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14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邵凡，女，1979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兰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仗房支行。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马账房老基地。负责人：李光林，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思琪、赵世民，该公司员工。利害关系人：王学信，男，1959年2月10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王学信之子），男，1988年6月10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执行人：凌彦秋，男，1962年9月4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执行人：曹凤兰，女，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被执行人：葫芦岛市连山区鼎隆达粮油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锦郊街道二台子村。负责人：凌彦秋，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仗房支行（以下简称葫芦岛农商行）与被执行人凌彦秋、曹凤兰、葫芦岛市连山区鼎隆达粮油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邵凡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10月19日进行了公开听证，复议申请人邵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东、兰鑫、复议申请人葫芦岛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思琪、赵世民、利害关系人王学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远、被执行人凌彦秋、曹凤兰到庭参加听证，现已审查终结。连山区人民法院查明，2011年7月4日，葫芦岛农商行与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及抵押人凌彦秋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向葫芦岛市农商行借款人民币1，000000.00元，借款期限十二个月，凌彦秋以其所有的坐落于葫葫芦岛市连山区××乡××15913平方米的厂房、办公楼作抵押，并经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作出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2011）葫辽证经字第2907号债权文书公证书。2013年12月18日，辽宁省葫芦岛市辽西公证处出具（2013）葫辽证执字第3413号执行证书。2014年6月16日，葫芦岛农商行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连执字第00331号。在执行过程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对抵押的六处有房照的1591.3平方米的库房、办公楼及没有房照的地上附属物411.58平方米共计2002.88平方米（不包括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评估价1835830.00元。2015年9月25日，连山区人民法院委托葫芦岛绥中金锤拍卖行有限公司进行拍卖，邵凡（买受人）以最高价1174931.20元竞得。另查明，2014年6月9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沙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书，凌彦秋、曹凤兰偿还王学信借款300万元，自2013年3月1日起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在其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诉讼过程中，王学信申请财产保全，连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了凌彦秋开办的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工业用土地2343.00平方米、葫芦岛市兴旺色拉油厂工业用土地4267.00平方米、葫芦岛市兴盛浸油厂工业用土地3911.00平方米；查封了凌彦秋名下在上述土地上的房屋五处，卷号分别为08-4-014（面积581平方米）、08-4-016（面积180平方米）、08-4-017（面积588平方米）、08-4-018（面积120平方米）、08-4-019（面积60平方米）。2014年7月10日，王学信依据生效的（2014）连沙民初字第0015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案号为（2014）连执字第00364号。在执行过程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对上述保全物进行了评估，估价为230.41万元。再查明，2004年4月30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政府批给葫芦岛市兴盛浸油厂3911平方米土地；2004年4月30日，批给葫芦岛市兴旺色拉油厂4267平方米土地；2006年8月23日，批给鼎隆达粮油加工厂2343平方米土地。上述三企业的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19日、9月10日、9月10日。邵凡通过拍卖竟得的房屋及附属物坐落于鼎鼎××加工厂、××兴盛××油厂、葫芦岛市旺色拉油厂土地上。连山区人民法院认为，凌彦秋抵押给葫芦岛农商行的厂房、办公楼位于其开办的鼎鼎××加工厂、××兴盛××油厂、葫芦岛市旺色拉油厂占用的土地之上，但上述企业于2018年才取得营业执照，连山区人民法院在2014年执行上述案件时，无法确定这三宗土地、上述各企业与被执行人凌彦秋之间的关系而没有拍卖抵押物所占用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因此，人民法院强制拍卖建设用地使用权时，应当严格遵循“房地一体”的原则，本案在拍卖上述房产时，未将土地使用权一并拍卖处分，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拍卖行为应为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案件拍卖行为及该案件给付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邵凡复议称，一、王学信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018年6月25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裁定已经送达，即产生了财产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即执行案件已经终结。而王学信以违反“房地一体”原则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的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已经明显超出了执行异议期，因此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二、王学信并非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不具有提起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4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中已经认定，无法确认执行标的与被执行人之间有关系，更无法认定王学信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因此王学信不具有正当当事人资格。三、王学信就同一执行行为存在多个异议事由，且在被裁定驳回后再次就同一标的重复异议，属于法定不予受理事由。王学信于2019年7月10日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王学信又于2020年5月29日再次就同一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明显属于上述规定中不应予以受理的事由。四、王学信若认为本案的拍卖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应申请国家赔偿。王学信认为其与执行标的有利害关系，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异议。现申请人经司法拍卖竟得房屋，执行程序已经终结，王学信认为其合法权益遭到损害，可申请国家赔偿。自2015年10月19日第一次拍卖到2018年6月25日，申请人对本案房屋竟得已近三年有余。期间，王学信未主张任何权利，反倒在申请人竟得房屋之后向法院申请撤销确权文书，不排除其存在恶意损害申请人权益的可能。另，王学信的债权实现过程中不应损害或妨害其他包括邵凡在内的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其本人可以通过政府征收的方式获得剩余价值，用以执行。五、连山区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撤销（2014）连执第00331号裁定，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在（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异议案件审查过程中，认为此前作出的（2014）连执第00331号执行裁定，违反“房地一体”原则，确有错误，应当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而不应在本案中撤销原裁定。六、根据《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四条规定，先行处置集体土地地上物并不违反房地一体的处分原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精神，企业在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其依法取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也应该作为可执行财产。但集体土地流转尚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和政策，对于法院处理集体土地后的有关手续也没有相关规定，但原则上并未否定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司法处置的做法。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先行处置地上物。执行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因此申请人先行拍得集体土地地上房屋，并不违反房地一体的处理原则，且申请人也愿意配合办理出让手续、缴纳房屋对应的出让金及税费。七、本案的案由和诉请不符合撤销司法拍卖的情形，2015年司法解释明确列举可以撤销司法拍卖的法定事由，没有兜底条款和其他情形，本案不符合撤销的其他情形，邵凡依法履行了整个司法拍卖，物权已经发生变化，故异议裁定撤销错误。综上，请求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复议申请人葫芦岛农商行复议称，一、执行法院不应受理被申请人2020年5月29日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被执行人于2019年以同样的理由向执行法院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连山区法院依法受理后，作出（2019）辽14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学信的执行异议申请。因此，王学信在2020年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再次以同样的理由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同时，执行法院对同一问题作出截然不同、互相矛盾的裁判，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所涉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名下，而鼎隆粮油加工厂不属于王学信与被申请人凌艳秋的当事人，鼎隆粮油加工厂取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地方政府为发展经济的需要无偿划拨使用。被申请人无权申请查封登记在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案件处置与被申请人王学信无关，王学信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执行异议。执行法院应当驳回异议。三、复议申请人对本案所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以集体建设用地的地上建筑抵押，其占有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因此申请执行人对案涉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对土地享有权益。而被申请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权益，不能提起异议申请。四、集体建设用地与地上建筑物一并处置，在执行处置过程中的处置方式是购买地上房产的买受人向土地管理部门交纳出让金后，可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出让土地，从而完成处置。所以集体土地使用权在第一次进入执行处置时是不作为被拍卖财产的，所以对被拍卖的标的，即地上房产的处置没有任何影响。地产房产购买者在经过土地部门同意的情况下，交纳土地出让金，即可以“房地一体”的处置。可以通过这一途径完善本次处置行为，而不必撤销拍卖行为。五、执行标的是通过公平拍卖的方式进行的司法处置，符合法律规定，拍卖标的已经成交，应当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交易稳定。被申请人不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执行法院二次以同一理由受理案件，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利害关系人王学信答辩称，（2014）连执第00331号执行裁定，违反“房地一体”原则，（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执行人凌彦秋、曹凤兰与王学信意见一致。本院在连山区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另查明：1、葫芦岛农商行执行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凌彦秋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裁定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8年6月25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裁定书，六处有房照的1591.3平方米的库房、办公楼等归买受人邵凡，邵凡可持本裁定书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过户。2、王学信诉凌彦秋、曹凤兰、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连沙民初字第00154-1号民事裁定书，一、查封被告凌彦秋开办的葫芦岛市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工业用土地2343.00平方米、葫芦岛市兴旺色拉油厂工业用地4267.00平方米、葫芦岛市兴盛浸油厂工业用地3911.00平方米，在本案未结前，不得转移、变卖、过户。二、查封被告凌彦秋名下在上述土地上的房屋五处，卷号分别为08-4-014（面积581平方米）、08-4-016（面积180平方米）、08-4-017（面积588平方米）、08-4-018（面积120平方米）、08-4-019（面积60平方米），在本案未结前，不得转移、变卖、过户。3、2019年7月10日，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王学信案外人异议。同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王学信的异议。2019年9月4日，连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王学信案外人异议之诉。同年9月17日，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1402民初339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学信的起诉。4、葫芦岛市兴盛浸油厂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连山集用（2004）字第11000069号；葫芦岛市兴旺色拉油厂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连山集用（2004）字第11000070号；鼎隆达粮油加工厂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连山集用（2006）字第11000102号。使用权类型均为划拨，土地用途均为工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王学信提出诉前保全，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查封了被执行人所有的三宗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5处有登记的房屋，而且在葫芦岛农商行申请执行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凌彦秋一案中，连山区人民法院只对地上建筑物、附着物进行拍卖，但并未对土地使用权一并拍卖，王学信提出异议的目的是，连山区人民法院的拍卖行为侵犯其合法债权实现的权益，故王学信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应为利害关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葫芦岛农商行申请执行鼎隆达粮油加厂、凌彦秋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裁定书，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该案至今尚未执行终结。在此期间，王学信认为连山区人民法院拍卖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而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葫芦岛农商行申请执行鼎隆达粮油加工厂、凌彦秋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执行，而王学信诉凌彦秋、曹凤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连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4年5月8日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5处已登记的房屋进行查封。连山区人民法院在未征得先行查封财产案件同意而对财产进行处分，且在拍卖房产时，未将土地使用权一并拍卖，违反法律规定。故连山区人民法院的拍卖行为和（2014）连执第00331号拍卖成交确认裁定应予撤销。综上，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4）连执字第00331号执行案件拍卖行为及该案件给付执行裁定书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邵凡、葫芦岛农商行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邵凡及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仗房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边玉臣审判员  李跃杰审判员  谭西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诗慧书记员张伟艳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但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异议的除外。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