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亮，男，汉族，1973年6月7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霞，女，汉族，1977年10月31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秦岭路。 法定代表人：张念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霞、贾亮，身份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主要负责人：秦作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文，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亮、谭霞、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市南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亮、谭霞、佳信易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开庭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编号相同而版本不同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和两份证号相同内容不同的抵押权证，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2013年3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房屋抵押经营贷款，签署了编号为84020120130006476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贾亮向被上诉人申请贷款，贾亮将名下所有的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以下简称“常州路房产”)为被上诉人办理抵押，贷款款项发放至贾亮持有的账号为62×××10的农业银行账户，而后贾亮就常州路房产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抵押权证证书。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编号相同而版本不同的《借款合同》和两份证号相同内容不同的抵押权证，其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借款合同》与第二份他项权利证书在抵押房产处多出了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该处房产并非上诉人名下房产，且房产所有人对上述抵押事宜不知情。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就此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二、贾亮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被上诉人仅是要求贾亮在合同的签字页签字，并未向贾亮展示合同具体内容，因此，贾亮对139万元借款本金不知情。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个人借款凭证》显示，《借款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将贷款款项发放至合同约定的贾亮的账户中，根据《个人借款凭证》显示发放到了孙保贵名下62×××34的账户中，但《个人借款凭证》中“贾亮”的签字与手印并非贾亮本人所签、所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个人借款凭证》，被上诉人并未将贷款款项发放至《借款合同》约定的贾亮的账户，而是发放到了孙保贵名下62×××34的账户中，后被上诉人又提交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系购买孙保贵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以下简称“香港东路房产”)，所以将贷款款项发放至孙保贵名下的账户。事实上，贾亮从未与孙保贵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孙保贵在收到贷款款项后也未与贾亮就香港东路房产办理过户手续，甚至贾亮从未见过孙保贵。另《个人借款凭证》中“贾亮”的签字和手印并非贾亮本人所签、所按，且该凭证上的贷款用途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贷款用途不一致(《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为房抵贷经营，《个人借款凭证》中借款用途为购买商业用房)。以上事实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捏造虚假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发放贷款，二者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四、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孙保贵出庭作证并请求调取香港东路房产信息，该两项请求均被审判庭拒绝。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对于香港东路房产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以及请求孙保贵出庭作证的申请书，该两项请求均被拒绝，显然未将案件事实查清。补充上诉理由：2013年我向农行申请过房抵贷，签署过很多空白的合同文书，当时我的房子评估是90万元，贷款批下来，农行通过别人的账户向我转了七八十万元，直到2019年起诉该笔贷款我们才知道是139万元。在一审中农行提出了合同编号相同，但内容不同的借款合同，第26条的约定中，11月21日开庭时提交的没有具体内容，12月9号提供的合同上第26条其他约定上却多了“坐落于崂山区户的住房，共同债权金额为220万元”的字样。以此证明农行提供了很多空白合同让上诉人签订。两次开庭提交的他项权证他字第01344018号，两份他项权证号是一样的但内容不一致，12月9日附记多增加了坐落于辽阳康城小区。我方认为农行让我方签订空白合同，系违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农行市南支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农行市南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贾亮、谭霞偿还借款本金687344.16元、截止至2020年2月20日的利息38769.64元（含利息、复利、罚息）；2.判令贾亮、谭霞偿还自2020年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佳信易公司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农行市南支行对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贾亮、谭霞与佳信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7日，农行市南支行与贾亮、佳信易公司签订编号为84020120130006476《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贾亮向农行市南支行借款139万元，借款期限120个月。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执行年利率7.86%。还款方式采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周期为一个月，每月20日为还款日。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贾亮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佳信易公司在合同保证人处签章，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农行市南支行向贾亮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139万元。谭霞向农行市南支行出具共同还款保证书，愿意为贾亮上述贷款本息提供共同还款连带责任。现因出现逾期，且贾亮一直未按期还款，农行市南支行依据合同第十条约定，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行使担保权，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贾亮、谭霞、佳信易公司辩称，虽然签订过贷款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但是贷款没有实际发放，贾亮并没有收到贷款，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对有争议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共同还款保证书》，证明谭霞承诺为贾亮139万元借款提供共同还款连带责任。谭霞称其签名时该委托书的内容均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因谭霞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证明双方签约事实。贾亮称其签名时该委托书的内容均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因贾亮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3.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以及孙保贵的身份证复印件、孙保贵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34号银行卡复印件、权利人为孙保贵的位于崂山区户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贾亮与孙保贵签订了该房屋买卖契约，孙保贵即交易对方。贾亮称其仅在契约尾页签名，其他内容不清楚，孙保贵的相关信息也不是自己提供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因贾亮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且该证据的内容与证据2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4.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个人借款凭证》，证明双方签约事实。贾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上的“贾亮”签名不是本人书写，为此申请对《个人借款凭证》上“贾亮”签名及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所认为“因1.样本字迹与检材字迹既存在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且无法对以上特征点作出评判；2.检材指印模糊，不具备鉴定条件。故我所无法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12日向原审法院出具《退卷函》，将委托退回。原审法院认为，因贾亮未能举证证明其提出的异议成立，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5.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含他项权利登记审核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等材料）原件一宗、《房地产他项权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双方办理抵押登记事宜。但原件与复印件在附记一栏中有记载不一致的地方：原件记载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与坐落于崂山区户的住房共同债权金额为220万元”，复印件只记载为“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贾亮与谭霞称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双方仅办理过附记中记载“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该证据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但农行市南支行提交的该宗证据原件中，在他项权利登记审核表、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以及《房地产他项权证》中均记载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与坐落于崂山区户的住房共同债权金额为220万元”的内容，故原审法院对该《房地产他项权证》原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28日，谭霞向农行市南支行出具《共同还款保 证书》，记载内容为：本人谭霞对借款人贾亮向贵行申请个人“房抵贷”贷款139万元之事，本人知道并愿意为借款人在贵行的贷款本息提供共同还款连带责任。 同年4月6日，贾亮向农行市南支行出具了《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记载内容为：“本人向贵行申请发放贷款，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139万元进行如下支付：收款人孙保贵，收款账号62×××34，开户行邮政储蓄银行，金额139万元，用途购商用房……本人对支付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负责”，并附有案外人孙保贵的身份信息、孙保贵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34号银行卡信息、权利人为孙保贵的位于崂山区户房屋信息，以及贾亮与孙保贵就该房屋买卖事宜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协议》，该协议记载主要内容为：孙保贵将崂山区户房屋以607万元出售给贾亮，付款方式为贾亮于2013年4月10日前支付购房款300万元、于4月20日前支付170万元、于5月20日前支付137万元。 同年4月17日，农行市南支行（贷款人）与贾亮（借款人）、佳信易公司（保证人）签订编号为84020120130006476《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贾亮向农行市南支行借款13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23年4月16日止；借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借款提取账户及还款账户均为借款人贾亮62×××10银行卡；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如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并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因借款人、担保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实现债权的，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债务最高余额为22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规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担保人同意以房地产提供担保。本合同项下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同年4月18日，在农行市南支行出具的并由贾亮签字的《个人借款凭证》上，又进一步约定了借款种类为房抵贷经营，借款用途为购买商业用房，借款日期为2013年4月18日，到期日期为2023年3月17日，收款人账户为62×××34，扣款账户为62×××10，还款方式采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周期为一个月，每月20日为还款日，执行年利率7.86%。 同年4月18日，贾亮以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青房地权市他字第××号，抵押权人为农行市南支行。 同年4月18日，农行市南支行向贾亮指定的孙保贵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34号银行卡发放贷款139万元。 自2013年5月至2018年12月，农行市南支行每月按约从贾亮62×××10号还款账户扣除等额还款本息，累计扣除借款本金702654.94元、利息392276.68元，合计1094931.62元。贾亮自2019年始出现逾期还款情形，截止2020年2月20日，贾亮尚欠农行市南支行借款本金687344.16元、利息38769.64元（含利息、复利、罚息）未还。庭审中，贾亮称系农行市南支行自行扣划，其对该长达六年的扣款行为不知情。经查，贾亮在该账户上绑定了支付宝及微信，该账户资金交易频繁。 另查明，在涉案抵押房屋尚未解押的情况下，贾亮因其他交易于2015年10月14日将该房屋二次抵押给案外人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 再查明，贾亮与谭霞系夫妻，并同系佳信易公司股东。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市南支行与贾亮签署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合同项下借款是否实际发放，贾亮称其仅仅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及在部分空白借款材料上签名而未实际收到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该答辩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贾亮对自己的反驳主张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其次，贾亮自认其具有真实的贷款目的与贷款行为，这从其于2015年从青岛鼎悦典当有限公司处以涉案抵押房屋余值进行二次抵押也可以看出其确实有贷款需求，但既然真意贷款且有资金需求，却对涉案贷款签约、履约事宜采取放任态度，既不关心签约是否规范、贷款是否发放，在二次抵押时明知抵押房产上存在对农行市南支行设定的抵押也不采取解押措施，甚至在农行市南支行从其资金活动频繁的账户中长达六年以月扣的方式累计扣款100余万元时也称不知情，实在不符合常理。而反观农行市南支行，在合同签订后将贷款按约发放给贾亮指定的交易对象，既符合合同约定，又符合《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中“个人贷款资金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向借款人交易对象支付”的规定，其行为并无不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贾亮已实际收到合同项下借款，农行市南支行已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贾亮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农行市南支行有权向其主张合同项下未还的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谭霞承诺对贾亮所借贷款本息提供共同还款连带责任，其应按约定对贾亮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佳信易公司承诺对贾亮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应当按约对贾亮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贾亮作为债务人以自有房产为案涉借款设立抵押，若其不能履行债务时，农行市南支行有权就该抵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贾亮、谭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农行市南支行借款本金687344.16元及利息38769.64元（2020年2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佳信易公司对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信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贾亮追偿；三、如贾亮未履行第一项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南支行有权以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贾亮所有，不足部分由贾亮继续清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1元、保全费4520元、公告费450元，由贾亮、谭霞和佳信易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是否实际发放。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贾亮与农行市南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并以自有的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且向农行市南支行出具了其与案外人孙保贵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农行市南支行根据贾亮出具的上述文件向案外人孙保贵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发放后，贾亮自2013年5月至2018年12月按《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农行市南支行偿还贷款本息，且贾亮在每月还款到期前，将约定的还款金额存到还款账户。由此可见，贾亮所称未收到借款、借款未全部发放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再次申请对借款凭证是否本人签字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上诉人所称其在被上诉人的空白合同上签字，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1元，由上诉人贾亮、谭霞、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方高海 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