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华，男，汉族，1969年3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生，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聪，男，汉族，1983年5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妙剑，女，汉族，1987年6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广东粤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林丽，广东粤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友华，男，汉族，1990年8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亚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及原审第三人林友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张妙剑与李尚聪共同偿还欠款233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上诉人；3.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该欠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认定基础债务事实错误。由一审庭审可知，两被上诉人是经营生猪收购生意，在2015-2016年期间共拖欠第三人林友华猪款2127820元，该笔债务产生于婚姻存续期间内。此后，张妙剑都会通过其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将部分还款转到林友华的银行账户，这是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而作出的还款意思表示行为，张妙剑对此是知情的。因此，该笔欠款是两被上诉人为了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意思表示而作出的行为，本案的基础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不影响基础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一审中，张妙剑提交了《离婚协议书》，证明其于2016年6月15日与李尚聪离婚，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由李尚聪承担。根据《合同法》关于债务转让的规定，债务转让应当经林友华同意，债务转让才发生效力，但无法证明已经过林友华同意。所以，《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债务的约定只在两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效力，并不对林友华发生效力。3.上诉人因债权转让而取得的债权是基于林友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查明，林友华于2017年1月20日将其对两被上诉人享有的部分债权343000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取得的该笔债权是基于林友华与被上诉人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的，即上诉人取得的债权也应属于是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林友华将其对李尚聪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陈亚华时……张妙剑对此不知情”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债权转让只需要通知债务人即生效，并不需要征得债务人同意。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后，张妙剑收到了本案的相关证据资料，其对该笔债权转让是知情的，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因此，上诉人因转让获得的债权同时对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上级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妙剑辩称：一、本案欠款为李尚聪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尚聪自己承担偿还义务，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的原债务并非产生于答辩人与李尚聪夫妻存续期间，为李尚聪的个人债务。从《还款协议书》显示，本案原债权债务产生于2016年9月18日，该协议的债务人为李尚聪、曾阾罡。由此可知，共同经营、共同欠款人为该二人，并非答辩人与李尚聪，该原始债务为林友华与人李尚聪及曾阾罡之间的债权债务。而且，该原债权债务产生于答辩人与李尚聪离婚之后，为李尚聪的个人债务。2.答辩人对本案欠款并不知情且未事后追认，该欠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对此欠款根本不知情。债权转让协议书、欠据等显示有还款意思表示的只有李尚聪一人，因答辩人未签字或事后进行追认，上诉人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具有和李尚聪共同借款还款的意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等规定，本案欠款应为李尚聪的个人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债务并非产生于答辩人与李尚聪夫妻存续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为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有债务，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在夫妻存续期间，答辩人与李尚聪之间经济独立。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通常情况下是指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是维系家庭正常生活必需的开支。本案债务数额巨大，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也非夫妻双方共同消费支配或者形成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该债务用于答辩人与李尚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案欠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有债务。二、本案债权转让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从本案的协议等显示，上诉人并非李尚聪的原债权人。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若本案债务是答辩人与李尚聪的夫妻共同债务，则债权人林友华应对答辩人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但林友华自始至终也未对答辩人履行通知义务，因此本案的债权转让行为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林友华称：我方将债权转让给陈亚华之前的基础债务属于李尚聪、张妙剑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李尚聪欠我方主债务期间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因此我方认为李尚聪、张妙剑应共同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尚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还欠款233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1日起暂计以后至还清款日止的至2019年11月11日为26445.5元，利息另计)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亚华是从事生猪收购生意，曾经供货给第三人林友华，后林友华欠到陈亚华343160元生猪货款。2017年1月20日，原告陈亚华(丙方)、被告李尚聪(乙方)、第三人林友华(甲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甲方将对乙方拥有合法的债权中的叁拾肆万叁仟壹佰陆拾元整转让给丙方，由丙方享有，并自行承担一切风险，该笔债权于三方签名之日起视为丙方已接收，丙方在收到该笔债权后，甲方与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即甲方不再拖欠丙方的任何款项)，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的债权。2、……3、在甲方将部分债权转给丙方后，甲方对乙方所的债权相应减少叁拾肆万叁仟壹佰陆拾元整，乙方向甲方履行义务的方式和方法按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继续履行，乙方不得借口因履行其他义务而出现任何形式的拖延对甲方的偿还义务。4、……5、本协议自三方当事人签名后立即生效。该协议书左下方手写备注：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同意从2016年9月18日和林友华所签订的每月还款协议中由乙方直接支付陈亚华每个月捌仟元整，剩余的肆万贰仟元整转给林友华。”林友华、李尚聪、陈亚华均在上面签名捺指模确认。同日，李尚聪出具一份欠据给陈亚华收执，欠据载明：“李尚聪欠陈亚华生猪款合计人民币叁拾肆万叁仟元(343000)整，还款方式分两年归还，每月归还壹万元(10000元)整，剩余的款到日期最后期限一次还清。欠款人：李尚聪身份证：*，见证人：苏亚森2017年1月20日”此后，李尚聪先后于2017年1月20日、2月27日、4月1日、7月9日、7月30日、10月8日、12月12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还款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000元，共110000元给陈亚华。因李尚聪没有按时还款，陈亚华于2019年11月26日起诉至本院。2019年12月25日申请追加林友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李尚聪与张妙剑于2009年2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15日登记离婚，于2017年1月17日登记复婚，于2019年9月12日登记离婚。又查明，2016年9月18日，李尚聪出具一份“欠猪款”的字据给第三人林友华收执，该字据载明：“2015年至2016年9月总共欠林友华猪款贰佰壹拾贰万柒仟捌佰贰拾元整。欠款人：李尚聪2016年9月18日”同日，李尚聪、曾阾罡作为甲方，林友华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截止于2016年9月2日，经甲乙双方结算，甲方共拖欠乙方的生猪款共计人民币贰佰壹拾贰万柒仟捌佰贰拾元整。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定于2016年9月15日之前用现金的方式(转账至乙方的账户)偿还第一期欠款柒万元整，定于2016年10月15日之前用现金的方式(转账至乙方的账户)偿还第二期欠款叁拾万元至伍拾万元整。2、余下的欠款由甲方采取分期的方式将款项在指定的时间内偿还给乙方。具体的方式如下：自2016年11月开始，甲方在每个月的15日之前用现金的方式(转账至乙方的账户)偿还伍万至壹拾万元，直至还清为止。6、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后立即生效，……。”甲方李尚聪，乙方林友华分别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捺指模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实质为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被告李尚聪与第三人林友华之间和原告陈亚华与第三人林友华之间，林友华将其对被告李尚聪享有的部分债权343160元转让给原告陈亚华，该转让行为基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林友华协商一致，并由被告李尚聪向原告出具欠据予以确认，因此，三方债权、债务转让合法有效。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三方协商转让的债务总额、给付方式与李尚聪出具给陈亚华的欠条中的债务总额、给付的方式不完全一致，但并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确立。因为《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欠据的基础，先于欠据作出，欠据的内容是陈亚华、李尚聪根据意思自治对《债权转让协议书》的调整。因此，李尚聪与陈亚华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欠据所约定的内容履行。李尚聪出具欠据后，偿还了11万元给陈亚华，超过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仍欠下233000元尚未偿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陈亚华要求李尚聪立即偿付原告欠款23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逾期之日即2018年2月15日起算。关于被告张妙剑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的基础关系是第三人林友华与被告李尚聪之间发生的。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李尚聪在2015年至2016年9月共欠林友华猪款210万元左右，该欠款数额巨大，已超出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告张妙剑未在该欠猪款的字据及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且林友华又无法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基础债务无法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在林友华将其对李尚聪的部分债权转让给陈亚华时所签订的协议书、欠据，均是李尚聪个人所签，张妙剑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原告要求张妙剑对本案涉案欠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尚聪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归还支付欠款233000元及利息(以233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款日止)给原告陈亚华。二、驳回原告陈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96元，由被告李尚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妙剑称自2018年起其与亲戚一起经营洗衣店，2018年之前其主要经营禽兽药店，并办理了营业执照，本院认为，第三人林友华将被上诉人李尚聪所欠其343160元生猪货款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陈亚华，有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以及李尚聪向陈亚华出具的《欠据》为证，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李尚聪依法应向陈亚华承担偿还此转让债务的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债权转让后，陈亚华向李尚聪主张的涉案343000元债务是否属于李尚聪与被上诉人张妙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了：“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尚聪出具的欠据明确载明是“欠猪款”，顾名思义，该债务款项的表述已经证明是李尚聪由于经营生猪生意所欠的货款，再按照该种个体经营的模式，应认定是属于为家庭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且因该债款大部分发生于李尚聪与张妙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李尚聪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又再次确认了该债务。由此，本案应当认定属于李尚聪与张妙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妙剑应承担与李尚聪共同偿还343000元欠款的责任。减去李尚聪已经偿还的110000元，李尚聪与张妙剑还需偿还233000元给陈亚华。另因李尚聪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故应从次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陈亚华关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39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共同偿还233000元及利息(以23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5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给上诉人陈亚华；二、驳回上诉人陈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元，由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陈亚华负担192元，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负担5000元（陈亚华预交的上诉费5192元，多收部分，本院予以退还）。限被上诉人李尚聪、张妙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