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高新区裕民路以南、开发区北路以东（大明电器304室）。 法定代表人：于勇，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南下河街**。 法定代表人：于勇，执行董事。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研，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吴越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WENHAODING，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91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事实经过为：上诉人于2018年11月邀请被上诉人参加美力城三期电梯采购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的招标活动，并于2018年12月4日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本工程的电子版招标文件。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电话通知上诉人同意参加本工程招标活动，并主动申请延迟缴纳投标保证金，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投标保证金缴纳截止日期延迟至2018年12月20日。2018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自愿缴纳了本工程的投标保证金5万元，并于2018年12月20日与上诉人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8年12月21日本工程开标活动按时开展，但被上诉人始终未能到达开标现场，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电话沟通，被上诉人自称不再参加本工程的开标活动。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收到涉案《招标文件》，于2018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缴纳了投标保证金，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被上诉人对《招标文件》各项条款已有清楚明确的把握，因此缴纳数额、账号、联系人等均符合《招标文件》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适用了《招标文件》17.1条的内容，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投标保证金的缴纳时间及16条“不予退还投标保证金”相关规定知情。被上诉人在明知超期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系其自愿行为，对《招标文件》所有内容均无异议，应当受其约束。2、被上诉人在明知超期的情况下缴纳了投标保证金，其负责人吴兵积极与上诉人的联系人孟丽娟微信确认，孟丽娟回复“收到”，并未对其提出已过缴纳截止期限等任何异议，因此双方对被上诉人延期缴纳系知情。另一方面，吴兵在与孟丽娟确认时就已经超过截止期限，若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因被上诉人延期缴纳拒绝其参与竞标，孟丽娟应当告知，不可能仅回复“收到”。微信聊天中双方确认投标保证金的过程足以证明双方对延期缴纳事宜均无异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任何上诉人拒绝其参与竞标的证据，其表述无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延期缴纳投标保证金系其自愿行为及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未损害任何第三方的利益，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数额及账号缴纳投标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其约束。若因被上诉人自身原因不参与竞标，违反《招标文件》规定，却要求上诉人返还投标保证金，承担相应责任及后果，违背了契约精神及公平原则，因此该投标保证金不应当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0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上诉人取得该投标保证金为不当得利，从而适用《民法通则》等对于不当得利的相关法律规定，实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招标投标买卖合同纠纷，有合法的法律关系基础，且被上诉人已自愿缴纳投标保证金，应当受《招标文件》约束，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招标文件》，为要约邀请，经双方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缴纳了投标保证金，根据《招投标法实施条例》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相关规定，投标保证金性质为以促使合同成立为目的的立约定金，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未参与竞标，无权要求返还，并非无合法根据。2、被上诉人在仔细阅读了《招标文件》并决定参与招标活动，向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后，应当受《招标文件》约束(包括不予退还的条件)。且《招标文件》规定的投标保证金缴纳数额、方式，以及双方协商后的缴纳期限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自由决定是否选择投标，系其自愿行为，其缴纳投标保证金后，《投标文件》所有规定即对其产生约束力。综上，虽然双方并未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向上诉人缴纳投标保证金后，双方即应受《招标文件》约束，在正式开标、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均应按照《招标文件》履行义务。因此本案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取得该投标保证金有合法的法律关系基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91民初15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需要对原审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只有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一种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审计报告》，足以证明上诉人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二者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况。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财务独立，由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审计，形成独立的审计报告。2、从审计报告能够看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业务独立，双方仅存在借款等正常的经济往来，并没有投资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财产独立于原审被告无事实依据。 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50000元和及该款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665.28元)；2、判令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4日，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就尚园小区三期电梯采购安装工程发送了电子版招标文件，该文件前附表投标保证金栏载明“人民币五万元，投标人应于2018年12月17日16时00分以前从企业账户汇入以下指定账户，汇入时间以下述指定账户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为准。本招标工程开标后三个月内将无息退还未中标人投标保证金，但本招标文件另有说明或法律另有规定无需退还的情况除外；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转为履约保证金，本工程施工完成后，无息返还履约保证金。但本招标文件另有说明或适用法律另有规定无需退还的情况除外。户名：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淄博高新区支行；16×××52352”；投标文件递交地点及截止时间栏载明“;地点山东淄博高新区裕民路126号美力大厦402室；截止时间：2018年12月21日上午8:30”；开标地点及时间栏载明“;地点山东淄博高新区裕民路126号美力大厦401室；时间：2018年12月21日上午8:30”。投标文件16.5载明“投标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16.5.10截止开标前3天，投保人无正当理由、未以书面形式向招标人递交说明而在投标截止日不来投保的。”。2018年12月19日，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从企业账户汇入上述指定账户50000元，用途投标保证金。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2020年3月20日催款公函载明“我司在参与贵司的尚园住宅小区三期住宅楼电梯采购安装工程项目时，投标保证金汇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16时30分，已超过贵司招标文件最晚汇款时间2018年12月17日16时，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已不具备参与资格，未参与投标。但贵司至今未将保证金退还。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提请贵司尽快汇付为感。”，2020年4月8日，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催款公函的回复函载明“本工程开始发售招标文件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招标答疑问题提出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4日，投标保证金缴纳截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7日16点，招标答疑领取日期为2018年12月18日，开标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我司于2018年11月份邀请贵司参加本工程的招标活动，并于2018年12月4日向贵司发送了电子版招标文件，2018年12月17日接到贵司决定参加本工程投标的电话，并申请延迟缴纳本工程的投标保证金，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我司决定将本工程投标保证金缴纳截止日期延迟至2018年12月20日；本工程的招标文件中第16.5款约定‘投标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16.5.10截止开标前3天，投标人无正当理由、未以书面形式向招标人递交说明而在投标截止日不来投标的。’。”另查明，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14日，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其股东为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发送招标文件后，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未能在招标文件要求的截止期限（2018年12月17日16时）前向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是在2018年12月19日向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汇入了上述投标保证金，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对此协商一致，且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亦未向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递交投标文件，故双方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关系未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在本案中，基于上述，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损失，故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其50000元及支付其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期间孳息961.64元及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孳息（均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即年利率1.50％计算）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该项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对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原告缴纳投标保证金后，并未参与投标活动，也未在开标前3日以书面形式向被告递交说明，符合《招标文件》16.5.10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相关约定等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50000元；二、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孳息961.64元及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孳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即年利率1.50％计算）。三、被告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8元，由原告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8元，被告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4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针对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分析如下：根据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巨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发送的电子版招标文件载明，投标人应于2018年12月17日16时00分以前将保证金汇入指定账户，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9日向才将上述款项汇入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已超过招标文件中规定的时间。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虽主张经双方协商一致，将投标保证金缴纳截止日期延迟至2018年12月20日，但对此主张，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达成招标投标买卖合同合意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招投标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判令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并无不当。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招标合同中规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情形，其不应返还保证金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针对上诉人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上诉人虽提供两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但通过该证据不能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对上诉人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元，由上诉人山东思帝德置业有限公司、山东美力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