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子群，女，1974年11月1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宗力，男，195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龙，男，197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星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潘润泉，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韦子群因与被上诉人石宗力、姚龙及原审被告潘润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子群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潘润泉与韦子群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案涉不动产变更登记时间为同年11月26日。而二被上诉人与潘润泉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9月11日向贵阳市南明区法院起诉，2019年11月12日贵阳中院二审维持判决，即于2019年11月12日二被上诉人与潘润泉所涉贵阳中院（2019）黔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才生效，最终确定了债权债务。《离婚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离婚协议转让行为成立于确定债权债务起诉之前，因此上诉人与潘润泉签订的离婚协议不侵害二被上诉人所享有的债权债务权益。2、案涉离婚协议转让并非低价、恶意串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便于2018年11月26日变更不动产登记，以合理的价格对价转让，约定负担偿还抵押贷款所取得的对价房产，没有恶意转让，同时协议中婚后共有的房屋位于凯里市御泉国际房屋一套处分给潘润泉，而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或赠与财产行为，故协议处分转让不存在低价行为，且不动产己进行变更登记，处分转让是真实有效的。3、上诉人与潘润泉不存在主观恶意。离婚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二被上诉人起诉至法院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债权债务确定时间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作为离婚协议受让人，无法知晓潘润泉所欠款项，故离婚协议真实有效，不存在恶意转让行为。被上诉人石宗力、姚龙辩称，上诉人主张以（2019）黔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作为答辩人债权确定时间错误。涉案债权应以结算时间作为债权确定时间，答辩人与潘润泉结算后潘润泉出具《承诺书》及与答辩人签订《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原判认定答辩人债权确定时间为2018年4月9日正确。上诉人系基于离婚协议受让潘润泉婚前自有的两套房屋，并未支付合理对价，系无偿转让。离婚行为发生在答辩人债权确认之后，离婚协议转移潘润泉的财产及加重潘润泉的负债，大大降低了潘润泉的偿债能力，系明显通过离婚方式转移财产，依法应予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宗力、姚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潘润泉、韦子群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潘润泉婚前自有的位于凯里市、位于凯里市产归韦子群所有的约定；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8日，原告石宗力、姚龙与被告潘润泉签订了《土石方劳务合作施工协议书》，潘润泉将其所承包的贵阳机场三期改扩建6标段工程土石方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原告根据约定向潘润泉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2018年4月9日潘润泉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2018年1月31日前的工程款870000元在2018年4月23日前支付给原告。同日，潘润泉与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潘润泉同意赔偿原告误工费30万元。后双方因保证金退还、工程款等产生纠纷，原告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黔0102民初112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潘润泉退还原告石宗力、姚龙保证金500000元；二、被告潘润泉支付原告石宗力、姚龙工程款2117900.40元;三、被告潘润泉支付原告石宗力、姚龙停工损失300000元；四、被告潘润泉支付原告石宗力、姚龙资金占用费；五、驳回原告石宗力、姚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潘润泉不服该判决，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黔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韦子群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潘润泉位于凯里市房屋的查封。另查明，被告潘润泉、韦子群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24日到凯里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凯里市房屋房地产权证初始登记的时间为2008年11月28日；凯里市房屋房地产权证初始登记的时间为2009年11月4日；两套房屋的权利人均为潘润泉。潘润泉与韦子群在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如下：1、房产：①婚前男方自有：Ａ、位于凯里市，建筑面积135.04平方米经济适用房1套（房产证：凯房权证州经房字第**），该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须协助女方办理好此房产的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男方承担；Ｂ、位于凯里市，建筑面积86.68平方米商品房1套归女方所有，待此房产的抵押贷款还清后男方须协助女方办理好此房产的变更手续，所需费用由男方承担；用此房在凯里工行抵押贷款12万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②婚后双方共有位于凯里市，建筑面积144.14平方米商品房1套（购房合同号：2015012658）归男方所有，此房产在凯里建行的按揭贷款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2、家庭财产：男方婚前住房“Ａ”内的家电、家私及生活日用品归女方所有，男方带走自己的随身物品自动搬出；3、双方共有本田思域小轿车1辆（车牌号：贵Ｈ×××**、车辆登记证书编号：522600061613）归男方所有；4、双方无共同存款分割纠纷。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四、债权债务问题：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一致确认：1、无共同债权；2、共同债务：除上述三款1条①“Ｂ”、②债务外，无共同债务；3、如果一方背着另一方而欠债，则由本人承担，与对方无关。该离婚协议签订后，二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11月26日将凯里市和凯里市的房屋过户到韦子群的户头上。一审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将凯里市和凯里市的房屋变更登记回潘润泉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撤销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赠与和分割的约定。本案中，潘润泉在2018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4月23日前支付给原告工程款870000元，并在同日《协议书》中愿意赔偿原告误工费30万元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4日与韦子群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将自己婚前的凯里市房、凯里市的两套房屋送归女方即韦子群所有，并愿清偿凯里市在凯里工行的抵押贷款12万元。潘润泉将自己婚前的两套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仅直接导致其偿债能力的减弱，而且加大了原告实现债权的难度，使原告对潘润泉享有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凯里市和凯里市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潘润泉并非将房屋无偿给韦子群，原告与潘润泉之间的债权纠纷与韦子群无关，不应损害韦子群权益等答辩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即将案涉两套房屋变更登记回潘润泉名下，因判决撤销潘润泉的赠与行为后，原告可申请法院就该两套房屋采取执行措施来实现债权，没有必要再将该房屋变更登记到潘润泉户头上，故对该增加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凯里市房屋和凯里市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二、驳回原告石宗力、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潘润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2018年11月19日韦子群与潘润泉签订的《变更离婚协议书》，拟证明韦子群与潘润泉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凯里市房屋的实际地址为凯里市。经质证，韦子群与潘润泉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同时认可《变更离婚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认可《离婚协议书》关于凯里市的表述有误，确认凯里市与凯里市是同一房屋。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19日韦子群与潘润泉签订了一份《变更离婚协议书》，具体变更内容为：“一、对《离婚协议书》第三款1条①‘Ｂ’、位于凯里市变更为：凯里市金井路32号2幢6层。”凯里市初始登记在潘润泉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Ａ02010282，该房屋2018年11月26日转移登记在韦子群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黔（2018）凯里市不动产权第××号。2018年5月24日潘润泉与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凯里市与2018年11月19日双方签订的《变更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凯里市及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的黔（2018）凯里市不动产权第0017031号凯里市是同一房屋，该房屋正确的地址为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的凯里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其婚前自有的两套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与潘润泉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土石方劳务合作施工协议书》，2018年4月9日潘润泉向二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的工程款870000元在2018年4月23日前支付给二被上诉人。同日，潘润泉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同意赔偿二被上诉人误工费30万元。潘润泉与上诉人韦子群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案涉二套房屋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和2018年11月26日过户到韦子群的名下。由于潘润泉未按照约定向二被上诉人履行上述债务，导致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向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黔0102民初11283号民事判决，2019年11月12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维持判决的判决。二被上诉人与潘润泉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于潘润泉与韦子群签订《离婚协议书》及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前，并非于2019年11月12日才确定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离婚协议转让行为成立于确定债权债务起诉之前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潘润泉在明知尚欠二被上诉人工程款及误工费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其婚前自有的涉案二套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客观上减少了潘润泉名下财产，致使其无力偿还对二被上诉人的债务，且该债务已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至今未能执行到位，客观上已造成二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债权，损害了二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提出的其与潘润泉不存在主观恶意，双方转让涉案房屋并非无偿转让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其婚前自有的两套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一项“撤销被告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凯里市房屋和凯里市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中，关于凯里市房屋的表述有误，应为凯里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韦子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案涉房号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石宗力、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66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被告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凯里市房屋和凯里市房屋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为“撤销潘润泉、韦子群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潘润泉将凯里市房屋和凯里市送给韦子群所有的行为”。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韦子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勇审判员刘琴审 判 员 欧  阳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游     婷书 记 员 顾  静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