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灿宣，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文彬，阜阳市颍泉区周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首层**房**。 负责人：吴自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文海，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灏，北京市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金地时，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金地时代广场**楼**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吕亮，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阳，湖南天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士礼，男,196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原审被告：阜阳市两河口车队，，住所地安徽省阜太路两河口 法定代表人：候磊，该车队负责人。 上诉人梁灿宣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和原审被告王士礼、阜阳市两河口车队（以下简称阜阳车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灿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99798.1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仅是抄件，并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无法证实其具有追偿权。2、原判认定梁灿宣为投保人，且保费也有是由其实际支付，梁灿宣完全有权享有保险利益。3、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保证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物损毁能够得到保险理赔，从而降低风险，承运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不是第三者责任人，均应享有保险利益。4、梁灿宣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车上货物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同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该保险是在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基础上才能投保的保险，是指机动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所载货物遭受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以及被保险人为减少损失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施救、保护费用，保险公司在保险单所载明的本保险赔偿限额内计算赔偿。与公路运输货物保险是不同的险种，无论是否投保公路运输货物保险，平安保险公司均应首先在车上货物责任保险10万元限额内承担车上货物损失。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1、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涉保险合同的权利人是广东远翔物流实业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以下简称远翔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向远翔物流公司理赔后有权向王士礼、梁灿宣、阜阳车队以及平安保险公司追偿，且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10万元限额内优先赔付，剩余部分依法由王士礼、梁灿宣、阜阳车队向中华保险公司赔偿；2、原判认定案涉货运险投保人为远翔物流公司，保险费大部分是由梁灿宣支付，认定梁灿宣、阜阳车队是实际投保人不当；3、远翔物流公司投保的货运险是财产损失险，阜阳车队投保的车上货物责任险属于财产责任险，虽然两分保险的保险标的均是同一批货物，但两份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险种都不一致，不属于重复保险，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10万元限额内全额赔付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原判按保险限额比例分配错误；4、平安保险公司赔付10万元后的损失120186.1元，应由梁灿宣、阜阳车队、王士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阜阳车队述称，承运案涉货物时，委托远翔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梁灿宣、阜阳车队、王士礼均不属于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权向梁灿宣、阜阳车队、王士礼追偿。 王士礼未答辩。 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士礼、阜阳车队（后经阜阳车队申请，追加梁灿宣为被告）赔偿保险理赔金220186.10元及利息22008.57元（利息以220186.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上述220186.10元及利息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100000元限额内优先赔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士礼、阜阳车队、平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远翔物流公司与阜阳车队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由驾驶员王士礼驾驶阜阳车队名下梁灿宣所有的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江门运送一批摩托车至成都。2016年8月31日，远翔物流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980000元，缴纳保险费196元。阜阳车队名下的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保险公司给投保车上货物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11日0时起至2017年7月10日24时止。2016年9月3日1时30分许，王士礼驾驶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上海昆明高速公路湖南段行驶至1326公里＋900米（东往西）处，因未与前方行车道行驶的由驾驶人赵建祥驾驶的苏ＡＭ××××／苏Ｈ××××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超宽占用部分应急车道）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遇苏ＡＭ××××／苏Ｈ××××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其前方车辆缓慢而减速，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制动避让不及致使自车右侧与苏ＡＭ××××／苏Ｈ××××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相剐撞，造成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邵阳支队洞口大队认定，王士礼负事故主要责任，赵建祥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远翔物流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报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并对货物进行了清点，核定本次事故损失金额333106.91元，核定残值金额2000元。事故的次要责任方赵建祥已向远翔物流公司赔偿了80000余元，承担了30%的赔偿责任，核定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本次事故损失扣除免赔率后按投保比例向被保险人远翔物流公司赔付220186.1元。远翔物流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保险权益转让书。2018年1月30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出货物运输保险赔款计算书，同年2月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保险人远翔物流公司支付保险金220186.1元。故酿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王士礼驾驶的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阜阳车队，梁灿宣以支付挂靠费的形式挂靠在阜阳车队名下，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梁灿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已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2、是否应当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诉请的代位求偿保险款计算利息；3、阜阳车队、梁灿宣是否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的投保人，是否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5、阜阳车队支付给远翔物流公司的2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当冲抵损失。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已取得代位求偿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本次事故损失扣除免赔率后按投保比例向被保险人远翔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220186.1元，且已取得权益转让人远翔物流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20186.1元的保险权益转让书，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依法取得了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远翔物流公司向负有赔偿义务的承运人梁灿宣和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阜阳××队请求赔偿的权利。2、是否应当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诉请的代位求偿保险款计算利息。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仅“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诉请的利息已超出代位求偿的法定范围，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3、阜阳车队、梁灿宣是否为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的实际投保人，是否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远翔物流公司与阜阳车队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并约定由阜阳车队出资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投保人为远翔物流公司，而该笔保险费大部分实际由承运车辆的所有人梁灿宣支付，故阜阳车队、梁灿宣是投保人。无论是投保人还是被保险人，要取得保险保障，都必须具备相应的保险利益，在财产保险中，保险利益表现为因保险事故所产生的物质损失。本案中，实际投保人作为承运人，并不会因为货物的灭失而遭受直接的物质损失，而是需向托运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实际投保人阜阳车队和梁灿宣不具有财产保险项下的保险利益，无权主张财产保险项下的权利，其否定本案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代位求偿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应依法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阜阳车队支付给远翔物流公司的20000元合同押金是否属实，是否应当冲抵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该笔合同押金为阜阳车队与远翔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时，由承运车辆实际所有人梁灿宣支付给远翔物流公司，该笔20000元合同押金属实，但该笔合同押金为梁灿宣直接支付给远翔物流公司，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向远翔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时并未扣除该20000元，故梁灿宣可就该20000元合同押金向远翔物流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代位求偿款中冲抵损失。5、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远翔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220186.1元后取得代位求偿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可就已赔付的保险金向过错第三方主张权利。因事故的次要责任方赵建祥已向远翔物流公司赔偿了80000余元，承担了30%的赔偿责任，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远翔物流公司赔付保险金后，可就该事故损失的70%的赔偿责任向过错第三方追偿。本案梁灿宣所有的皖Ｋ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阜阳车队名下，阜阳车队虽未获得直接经营收益，但许可梁灿宣以其名义对外承揽货物运输业务，具有管理支配权，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士礼系梁灿宣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梁灿宣承担赔偿责任。阜阳车队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的车上货物责任险等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履行合同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规定，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车上货物责任险属于责任险，在被保险人给第三者的货物造成损害，保险事故责任明确时，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和保险法的规定，直接对第三者予以赔偿。本案保险事故责任明确，第三者远翔物流公司将其主张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取得了第三者的身份依法享有第三者的权利，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由于保险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高于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保险限额，故应当按照保险限额100000元计算赔偿，但因本案车上货物已由远翔物流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保险金额9800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20388元的责任。超出平安保险公司赔偿金额以外的其他损失应由梁灿宣承担，故梁灿宣应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损失金额199798.1元（220186.1元-20388元），阜阳车队对梁灿宣应赔付的199798.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安保险公司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0388元；二、梁灿宣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99798.1元；三、阜阳车队对梁灿宣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款199798.1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6元，由梁灿宣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取得了代位求偿权；2、梁灿宣对远翔物流公司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保险合同是否享有保险利益，其是否符合代位求偿权的第三人特征；3、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划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代位求偿权来源法律的直接规定，在财产保险合同中，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同时，被保险人自然承担依法让渡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就案涉保险事故向远翔物流公司支付了220186.1元赔偿金，其依法取得了在220186.1元赔偿金范围内的代位求偿权，故梁灿宣提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是否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依据不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远翔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江门市蓬江区豪爵商务有限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后，取得了案涉货物的承运资格，之后，远翔物流公司又与阜阳车队（实际承运人梁灿宣）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将案涉货物的承运转交给阜阳车队，其中特别约定，“承运方（阜阳车队）委托托运方（远翔物流公司）代办保险的情况下，若途中出现交通事故，承运方必须按照保险公司的要求提供相关手续，否则，由此引起保险公司拒赔财产保险的一切损失均由承运方赔偿。”在该合同中其它一栏特别注明“其它130元”该130元阜阳车队主张是代付保险费用，不足部分由远翔物流公司自愿承担，该约定符合远翔物流公司受承运方（阜阳车队）的委托以远翔物流公司的名义签订保险合同的特征，故原判认定阜阳车队、梁灿宣是案涉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并无不当。但是，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阜阳车队、梁灿宣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综合险》的目的就是减轻其因承运案涉货物在运输途中出现意外毁损时的民事责任，其签订案涉保险合同具有保险利益。原判认定阜阳车队、梁灿宣对案涉的保险不具有保险利益错误，并据此否定阜阳车队、梁灿宣主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不能向其主张代位求偿权的抗辩”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阜阳车队、梁灿宣在案涉保险合同之外，还与平安保险公司签订了《车上货物责任险》，属重复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外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规定，原判决按照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分别签订的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20388元保险赔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梁灿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5民初63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4932元，共计7398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6713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6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莎娜 审判员  朱一泓 审判员  刘新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金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 第五十六条第二款重复保险的各保险人赔偿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各保险人按照其保险金额与保险金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