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负责人：吴笃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虎，四川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宗云，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国全,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蔡宗云妹夫，经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镇街道办事处卢王场社区推荐为蔡宗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笃卿，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刘期乐，男，196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宗云、原审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期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011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10民终11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虎、被上诉人蔡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国全、原审第三人刘期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百安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1011民初8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蔡宗云对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蔡宗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期乐并非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员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并没有雇佣刘期乐。案涉六份装修合同均写明刘期乐系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但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在数次庭审中对此均未认可,刘期乐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员工。一审在对该事实未能调查核实清楚的情况下，认定刘期乐将案涉装修工程承包给蔡宗云并与其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对劳务费是否产生，以及具体金额等重要事实未能查清。一审仅凭刘期乐出具的一张结算单就认定具体劳务费金额是130187元,而具体什么时间做的什么劳务,结算单是何时形成,如何决算出来等事实都未能查清,而一审就判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当。3.根据蔡宗云自述的事实与理由,刘期乐与其是朋友关系,那么刘期乐的陈述以及单方面给蔡宗云出具的结算单显然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人民法院在审查其二人提供的证据时应当更加慎重。蔡宗云辩称：1.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对蔡宗云提交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文本上的合同专用章均予认可，足以认定该合同的真实性。2.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六户业主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上，项目经理栏均记载刘期乐是项目经理。据此,足以认定刘期乐的身份是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在内江地区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3.一审法院曾分别对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包的六户装修业主进行了调查取证。调查笔录显示：第一，刘期乐是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在内江地区负责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兼施工队长；第二,为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包的六户业主实施装修劳务是蔡宗云组织工人做的；第三,除郭某某(齐某某)业主在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为其完成水、电前期工程装修即解除装修合同外,其余业主都是包工、包料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做完的工程；第四,工程完工后,经业主验收,业主是满意的，各位业主是按合同约定足额将装修工程费通过现金或者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在内江地区的负责人周某某、袁某以及设计师邹某某。4.蔡宗云在为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揽的六户业主实施装修工作时,都看了业主与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该合同书上项目经理栏均记载刘期乐是项目经理,因此,蔡宗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刘期乐将装修劳务承包给自己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5.刘期乐根据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在内江地区的负责人周某某、袁某的口头授权,将六户业主的装修劳务口头承包给蔡宗云是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因此,蔡宗云的劳务费应当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6.刘期乐既然是上诉人在内江地区装修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根据《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刘期乐依法在该工程项目上能代表百安居科华分公司。7.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刘期乐不是周某某、袁某聘请的在内江地区负责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内江地区承包的六户装修业主的劳务不是蔡宗云组织工人完成的，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8.蔡宗云是自然人,无承包工程劳务的相关资质,若与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虽无效,但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可参照合同相关结算条款进行结算。经结算,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蔡宗云1301**元的民事责任。9.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对实际产生劳务费的金额有质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却不要求鉴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期乐答辩称：1.其是百安居科华分公司聘用的案涉装修项目经理兼施工队长；2.其是根据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内江地区负责人的授权开展工作，其将案涉装修项目劳务承包给蔡宗云是履行职务的行为；3.案涉装修项目款业主已经全部支付，其代表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蔡宗云进行了结算，蔡宗云的劳务费应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蔡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百安居公司、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向蔡宗云支付劳务费130187元；2.本案诉讼费由百安居公司、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5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杨某某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2018年3月3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分别与兰某、郭某某（齐某某）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2018年7月1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罗某某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2018年7月6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廖某某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2018年7月21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王某某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在上述六份装修合同中，承包方均为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并加盖有百安居科华分公司装修合同专用章，合同上工程项目经理均为“刘期乐”。兰某、杨某某、郭某某（齐某某）的三份合同文本为原件，百安居公司、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对三份原件合同文本上的装修合同专用章均予以认可，其他三份合同文本为复印件，经核实，该三份复印件合同客观真实。六份合同均系内容填写后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加盖印章。合同签订后，刘期乐将以上装修合同中的劳务承包给蔡宗云，蔡宗云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刘期乐负责现场管理。蔡宗云装修完毕并经验收后，六份合同发包方（业主）已将装修款支付给了百安居科华分公司。2019年1月30日，蔡宗云与刘期乐对装修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杨某某家的劳务费为22997元，廖某某家的劳务费为23268元，王某某家的劳务费为23095元，兰某家的劳务费为14161元，郭某某家的劳务费为17043元，罗某某家的劳务费为29623元，双方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日，刘期乐以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名义向蔡宗云出具了一份结算单，载明：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将其承包的邦泰社区*楼*#、邦泰社区*栋*单元*楼*#、*#、金色夏威夷*栋*楼*#、椑木镇石桥东路*号*栋*单元*楼*#、龙湾半岛*栋*楼*#共六家装修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蔡宗云（511021196301304877），现工程已完工交付业主使用，经双方结算公司应向蔡宗云支付劳务费共计130187元整，大写（壹拾叁万零壹佰捌拾柒元整）。欠款人：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经办人项目经理：刘期乐，蔡宗云，2019年1月30日。一审另查明，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于2005年10月18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05年10月18日至2025年10月14日，并进行了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系百安居公司的分公司，属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蔡宗云是否建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百安居公司及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蔡宗云劳务费130187元。本案中，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杨某某、兰某、郭某某、罗某某、廖某某、王某某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该六份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六份合同中明确载明刘期乐为装修合同所涉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对施工现场负责管理，刘期乐将上述装修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蔡宗云，并与蔡宗云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口头）及对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因此，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蔡宗云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因蔡宗云系自然人，无承包工程劳务的相关资质，故蔡宗云与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验收并交付使用，可参照合同相关结算条款结算。经结算，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应承担支付蔡宗云劳务费130187元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本案中，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系百安居公司的分公司，属分支机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依法成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具有一定的财产，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应由其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不足部分由百安居公司承担。故蔡宗云要求百安居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理由成立。综上所述，蔡宗云要求百安居公司、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支付劳务费130187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百安居公司、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其管理的财产支付原告蔡宗云工程劳务费130187元；二、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支付上述债务部分承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被告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给付前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袁某与刘期乐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2.袁某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拟证明袁某一直都在和刘期乐保持联系，刘期乐才是施工人员，具体负责该项目，袁某之前并不认识蔡宗云，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也没有聘请蔡宗云进行施工，即使刘期乐又再找蔡宗云施工，那也是刘期乐和蔡宗云之间的雇佣或承揽纠纷，与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无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已经将相关款项161216元支付给刘期乐，款项已结清，此案若蔡宗云确为施工人员，也应是刘期乐未将款项支付给蔡宗云而引起的纠纷。蔡宗云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过了举证期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证据反映的内容来看也与本案无关，转账记录都是消费记录，只有两笔是转给刘期乐的，是用于什么蔡宗云不知道。刘期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聊天记录是事实，但证明对象和内容是不真实的，其联系袁某至今都没有得到回复，这个只能证明当时需要什么材料，袁某转款都是事实，但都是用于购买水电等材料的材料款，不是劳务费。本院的认证意见为，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有浴室柜、石材、水泥费用、水电材料费等字样，并没有支付劳务费的内容，转款记录也不能反映具体用途，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百安居成都科华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仅能证明袁某确实向刘期乐支付过水电材料费等，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庭审中，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还用其个人手机向本院出示一份所谓袁某的《情况说明》图片，因未提交纸质材料，本院未予采纳，庭审后本院收到邮寄的袁某《情况说明》一份，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该说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袁某也未出庭作证，故对该《情况说明》本院不予采纳。蔡宗云、刘期乐、百安居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是否与蔡宗云建立了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是否应当支付蔡宗云劳务费130187元。本案中，百安居科华分公司与杨某某、兰某、郭某某、罗某某、廖某某、王某某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在该六份合同中明确载明刘期乐为装修合同所涉装修工程的项目经理，对施工现场负责管理，刘期乐将上述装修工程的劳务承包给蔡宗云，并与蔡宗云对工程劳务费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经结算，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应支付蔡宗云劳务费130187元，虽然百安居科华分公司对该结算金额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甚至对六份装修合同中的装修工程应收取多少装修款，聘请了多少工人进行装修，已经支付了多少装修款均不清楚，也没有相应的财务账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根据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刘期乐与蔡宗云进行结算的金额，判决百安居科华分公司支付蔡宗云工程劳务费13018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百安居科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元，由上诉人上海百安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科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