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2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旧州镇岑花村五龙桥沈家湾。法定代表人：潘启荣，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启荣，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启祥，男，1985年6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潘启荣胞兄。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兴付，男，1963年2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潘启荣父亲。上诉人（一审被告）：潘飞，男，1990年5月1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潘启荣胞弟。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其光，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系潘启荣岳父。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治兰，女，1975年7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荣，男，1965年8月21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系原告王治兰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桃，黄平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信机械公司）、潘启荣、潘启祥、潘兴付、潘飞、陈其光与被上诉人王治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诚信机械公司、潘启荣、潘启祥、潘兴付、潘飞、陈其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均是无文化的农民，公司建立的相关手续均是被上诉人的丈夫办理。涉案《股东合伙协议》已对各股东的入股份额、承担风险及利益分享等进行明确规定，后因公司经营不善，被上诉人的丈夫要求退款，涉案《借条》、《欠条》及《退伙协议书》均是在被上诉人的丈夫威逼下所签。因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股东合伙协议》承担公司股东的义务。被上诉人王治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条》、《欠条》及《退伙协议书》不是在被上诉人威逼下所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款，但上诉人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还款。从2019年11月30日起上诉人拒绝街电话，甚至将电话设置为关机状态。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潘启祥、潘启荣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治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365,493.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从2019年11月30日至法院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限止的利息（以36549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六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8日，原告王治兰与被告潘启荣、潘启祥、潘飞、潘兴付、陈其光在黄平县致，决定成立“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有限责任公司”，并通过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由潘启荣出资50000.00元，潘启祥、潘飞、潘兴付、陈其光、王治兰各出资10000.00元，潘启荣出资比例占50%，其余五人的出资比例各占10%，并按此决议制定了《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依法向原黄平县工商局申请注册，2012年6月13日同意受理并同意审核送领导审批。公司章程第十条明确规定各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及实缴的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即潘启荣出资额5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潘启祥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潘飞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潘兴付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陈其光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王治兰出资额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2年5月30日。2012年4月20日，潘启荣、潘启祥、潘飞与王治兰为发展壮大黄平诚信修配公司达成《股东合伙协议》，潘启荣投资入股35万元，潘启祥、潘飞各投资入股25万元，王治兰投资入股15万元，合计100万元，原告王治兰签订《股东合伙协议》后，按协议投入15万元。2013年7月1日，潘兴付向原告王治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治兰资金人民币大写：贰拾壹万肆仟肆佰元整，小写：2144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即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结算一次等。2015年2月7日，王治兰丈夫杨秀荣与潘启荣、潘飞、潘启祥签订《退伙协议书》，该协议书写明黄平诚信公司自愿返还王治兰本金155000.00元，从2012年7月至2015年1月30日的利息48050.00元，本息合计203050.00元，公司每年向王治兰支付20000.00元至50000.00元，未还清之前按银行利率支付利息，2013年7月潘兴付写给王治兰的欠条作无效处理，公司同意王治兰退伙。2017年1月25日，潘启祥、潘启荣再次出具欠条一张给王治兰，载明公司同意退还王治兰入股费用203050.00元，从2015年2月7日签订协议以来，经王治兰及其委托人多次催促，因公司资金短缺，欠王治兰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30日的银行利息的违约金69706.00元。2017年11月2日，黄平诚信修配公司在黄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金由1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股东名册未变更，潘启荣认缴的出资从5万元变更为49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变更为2027年12月31日前，占股比例从50%变更为99%，其余股东的出资仍是1万元，占股比例从10%变更为0.2%，公司注册的住所由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飞云大道变更为贵州省黄平县旧州镇岑花村五龙桥沈家湾。黄平诚信修配公司登记变更前和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潘启荣，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公司登记成立时均未按公司章程规定的时间缴纳出资，潘启荣认可在公司成立经营期间，原告王治兰投入15万元，当事人写的单据中，载明王治兰为公司垫付各项支出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治兰投入经营公司的资金是借款还是股本金。为了更好的论述，分以下几点：（一）是否适用公司法律人格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应当适用公司法律人格独立。黄平诚信修配公司应对公司欠款以公司财产承担债务，各股东仅在认缴的出资额内承担有限责任。（二）本案是退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012年2月28日，各方当事人之间召开股东会后申请设立黄平诚信修配公司，在公司登记注册部门核准登记过程中，2012年4月20日，原告王治兰与被告潘启荣、潘启祥、潘飞又签订《股东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潘启荣出资35万元、潘启祥出资25万元、潘飞出资25万元、王治兰出资15万元，分别占股份35%、25%、25%、15%，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2日，黄平诚信修配公司变更登记时，也仅变更潘启荣的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经营场所，各股东所占股份，并未按将王治兰、潘启荣、潘启祥、潘飞签订的《股东合伙协议》各出资额及比例登记注册。相反，潘兴付、潘启荣、潘启祥、潘飞等人反复签订各种形式的单据，先写成借到王治兰人民币214,400.00元，后签订《退伙协议书》并写欠条。当事人的上述行为表示，王治兰投入公司的15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但并未作为王治兰追加投入公司的股本金，且各方当事人申请设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各股东按认缴的出资额在规定时间内缴纳出资，并以公司财产承担有限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更为适宜。（三）借款主体是谁，借款金额多少。原告王治兰投入公司的150,000.00元和为公司垫付的5,000.00元，虽然有潘兴付、潘启祥、潘启荣等人写的各种单据，但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公司股东除王治兰外，其余股东均是近亲属及姻亲，都具体参加公司的管理经营，故王治兰投入公司的资金扣除王治兰应按公司章程规定交纳的出资额10,000.00元后作为公司向股东借款，故公司应返还原告王治兰借款本金145,000.00元。（四）原告王治兰主张的利息如何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单据中明确约定利息及违约金，但计算很不规范，且当事人也未实际偿还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及当事人自行约定的计算起止日期，原告主张的利息按月利息2%（年利息24%）从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9年12月1日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止按月利率1%计算。如按此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11月30日，原告应得利息为258,100.00元（即145,000.00×2%×89＝258,100.00元），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被告偿还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365,493.00元，未超过按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403,100.00元，应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日至法院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止，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一并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治兰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借款本息合计365,493.00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以365,493.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止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王治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2.00元，减半收取3,391.00元，由被告黄平县诚信重型机械修配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正确。经过审查，虽然本案各当事人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了《股东合伙协议》，且协议约定了潘启荣出资35万元、潘启祥出资25万元、潘飞出资25万元、王治兰出资15万元，分别占股份35%、25%、25%、15%。但此次各股东的出资额及占股比例均未在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在2017年11月2日黄平诚信修配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时，亦未按2012年4月20日《股东合伙协议》所载明的各股东出资额及股份比例进行变更登记与注册。因此，对于被上诉人王治兰在签订《股东合伙协议》后出资的15万元，并非是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入股的资金，其入股的资金仅是2012年2月28日认缴并经登记的10000元。因涉案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对外责任仅以公司的财产承担有限责任，作为股东的被上诉人亦是以其作为股本投入的10000元对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基础上，认为被上诉人投入涉案公司的15万元是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从而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涉案公司向被上诉人（股东）所借的资金，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依据相关利息的法律规定所做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称涉案《借条》、《欠条》及《退伙协议书》均是在被上诉人的威逼下所签，以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公司股东义务等事由，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元，由上诉人诚信机械公司、潘启荣、潘启祥、潘兴付、潘飞、陈其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梁红云书 记 员 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