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桑祖贵，男，195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簰洲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鱼县簰洲湾镇西流街。法定代表人：宗克飞，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达云，系该镇人大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楼，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祖贵因与被上诉人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桑祖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985年因桑祖贵家8亩土地被征收，村、镇政府将簰洲湾镇玉皇塌养殖场7.88亩鱼池互换，因养殖场未落实职工相关福利，双方未续签承包合同产生纠纷。目前养殖场营业执照被吊销，但未进行清算注销，对外仍然是民事诉讼主体，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符。2.桑祖贵不应当向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交纳鱼塘承包费。一审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没有提供享有鱼塘所有权的证据，在玉皇塌养殖场没有破产清算的情况下不得行使行政权力，桑祖贵与玉皇塌养殖场是农村土地家庭联产承包，不应交纳承包费。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辩称，桑祖贵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嘉鱼县簰洲湾养殖场是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资产一直是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管理，没有任何人和组织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班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本案养殖场被吊销营业执照停止经营达12年，相关组成人员均已解散，由开办单位即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行使诉讼权利并无不当。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一审申请证人出庭证明桑祖贵与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渔业承包关系且桑祖贵没有交纳承包费。桑祖贵主张不应当交纳承包费的理由不成立。养殖场是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开办的企业，土地等资产都是开办人即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所有，即使养殖场被吊销，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对养殖场仍然享有包括出租在内的权利。养殖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由开办人收回接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存在破产清算，桑祖贵使用鱼池获得收益应当交纳承包费。本案发包方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方不是农户，桑祖贵主张存在土地互换但没有证据证明，互换只能是农户之间进行，发包方与承包方不存在土地互换。至于桑祖贵的退休待遇和生活保障问题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以此作为拒绝交纳承包费的理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桑祖贵与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簰洲湾镇玉皇塌养殖场鱼池承包合同，判令桑祖贵支付鱼池承包费1654.8元，诉讼费用由桑祖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嘉鱼县簰洲湾养殖场（又称玉皇塌养殖场，以下简称养殖场）于2001年12月3日注册成立，其土地属簰洲湾镇集体所有，其前身是1978年由簰洲人民公社设立的养殖场。2008年养殖场营业执照被吊销，此后一直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管理养殖场的经营活动。1985年，当时人民公社建设西流街征用了桑祖贵家庭位于现××村的责任田，公社安排置换养殖场的水面给桑祖贵，按当时的责任制承包鱼池，此后一直以承包的形式在养殖场进行渔业生产。2019年3月，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开展新一轮承包，与每个养殖户签订《簰洲湾镇玉皇塌养殖场鱼池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三年，承包费每亩210元/年。桑祖贵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仍在原有7.88亩鱼池上生产经营，未按合同约定缴纳本期的承包费4964.4元。故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将该镇集体所有的水域面积为7.88亩的鱼塘发包给桑祖贵经营，桑祖贵实际支配、使用，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渔业承包合同关系。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按合同约定将案涉鱼塘交付给桑祖贵支配、使用，桑祖贵应当履行交纳租赁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期承包已进行一年多，桑祖贵无意退出承包的鱼池，解除合同关系不符合实际，但桑祖贵应当一次性缴清三年的承包费4964.4元。对于桑祖贵主张鱼池承包系家庭联产计酬责任田地的鱼池承包，一审法院认为，簰洲湾镇玉皇塌处鱼池属于簰洲湾镇农民集体所有，应由嘉鱼县簰洲湾镇政府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由其经营管理。对于桑祖贵主张渔业承包合同系单方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已履行其交付鱼塘的主要义务，此后该鱼塘一直处于桑祖贵的支配、使用之中，桑祖贵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渔业承包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桑祖贵辩称其作为养殖场职工应享受相应职工待遇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或相关政策调整的范围，不在本案渔业承包合同纠纷审理范围，桑祖贵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桑祖贵主张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嘉鱼县簰洲湾镇玉皇塌养殖场属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土地所有权为镇集体所有，2008年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原养殖场的经营活动一直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直接管理，养殖场作为企业实质上已不存在，其权利义务应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承担，故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据此判决：一、由桑祖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鱼塘承包费4964.4元。二、驳回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桑祖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28日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作出《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关于设立嘉鱼县簰洲湾养殖场的通知》，决定设立嘉鱼县簰洲湾养殖场，办公地点为簰洲湾镇玉皇塌村，注册资本总额为壹仟肆佰万元整，由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以面积为380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400万元出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规定，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办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本案簰洲湾养殖场开办人是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的前身簰洲人民公社，因簰洲湾养殖场被吊销营业执照多年，考虑开办人一直负责管理簰洲湾养殖场的资产包括涉案鱼塘的承包，桑祖贵在簰洲湾养殖场被××营业执照后也××直向××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一审法院认定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桑祖贵是否应当向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桑祖贵家庭位于现××村的责任田于1985年被当时人民公社征用后，人民公社当时进行了相应安置，桑祖贵也按当时的责任制承包鱼池，此后一直以承包的形式在养殖场从事渔业生产。在簰洲湾养殖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桑祖贵亦一直向管理其财产的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交纳承包费，双方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桑祖贵应当向簰洲湾镇人民政府缴纳鱼塘承包费。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诉请解除其与桑祖贵之间的渔业承包合同和要求桑祖贵支付已承包一年的鱼塘承包费，一审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尊重历史和现实，照顾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驳回嘉鱼县簰洲湾镇人民政府解除渔业承包合同的诉请，同时判决桑祖贵支付本期承包期间（三年）的承包费，并无不当，且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桑祖贵主张其承包鱼塘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或主张退休待遇、生活保障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桑祖贵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桑祖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桑祖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文昌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