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国，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栾川县，经常居住地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友成，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潢川县，经常居住地郑州市金水区。李振国、曹友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晔，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伟伟，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振国、曹友成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六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国、曹友成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付超工程款，明显违背常识、常理且违背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所能形成结果的基本事实，也与一审当庭审理中经审查能推论出的结果不相吻合，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双方合同约定上交管理费为工程项目承包价的1%，由被上诉人按照工程进度或甲方付款直接扣缴，被上诉人除按甲方付款数额扣缴管理费1%、代扣营业税3%、扣缴建账费0.1%外，不再扣缴和收取上诉人其他任何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在收取工程款并扣缴管理费、建账费后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根本不可能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得出付超工程款的悖论，明显违背基本常识和事实。二、对于上诉人庭后提交的客观真实的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前扣减支付管理费、建账费，证明被上诉人重复扣减管理费、建账费的上诉人银行流水，一审法院竞采用被上诉人庭后提交证据不予质证的表述，无视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以无证据证明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和庭审能够直接得出的事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偷换概念。《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既然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既然按照合同约定的扣缴管理费、代扣营业税、扣缴建账费外，不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故一审法院又依据合同约定的扣减50%建设劳保费明显不当。四、一审法院为判决目的和结果，而对双方2019年7月12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进行曲解，显失公平公正。这份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联手向建设单位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时候，双方共同携手逼迫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这份协议书。这份协议书约定的是双方和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协议，并没有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之间支付工程款有任何约定。五、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李振国施工工程结算数额82558700元，曹友成施工工程结算数额80383900元，扣除1%管理费1680983元、0.1%建账费168098.3元，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全部支付上诉人。对于建设劳保费的50%（2577850元）被上诉人根本无权收取。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南六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款162942600元与社保费5155700元，共计168098300元。已支付李振国83226000元，已支付曹友成81460150.24元，共计164686150.24元的事实亦均无异议并当庭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4686150.24元的事实认定清楚。2.被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的行为无效，依照建工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根据《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中“该工程竣工后市主管部门返还的社保金由A方将退还金额的50%支付给B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将已取得社保金的50%即2577850元支付给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支付二上诉人款项共计163728081.4元。一审第一次庭后双方经对账，并按照法官要求在第二次庭审中分别向法庭提交了收付款明细表，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已支付李振国83226000元，已支付曹友成81460150.24元，总计支付164686150.24元，因此被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含糊其词，前后矛盾，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3日、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五方协议，均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自愿出具和达成，依法应予认可。1.《证明》中显示的已付金额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明细第一项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证明截止2018年11月23日，李振国已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77685000元；截止2018年10月23日，曹友成已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47112500元，合计领取124797500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三条关于自认的规定，被上诉人无需再就该事实举证。2.协议涉及的相关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也未被胁迫、威胁，因此该协议真实有效，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第二次庭审中也已认可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各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第五条、第七条内容履行，不得向任一方主张任何权利义务。上诉人的诉讼行为违反了协议内容，与我国民事法律诚实、信用原则背道而驰。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全额支付建设劳保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拨付的工程社保费总额的50%支付给上诉人，但二上诉人实际并未给农民工缴纳各种保险费用，而该种责任风险被上诉人确实自始至终一直承担的。现二上诉人应得的建设劳保费共计2577850元已随工程款支付完毕。其又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全额建设劳保费，实为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涉案工程没有为农民工及被上诉人参与管理的人员缴纳各项保险费用，与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相比，上诉人施工涉案工程，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按市场行情10%估计为1600多万，而被上诉人仅按照约定收取1%的管理费用和0.1%的建账费用以及50%建设劳保费，与实际施工人的利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合同及协议约定已经完成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且签订五方协议，约定履行后，各方不再向其他方主张任何权利，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审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振国、曹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给二原告工程款（含社保金）3720028.8元及起诉后至实际偿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和被告河南六建（乙方）签订《安徐庄A地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条款》，主要约定：被告承包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的安徐庄A地块1＃-4＃楼工程，工程内容为1号商住楼地下1层，，地上**2号商住楼地下1层，地，地上**号公寓楼地上6层；4号地下车库，承包范围为1＃-4＃楼设计图纸内容，包工包料、工程竣工后工程量按实办理结算，合同价款（暂定）：1.1亿人民币，同时约定工程质量、工期、双方责任和义务、工程款支付、竣工结算办法等。2010年4月12日，被告河南六建（A方）分别与原告李振国（B方）、曹友成（B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均为安徐庄A地块工程1＃-4＃楼，建筑面积均为113689.82㎡，合同造价均为1.1亿元人民币（暂定）；承包范围为：以工程招标文件的工程范围及工程承包合同内容，业主提供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等全部项目；承包方式中约定：工程中标合同价加工程调整预算价为工程项目承包价，B方向A方上缴管理费，为工程项目承包价的1%，由集团公司按工程进度或甲方付款进度直接扣缴，A方除按甲方付款数额扣缴管理费1%、代扣营业税3.3%、建账费0.1%外，不再扣缴收取其它任何费用，该工程竣工后，市主管部门返还的社保金，由A方将退还金额的50%支付给B方，同时约定其他施工中的管理或权利义务。实际中，原告李振国完成1号楼、地下、地下车库施工，原告曹友成完成**楼楼施工，二原告施工项目均已通过竣工验收。2010年5月10日，被告河南六建被确定为安徐庄公馆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造价为16294.26万元。2013年12月18日，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河南六建对2号楼、公寓楼结算造价为80383900元（含税金）；2014年10月22日，对1号楼、地下、地下车库结算造价为82558700元金）。安徐庄A地块工程1＃-4＃楼总结算造价为162942600元。2019年7月12日，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甲方）、河南六建（乙方）、河南中昊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丙方）、李振国（丙方A）、曹友成（丙方B）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原告施工工程经竣工决算工程款为162942600元，甲方已经支付工程款158195150.24元，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4747449.76元。二原告通过甲方和王小颜账户借工程款33097650.24元，甲方将该款分七次转至乙方账户，在账务上清结合同工程款，完成后甲方将欠乙方的工程款4747449.76元支付到乙方账户；本协议履约完毕后，各方就安徐庄公馆项目工程款的结算清结不再有任何争议，原就该工程尾款清结所达成的任何协议，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均按照本协议约定全面实际履行，各方均不提出任何主张。原、被告双方确认该协议书已履行完毕。自2010年12月至2019年12月，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河南六建陆续支付二原告工程款，期间原告李振国曾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已从河南六建领取77685000元、从王小颜个人借款2700000元，下余实际欠款2173700元；原告曹友成曾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已从河南六建领取47112500元、从王小颜个人借款30373900元，尚欠2897500元。被告已取得涉案工程社保金515570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虽然在责任承包合同第九条第6项约定社保金退还比例为50%，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全部社保金5155700元，因为建设劳保费为工程款的计价不可分割的部分，必须足额计取作为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原被告签订的责任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告未参与任何实质性施工和管理，不应从建设劳保费组成部分中支取任何费用；劳保费是由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的，并没有经过主管部门，原告李振国也并没有完全收到1288925元，因为该费用是单独支付的，支付了60万元左右。被告认为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1条，原被告签订的责任承包合同是无效的，但根据第2条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承包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建设劳保费属于合同价款的组成部分，属于当事人可以自由约定的范围，故该约定在当事人之间应为有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二原告主张全部社保费归其所有，就会造成无效合同取得的利益比有效合同还要大，明显不符合民法公平原则也不符合情理，对此各地方均有判例；该劳保费是建设工程主管部门向被告返还的，实际返还5155700元，被告已按照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的50%份额向二原告分别支付1288925元，共计支付2577850元；该部分费用是随工程款一并支付的，有支付凭证及付款明细为证。庭后双方经对账，原告明确：李振国工程总造价为82558700元，加上应支付而未完全支付的建设劳保费2577850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李振国83226000元（包含1%管理费，3‰的建账费、税、杂项开支），最终得出剩余未付2066570元；曹友成工程造价为80383900元，加上应支付而未完全支付的建设劳保费2577850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曹友成81460150.24元（包含1%管理费，3‰的建账费、税、杂项开支），加上被告多收取的利息182750元（详见情况说明），多扣的建账费160787.6元，最终得出剩余未付1845137.36元。被告明确：李振国工程总造价为82558700元，加上应支付的25%的建设劳保费1288925元，扣除1%管理费838476.25元、1‰的建账费83847.63元，应支付涉案工程各类款项82925301.13元，现我方实际已支付83226000元，超付款项300698.88元；曹友成工程总造价为80383900元，加上应支付的25%的建设劳保费1288925元，扣除1%管理费816728.25元、1‰的建账费81672.83元，应支付涉案工程各类款项80774423.93元，现我方实际已支付81460150.24元，超付款项685726.31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河南六建与河南安徐庄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安徐庄A地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条款》后，将涉案工程交给原告李振国、曹友成施工，二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河南六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李振国、曹友成的行为无效，因此被告河南六建与二原告分别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虽然该两份合同无效，但二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对安徐庄A地块工程1＃-4＃楼进行施工，且验收合格，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应当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对于李振国、曹友成完成的工程量及结算造价双方无异议，安徐庄A地块工程1＃-4＃楼总结算造价为162942600元，扣减1%管理费1629426元、1‰建账费162942.6元，被告应支付二原告工程款为161150231.4元。根据《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中“该工程竣工后，市主管部门返还的社保金，由A方将退还金额的50%支付给B方”的约定，被告应将已取得社保金的50%即2577850元支付给二原告。上述被告应支付二原告款项共计163728081.4元。庭后双方经对账，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李振国83226000元、已支付曹友成81460150.24元，总计支付164686150.24元，因此被告已超额支付。同时双方确认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五方协议已履行完毕，因此各方应按照该协议所约定内容“各方均按照本协议约定全面实际履行，各方均不提出任何主张”执行。综上，原告李振国、曹友成主张被告河南六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社保金，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向被告出具的收据与实际收到款项不一致，收据所载数额已包含管理费、建账费等，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振国、曹友成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原告李振国、曹友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及QQ空间日志打印件，因银行规定打印时间的原因，暂时打印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双方转账流水，拟证明被上诉人每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转账时预先扣减管理费、建账费的事实。河南六建对上诉人提交银行流水质证认为：1.不能作为新证据。一审法院给了两次提交证据时举证期限，上诉人均没有将该份证据提交法庭，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该份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至2018年上诉人收到河南六建向其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完全向其支付全部费用的证明目的。对QQ空间日志真实性有异议，且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其仅能证明部分付款事实，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河南六建将承包的安徐庄A地块工程施工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李振国、曹友成个人，所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河南六建应支付李振国、曹友成案涉工程工程款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工程项目承包责任合同》中约定，由河南六建将返还的社保金的50%支付给李振国和曹友成，一审认定返还50%即2577850元并无不当。李振国、曹友成主张返还全部社保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振国、曹友成对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金额提出了异议,二审期间李振国提交部分付款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双方近十年的经济来往的事实。当事人双方对已付工程款金额进行对账，李振国虽对河南六建已付款中让其负担的部分税金、代开发票的劳务费等提出异议，但李振国未能提供自己负担这些费用相关证据，故李振国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曹友成对河南六建向其已付款中的150万元称系案涉工程建设方经河南六建向其退还的履约保证金，但河南六建不予认可，曹友成又不能提供系履约保证金的证据，故曹友成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曹友成还对其中一笔利息275500元提出了异议，称借款金额中的9万元系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且借款早已偿还，利息不是275500元，经查，借款中50万元、9万元分别有借款付款手续，按双方约定计算至案涉工程建设方付款的时间利息即为275500元，故曹友成该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振国、曹友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上诉人李振国、曹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曹逢春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