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球溪镇。法定代表人：周方成，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四川元绪（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球溪镇泉江坝。法定代表人：张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四川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俊、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淇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5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伟、被上诉人林俊、被上诉人沙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沙淇公司承担357873元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且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宝森公司在沙淇公司经营不善、面临倒闭的情况下，根据有关部门的号召与沙淇公司合作，并签订了《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委托加工协议》，明确约定了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的权利义务。2.案涉工程系沙淇公司享有权属的建筑工程，宝森公司代沙淇公司支付相关工程款，工程形成的建筑物或构造物物权归属于工程业主沙淇公司，因该物权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也应由物权的所有者承担。沙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该部分工程或建筑均列入沙淇公司破产财产的范围，有相关审计报告印证。3.沙淇公司破产重整案中，管理人审核确认宝森公司基于垫付事实享有的债权金额为53706173.63元，该金额仅对应宝森公司已经代沙淇公司垫付的金额，不包括尚未支付的债务金额，案涉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未在管理人确认的债权范围内。4.《债权初审通知书》“付125-9号”能够证明，在沙淇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针对林俊未结算支付的工程款，宝森公司基于善意原则代表林俊向沙淇管理人书面申报当时未结算的工程款255366元，管理人以重复申报为由不予确认。5.即使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经法定程序确认为合作关系，也应按照协议有关合作期间利润分配比例60%、40%的约定，由沙淇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工程是否实际施工完毕，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不清楚，工程价款也未通过相关权利方进行结算确认，林俊主张的工程款357873元未经法定程序鉴定审核，不应作为本案判决支付工程款金额的合法依据。2.案涉两份合同均由林俊与沙淇公司签订并实施，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根据相对性原则，宝森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3.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0日的两次《会议纪要》不构成对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签订的《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中权利义务的实质性改变，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仍应以《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不能以会议纪要的方式非法剥夺合同协议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宝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林俊辩称，收款单是经宝森公司签字确认的，宝森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357873元，宝森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维持原判。沙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由宝森公司向林俊支付工程款357873元。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明确约定分工及利益支付方式，沙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经认定该协议的性质名为委托加工，实为合作经营。虽然宝森公司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但沙淇公司自2016年起的生产经营活动由宝森公司实际控制；其后，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对合作经营方式、期限、利润分配、资本性支出等内容作出实质性约定，说明宝森公司是实际经营方，并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资本性投入所形成资产的对价享有优先受偿权；沙淇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宝森公司申报优先债权53706173.63元，并按重整计划获得清偿，其中包括林俊主张的工程款357873元。由此可知，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应对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工程款是2018年沙淇与宝森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因生产经营需要产生的，应当由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共同清偿。沙淇公司破产重整后，已按重整计划向宝森公司清偿因污水处理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产生的53706173.63元优先债权，根据川同会审[2019]024号《专项审计报告》中的附件《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购建、代付等行为的新增的建（构）物统计表》第2-6项、18-20项，及《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技改投入（维修、换件、材料等）——维修费用部分补充统计表》第12项可以证明，沙淇公司向宝森公司清偿的款项中包含了林俊主张的凉水塔基础工程、脱硫土建工程款项。一审法院（2020）川1025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共同清偿责任及不得重复清偿的内容有阐述，该判决已经生效，可推定宝森公司认可该判决书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林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宝森公司、沙淇公司向林俊支付劳务费、材料费合计357873元；2.案件受理费由宝森公司、沙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协议约定：资中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中**公司”）与沙淇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生产经营和财产租赁合同》后，资中**公司（**公司的投资实属宝森公司投资）陆续借给沙淇公司13000000元，由资中**公司代支用于支付沙淇公司原欠工资和养老保险、设备维修和技改；沙淇公司承诺资中**公司借给沙淇公司的资金所形成的债权转由宝森公司接管，并就宝森公司委托沙淇公司加工食用酒精及副产物等业务达成本协议；委托加工期限为六年，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沙淇公司负责提供生产食用酒精及附属产品所需要的生产线（包括热电厂、饲料厂、酒精厂、二氧化碳公司）生产场地及生产人员和宝森公司经营管理中所需的办公用房，宝森公司提供委托加工食用酒精所需粮食、煤炭及生产所需的其他原辅料等物质，代加工产品经宝森公司验收合格后，由宝森公司向沙淇公司结算加工费；加工价格为按实际加工生产的酒精产量为准，每吨计收138元加工费，副产物不另计加工费；加工费每季度结算一次；付款方式为沙淇公司提供其债权人名称和欠款金额，宝森公司将其应付出金额代为支付给沙淇公司债权人；宝森公司委托沙淇公司代加工期间的一切代加工产品属于宝森公司所有，由宝森公司自行销售经营，宝森公司自愿将经营代加工酒精及附产物中获得的公司利润（以年度审计报告为准）的40%由沙淇公司计划，宝森公司代沙淇公司支付给沙淇公司的全部债权人；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2018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沙淇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川10破申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资中县人民法院审理。2018年11月26日，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5破1号决定书，指定四川**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沙淇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24日，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管理人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的法律性质为“名为委托加工，实为合作经营”，《委托加工协议》及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于2018年12月3日终止。2019年1月10日，沙淇公司、宝森公司与审计机构就审计工作达成一致意见：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明确双方约定的合作经营方式为由宝森公司投入资金、沙淇公司以其自身资产、资质开展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期限为6年，合作经营期间的利润在扣除宝森公司的前期资产性投入后按照宝森公司60%、沙淇公司4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经营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宝森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的所有投入分为资本性支出和经营性支出，经营支出计入当期成本，资本性支出包括固定资产购置、维修支出、新建支出、技改支出等材料及人工成本，宝森公司对实际投入的资本性支出形成资产的变价款或对价款享有优先权，沙淇公司享有该等资产的所有权。2019年4月30日，四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书》，审计报告载明：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合作经营期间（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合计53706173.63元；经审计初步清理，所形成实物资产共计2032项，其中建（构）筑物21项、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285项、库存存货1726项；上述实物资产明细项目所对应的原值为37086509.08元，与账列53706173.63元比较相差16619664.55元，经清理，该差异为宝森公司在合作经营期间因技改而发生的维修费用支出，为技改过程中对沙淇公司原有设备、设施等进行的一些零部件（如仪器仪表、备件、管线等）的更换和防腐工程等进行处理而发生的材料、外包等费用。案涉工程，被列入《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购建、代付等行为的新增的建（构）物统计表》。2019年6月13日，沙淇公司管理人向宝森公司出具付125-2号《债权初审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确认宝森公司对沙淇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53706173.63元，债权性质为优先债权，优先受偿的范围以投入资金所形成的固定资产的价值为限。2019年7月2日，沙淇公司管理人向宝森公司出具付125-9号《债权初审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对宝森公司申报的应付未付货款3096604.57元不予确认，理由如下：2016年—2018年间，宝森公司采购设备的行为，系为了与沙淇公司开展合作经营，在沙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宝森公司的一切采购均应理解为其为进行生产所作的投入；宝森公司的资金投入，在客观上增加了沙淇公司的固定资产，对此，宝森公司已向管理人主张就其投入资金形成的固定资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本笔申报，与宝森公司的优先权主张前后矛盾，且宝森公司欠相关设备供应商的货款，不能形成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20年1月22日，资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5破1号之十三民事裁定书，确认宝森公司设备、技改投入53706173.63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其优先受偿的范围限于投资人对设备、技改投入形成的特定财产的支付对价，对于不能从特定标的物上受偿的债权数额，应作为普通债权受偿。一审另查明，2018年，林俊与沙淇公司签订新（老）线循环凉水塔基础工程施工合同、锅炉烟气脱硫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林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经竣工验收结算，林俊应收工程款为1116407元（357426元+536575元+222406元=1116407元），宝森公司已陆续向林俊支付工程款758534元，尚欠工程款357873元。一审法院认为，林俊与沙淇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林俊完成案涉工程并经验收合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规定，沙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林俊支付工程款。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合同经营方式为沙淇公司提供自身资产、资质，宝森公司提供资金、原料、生产辅料等，在此期间基于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负债，应由沙淇公司、宝森公司共同清偿。因沙淇公司已破产重整，在重整程序中，宝森公司已对合作经营期间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主张优先权，资中县人民法院已对宝森公司主张的优先权予以确认，林俊主张的工程款，已包含在宝森公司主张的优先债权内，宝森公司已根据重整计划获得债权清偿。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同一笔债权，沙淇公司不应再承担清偿责任，宝森公司应当对林俊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对林俊要求宝森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7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林俊要求宝森公司支付工程款357873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俊要求沙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俊支付工程款357873元；二、驳回原告林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被告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宝森公司、林俊、沙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年4月30日，四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书》，审计报告载明：宝森公司与沙淇公司合作经营期间（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合计53706173.63元；经审计初步清理，所形成实物资产共计2032项，其中建（构）筑物21项、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285项、库存存货1726项。对该审计报告附件4-1（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投入、购建、代付等行为的新增的建构物统计表）第2—6项、18—20项脱硫控制室、脱硫塔基础、沉淀池、循环池、凉水塔基础等净值871280元的建筑物及附送1（合作经营期间宝森粮油公司技改投入——维修费用部分补充统计表）第12项金额为267318元的锅炉脱硫系统挖土基础石方项目，沙淇公司陈述是林俊完成的案涉项目，林俊确认属实。以上9项所涉工程项目与案涉施工合同、工程验收单、结算单载明的施工内容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9项工程项目合计价值共计1138598元。2019年7月2日，沙淇公司管理人向宝森公司出具付125-9号《债权初审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对宝森公司申报的应付未付货款3096604.57元不予确认。宝森公司在收到该《债权初审通知书》后，未向破产受理法院请求确认债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是否还有工程款357873元未支付，以及应由谁支付。根据已查明事实，林俊施工的循环池、凉水塔等工程项目已交付使用，且作为宝森公司的投入纳入了2019年4月30日，四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书》，并计入了宝森公司主张的优先债权。故，即便如宝森公司所述项目未进行验收，也应视为质量符合约定，林俊可主张工程价款。对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宝森公司此前已向林俊支付工程款758534元无异议，林俊主张根据结算金额1116407元减去已收取的工程款，其还应收取工程款357873元。对此，林俊提供了相应的结算单予以证明，且从四川***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四川沙淇实业有限公司与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往来、投入等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书》中载明林俊完成的工程价值来看，审计报告载明的价值为1138598元，还大于林俊主张的金额，此也可证明林俊主张金额的真实性，故沙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向林俊支付工程款。但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沙淇公司与宝森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合作经营方式为沙淇公司提供自身资产、资质，宝森公司提供资金、原料、生产辅料等，在此期间基于生产经营所产生的负债，应由沙淇公司、宝森公司共同清偿。因沙淇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在重整程序中，宝森公司已对合作经营期间因污水处理工程改扩建、设备投入、技改投入和维修材料投入等事项发生的支出主张了优先权，资中县人民法院也已对宝森公司主张的优先权予以确认。林俊主张的工程款已包含在宝森公司主张的优先债权内，即宝森公司已根据重整计划获得债权清偿。对同一笔债权，沙淇公司不应重复承担清偿责任，该笔债务应由宝森公司承担，即宝森公司应当对林俊主张的工程价款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宝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上诉人内江市宝森粮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