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野，男，1970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跃龙路跃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2703730560R。负责人：周玉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国，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野因与被上诉人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基南通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苏州恒大童世界建筑工地工作中受伤，而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太仓裕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太仓市的苏州恒大童世界B-04-02地块灌注桩工程。上诉人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稳定地向上诉人发放生活费，最后结清2019年6-11月工资。总公司承接工程，分公司招揽工人工作，具有合理性。平时发放生活费最后结清工资也完全符合工地用工的工资发放形式。上诉人由谁招揽，具体和谁谈的费用，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的认定。裴泽林系周玉兰的妹夫，那裴泽林作为工地现场负责人，完全可以进行工人的招揽工作。裴泽林作为证人且与周玉兰有姻亲关系，完全可以出庭说明情况，在上诉人对裴泽林书面证词不认可且裴泽林无法定理由仍不出庭的情况下，对裴泽林证词不应采纳。在上诉人已经提供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予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建基南通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相对比较全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野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2019年8月20日田野受伤时与建基南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太仓裕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处承接了位于太仓市的苏州恒大童世界B-04-02地块灌注桩工程，双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经案外人裴泽林电话联系并招录，田野于2019年6月24日进入上述工地从事接钢筋等杂活工作，裴泽林与田野约定了劳务费标准，并每月发放部分生活费。2019年7月10日、8月14日、9月15日、10月9日，建基南通分公司负责人周玉兰的账户分别向田野支付“生活费”各800元。田野自述多年前跟随裴泽林工作过，进入涉案工地前在南京为另一黄姓老板干活，其到涉案工地干活时桩已经打好，有的钢筋短，其就给它接钢筋。2019年11月19日，田野报警称因发生工伤赔偿问题与老板发生纠纷。太仓市公安局浏河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系报警人田野于今年10月份的一天在南通三建加班，因切割钢筋不慎把左大拇指指脚头切掉发生纠纷。双方已协商鉴定工伤等级，再赔偿”。田野亦确认接处警现场视频中与其协商的一方为裴泽林。当日，周玉兰账户向田野支付“6-11月工资”24640元。经核算，周玉兰账户合计向田野支付27840元，田野确认报酬已结清。因申报工伤需要，田野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田野受伤时与建基南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太劳人仲不字〔2020〕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田野未能补充提供双方劳动关系履行地在太仓市的相关证据材料为由，对田野的请求未予受理，并建议田野向有管辖权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田野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提起诉讼。就报酬约定情况、工作情况，田野陈述：裴泽林招录其去浏河工作，并安排他工作内容，工资是周玉兰发的，伙食费是裴泽林给的，工资180元一天，伙食费20元一天，说是帮周玉兰干活，但没见过周玉兰，裴泽林也未招录其他人与其一同干活。审理中，建基南通分公司代理人向裴泽林核实情况时，裴泽林陈述：我是周玉兰的妹夫，2019年我在南通三建总包的太仓恒大旅游项目上承包了部分业务，田野承包了我的杂活，是我叫他白天帮我的杂活做好，我不管他吃住，钱款是请周玉兰代为汇到田野的卡上，算我借的。针对裴泽林的上述陈述，田野又称：裴泽林和我约定工资每天180元，伙食费每天30元，合计每天210元，每天的工作内容是我自己安排的，裴泽林有时在工地有时不在，裴泽林说让我给周玉兰干活，我在周玉兰公司干了好多年，但我没去过周玉兰的公司。上述事实，有银行卡交易明细、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人书面证言及其账户交易明细、劳动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施工合同、接处警现场视频、建基南通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与裴泽林的调查笔录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野认为其与建基南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田野当庭陈述其系裴泽林招录，并与裴泽林约定报酬，受伤后亦由裴泽林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无法证明原、建基南通分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田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虽能够反映周玉兰个人账户多次向其发放生活费和工资，就此建基南通分公司与裴泽林均解释系周玉兰个人向裴泽林支付的借款，并非建基南通分公司的付款行为，田野也未能进一步举证其在经济上依赖于建基南通分公司。关于工作安排，田野两次陈述前后不一，田野也未能举证其实际接受建基南通分公司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综合上述因素，田野主张2019年8月20日与建基南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对此请求不予支持。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田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田野负担。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应田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律师申请向太仓裕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调查令，田野委托诉讼代理人持该调查令调取了该公司与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的苏州恒大童世界B-04-02地块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田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称系该公司法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建基南通分公司虽称无法核实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亦认可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恒大有很多建筑工程的合作。建基南通分公司在二审中另陈述：裴泽林是周玉兰的妹夫。裴泽林是个包工头，他在外面可能有纠纷，银行卡不方便使用就借用周玉兰的卡发放生活费和工资，裴泽林把卡号告诉周玉兰，周玉兰按照裴泽林说的数额打到田野的卡里。田野在工地上做的事情和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可能和南通三建有关系。本院在二审中询问建基南通分公司裴泽林向谁承包工程，有无书面合同或协议，并要求其在限定时间内向本院书面回复。后裴泽林向本院寄交说明称，其朋友分包了涉案部分土建工程，给其做一部分，其和朋友没有签书面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田野委托诉讼代理人持一审法院开具的调查令联系太仓裕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务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相关施工合同。建基南通分公司虽未确认该施工合同真实性但亦未提供反证推翻该份合同，且其亦认可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恒大有很多建筑工程的合作，故应对该份施工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上述施工合同表明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了位于太仓市的苏州恒大童世界B-04-02地块灌注桩工程。双方当事人陈述表明田野通过裴泽林于2019年6月24日到该工地从事接钢筋等杂活工作，裴泽林是建基南通分公司负责人周玉兰的妹夫。田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周玉兰账户于2019年7月10日、8月14日、9月15日、10月9日分别向田野支付生活费各800元，于11月19日支付6-11月工资24640元。因此田野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予以证实。建基南通分公司虽抗辩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认为系裴泽林承接涉案项目中的部分事务，裴泽林又将杂活事项外包给田野，周玉兰只是代裴泽林向田野发放款项，为此提供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裴泽林所作笔录。因裴泽林属于证人，其在笔录中所作陈述属于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言，而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且，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陈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田野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裴泽林的书面陈述不能证明田野与建基南通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裴泽林并非代表建基南通分公司招用田野到涉案工地工作。建基南通分公司虽认为田野在涉案工地上做的事情可能和南通三建有关系，但亦未举证证明裴泽林系向其他人或单位承包工程以及裴泽林的前一手有用工资质的施工单位。因此建基南通分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田野提出的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其分公司招揽工人工作，平时发放生活费最后结清工资也完全符合工地用工的工资发放形式的上诉意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本院结合案件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采信田野的相关陈述，认定田野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1月19日在太仓市苏州恒大童世界工地上工作系建基南通分公司通过裴泽林招用、指挥并管理，对田野要求确认其在2019年8月20日与建基南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78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田野与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