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爱华，女，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富翔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龙翔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40525072E。法定代表人：归振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女，公司员工。上诉人诸爱华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富翔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翔时装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5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诸爱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诸爱华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受劳动法保护，双方间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诸爱华入职富翔时装公司时口头约定：2016年工资为5000元每月，工作两个月后拿前一个月工资，到年底结清，上班时间与其他职工一样，早上7点半上班，按厂车起点时间计算，晚上加班到21点，加班有加班报酬、有福利，加班报酬按加班时间以约定工资标准的100%计算，休息临时通知。同样，2017年约定全年工资70000元，有加班报酬、有福利；2018年、2019年约定全年工资85000元，有加班报酬、有福利。富翔时装公司的工资发放单中存在“工资”和“加班费”两栏，可以证实。但富翔时装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拆分诸爱华的“工资”支付“加班费”，因为即使加班费为零，工资基数与其他单据中“工资”和“加班费”之和基数也相同，这恰好印证了加班报酬按约定收入金额100%计算的约定。假设约定收入是全年收入，包含了加班报酬和福利，那么发放工资时就无需区分工资、津贴、奖金、加班费和福利，也无需区分工资发放单和发放单，只要准确发放约定数额即可。何苦要用欺诈手段拆分工资发放加班费和福利，还称到年终结清，使诸爱华陷入错误认识并作出处分，而到年终结清时，没有核对账目，发放金额没有计算依据，更没有诸爱华签名确认。一审认定富翔时装公司超额支付工资，不符合常理，违反了会计法有关规定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二、富翔时装公司以生意不好为由单方解除劳务关系，违反了合同法的规定，应当依法赔偿诸爱华损失，包括：赔偿2019年度实际经济损失97769.81元，返还2016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1日无故克扣约定收入和加班报酬共计214705.35元，返还新年开门红包和支付带薪年休假三年合计15900元，赔偿因追索工资报酬产生的误工费、材料费、交通费等共50000元，支付相应利息损失（2019年未付总额137353.56元，自2019年6月2日至付清止）。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证据证明，违法法律规定。1.一审认定诸爱华“离开”公司事实不明，富翔时装公司违反合同法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导致诸爱华被迫离开公司。一审认定口头劳务合同可以随时解除，违反法律规定。2.双方口头约定除年报酬数额以外，加班有加班费、有福利，是协议所附条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在富翔时装公司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直接将加班费、福利剔除，实质上篡改了口头劳务合同的内容。3.一审认定富翔时装公司超额支付报酬不符合常理，违反会计法的有关规定。缴纳个税是从诸爱华应发工资中扣除，诸爱华是纳税人。一审认定的已支付报酬包含了福利，扣除后不足以支付约定收入。4.一审法院故意违反规定拖延办案，从立案到结案花了十个半月。富翔时装公司辩称，诸爱华2016年6月来应聘，当时已经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有一个口头的劳务协议，包括了工作内容、时间、还有劳务报酬的相关内容。诸爱华目前坚持认为当时谈的报酬是基本工资，而不是全年收入，但当时谈的应该是年收入，理由有两点：1.当时谈的价位是按照公司相同岗位职工的全年收入水平来定的，这个从诸爱华提供的工资发放单上可以看得出来。2.诸爱华在2017年和2018年有两次跟公司重新协商报酬，2017年谈到70000元，2018年的时候谈到85000元，在协商时，诸爱华没有提出来谈的报酬是基本工资，没有对年收入提出质疑。三年时间里，富翔时装公司对于约定的收入是一分都没有少给的，这个在诸爱华提供的证据当中也能够看得出来。2019年因为中美贸易战以后没有客户，订单取消了，产能缩小了，所以公司向诸爱华提出解除劳务协议，当时也是协商通过了，同意富翔时装公司给诸爱华补足按照年收入谈好的收入。富翔时装公司给诸爱华提供了一张收入证明，收入证明上其实也写清楚了，包括补贴、津贴、奖金、工资等各种收入，说明当时谈的时候就是年收入。从诸爱华三年期间的表现来看，其应该也是认同的。诸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翔时装公司赔偿诸爱华2019年度直接经济损失49583.31元；2.富翔时装公司返还诸爱华2016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1日无故克扣约定收入及加班费共计214705.35元；3.富翔时装公司返还诸爱华新年开门红包及支付带薪年休假计15900元；4.富翔时装公司赔偿诸爱华因追索劳动报酬提起诉讼的其他损失（误工费、材料费、交通费等）共计50000元；5.富翔时装公司支付诸爱华相应利息（按银行商业贷款利息的二倍计算至付清止）；6.富翔时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电子数据恢复费以及涉及本案的其他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下旬，诸爱华与富翔时装公司达成口头劳务协议，报酬为每月5000元，工作内容为服装制版。诸爱华于2016年6月27日到富翔时装公司工作，2019年6月1日离开公司，期间双方约定2017年全年报酬为70000元，2018年、2019年报酬为85000元。2016年富翔时装公司在代扣代缴个税后向诸爱华支付报酬31574.1元、2017年支付报酬70956.41元、2018年支付报酬85774.66元、2019年支付报酬32204.5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发生用工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本案诸爱华在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后再到富翔时装公司单位工作，双方发生争议，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来处理。双方间的口头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协议，也没有书面约定劳务期间，富翔时装公司可随时解除双方间的劳务关系，因此诸爱华的第1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诸爱华主张全年收入中并不包含加班费用和福利、双方事先另约定有加班报酬、有福利以及加班报酬的计算方式，从诸爱华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并不能证实这一主张，且富翔时装公司否认加班费用及福利另行计算，现富翔时装公司实际支付的薪酬已超过双方约定，因此诸爱华的第2、3项诉讼请求也无法支持。由于诸爱华的前3项诉讼请求不能支持，诸爱华的第4、5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驳回诸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53元，由诸爱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诸爱华认为，双方约定的报酬不含加班费和福利；其不是“离开公司”，而是因富翔时装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其被迫离开；一审认定的已支付金额包括了福利，而福利不在报酬的范围内。经审查，双方约定的报酬是否包含加班费和福利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裁判理由中阐述。根据双方陈述，诸爱华确是因富翔时装公司解除劳务合同离开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2019年6月解除劳务关系的当月，富翔时装公司向诸爱华发放了11080元，其中含补偿一个月的工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争议在于双方口头约定的全年报酬如何理解。诸爱华主张双方约定的全年报酬仅为基本工资，加班费和福利应另外计算。富翔时装公司则认为全年报酬就是指诸爱华一年能够拿到的全部收入，不存在另外支付加班费和福利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诸爱华主张加班费、福利不在双方约定的全年报酬内，应当另外支付，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约定。反而从双方三年来的合同履行情况看，富翔时装公司每年支付的总金额与双方口头约定的全年报酬基本相符。富翔时装公司向诸爱华出具的收入证明中也明确全年收入“含工资、奖金、各类津贴”。因此，富翔时装公司的主张更符合实际情况。富翔时装公司在实际发放工资中区分了“工资发放单”（内容为工资、加班费、全勤奖、通讯费等）和“发放单”（内容为餐补、节日费等），其制作的“工资发放单”中确实存在“工资”“加班费”两个并列的栏目，但上述做法和文字表述不足以认定在双方约定的年收入之外富翔时装公司还应支付加班费和福利。本院注意到，富翔时装公司的其他在职员工亦使用相同的发放表，内容并无不同，如仅从用词看，在“工资”“加班费”后还有“应发工资”“实发工资”栏目，说明加班费也在工资范围内。另外，诸爱华提出其作为经验丰富的制版师，按市场招聘价格和加班情况，一年收入远不止七八万。但诸爱华为退休人员，其收入多少是由劳务双方自行约定，市场招聘网页和其他公司的用工情况并不必然适用于本案双方，故也不足以证明富翔时装公司应另外支付加班费和福利。因此，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双方对加班费、福利另外支付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诸爱华请求富翔时装公司支付加班费、开门红包、带薪年休假等21万余元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因双方间仅为口头劳务协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作期限，富翔时装公司提出解除劳务关系并额外补偿了诸爱华一个月工资，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诸爱华主张富翔时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追索劳动报酬的损失共十余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诸爱华上诉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并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诸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诸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胡玉婷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