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湖南同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共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湖南复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县支公司。 负责人：李国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映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李瑶。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娟（系石李瑶之妻）。 上诉人李一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周华锋、石李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8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王晖，上诉人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潮晖，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豪、肖映柳，被上诉人石李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娟以及被上诉人周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一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在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上增加6151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医疗费计算错误，重复核减了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20000元。李一兰在新宁县某某医院治疗共产生约10万元医疗费，其中大部分由石李瑶、周华锋支付，因石李瑶、周华锋尚未与医院结账，医疗费发票没有打印出来，李一兰未将该项损失纳入到诉请之内，仅向人民法院主张自付的门诊费用886元。一审在判决主文中重复核减了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属于计算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李一兰护理费适用标准错误。一审确定了护理费的计算应当参照服务行业标准，但在具体计算时却采用了农林牧渔业标准，前后矛盾。李一兰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因伤势严重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7天，后转入普通病房以及出院后，均由儿子、女儿轮流照顾护理。李一兰的护理费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20130元（183元/天×110天）。三、一审对误工费的计算系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李一兰受伤时虽已达到68周岁，但一直从事农业生产，并以农业生产的收益为主要收入来源，应当支持误工费为35664元（148.60元/天×240天）。四、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错误。参照本地司法实践及生活水平，结合邵阳地区两级法院的审判实践，交通事故中构成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般按照3000元-5000元/级的标准予以裁判，李一兰构成伤残，一审仅认定4000元，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 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四项，依法改判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897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李一兰的残疾赔偿金的年限计算错误，判决不合理。李一兰在事故发生时离69周岁只相隔两个月，但其于2020年3月25日经邵阳市某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处伤残，而定残之日李一兰已年满69周岁，且其对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也只主张11年。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计算12年显然不合理。二、本案鉴定费2200元不应由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 针对李一兰的上诉，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周华锋、石李瑶均辩称，一、一审是否存在重复核减医疗费的问题，由二审依法核实；二、一审对于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的上诉，李一兰辩称，保险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且鉴定费属于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一兰未年满6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2年。 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石李瑶均认可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周华锋辩称，对于李一兰的损失按法律规定认定即可。 李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李瑶、周华锋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因车祸引起的损失费236280元，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各赔偿义务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举证、质证和开庭审理，双方对此案交通事故的成因、责任划分和李一兰的伤情、伤残等级评定以及住院治疗情况均无异议。对于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用在本案中只能计算李一兰自己出资的费用886元。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分别向李一兰预付了10000元共计20000元的医疗费用，其余的医疗费用为周华锋、石李瑶向医院支付，具体金额不详。因此，认定李一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自己支付的医疗费用只有886元，保险公司垫付了20000元。对于尚未正式结账并开具发票的医疗费用，由周华锋、石李瑶今后依保险合同与保险公司商议或者另行主张合同之债。周华锋、石李瑶二人要求将各自已支付的住院费用列入本案裁判，因没有提供正式结算发票，不予采纳。 二、李一兰误工费的认定。李一兰年近70周岁，在农村享有年满60周岁的农业人口每年1000余元的养老保险，虽然耕种了责任田地，但也只表明其承包资格，并非必须要以此为生，主要收入应当来自于子女赡养，而且李一兰也并不能证明其每年的准确收入。因此，对其误工费不宜计算。 三、李一兰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认定。按邵阳市司法实践和惯例，一般在本地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控制在每人每天50元之内，营养费控制在30元之内，所以李一兰此二项的损失核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41天×5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对李一兰超出计算标准的主张不予采纳。 四、李一兰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李一兰构成了二处玖级伤残，但没有提供城镇居住的证据，故不能按城镇居民计付残疾赔偿金。李一兰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0642元（15395元×12年×22%）。 五、李一兰护理费的认定。按照相关规定，当事人不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收入的，护理费用参照当地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李一兰由其丈夫护理，按农业人口计付为16280元（148元×110天含取内固定20天）。 六、后续治疗费用的认定。石李瑶和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提出，李一兰颅骨缺如修复术和取双侧锁骨内固定术的开支尚没有实际发生，不宜计算到本次交通事故索赔总额中，以今后实际发生的开支另行起诉的观点，不予支持。因此二项后期手术费用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已明确且控制了医疗费用总额。为减少诉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以司法鉴定为准其内固定取出费用12000元、颅骨缺如修复术46000元，两项总计58000元。 七、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鉴定费为道路交通事故索赔案件中的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没有鉴定，无法提供准确的赔偿主张。且保险合同中并无特别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因而此笔费用必须算入赔偿总额之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只能按司法实践每级2000元认定为4000元，交通费本案中无正式发票，酌定为500元。三项总计6700元。 上列一至七项认定李一兰损失和费用为127258元。其中医疗费项下63636元，死亡残疾赔偿项下63622元。 周华锋肇事车辆某甲由某乙车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而来，该车保险有效期为2018年10月10日到2019年10月10日，石李瑶的肇事车辆某丙车的保险期限为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12月29日。交通事故发生时，二台车的保险均在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李一兰作为无责任一方的受害者，在身体受到伤害时有权得到赔偿，但必须遵守公平和止损原则，不得人为扩大赔偿额。对其合理诉求，在上列陈述事实部分已经加以肯定，对赔偿义务人的合理抗辩，也加以了充分考虑和尊重。周华锋、石李瑶驾驶的肇事车辆已投保了交强险、三责商业险，且在保险有效期限之内。所以保险公司应当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替代周华锋、石李瑶赔偿，其责任划分以周华锋占七成并朔及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石李瑶占三成并朔及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为宜。至于周华锋、石李瑶二人暂付的住院医疗费用，目前并没有提供票据且属于与保险公司的合同之债，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一兰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已支付），赔偿李一兰死亡残疾赔偿项下损失31811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一兰医疗费项下损失10000元（已支付），赔偿李一兰死亡残疾赔偿项下损失31811元［（残疾赔偿金40642+护理费16280+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6700）÷2）］。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三、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宁县支公司在三责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一兰医疗费项下损失13090元［（63636-20000）×30%］，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在三责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一兰医疗费项下损失30545元［（63636-20000）×70%］，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完毕；五、驳回李一兰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3元，由周华锋负担506元，由石李瑶负担217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一兰提供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对石某甲、石某乙、石某丙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李一兰一直从事农业生产，以自身收入为生活来源；2.李一兰受伤后由其子女护理。人民财保九江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保新宁支公司质证认为：1.李一兰属于被赡养对象，其从事农业生产并非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对于护理费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石李瑶、周华锋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一兰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到达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李一兰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以及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李一兰既未举证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一兰已年近69周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尚能从事较大强度的重体力劳动，故一审未支持李一兰的误工费损失并无不当。李一兰的护理费损失因其不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未违反法律规定。李一兰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二处伤残，一审据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鉴定费系认定李一兰伤情、确定其经济损失的过程中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纳入其总经济损失一并处理判决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未违反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李一兰系68周岁，一审按12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明显不当。另经本院核实，一审并未重复核减保险公司垫付的抢救费用。 综上所述，李一兰、人民财保九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元，由李一兰负担4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海玲 审 判 员 朱红伟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汪 臻 书 记 员 张 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