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4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浓，女，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林，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静，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焕宏，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泽珊，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军，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恒，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少山，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林，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静，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玉浓因与被上诉人方焕宏、方泽珊、原审第三人张少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玉浓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审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用等均由方焕宏、方泽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方焕宏已收到借款1500000元。方焕宏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兹已收到……”，同时，方泽珊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说明方焕宏、方泽珊均对借条中载明的“兹已收到”表示认可。并且，方焕宏、方泽珊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没有否定，因此，该借条系黄玉浓与方焕宏、方泽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说明方泽珊、方焕宏确已收到借款1500000元。二、聊天记录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1、根据黄玉浓提交的聊天记录1，2017年7月17日，张少山在微信中对方泽珊说“没有，借别人的，你赶快想办法卖房，催你弟弟。”方泽珊答“好”。2、根据黄玉浓提交的聊天记录2，2018年8月14日，张少山在微信中对方泽珊说“告诉你弟该还钱了，已经超出很久了，所以这些你都要准备”。张少山对方泽珊的催告，言语中均提到方焕宏的借款。对此，方泽珊也并未否认，说明该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3、根据黄玉浓提交的聊天记录3，在方泽珊、方焕宏收到借款一年半以后，方泽珊于2018年1月10日主动向张少山提起“你拿100多万单给我再对一对…顺便把我弟那张改为70万，其中有一笔40万，我每月都有给你息还九龙山”。此处，方泽珊说提到的“我弟那张”是指方焕宏所出具的1500000元借条。方泽珊欲先还款800000元，并与张少山商量能否将借条上的“150万”改为“70万”。这段话从侧面证实了张少山在一审庭审中所确认的涉案1500000元系由方泽珊转交给方焕宏，这也说明了方泽珊和方焕宏确已收到该借款。4、根据黄玉浓提交的聊天记录4，2018年4月17日，方泽珊对张少山说“我弟借你的钱一点给我了，卖了先还你一些”；聊天记录5，2019年1月29日，方泽珊对张少山说“……而你计我弟弟的利息高达2厘”。事隔两年半之久后，方泽珊主动提及方焕宏的借款利息为2厘，说明期间方焕宏均是按“2厘”的利息来支付的，这也说明了方泽珊认可了其与其弟方焕宏所签署的1500000元借条，并且对借款已实际收到的事实表示认可。三、利息的支付情况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方焕宏在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每个月按2个点利息，即月息为2%，每月应还息30000元。2016年4月27日，方焕宏、方泽珊通过案外人龙某账户向黄玉浓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利息20000元，同年5月27日，支付了利息30000元;2016年6月29日和2016年11月7日，方焕宏、方泽珊通过案外人杨某向黄玉浓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了利息30000元;2017年10月14日和21日，方焕宏、方泽珊通过案外人龙某账户向黄玉浓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支付利息20000元和10000元，共计30000元;2017年11月3日和30日，方焕宏、方泽珊通过案外人龙某向黄玉浓的农业银行账户分别支付利息10000元，共计20000元。上述转账行为表明，在出具借条之前，方焕宏、方泽珊已有通过案外人龙某账户向黄玉浓支付借款利息的习惯，而后在2016年5月、6月、11月和2017年10月等四个月份，方焕宏、方泽珊均有通过案外人龙某或者案外人杨某的银行账号支付借款利息的习惯，转账数额均为30000元，与借条约定的利息一致。即使不一致，这也是由于黄玉浓与方焕宏、方泽珊之间复杂的资金往来造成的。由此可以推论，1500000元的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四、双方的资金往来记录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黄玉浓在一审中提供了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来证明黄玉浓与方泽珊中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黄玉浓向方泽珊转账的记录总值比方泽珊以及案外人杨某、龙某等人向黄玉浓的转账记录总值多出10000000元。鉴于方泽珊与方焕宏系姐弟关系，黄玉浓基于对二人亲属关系的信任，无需对二人账户作严格区分，只要借款人方焕宏和担保人方泽珊签字确认并按时支付利息即可。同时，本案的涉案金额庞大，转账流水繁杂，即使没有明确借条对应的转账记录，黄玉浓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也足以形成借款事实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足以说明该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方焕宏、方泽珊辩称：方焕宏自始至终没有收到涉案借款1500000元借款，同时也没有委托任何第三方收取涉案借款，所以本案借款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少山述称：陈述意见与黄玉浓一致。黄玉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焕宏向黄玉浓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29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方泽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方焕宏、方泽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方焕宏向黄玉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收到黄玉浓借款150万元，每月按2个点利息，时间为3个月，如需延期提前一个月协商。”方焕宏、方泽珊分别以借款人、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字。另查明，黄玉浓另提起涉及方泽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两件，分别为：黄玉浓诉方泽珊（借款人）、杨某（担保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304民初30496号］、黄玉浓诉方泽珊（借款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304民初30497号］，三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合计5055000元。黄玉浓提供了其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方泽珊、案外人杨某转账合计约2200000元的银行回单及转账流水，交易摘要“转支”、“暂借款”、“现金”，转账时间分别为2015年10月9日、10月15日、12月25日、12月28日、2016年1月29日、4月9日、7月14日、7月19日，拟证明上述三案的部分借款的交付情况。又查明，黄玉浓与张少山于1995年3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黄玉浓、张少山与方泽珊、案外人杨某名下银行账户之间自2015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存在频繁大量的资金流水往来，摘要未明确具体转账性质。方焕宏、方泽珊名下银行账户之间亦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庭审中，黄玉浓确认：（1）与方焕宏、方泽珊之间存在借贷及合伙投资购房的经济关系，涉案1500000元借款系受方泽珊指示将借款转入方泽珊名下，再由方泽珊转给方焕宏；（2）确认与方焕宏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流水往来；（3）确认涉案债权属于与张少山的夫妻共同债权。方焕宏、方泽珊确认：（1）方泽珊与方焕宏系亲姐弟关系，方泽珊与案外人杨某系夫妻关系；（2）方焕宏、方泽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否认与黄玉浓之间存在借款往来，方泽珊仅承认与张少山之间存在投资及合作购房的经济关系。张少山称：（1）与方泽珊、案外人杨某系工友关系，与方泽珊之间存在共同投资购买房产的经济关系，与方焕宏之间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2）确认涉案债权属于与黄玉浓的夫妻共同债权，并已口头委托黄玉浓全权处理，确认不会就涉案债权另外向方泽珊、方焕宏主张权利；（3）与黄玉浓已于2017年4月离婚。庭后，方焕宏、方泽珊提交情况说明称，涉案借条内容系方焕宏书写，但系基于对方泽珊的信任才先出具借条。以上事实有黄玉浓提交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方焕宏、方泽珊提交的结婚证、户口本、方泽珊及案外人杨某名下的平安银行交易明细、补充事实情况说明；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黄玉浓根据方焕宏、方泽珊出具的借条及黄玉浓向方泽珊及案外人杨某转账的部分银行回单，向方焕宏主张偿还1500000元借款并要求方泽珊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而方焕宏、方泽珊抗辩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并作出了合理说明。在此情况下，黄玉浓仍应当就其与方焕宏之间存在1500000元的真实借贷关系继续举证，包括证明双方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出借款项交付情况、交易习惯等事实，只有在黄玉浓的陈述能够合理解释，并且举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诉求才能依法得到支持。涉案借款1500000元金额较大，现黄玉浓未能提供与借条相对应或具有足够说服力或关联性较强的转账交付凭证，黄玉浓主张涉案1500000元借款系受方泽珊指示将借款转入方泽珊名下，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黄玉浓提供的转账电子回单同时用于证明本案及一审法院审理的另外两案所涉借款的交付情况，涉案借款事实尚存在合理性怀疑，黄玉浓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玉浓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黄玉浓预交），由黄玉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黄玉浓及方泽珊、方焕宏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黄玉浓于2016年4月6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尾号5657账户向方泽珊平安银行尾号8888账户转账3290000元，方泽珊于当日将该3290000元转账至其本人平安银行卡号尾号0667账户，再通过平安银行卡号尾号0667账户向方焕宏平安银行尾号0624账户转账130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黄玉浓是否实际出借涉案借款1500000元。黄玉浓作为出借人，应就其与方焕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已经实际出借资金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黄玉浓提交了方焕宏本人书写并签名确认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方焕宏“收到”黄玉浓借款1500000元。其次，黄玉浓及方泽珊、方焕宏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黄玉浓于2016年4月6日向方泽珊转账3290000元，方泽珊于同日向方焕宏转账1300000元，上述转账记录与方焕宏于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基本吻合。复次，黄玉浓与方泽珊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黄玉浓关于涉案借款先转账方泽珊再由方泽珊转账方焕宏的主张，与其提交的转账记录基本吻合，而方泽珊与方焕宏作为姐弟，亦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方泽珊、方焕宏未能对2016年4月6日的转账作出合理解释。再次，黄玉浓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黄玉浓、张少山与方泽珊就方焕宏的借款事宜进行沟通，方泽珊虽不予认可，但既未提交相对应时间段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反驳，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涉案借款1500000元，金额较大，方焕宏作为借款人主张未实际收到借款，但并无证据显示方焕宏就此提出收回借条或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黄玉浓关于其与方焕宏存在借贷关系并已实际出借款项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方焕宏应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利息问题。方焕宏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每月按2%计算利息，鉴于黄玉浓在上诉状中确认方焕宏、方泽珊通过案外人龙某、杨某支付利息，考虑到双方存在大量交易往来，黄玉浓未能明确方焕宏已偿还的利息数额，本院依法认定利息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起计算，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涉案借款实际清偿之日，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泽珊是否应当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方泽珊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方焕宏2016年4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自愿为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方焕宏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黄玉浓在保证期限内要求担保人方泽珊对方焕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黄玉浓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04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方焕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玉浓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三、被上诉人方泽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玉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方焕宏、方泽珊负担，上诉人黄玉浓已预交的22400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方焕宏、方泽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2400元，拒不缴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上诉人方焕宏、方泽珊负担，上诉人黄玉浓已预交的174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方焕宏、方泽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74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