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腾，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松，男，198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市北湖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 法定代表人：龙俊良，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华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腾、朱松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北湖区环卫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腾、朱松上诉请求：判令北湖区环卫中心支付朱腾、朱松丧葬补助金9484元（2371元×4个月）、抚恤金35,565元（2371元×15个月），合计45,049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北湖区环卫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1.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发布的湘人社发（2013）40号《关于调整完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有关待遇的通知》中，没有规定遗属的身份应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或未满18周岁”为前提条件，非因公死亡待遇遗属身份应以民法中的亲属关系予以界定。朱某某与朱腾、朱松系母子关系，朱某某去世后，朱腾、朱松理所当然是朱某某的遗属。一审判决认定朱腾、朱松不属于遗属，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2.朱某某与北湖区环卫中心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朱某某不属于北湖区环卫中心职工错误。朱某某自2004年4月26日入职郴州市环境卫生管理处，至2009年4月转入北湖区环卫中心后，一直从事马路清洁工作，朱某某与北湖区环卫中心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而且朱某某提供的入职押金收条、工资发放银行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朱某某即使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因此丧失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北湖区环卫中心未为朱某某购买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应由北湖区环卫中心承担。 北湖区环卫中心辩称，湘人社发（2013）40号文件明确朱腾、朱松不属于遗属，一审法院认定朱腾、朱松不属于遗属正确。朱某某是在达到退休年龄后才到北湖区环卫中心工作，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认定朱某某与北湖区环卫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朱腾、朱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 朱腾、朱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湖区环卫中心支付朱腾、朱松丧葬补助金9484元（2371元×4个月）、抚恤金35,565元（2371元×15个月），合计45,0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湖区环卫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某于1955年10月20日出生，朱腾、朱松系朱某某之子。2009年4月，朱某某入职北湖区环卫中心，从事马路保洁员工种，由北湖区环卫中心向其支付工资。2017年10月，朱某某因病住院治疗，2018年1月返岗，2019年3月17日非因工死亡。工作期间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20年，朱腾、朱松向郴州市北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本案诉请申请仲裁，该委作出郴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13号裁决书，裁定驳回了全部仲裁请求。朱腾、朱松不服，继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各项待遇应当要有法律、法规依据。按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应该退休；湘人社发[2013]40号《关于调整完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其遗属可以参照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第18号令《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婚生子女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或未满18周岁的，属于供养亲属范围。本案中，朱某某在入职北湖区环卫中心工作时，年满54周岁，显然是在达到退休年龄之后才入职北湖区环卫中心工作，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无法再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法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故此，朱某某与北湖区环卫中心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仅为劳务关系，其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原因不在北湖区环卫中心，也不属于与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企业职工之列，朱腾、朱松有自己独立的经济来源且年满十八周岁亦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供养亲属范围，故此，朱腾、朱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腾、朱松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朱腾、朱松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中查明：2018年度湖南省企业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为2371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朱某某与北湖区环卫中心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朱腾、朱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的文件精神，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可以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而且法律未将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作为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条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仍为劳动关系。朱某某于2009年4月入职北湖区环卫中心，并由北湖区环卫中心发放工资，且朱某某作为进城务工农民从未享受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因此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湘人社发[2013]40号《关于调整完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的通知》规定，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其遗属可以参照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劳动者的遗属不属于必然的供养亲属范围，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劳动者的遗属只有在本身达到供养亲属的条件，及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劳动者存在其他需要供养的亲属的情况下，其遗属才有权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本案中，朱腾、朱松不属于供养亲属范围，也未举证证明其母亲朱某某存在其他需要供养的亲属，对于朱腾、朱松提出的抚恤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丧葬补助金的领取条件并未规定，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劳动者的遗属可以参照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领取丧葬补助金。湖南省于2013年4月18日发布的《关于调整完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的通知》规定，丧葬补助金按其死亡时上年度全省企业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的四个月发放，因此对于朱腾、朱松要求北湖环卫中心支付丧葬补助金9484元（2371元×4个月）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腾、朱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朱腾、朱松丧葬补助金9484元； 三、驳回上诉人朱腾、朱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上诉人郴州市北湖区环境卫生服务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 第三十八条因工伤发生的下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一）治疗工伤的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食宿费；（四）安装配置伤残辅助器具所需费用；（五）生活不能自理的，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的生活护理费；（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至四级伤残职工按月领取的伤残津贴；（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八）因工死亡的，其遗属领取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因工死亡补助金；（九）劳动能力鉴定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