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群，女，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昭，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陈超群因与被上诉人王文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超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昭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超群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陈超群虽然在2018年12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上签字，但并不是要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是案外人周鉴斌向王文昭借款，没有任何陈超群向王文昭借款和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陈超群系在借款人“周鉴斌”签字的下方签署名字，仅是就该还款计划做一个见证。2018年12月27日的承诺书中，陈超群系在见证人处签字，明确表明了见证人的身份。即便还款计划中陈超群的签字属于债务加入，在之后的承诺书中，王文昭也认可了陈超群的借款见证人身份。根据形成在后的承诺书，陈超群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周鉴斌与本案有关联，法院应将其列为当事人。王文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超群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超群偿还王文昭所借10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份至实际清偿之日月2％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超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周鉴斌、陈超群向王文昭出具还款计划，其中约定：周鉴斌向王文昭借款200万元，还剩余190万元，本金和自2018年4月份起的利息未归还。周鉴斌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50万元，2019年3月31日前偿还完全部本金和利息。如果条件允许，周鉴斌可以提前还款，利息按照实际产生计算。周鉴斌、陈超群在还款计划落款借款人处签字。陈超群表示上述还款计划书中其签名是在2018年12月27日补签上的，其当庭表示其并非借款人。2018年12月27日，周鉴斌、陈超群、王文昭三人签署承诺书，其中约定周鉴斌承诺将本人名下重庆南岸一套房产抵押给王文昭作为借款担保。如周鉴斌在约定时间内不能偿还此笔债务，此套房产归王文昭所有，不足还款部分由陈超群负责。周鉴斌在承诺人处签字，陈超群在见证人处签字。庭审中，王文昭提交与陈超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其曾向陈超群催还借款，陈超群对借款予以认可。经询问，陈超群与周鉴斌系同事、朋友关系，曾经一起合伙开过公司，陈超群表示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另查，王文昭此前就涉案借款起诉周鉴斌与陈超群，审理过程中撤回对陈超群的起诉。2019年10月15日，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7民初19618号民事调解书中，王文昭与周鉴斌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周鉴斌向原告王文昭给付1408700元（其中含诉讼费8700元。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之前给付原告358700元，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日之前给付350000元，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之前给付350000元，余款350000元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之前付清）；二、被告周鉴斌向原告王文昭支付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四月一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三、如果被告周鉴斌逾期支付上述任何一期款项，原告王文昭有权就剩余全部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四、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原告王文昭负担（已交纳）；五、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年11月19日，周鉴斌按照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调解书之约定，偿还王文昭本金人民币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文昭提供的由周鉴斌、陈超群签字的还款计划不仅载明借款金额、借款人员，还就还款计划作出具体安排，能够充分证明王文昭、周鉴斌、陈超群达成了借款合意。尽管陈超群称其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在还款计划上签字，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就在还款计划落款借款人处签字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说明，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此外从王文昭、周鉴斌、陈超群签署的承诺书以及王文昭与陈超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陈超群对案涉借款关系并不持异议，自愿承担偿还涉案款项，虽然其辩称其系见证人，但是根据证据显示其并非见证人，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事实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昭的举证已具备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其与周鉴斌、陈超群之间存在涉案借款关系，周鉴斌、陈超群应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现各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王文昭称周鉴斌、陈超群尚欠其105万元未还，在陈超群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还款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文昭主张陈超群偿还本金105万元并按照约定月息2％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2019）京0107民初19618号民事调解书中王文昭与周鉴斌已经调解确认上述款项由周鉴斌偿还，故在周鉴斌无力偿还的情况下，由陈超群偿还上述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上述欠款无论由周鉴斌偿还还是由陈超群偿还，均系一笔借款而非两笔，故在偿还时两人中任何一人完成清偿义务均视为上述欠款已经还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陈超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2019）京0107民初19618号民事调解书范围内偿还王文昭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0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中，陈超群提交以下新证据：1．陈超群与周鉴斌之间的手写账目往来，证明陈超群没有收到王文昭的借款；2．周鉴斌与王文昭之间、陈超群与王文昭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王文昭知道钱都转给了周鉴斌。经审查本院认为，陈超群提交的证据1系手写账目，真实性无法确认。陈超群提交证据2欲证明王文昭知晓借款都支付给了周鉴斌，但该证据不足以否定陈超群的债务人身份。综上，对陈超群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5月8日，陈超群向王文昭发送微信信息“虎哥，山竹季即将来临，现有资金仅够用于榴莲周转，一柜山竹需要资金35万元左右，不含外府每周3柜的量，14天资金回笼周期，需要资金200-300万元，能接受的利率是年化12-18之间，可以拿我房产做质押”。二审中，经询问，王文昭称月2％的利率标准约定在周鉴斌出具的借条及民事调解书中。陈超群称其签署还款计划时知晓欠款190万元和利息，到调解时知道了利息计算的标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陈超群是否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债务人问题。2018年12月12日的还款计划中，陈超群在借款人处签字，足以证明其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陈超群关于其仅是见证人的主张，与证据不符，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陈超群作为共同债务人的利息承担问题。本案中，王文昭诉请陈超群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20年1月份到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但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还款计划及承诺书中，均没有对利息的明确约定。陈超群虽在微信聊天中有“能接受的利率是年化12-18之间”的表述，但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王文昭之间已就案涉借款利率达成合意。现王文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陈超群对于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予以了确认，王文昭与周鉴斌之间的调解内容不能对陈超群产生约束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和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王文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超群之间就案涉借款明确约定了利率标准，故陈超群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王文昭支付逾期利息，对王文昭所诉利息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再次，需要说明的是，陈超群与案外人周鉴斌系同一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二人应在剩余本金和各自承担的利息范围内共同清偿，王文昭可收回的借款本息总和不应超出尚欠借款本金及按照（2019）京0107民初1961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利息范围。综上所述，陈超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二、陈超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2019）京0107民初19618号民事调解书范围内偿还王文昭借款本金105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0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文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5元，由陈超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陈超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