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16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琪，女，199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基南，江西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永，男，1982年10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月，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璐，男，1989年7月22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上诉人潘琪与被上诉人陈永、周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陈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是否真实。被上诉人陈永主张出借款为150,000元，仅有97,000元的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也非被上诉人周璐出具借条的当天。另被上诉人陈永主张还有部分现金交付，但没有举证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等。（2）即使案涉借款真实，也是被上诉人周璐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周璐在向被上诉人陈永借款时，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从未收取过案涉借款，且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3）被上诉人陈永提供的借条上载明用途为生意，并非公司经营所借，被上诉人陈永在原审中陈述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周璐用于经营江西省快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汇入公司账户。（4）潘琪和周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有固定收入，潘琪在原审中已举证证明其个人收入足以满足家庭所需，且案涉借款也未用于公司。（5）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在于共签共担，虽潘琪与周璐有资金往来，但不能就此认定是共同借款，夫妻人格独立，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判决。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案涉借款达150,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上诉人陈永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永在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潘琪与周璐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97,000元是2016年5月24日陈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汇款转账给周璐，2016年5月25日、5月27日又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别借给被上诉人周璐3,000元、50,000元，周璐于2016年5月27日一并向陈永出具一份150,000元的《借据》，不存在疑点。2.案涉借款时间是在2016-2017年期间，当时周璐和潘琪系夫妻关系。一审中陈永已经举出证据证明150,000元借款是周璐和潘琪用于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所需。3.案涉借款未汇入江西省快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是因为该公司未开户，一直是以潘琪和周璐的个人账户经营的。陈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2,000元（从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止），本息合计222,000元，并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被告周璐向原告借款。原告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告周璐转账97,000元，并于2016年5月25日、5月27日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分别借给被告周璐3,000元、50,000元。被告周璐于2016年5月27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明确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两年的利息，借款本金至今尚未归还。被告周璐与被告潘琪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7日，两被告注册成立江西省快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两被告均为该公司的股东，被告周璐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被告潘琪系该公司监事。2020年6月10日，两被告达成离婚《协议》，双方约定以被告周璐个人名义向他人出具的借款凭证均属周璐个人债务，从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由周璐自行承担，与潘琪无关。2020年6月11日，两被告经广丰法院调解离婚，本院作出（2020）赣1103民初311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两被告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被告周璐向被告潘琪转账一百五十余万元，被告潘琪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周璐及案外人等多人转账一百八十余万元。被告潘琪声称其中国工商银行卡由被告周璐持有使用，被告潘琪对于转账行为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璐向原告借款后出具了借款借据，原告与被告周璐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应予以确认。由于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被告周璐在合理期限未履行还款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对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周璐支付利息，符合事实与法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潘琪是否需要对案涉款项承担返还责任。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两被告在案涉借款发生后至双方离婚期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金额较大，已远远超出日常生活开支属实。但因两被告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注册且经营了公司，该公司系依法注册登记的，且被告潘琪系该股东及公司监事。被告潘琪主张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因被告潘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生产经营。其次，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潘琪银行卡显示存在大额的转账记录，被告潘琪提出对该转账记录并不知情的意见，因该银行卡是由被告潘琪本人实名注册登记，被告潘琪对该银行卡的交易记录应当是知情的。故对于被告潘琪上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案涉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两被告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被告周璐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明确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但案涉借款发生在签订协议之前，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对两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对此并不知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本案案涉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被告潘琪主张案涉借款是被告周璐个人债务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请求被告潘琪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与被告周璐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璐、潘琪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陈永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2,000元（从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止），本息合计222,000元。并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2,315元，案件保全费155元，由被告周璐、潘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永与周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案涉借款是否为周璐和潘琪的共同债务，上诉人潘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陈永与周璐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永分三笔借给周璐150,000元，周璐通过出具《借据》对收到借款作出确认，同时，陈永亦就涉案款项的交付时间、交付方式等作出了说明，在此情况下，应认定陈永已向周璐实际出借150,000元。上诉人潘琪主张其中两笔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反驳前述认定，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永与周璐签订的《借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周璐和潘琪的共同债务，上诉人潘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永称其向周璐出借涉案款150,000元，《借据》中载明为因生意借款，可见陈永明知周璐借款非用于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金额150,000元，也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范畴。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陈永将借款汇入周璐个人账户，由周璐按期支付借款利息，另《借据》上并没有潘琪签名，也没有证据证明潘琪知道该借款并承诺偿还该涉案债务，故涉案债务不属于周璐和潘琪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三、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陈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周璐和潘琪在婚姻关系存续及借款发生期间，周璐和潘琪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周璐和潘琪的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当中。据此，陈永作为债权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周璐和潘琪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陈永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周璐和潘琪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潘琪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民初26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永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72,000元（从2018年5月27日计算至2020年5月27日止），本息合计222,000元。并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7,100元，由被上诉人陈永负担2,315元，由被上诉人周璐负担4,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 晓审判员 周立峰审判员 姜一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鲍仪书记员陈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