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国，男，197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伶，女，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英，女，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张金国因与被上诉人张金伶、张金英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55号民事判决。2.判令张金伶、张金英自费将父母骨灰迁回梨树沟村祖坟处，与爷爷奶奶的坟墓重新安葬在一起。3.判令张金伶、张金英赔偿张金国精神抚慰金3000元。4.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金伶、张金英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金国的老家在平谷区梨树沟村，父母育有四子女，长子张金利，次子张金国，长女张金伶，次女张金英，父母生前曾多次对张金国说：中国人的传统是落叶归根，故土难离，自己死后一定要安葬在梨树沟村，安葬在自己父母（张金国的爷爷奶奶）坟旁。父亲张怀元2011年去世后，安葬在了梨树沟村，与爷爷奶奶的坟墓安葬在了一起，母亲许福荣2019年10月28日去世，母亲去世后，张金伶、张金英瞒着张金国，偷着将母亲遗体火化，不通知张金国去吊唁，还扒坟掘墓，将父亲坟墓挖开，并将父母骨灰迁到黑豆峪村公墓处。张金国认为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张金国的庭审发言和证据。张金国在一审中曾提交法庭一份梨树沟村委会开的证明，证明梨树沟村2020年没有迁坟规划，一审法院未予记载，对于庭审时提交的《一般人格权纠纷补充陈述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中没有记载。张金伶、张金英一审中提交两位证人书面证言，一位是张金国的老姨许某，还有一个是所谓母亲的后老伴于某，且与张金伶、张金英关系比较好，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二、父母生前都曾希望自己死后安葬在梨树沟村，安葬在爷爷奶奶旁边。而张金伶、张金英的做法正好相反，她们扒坟掘墓，移走骨灰，无法让老人入土为安，违反中华民族的公序良俗。应遵从父母遗愿，将父母骨灰合葬在一起，安葬在爷爷奶奶坟旁，安葬在梨树沟村。而且按照农村风俗来讲，迁坟是儿子的事，女儿没有权利迁坟，张金英、张金伶的做法侵犯了张金国的迁坟权利，对于张金国来说是一种耻辱。从村委会得到消息证实如果将父亲坟墓迁走，就能得到政府发放的5000元丧葬补助费，这也许是张金伶、张金英迁坟的真正动机。三、一审法院认为如果再将坟迁回原处违反公序良俗，对此张金国不认可，张金国认为将父母骨灰迁回到爷爷奶奶旁边很有必要，符合中华民族传统和风俗习惯。四、一审判决的起诉费为70元，张金国被判费用69元，而张金英、张金伶只负担1元，既然张金伶、张金英给张金国造成了精神损害，就应判决张金伶、张金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五、张金国在农村生活了五十多年，父母去世后都会安葬在祖坟旁边，不会轻易挪动，除非儿子的家庭过的不顺，经常出现灾难；另外，即使迁坟也不是闺女来进行，应该是儿子进行，张金伶、张金英迁坟是为了领取丧葬补助费5000元。且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20年村里没有迁坟的规划。张金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金国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金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儿子和闺女的权利义务是一样的，张金国所说的迁坟会造成儿子不顺和灾难以及女儿不能迁坟都是迷信；关于丧葬补助费5000元，根本没有这回事。张金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金国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金国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迁坟是张金英、张金伶母亲的遗愿，张金国陈述的迁坟对他有影响，这是没有的事。关于5000元的丧葬补助费是没有的事。张金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金英、张金伶告诉张金国父母骨灰当前安放地址；2.张金英、张金伶将父母骨灰迁回梨树沟村父亲原故墓处，所需费用由张金英、张金伶承担；3.张金英、张金伶赔偿张金国精神抚慰金一万元；4.张金英、张金伶书面对张金国进行赔礼道歉；5.本案诉讼费由张金伶、张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福荣与张怀元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二子二女，长子张金利、次子张金国、长女张金伶、次女张金英。张怀元于2011年6月15日去世，许福荣于2019年10月28日去世。张怀元去世后埋葬于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梨树沟村。许福荣去世后，张金英、张金伶未将许福荣去世消息告知张金国。张金英将张怀元的墓迁于北京市平谷区黄松峪乡黑豆峪村公墓并与许福荣合葬。张金英对其答辩意见提供《公证书》及于某、许某的书面证言。《公证书》内容为将坐落在平谷区黄松峪乡XX号的房屋及屋内的物品属于许福荣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归张金英一人继承，所附义务为张金英得照顾其晚年生活，为其养老送终。于某书面证言称：许福荣是我后老伴，2018年我后老伴就跟我提起过把她原配老伴的坟迁至黑豆峪公墓，2019年夏初的时候又跟我提起她老伴坟的事，她听说梨树沟有可能要平坟，大队把坟头都数了，她想19年秋后迁，我说你要迁坟就等2020年清明再迁，平常日子迁坟需要找人看时辰日子，还得花钱请人，要是等清明迁坟就省得再找人看日子了，省笔花销，没想到她突然去世了。所以她的老闺女（张金英）就按许福荣的遗愿，把她爸的坟迁至黑豆峪公墓与母亲合葬了，因为我告诉她这种情况就不用等到2020年清明再迁她爸的坟了，就省得再折腾一次了。还有，我今年70多岁了，给别人迁过几次坟，都没有回填过，说回填不好，所以张金英不曾回填她爸的坟。许某书面证人称：许福荣是我大姐，2019年春天的时候，我大姐跟我说梨树沟有可能要平坟，我大姐准备把我姐夫的坟迁至黑豆峪公墓，让我问问需不需要花钱，我抽时间问了黑豆峪公墓管理人员，如果想迁到黑豆峪公墓需要交付1000钱。我问清楚后告诉了我大姐，我大姐说秋后就迁坟，我说秋后迁坟还得找人摘日子，还需要一笔花费，不如等过完年清明（2020年）再迁坟，那样就不需要单花钱摘日子了，我大姐同意了我的说法，说那就等2020年清明节再把你姐夫坟迁至黑豆峪公墓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格权受法律保护。骨灰是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祭奠权是近亲属之间对于已故亲属的祭祀权，包含权利人对逝者的哀思、怀念等精神利益，各权利人在行使祭奠权的时候，应当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尊重的精神，合法、合情、合理行使祭奠权，以安慰生者、告慰亡者。张金国、张金英、张金伶作为许福荣、张怀元之子女，同样享有对亡者祭奠、追忆的权利。许福荣去世后，张金英、张金伶对其骨灰进行安葬本无不当之处，符合中华民族让老人入土为安的传统，但应提前通知享有同等权利的张金国，便于张金国的祭奠与哀思。张金英、张金伶擅自移走许福荣、张怀元骨灰的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张金国的祭奠权利并对其情感造成一定的不便，在此一节存在过错，张金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但其主张数额过高，且张金英提供证据用以证明将张怀元骨灰迁走系许福荣意思表示，法院酌情支持200元。鉴于张怀元、许福荣的骨灰现已安葬完毕，再进行变动有违公序良俗且无必要，故对张金国要求将骨灰迁回梨树沟原故墓的请求无法支持。张金国要求张金英、张金伶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金伶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但不影响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金英、张金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金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元；二、驳回张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金国要求将其父母骨灰迁回祖坟处，及要求张金英、张金伶赔偿其3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迁坟事宜，张金国上诉认为其父母生前均希望能够埋在祖坟，且其父亲去世后已经埋在祖坟很久，但是张金英、张金伶未经张金国同意迁走父母坟墓违反父母愿望和道德伦理，而且迁坟在农村是儿子的事情，女儿没有权利；一审两名证人均未到庭，而且两人与张金英、张金伶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其证言；根据村委会的证明2020年村里没有迁坟规划。对此本院认为许福荣去世后张金英、张金伶作为女儿与其他子女平等享有处理母亲后事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基于许福荣与张怀元的夫妻关系，其二人将父亲、母亲骨灰迁入公墓安葬的行为符合国家关于丧葬的倡导和规定，该行为本身并无不当。张金国虽主张其父亲、母亲生前均希望安葬在祖坟，但许福荣逝世时其并未在场，且就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同时考虑到许福荣与张怀元两人逝世后已经共同安葬完毕、入土为安，再行迁坟有违公序良俗且难以告慰亡者，因此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也考虑到，张金国作为儿子也享有祭奠权，张金英、张金伶未能及时告知张金国母亲去世及埋葬的相关事宜，确实对张金国的祭奠权和情感造成一定的伤害，但考虑到一审中张金国对其父母安葬之处已经知晓，故一审法院酌定的200元精神抚慰金金额并无不当，张金国虽认为金额过低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金国另主张张金英、张金伶迁坟行为系可能为获得5000元奖励，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其另主张村委会表示2020年没有迁坟规划，本院认为该事实缺乏与本案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一审张金国诉求10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判决的支持的金额认定诉讼费用并不存在不当。综上所述，张金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金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