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润秋，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玉丹，女，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泳华，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洁兰，女，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灵妹，女，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与袁洁兰系母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灵，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与袁洁兰系母女关系。上诉人刘润秋、赖玉丹因与被上诉人袁洁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润秋、赖玉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袁洁兰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医疗费，治疗袁洁兰自身疾病的费用应当扣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袁洁兰应证明所支出的医疗费与打架存在因果关系，如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只发函到增城中医院询问，并未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就认定袁洁兰治疗的费用都与打架有关，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写到“患者住院期间出现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此疾病与外伤无关，但在患者住院期间出现了不适，我院也对其进行了对症治疗。该部分自身疾病所支出的费用多少，应扣减多少，一审法院完全没审理清楚。二、误工费认定错误。本案打架发生时，袁洁兰己满55周岁，显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袁洁兰在庭审中陈述其为在家务农的农民，无固定收入，且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受伤造成了误工损失，一审根据农业就业标准计算袁洁兰误工收入存在错误。三、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根据袁洁兰提供的发票显示护理费为707.55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4650元存在错误，护理费应依发票为707.55元。四、本案责任划分错误。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双方是互殴，双方均受伤，双方都被行政拘留。双方在打架中均存在过错，都应承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起因等因素，应各担一半责任更为适宜。被上诉人袁洁兰辩称：一、关于医疗费，袁洁兰受伤的事实清晰明了，有公安机关查明、视频监控为证，并有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袁洁兰被刘润秋、赖玉丹殴打致轻微伤住院治疗。关于刘润秋、赖玉丹提出的质疑，事实上上呼吸道感染症状虽然不是外伤，但因为袁洁兰上唇被打破裂缝了三针所造成的细菌感染引起的，与外伤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该部分费用属于人身损害的医疗费用。二、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18日，当时袁洁兰还未满55周岁。且根据实际情况和银行流水，袁洁兰仍具有劳动收入能力。因此，一审根据广东省农业就业人员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法规。三、关于护理费，袁洁兰要求刘润秋、赖玉丹赔偿的护理费，主要是指人身损害赔偿的护理费，实则上是其女儿在袁洁兰住院期间照顾袁洁兰的误工费。主诊医生在出院诊断证明中也有记录说明住院期间留家人陪护一人。因此，一审认定的护理费符合法律。四、关于责任划分，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监控视频，是刘润秋先动手打袁洁兰，且过程中赖玉丹见到了非但没有把自己丈夫拉开而是一起参与到殴打袁洁兰，两人殴打致袁洁兰头破血流全身多次受伤致轻微伤。刘润秋、赖玉丹称双方均受伤，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伤情鉴定证明。按责任划分，先动手的负主要责任，把人打致轻微伤的负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刘润秋、赖玉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袁洁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润秋、赖玉丹共同向袁洁兰赔偿医疗费26729.11元、误工费840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5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合计53129.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润秋与袁洁兰是叔嫂关系，刘润秋与赖玉丹是夫妻关系。2019年7月18日晚上，袁洁兰因其家公的扶养问题与其丈夫刘镜秋一并到刘镜秋的另一个弟弟刘某秋家中协商，双方发生争吵，袁洁兰离开刘某秋家回家经过刘润秋家门口附近时又与刘润秋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刘润秋先用水泼袁洁兰，袁洁兰又用水泼刘润秋，继而发生打架，双方用胶桶对打，赖玉丹发现刘润秋与袁洁兰发生打架后拿菜篮参与殴打袁洁兰，双方打架过程中，袁洁兰及赖玉丹均受伤。监控录像显示打架发生在晚上9时31分。袁洁兰受伤后被送至增××石滩镇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石滩镇中心医院出院小结显示：因“被打致上唇、头部等多处流血2小时”入院）于2019年7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上唇挫裂伤、头皮裂伤、全身多处皮肤挫擦伤，袁洁兰在石滩镇中心医院发生医药费5236.48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袁洁兰从石滩镇中心医院出院当天转院至广州市增城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9日，在中医院住院29天。出院诊断为：1、头部损伤；2、软组织疾患；3、头皮裂伤；4、唇裂伤（上唇）；5、多尿；6、慢性胃炎；7、中耳炎；8、急性上呼吸道感染；9、胆囊息肉；10、右膝关节退行性变；11、腰椎退行性变。袁洁兰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休息10天等，袁洁兰在中医院发生医药费21492.63元。赖玉丹受伤后到增××石滩镇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袁洁兰受伤住院后，刘润秋委托其姐刘某葵赔偿10000元给袁洁兰，刘某葵确认该款项是刘润秋所赔偿，袁洁兰对此亦予以确认。打架发生后，袁洁兰向公安机关报警。袁洁兰伤情经增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于2020年8月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公增行罚决字【2019】03932号、03933号），分别对赖玉丹、刘润秋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公增行罚决字【2019】04299号），对袁洁兰处以行政拘留三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向增城区中医院发函咨询袁洁兰被诊断的疾病与打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不存在因果关系，那些属治疗其自身疾病，袁洁兰在住院期间治疗非打架引起的疾病费用是多少？增城区中医院复函主要内容如下：头部的损伤、软组织疾患、头皮裂伤、唇裂伤（上唇）为打架存在明确的因果关系，右膝关节退行性变和腰椎退行性变为患者既往疾病，但与外伤所致的软组织疾患重叠，住院期间并无对退行性关节及腰椎退行性变疾病行专门治疗。但住院患者的病情常存在多种疾病交叉互为因果的情况，作为一名临床医生无法仅针对患者的某一诊断开展治疗，常需根据患者主要诊断制定诊疗方案的同时也一并处理一些住院期间发生的间夹症状，从医学伦理学的公平原则临床医生无法因为患者属于打架外伤的病人就拒绝患者其他的诊疗需求，就本患者而言也明显存在此情况。患者住院期间出现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此疾病与外伤无关，但在患者住院期间出现了不适，我院也对其进行了对症治疗。慢性胃炎和胆囊息肉与此次打架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慢性胃炎的发作与情绪紧张相关，住院期间情绪紧张导致慢性胃炎症状加重，予行相关的对症处理。住院期间患者出现尿频，尿多，行尿液检查未发现尿中未检查蛋白和白细胞，考虑外伤后情绪紧张、焦虑有关，也予多尿进行对症治疗。患者入院后反复诉说耳鸣伴听力下降症状，考虑耳鸣和听力下降与头部外伤有关，故予对症用药治疗，不排除外伤后加重中耳炎的症状。胆囊患肉疾病在我院住院期间无相关治疗。一审法院认为：袁洁兰与刘润秋、赖玉丹因发生矛盾发生打架，经鉴定袁洁兰伤势已达到轻微伤，以上事实已经公安机关查明，袁洁兰受伤的事实清晰明了，对此予以确认。袁洁兰在打架过程中存在过错，应自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由袁洁兰自行承担30%责任，刘润秋、赖玉丹承担70%责任。袁洁兰主张后续医疗费未提供医嘱或鉴定意见书等材料佐证，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袁洁兰受伤较轻，且自身存在过错，袁洁兰主张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根据增城区中医院的复函，袁洁兰在该院住院期间主要医治由打架引发的疾病，被告不同意赔偿袁洁兰医药费的抗辩，不予采纳。打架发生在2019年7月18日晚上9时31分，袁洁兰受伤2小时后才到医院治疗，故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的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7月19日起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结合袁洁兰的诉讼请求，认定袁洁兰的赔偿项目及损失如下：1、医疗费26729.11元。凭医疗费发票计算所得。2、误工费4653.1元。案涉事故发生时，袁洁兰已满55周岁，虽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实际情况，袁洁兰仍具有劳动能力。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医嘱建议出院后全休十天，据此，袁洁兰的误工时间应是住院31天加上全休10天，共计41天。按广东省农业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41424元/年，据此计得袁洁兰误工费：41424元÷365天×41天=4653.1元。3、交通费500元。交通费确为必要的支出，袁洁兰要求交通费500元在合理范围。4、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按100元/天/人×住院天数31天计算。5、护理费4650元。医嘱陪护一人，计得护理费：150元/天×31天=4650元。6、营养费300元。根据袁洁兰伤情及医嘱，酌定300元。以上1—6项合计39932.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据此，袁洁兰的赔偿项目及损失39932.21元，根据过错责任，由刘润秋、赖玉丹承担70%即27952.54元，扣减被告已赔付的10000元，刘润秋、赖玉丹仍需赔偿17952.54元给袁洁兰。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润秋、赖玉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952.54元给袁洁兰；二、驳回袁洁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袁洁兰负担880元，由刘润秋、赖玉丹负担24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第一，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7月18日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殴打，造成袁洁兰轻微伤。结合具体案发经过、公安机关处理情况、当事人损害后果，一审酌定由刘润秋、赖玉丹承担70%责任，袁洁兰承担3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第二，关于医疗费问题。刘润秋、赖玉丹主张袁洁兰的部分治疗费用与本案纠纷无关，但在诉讼中未申请进行鉴定。根据增城区中医院的复函，袁洁兰在该院住院期间主要医治由打架引发的疾病，虽然该院指出袁洁兰所患的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疾病与外伤无关，但鉴于该病是在袁洁兰住院期间出现，不排除为治疗外伤引起的并发症，且刘润秋、赖玉丹未能明确要求扣除的具体费用金额，故刘润秋、赖玉丹本案要求扣除部分医疗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其他损失项目的计算问题。涉案事故于2019年7月18日发生，事发时袁洁兰尚未年满55周岁，一审根据其实际情况，考虑到袁洁兰仍具有劳动能力，从而按广东省农业就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可行的。另一审法院依据相关医嘱内容，计算护理费为46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刘润秋、赖玉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刘润秋、赖玉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嵩审判员  乔营审判员  李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