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逸煌，男，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曲，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中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北市场******（连通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吕小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峰，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曼，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逸煌因与被上诉人绍兴中骏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逸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沈逸煌与中骏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中骏公司2019年4月份来海宁开了个名称为中骏纺织店铺，通过案外人林志欣介绍，沈逸煌给中骏公司以不拿底薪、只拿提成的形式跑业务，中骏公司明知买卖的相对方以及实际货物的走向，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有“黄友好到今天还欠我228135元”这样的表述，虽然与客户直接联系的是沈逸煌，但是客户的货款是直接支付给中骏公司，沈逸煌持有、交付给客户的码单与中骏公司提供的蓝色码单格式一致，表明沈逸煌只是代为中骏公司履行与客户订立买卖合同、交付货物等行为，买卖合同实际发生在中骏公司与客户之间，沈逸煌只是帮中骏公司进行产品销售、寻找客户、交付货物，并非直接与中骏公司产生买卖关系，案涉的欠款均因中骏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直与客户沟通无果未支付。综上所述，沈逸煌与中骏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关系，且中骏公司明确知晓实际的购买人，沈逸煌愿意配合中骏公司进行催讨货款或进行诉讼，但将沈逸煌认定为实际购买人与事实不符。 中骏公司辩称,涉案交易双方并未约定沈逸煌以提成方式跑业务的交易模式，对于沈逸煌提到的送货单，是根据双方交易模式不同对应不同的送货单，沈逸煌一直强调其不是实际交易方，但截止目前其披露的交易方中骏公司并没有接触过，中骏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沈逸煌是实际交易方。 中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沈逸煌支付货款24135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骏公司、沈逸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中骏公司向沈逸煌供应各类面料。交易期间，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妻二人分别与沈逸煌发生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中骏公司多次向沈逸煌催讨相应货款，其中2019年12月30日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沈逸煌发送对账单二份，并分别向沈逸煌催讨货款128135元、113215元；2020年1月19日，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向沈逸煌催讨上述两笔货款。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亦通过电话等方式向沈逸煌催讨。上述货款沈逸煌至今未付，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易相对人的认定。中骏公司主张买受人为沈逸煌，沈逸煌则认为其为中骏公司的业务人员，买受人为其经手的客户。该院认为，首先，讼争业务发生过程中，虽然中骏公司明知实际的货物走向，有“欧玛时装（傅肇海）”、“追裘皮草（黄友好）”、“上海客户”等，但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交易均系沈逸煌直接与中骏公司联系，并由沈逸煌向中骏公司下单；中骏公司在微信记录中也明确向沈逸煌表示“只认沈逸煌”，并一直向沈逸煌催款；同时汇款记录也显示，虽然有黄友好等案外人汇款，但案外人汇款时均注明是沈逸煌的货款，而沈逸煌本人也曾向中骏公司汇款支付，故交易过程可以反映交易发生于中骏公司、沈逸煌之间；其次，沈逸煌主张系中骏公司的业务人员，帮中骏公司做业务，拿提成不拿工资，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的身份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骏公司之间就业务提成进行约定或中骏公司曾向其支付业务提成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次，本案中，码单的持有情况确实与通常交易不同，中骏公司有微信发送打印码单给沈逸煌的记录，沈逸煌又填写了手写码单给客户，而手写码单系中骏公司的格式码单，沈逸煌保留的手写码单记账联又被中骏公司取回并提交该院，同时中骏公司也陈述沈逸煌持有中骏公司海宁门市部的钥匙，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联系确与通常往来客户之间更为紧密，但单纯的业务人员也无需另行抄送码单，仅凭上述事实并不足以推翻对于中骏公司、沈逸煌系交易相对方的认定；综上，该院确认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为中骏公司、沈逸煌。中骏公司、沈逸煌之间的买卖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现中骏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沈逸煌未能及时按约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于中骏公司要求沈逸煌支付尚欠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沈逸煌虽然抗辩认为金额也有出入，但其未对针对金额提出具体异议，同时中骏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明确显示欠款金额为128135元、113215元两笔，合计241350元，故对中骏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该院予以支持。至于中骏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有证据显示中骏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向沈逸煌催讨欠款，但双方对于逾期利息未有约定，故中骏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及相应的利率计算方式该院可以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沈逸煌应支付给中骏公司货款2413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沈逸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沈逸煌与中骏公司之间就案涉货物不存在买卖关系，沈逸煌是以业务员模式来销售货物；2.银行交易流水一组，证明沈逸煌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后第一时间支付给了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小芳，其他的货款均为客户直接支付给吕小芳，沈逸煌在交易过程中的角色为介绍人、推荐人，从未在此次交易过程中获益，也未作为买卖一方与中骏公司进行交易、获益。中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确认有过聊天，但是否有删减需要庭后核实；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应转账是否代表黄友好与中骏公司的交易无法确认，沈逸煌与黄友好存在交易，无法确认该转账是基于本案，沈逸煌与黄友好之间其他转账记录不明，无法说明其只收了上述款项，退一步讲，因本交易系定金交易，沈逸煌完全可能把部分收来款项作为定金先支付给中骏公司，另外款项作为其自己收益。 中骏公司庭询结束后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供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双方认识之初谈过多种合作方式，最后采用中骏公司所说的合作方式。沈逸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反而能证明沈逸煌系代理销售，沈逸煌明确告知对方其会告诉客户一个价格，这个价格包含了中骏公司的成本价以及沈逸煌代理销售的提成佣金，该组证据中也能明确看出中骏公司知道沈逸煌会以中骏公司名义与客户交易，要求沈逸煌在中骏公司记录备案客户的信息情况，沈逸煌在交易过程中也向客户披露了中骏公司，客户也将货款直接支付给中骏公司，沈逸煌在获得客户支付的货款后分文不取，直接立即转账给中骏公司，如果系沈逸煌的货款，沈逸煌也没有必要直接、全额的转账给中骏公司。 沈逸煌向本院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形成证人证言一份，沈逸煌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因产品质量问题，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年初与沈逸煌一起到追裘皮草处磋商处理该事宜,以及在货物质量处理无果后中骏公司马上向沈逸煌催讨货款。中骏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人是否为黄友好的员工，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待核查，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对双方提供的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商量双方合作方案，最终合作方案为沈逸煌直接按照中骏公司的价格销售给客户，然后根据销售提成。沈逸煌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一组庭询经核对无异议，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沈逸煌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后第一时间支付给了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小芳。证人徐某并未提供其系黄友好员工的证据，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核查，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2日，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通过微信聊天洽谈双方合作。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问“你操作方式怎么操作？你是要按我们的利润来抽成呢还是要怎么弄，那我价格才好开，还是说价格给你你去操作”，沈逸煌回答“最好的办法还是这样子，你就直接按照你的价格给我，然后我直接按照你的价格给客户，然后再根据那个利润来抽成，这样好一点”。后中骏公司通过沈逸煌联系向客户供应各类面料。中骏公司发货码单客户处为“欧玛时装（傅肇海）阿扁”、“追裘皮草（黄友好）阿扁”等，中骏公司、沈逸煌均持有码单。2019年10月8日，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通过微信向沈逸煌发送中骏公司对账单，并表示“这是傅肇海欠款的119236元，时间太长了，麻烦尽快给我汇一下”。中骏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吕小芳与沈逸煌的电话录音资料中，吕小芳称“然后你说啊，阿扁，我去年就跟你去了一次那个黄友好那边一次是不是”，沈逸煌回答“对啊”，吕小芳称“你说人家，我知道生意也不好做是不是，你说他账没要回来，那你也帮我要一下嘛”，沈逸煌回答“我一直都在要，不是说我没去要，或者没去说，因为这么熟，对不对”。沈逸煌在庭询中认可阿扁就是自己的外号。 2019年8月21日11:13分，丁洪彩向沈逸煌转账50000元，沈逸煌同日11:47分转账给吕小芳50000元；2019年8月31日18:13分，黄友好向沈逸煌转账100000元，同日18:16分，沈逸煌转账给吕小芳1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黄友好转账给吕小芳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与中骏公司发生讼争买卖交易的相对人是沈逸煌还是沈逸煌经手的客户。二审中，双方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几点：一、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沈逸煌与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商量了双方的合作方案，最终谈到的合作方案为沈逸煌直接按照中骏公司的价格销售给客户，然后根据销售提成，沈逸煌并未赚取差价；二、汇款记录显示，沈逸煌经手客户的货款有的直接汇给了中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的汇给沈逸煌后，沈逸煌随即全额汇给了中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微信聊天记录及中骏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中可以反映中骏公司知道沈逸煌客户情况，有的客户中骏公司还与沈逸煌一起催讨了货款。结合沈逸煌持有、交付给客户的码单与中骏公司提供的蓝色码单格式一致，以及发货码单客户处为“欧玛时装（傅肇海）阿扁”、“追裘皮草（黄友好）阿扁”等，可以证明沈逸煌是代中骏公司履行与客户订立买卖合同，买卖合同实际发生在中骏公司与客户之间，沈逸煌只是帮中骏公司进行产品销售、寻找客户、交付货物，并非直接与中骏公司发生买卖关系。 综上，沈逸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55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绍兴中骏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减半收取25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87元，合计4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1元，均由绍兴中骏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冯 莹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