自市公安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分管治安、审批案件过程中的职务便利，滥用职权，对明知涉嫌犯罪的案件降格处理，以罚代刑，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关于被告人谈任雷及其辩护人提出蒙自市政府对公安局有罚没任务指标，导致当时“黄赌”案件多以行政罚款处理，谈任雷在审批表上签字的行为只是履行审批手续，没有给公共财产、国家和集体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滥用职权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公安机关具有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被告人谈任雷在审批案件过程中对涉嫌犯罪的案件降格处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完成罚没指标任务不能成为滥用职权犯罪的理由，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谈任雷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在量刑上，被告人谈任雷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对滥用职权罪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缴受贿赃款，可从宽处理，以上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均已考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谈任雷有立功、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国家司法机关正常活动及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根据被告人谈任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谈任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留置91日已折抵刑期91日，即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3年2月14日止）。二、被告人谈任雷退缴赃款中的54010元，依法没收，由蒙自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邵 莹审 判 员  李亚眉人民陪审员  王锁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沐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