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合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法定代表人：应斌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惠芳，启东市吕四渔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国强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天汾科技五金工业园。法定代表人：QINZOU,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娟，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常正财，男，1985年12月20日生，××族，住辽宁省东港市。上诉人哈尔滨合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强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强公司）、原审第三人常正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8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发给案外人的货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7年度经销协议》约定的指定收货人为上诉人，收货地址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22号，收货方指定负责人为常正财，但是本案所涉货物并未全部发给上诉人，上诉人仅收到部分货物，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单显示另有部分货物发给了案外人齐晓峰。二、被上诉人称其发送货物给案外人齐晓峰系根据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的安排没有事实依据，其也没有就此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与齐晓峰没有任何关系，更不知晓齐晓峰的电话号码及住址，被上诉人物流单上填写的除常正财电话号码以外的信息均非上诉人提供。三、一审推定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30日发送的两笔货物和2018年3月31日发送的三笔货物，但上诉人实际仅收到其中两笔。第一，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9月30日的两张物流单上所填写的联系人均是齐晓峰，但物流单上填写的联系电话却不同，其中一张物流单的联系电话是常正财的，另一张的联系电话不知属何人，上诉人认可收到其中的一笔价值57528元的货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必然也收到了另一笔价值917964元的货物，显然不符合逻辑。第二，被上诉人称2018年3月31日给上诉人发了三笔货，但仅提供了两份物流单，且上面填写的联系人均为齐晓峰，联系电话也是上诉人陌生的号码，上诉人实际只收到一笔价值90028.8元的货物，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上诉人必然也收到另外两笔货物，更无逻辑可言，物流单已经证明该两笔货物发给了齐晓峰。四、被上诉人虽然已就应收款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显然不能达到其已实际交付货物给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虽然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邮寄过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及时退还，但也没有全部入账抵扣，这足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货物及货款存有异议。五、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上诉人实际支付货款1759800元，被上诉人财务系统却只统计到170万元，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最早始于2015年，但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强与哈尔滨合众业务明细》则显示其与上诉人自2014年度起就有买卖关系，并有上诉人2014年度的付款记录，但上诉人的财务记录及银行账户中并没有查到2014年汇款给被上诉人的交易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的财务系统所记录的财务信息存有错误，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是出自其财务系统，故被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排除其将他人的交易信息误记到上诉人账户的可能性。六、自2015年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存在长期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从未发生过拖欠货款的不诚信行为，因此也可以证明上诉人拒付案涉货款有其正当理由。国强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2017年度经销协议》约定的指定收货人为上诉人，收货地址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22号，联系方式为152××××****，收货方指定负责人为常正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通过电话、微信等形式向被上诉人采购电动工具，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采购要求，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发送给上诉人。上诉人虽然在经销协议中指定常正财为收货负责人，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物流快运单、发货单及上诉人自认收到六笔货物及其提供的发货单看，上诉人承认收到的六笔货物中有五笔货物的收货联系人是齐晓（小）峰，联系电话有齐晓（小）峰的，也有常正财的，说明被上诉人系按照上诉人或常正财的要求发送货物，双方对此已形成了交易习惯，上诉人称其不认识齐晓（小）峰与事实不符。二、2017年9月30日，被上诉人通过物流向上诉人发送了两笔货物，两份物流快运单上的联系人均为齐晓（小）峰，货款分别为917964元和57528元，但上诉人却称只收到一笔57528元的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同理，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31日通过物流向上诉人发送了三笔货物，两份物流快运单上的联系人也均为齐晓（小）峰，货款分别为90028.8元、266400元、1716000元，上诉人称其只收到一笔90028.8元的货物，显然也不符合常理。三、被上诉人就应收货款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与发货单金额互相吻合，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从未提出异议，且对部分发票进行了抵扣，足以说明上诉人对交易金额不持异议。现上诉人称其未收到货物，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却又未能提交反驳证据，有违诉讼诚信。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关系是在2016年初，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强与哈尔滨合众业务明细》中之所以显示双方自2014年起就发生了买卖关系，是因该明细中包含了被上诉人被收购前与上诉人发生的买卖往来。五、关于上诉人的已付款金额，被上诉人财务系统之所以只统计到170万元而非1759800元，是因被上诉人2017年9月29日收到的59800元是上诉人为其他客户代付的货款，故未将该款计算到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中，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此已提交相应的收款单予以佐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众公司支付货款3308477.44元；诉讼费用由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强公司与合众公司自2016年起发生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合众公司向国强公司购买电动工具。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2017年度经销协议-适用于国强、京盾、ACE品牌电动工具经销商》，约定国强公司授权合众公司在黑龙江地区经销国强公司的国强品牌电动工具，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所有订单由合众公司以书面形式向国强公司提交，除另行书面约定外，合众公司应在发货前付清全部货款。协议附件8指定收货方为合众公司，收货地址为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22号，联系方式为152××××****，指定收货方指定负责人为常正财。经销协议签订后，合众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形式向国强公司采购电动工具，国强公司根据合众公司的采购要求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发送给合众公司。2017年9月30日前双方采取先款后货的形式，本案审理中，国强公司自认2017年9月1日前的货款，合众公司已付清，2017年9月1日合众公司预付50万元后采购产品货款468000元，9月29日预付40万元，9月30日采购产品货款57528元和917964元；2017年12月1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468000元；2017年12月30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702000元；2018年3月31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90028.8元、266400元和1716000元；2018年4月25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6796.8元；2018年4月27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284700元和3759.84元；2018年5月2日，合众公司采购产品货款27300元。上述货物由国强公司通过郑州市荣宽物流有限公司宏盛快运发送到合众公司处，除2017年12月1日的快运单据上收货方联系人为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应斌孩外，其余快运单上收货方联系人均为齐晓（小）峰，并注明了联系电话8780****及手机号码189××××****、152××××****，其中152××××****为常正财的手机号码。国强公司对上述应收货款向合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7年9月30日两笔货款为57528元（合众公司认可）和917964元（合众公司否认），国强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开具了金额为975492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31日三笔货款为90028.8元（合众公司认可）、266400元（合众公司否认）和1716000元（合众公司否认），国强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对90028.8元和266400元开具了金额为356428.8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日又对1716000元货款开具了三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分别为799500元、800280元、116220元；2018年4月27日货款284700元和3759.84元，国强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开具了金额为295256.64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还包含2018年4月25日货款6796.8元（合众公司认可）；2018年5月3日货款27300元，国强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开具了金额为27300元的增值税发票。在庭审中，合众公司承认国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收悉，2017年和2018年的发票已经抵税。另查明，合众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付款50万元，2017年9月29日付40万元和59800元，2017年11月3日付20万元，2018年4月2日付50万元，2018年6月1日付10万元，总计1759800元。在本案审理中，合众公司称公司及常正财都不认识快运单据上的联系人齐晓峰，对国强公司发送给齐晓峰的货物不予认可。合众公司认可收到了2017年9月1日货物468000元、2017年9月30日货物57528元、2017年12月1日货物468000元、2017年12月30日货物702000元、2018年3月31日货物90028.8元、2018年4月25日货物6796.8元，其余货物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为，国强公司与合众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后又签订了2017年度经销协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合众公司应付货款及已付款金额的认定。关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期间的应付货款。根据国强公司、合众公司的举证及庭审陈述，应认定合众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5008477.44元。首先，合众公司虽然在经销协议中指定常正财为收货负责人，但从国强公司提供的物流快运单、发货单及合众公司自认收到六笔货物及其提供的发货单看，合众公司承认收到的六笔货物中有五笔货物的收货联系人是齐晓（小）峰，联系电话有齐晓（小）峰的，也有常正财的，说明国强公司是按照合众公司或常正财的要求发送货物，双方对此已形成了交易习惯，合众公司称不认识齐晓（小）峰与事实不符。其次，2017年9月30日，国强公司通过物流向合众公司发送了两笔货物，两份物流快运单上的联系人均为齐晓（小）峰，货款分别为917964元和57528元，但合众公司却称只收到了一笔57528元的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样，国强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通过物流向合众公司发送了三笔货物，两份物流快运单上的联系人也均为齐晓（小）峰，货款分别为90028.8元、266400元、1716000元，但合众公司却称只收到了一笔90028.8元的货物，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国强公司已就应收货款向合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国强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与发票金额能对应吻合，合众公司在收到发票长则二年多，短则一年多的时间里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对部分发票还进行了抵税，足以说明合众公司对交易金额不持异议。现合众公司提出未收到货物，对国强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提出异议，却又未提供反驳证据，有违诉讼诚信，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金额。合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已向国强公司支付货款1759800元，国强公司认可合众公司已付货款1700000元，对2017年9月29日合众公司支付的59800元，认为不是支付货款，而是合众公司代哈尔滨中利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800元以及代西宁瑞鼎机电支付货款9000元，但国强公司没有提供合众公司为案外人代付货款的证据，故该笔59800元应当认定为合众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合众公司结欠国强公司货款3248677.4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众公司应当予以支付。据此判决：合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强公司货款3248677.44元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积欠被上诉人货款，其中涉及到上诉人原本应付货款金额是多少，已经支付货款金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国强公司与合众公司多年来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双方之间业务结束，国强公司共供货5008477.44元，合众公司仅支付1759800元，对尚欠货款3248677.44元，其应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应付货款金额。合众公司上诉称，其仅收到国强公司发送的部分货物，国强公司发送给案外人齐晓峰的货物其未收到。结合双方所举证据，本院认定合众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虽然双方签订的《2017年度经销协议》中指定的收货负责人为常正财，但从一审中合众公司自认收到六笔货物的快运单看，五笔货物的收货联系人是齐晓（小）峰，对应的快运单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25日。其中2017年12月30日、2018年4月25日的快运单上收货联系人的电话号码为8780×××6、189××******，国强公司称两号码分别是合众公司的固定电话和齐晓（小）峰的手机电话，合众公司予以否认。但事实上合众公司收到了相应货物，表明快运单载明收件人信息属实。合众公司虽怀疑快运单的真实性，但其理应持有一联快运单，其却未能提交其持有的快运单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国强公司提交快运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况且，常正财亦在2017年9月1日的快运单上签字，合众公司虽对常正财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且认可收到该笔货物，故应认定齐晓（小）峰是合众公司认可的收货人，齐晓（小）峰收取货物的行为代表合众公司。2、2017年9月30日、2018年3月31日，国强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分别向合众公司发送了两笔和三笔货物，几份物流快运单上的联系人均为齐晓（小）峰，合众公司却称各收到一笔货物，其余货物未收到，明显不符合常理。3、国强公司就应收货款向合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金额与发货单金额一致，合众公司收到发票后，本应及时与发货单金额及实际收货数量、金额核对，但直至国强公司起诉，合众公司从未就此提出过异议，也未将相应发票退回，证明其认可发票载明的交易金额。综上，本院认定自2017年9月1日起国强公司共供货5008477.44元。关于合众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一审中合众公司主张其已支付1759800元，国强公司认可收到170万元，并称其余59800元是合众公司为其他客户代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国强公司未提供该59800元是合众公司为其他客户代付的证据，故将该59800元一并计入合众公司的已付款中，并无不当。合众公司上诉称，其与国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是在2015年，国强公司提交的《国强与哈尔滨合众业务明细》却显示双方自2014年起就发生了买卖关系，且将已付款1759800元记为170万元，表明国强公司的财务系统记录的财务信息有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国强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快运单、增值税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合众公司已付款金额，能够确认合众公司尚欠国强公司货款3248677.44元的事实，故国强公司制作的明细表及财务信息是否有误差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合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合众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