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四段**。经营者马国锋，个体工商户业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辽宁钧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霞，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市龙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井新，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上诉人双塔区魂哥涂料厂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霞、袁井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双塔区魂哥涂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被上诉人赵玉霞、袁井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4日，被告袁井新因其位于朝阳县间需要装修，与原告协商屋内刮白事宜。原告看后与被告袁井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原告与其妹妹赵海英两人一天内共同完成此项工作，每人每天170元劳务费，中午被告袁井新管饭，涂料由原告代为购买，涂料费用由被告袁井新负担。被告袁井新将劳务费340元和涂料款216元以微信转账及红包方式支付给原告。2019年6月25日，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将涂料及刮白用的马凳（用钢管焊制，高约1.5米）送至被告袁井新家附近，袁井新将涂料和马凳接收后，原告及其妹妹赵海英开始刮白工作。在刮白过程中，原告与其妹妹各站在马凳的一端，10时30分许，原告妹妹赵海英所踩的马凳一端钢管焊接处突然断裂，赵海英及时跳下未受伤，原告因毫无防备掉落地上摔伤。原告伤后被送至腰而营子诊所，后转至朝阳显微外科医院治疗，因该医院保守治疗不手术，后于2019年7月1日转至朝阳县中心医院治疗，住院18天，期间二级护理，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四周、随诊。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8月19日进行了复查，医嘱建议休息四周、随诊。原告于2019年9月19日再次复查，医嘱建议继续休息四周、随诊。原告共花费医疗费27,025.58元。后因赔偿问题，原告与二被告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户籍地为辽宁省朝阳市龙城区，原告及其丈夫雷兆勇于2012年购买了位于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兴安街丰旭家园11号4401楼房并长期居住，原告无固定工作，长年在朝阳市区内从事刮白工作。原告父亲赵希凤于1941年3月14日出生，有赵玉霞、赵玉泉、赵玉才、赵玉来、赵玉荣、赵玉红、赵海英七名子女，居住于辽宁省朝阳县。在诉讼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4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做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2019】医鉴字第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赵玉霞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等级为十级；2、其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72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与被告袁井新之间形成了何种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主体的确定及责任划分；三、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赵玉霞与被告袁井新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对袁井新位于朝阳县间进行刮白，两人干活，每人每天170元劳务费，中午管饭，工期一天。从上述事实可见，双方之间对劳务时间、具体人数、劳务费均作出了具体的约定，符合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对原告赵玉霞与被告袁井新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即雇佣关系）这一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被告袁井新主张的原告包工包料，双方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从袁井新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可见，工钱（即劳务费340元），料钱（材料费）216元，人工费与材料费是分别计算的，且原告与被告涂料厂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涂料价格清单显示，原告虽然收取了被告袁井新的材料费，但在材料费中并未受益，属于原告代被告袁井新购买，原告与被告袁井新之间不符合承包合同的法律特征，故对被告袁井新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被告袁井新使用的刮白材料系从被告涂料厂购买，故被告涂料厂免费提供马凳（系钢管焊制），并送至被告袁井新处供刮白使用，原告赵玉霞在刮白过程中，因马凳连接处焊口开焊，导致原告从1.5米高处摔落致伤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涂料厂作为工具（马凳）的提供者，应对其提供的工具进行日常维修和故障排查，确保工具使用的安全性。本案原告摔伤的主要原因系被告涂料厂提供的马凳开焊所致，故被告涂料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刮白工作的劳务人员，应对其从事的工作所存在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知，应该对自己使用的工具进行检查，现原告从马凳上摔落致伤，与其自身的疏忽大意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法院酌情认定原告对自己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自负40%责任，被告涂料厂因对其提供的马凳未尽安全检查义务，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60%责任，被告袁井新作为雇主，对被告涂料厂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补充责任，被告袁井新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实际承担部分向被告涂料厂追偿。关于争议焦点三，对原告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及数额，法院认定如下：1、主张的医疗费27,025.58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2、主张的误工费10,433.80元过高，因原告在城镇居住，无固定工作，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应以2018年度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为标准，乘以实际误工天数71天（因医疗机构医嘱建议休息呈连续性，故误工期间应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算为7,263.79元；3、主张的护理费2,599.20元，按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2,707元为标准，乘以住院天数18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按每天50元为标准计算，乘以住院天数18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主张的交通费300元过高，结合原告治疗的往返路程，酌定支持200元；6、主张的鉴定费1,72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7、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4,684元，以2018年度常住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为标准，乘以20年，乘以伤残系数10%（十级伤残），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8、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结合原告伤残情况，酌定支持5,000元；9、主张的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结论为证，法院予以支持；10、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父亲）818.21元，以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455元为标准，乘以5年（原告父亲已超过75周岁），再乘以伤残系数10%（十级伤残），除以7（原告父亲现有7名子女），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合计为132,210.78元。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玉霞医疗费27,025.58元、误工费7,263.79元、护理费2,5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720元、残疾赔偿金74,6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8.21元，合计132,210.78元的60%，即79,326.47元；二、被告袁井新对上述金钱给付义务负补充责任，被告袁井新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实际承担部分向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追偿；三、驳回原告赵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0元，由原告赵玉霞负担1,327元，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袁井新共同负担1,783元，被告袁井新实际负担后，有权向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追偿。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双塔区魂哥涂料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上诉理由：一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马凳系使用人自主选择，免费使用，且有明示标志提示使用人检查后使用，故上诉人在整个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二是原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赵玉霞受伤不是上诉人直接有加害行为侵权造成的，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玉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赵玉霞答辩称上诉人的马凳不是免费提供，只有买涂料才能使用马凳，我服从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袁井新答辩称上诉人提供马凳是一种促销手段，其未对马凳进行日常维护和安全隐患排查，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玉霞使用前未对马凳进行检查，应自负一定责任。答辩人在本案中无过错。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病历、诊断书、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房屋产权证、结婚证、社区证明、户口簿及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微信截屏、涂料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载卷佐证，并经一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玉霞在为被上诉人袁井新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上诉人提供的马凳一端钢管焊接处突然断裂，造成被上诉人赵玉霞受伤，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被上诉人赵玉霞受伤后，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即被上诉人袁井新主张赔偿，也可以基于侵权关系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即上诉人双塔区魂哥涂料厂主张赔偿，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进行追偿。本案中，事发时使用的马凳是上诉人送至被上诉人处，且提供马凳免费使用的前提是在上诉人处购买涂料。因此，上诉人作为工具（马凳）的提供者，应对其提供的工具进行日常维修和故障排查，确保工具使用的安全性。现因马凳质量问题造成被上诉人赵玉霞受伤，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元，由上诉人双塔区魂哥涂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春义审判员  吴 鹏审判员  李 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赵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