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9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国，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红，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毛某2，女，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毛某1及原审被告毛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刘某认可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可认定该款项系用于家庭开支，本案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某对毛平武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1.毛平武在借条上明确记载是承包工程资金周转，借款金额明显超出了家庭生活开支。2.2014年期间，上诉人也在外打工，每月有固定收入，虽不多，但足可支撑家庭生活开支，家庭生活开支并非主要来源于毛平武。3.毛平武2014年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条上没有上诉人刘某的签名，刘某对此事毫不知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找过毛平武还款，毛平武也没有向上诉人提过此事。直到2017年9月11日毛平武因病去世，被上诉人才找上诉人索要欠款。二、一审审理查明中“刘某表示愿意以货抵偿借款”的事，是上诉人的弟弟主动提出来的，并非上诉人主动提出。上诉人家中也没有相关的货给予抵偿，该行为也不是对借款进行追认。三、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而不是推断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毛某1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刘某没有相对独立的收入来源，家庭生活支出均来源于毛平武。一审庭审中，刘某也称家庭开支主要是其丈夫拿钱。刘某与毛平武财产混合度极高，且本案所借款项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应承担连带清偿毛某1借款本息的责任。二、《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理解，不应当简单看形式要件，并不是债权人无法提交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就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条的立法目的是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所产生的财产不因另一方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而受到损失。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夫妻之间都有相对独立的收入来源，夫妻之间的财产相对而言有一定的区分度或者混同度不是很高的情况。毛某2对刘某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立即偿还毛某1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毛某2在其继承毛平武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毛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某1与毛平武系堂姐弟，毛平武于2017年9月11日因病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刘某（毛平武之妻）、毛某2（毛平武之女）。2014年6月10日、9月25日，毛平武以承包工程资金周转需要向毛某1分别借款100000元、60000元，毛某1以现金的方式将160000元交付给毛平武，毛平武向毛某1分别出具了借条，均约定借款年息20%。此后，毛平武没有偿还借款。毛平武去世后，毛某1曾多次向刘某催讨借款，刘某、毛某2没有偿还，毛某1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刘某称其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2、毛平武去世后，毛某1曾向刘某、毛某2催问借款，刘某、毛某2表示愿意以货抵偿借款，但毛某1未同意。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毛某1、刘某、毛某2的陈述、借条、常住人口登记卡等。一审法院认为，毛平武向毛某1借款，有借条予以证实，毛某1与毛平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予以认定。关于利息问题，借款时，毛平武与毛某1约定利息为年息20%，现毛某1要求以16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平武向毛某1借款，在毛平武与刘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毛某1与毛平武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毛平武个人债务，且本案债务虽是以毛平武个人名义所负，但刘某认可其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可认定为该款项系用于家庭开支，故本案债务仍应按照毛平武、刘某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刘某对毛平武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某、毛某2提出的其没有实际继承毛平武的遗产，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刘某、毛某2虽然当庭表示放弃继承，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自继承开始后未实际继承被继承人毛平武相关遗产的主张,且在毛某1向刘某催问借款时，刘某、毛某2并未表示放弃继承，而称“等钱回来了给你们”，并愿意以货抵偿借款，故其在毛平武去世多年后始放弃继承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对毛某1要求毛某2在继承毛平武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毛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毛某2在其继承毛平武的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期间，刘某提交证据：湖南德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湖南德邦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和刘某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刘某与毛平武在本案借款之前有独立生活来源，足够用于生活，不需要借钱生活。毛某1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且没有工资流水予以佐证，劳动合同是后补充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毛某2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平武欠毛某1的借款16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某上诉称，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毛某1所主张的债务系毛平武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毛平武将该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该借款行为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作出；刘某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未对本案债务予以追认，其愿意以货抵偿借款的行为不能推定为其对本案债务具有举债的合意，其关于家庭生活支出主要来源于毛平武的陈述也不能说明本案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此，刘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764号民事判决；二、刘某、毛某2在继承毛平武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毛某1借款本金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毛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3070元，由刘某、毛某2负担2195元，毛某1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刘某、毛某2负担1750元，毛某1负担1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