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横岗头**自编****北。 法定代表人：吕爱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凯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环东潮汽车配件厂。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大麦屿街道普青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沈海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斌，玉环市海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吕爱琴，女，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凯裕，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环东潮汽车配件厂（以下简称“东潮汽配厂”）、原审被告吕爱琴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认定的关键性事实，即2020年4月20日上诉人同意证人曾某代被上诉人提出的退货要求与事实不符。首先，原审法官以模糊性的裁判方式并未指出2020年4月20日，被上诉人是如何同意证人曾某所称的退货行为。其次，一审中的所有证据中仅有曾某2020年4月20日下午15：02分与上诉人员工曾世雄之间的聊天记录予以涉及。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语音，上诉人的员工曾世雄并非是完全同意曾某提出的退货申请，而是表示为附条件的退货，要曾某先行询问广州耐为机器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为公司）的处理意见后再处理。但是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证人曾某均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耐为公司的对外联系人向某有过沟通，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耐为公司的同意东潮汽配厂或曾某的退货申请。事实上，耐为公司的对外联系人向某也没有向曾某表达过其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原审判决中认定事实“此日，被告库卡公司反悔，不同意退货”便是因为该日上诉人库卡公司的员工曾世雄与耐为公司的总经理等高层联系后，耐为公司认为本案案涉设备属于零部件交付，非为整机设备，不属于可以退货的范围而不同意退货。二、本案证人曾某自行收下案涉口罩机生产设备的行为属于其自身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既没有对其出具过相应的授权委托书，也没有给予其相应的指示。曾某无权代表上诉人广州库卡实业对外从事任何行为。曾某也非上诉人的员工，因其是上诉人监事兼员工曾世雄的儿子，经曾世雄的要求，上诉人一直代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2018年以后上诉人未向曾某支付过任何工资，也未与其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曾某与其女朋友平时经营一家快餐店和一家奶茶店，自我谋生。并且曾某甚至在2020年3月一直在案外人耐为科技处工作，因此曾某不具备对外代理上诉人广州库卡实业的主体身份基础和权利外观。即使曾某具备令人相信其有代理广州库卡实业的权利外观，被上诉人也并非是善意的。因为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人刘志贤与上诉人的监事兼员工曾世雄之间属于外甥和舅舅的关系，双方也存在多次直接的联系。刘志贤明知代表广州库卡实业本次业务的联系人曾世雄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时，还同意曾某个人私下的退货行为，故被上诉人与曾某直接的往来也不能溯及于上诉人。最后，曾某自我陈述其将口罩机设备提走后安置在自身处，未向耐为公司和上诉人进行退还，故曾某提走口罩机的行为不能溯及于上诉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请求权逻辑前提在于本案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但是解除权与缔约权均系私权，均需系当事人自身行使，人民法院无权以公权力在未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判令或认定案涉合同以及解除。 东潮汽配厂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吕爱琴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东潮汽配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返还货款1074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9日，原告东潮汽配厂与被告库卡公司补签书面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全自动叠片成型机3台，单价138000元，全自动焊耳朵机6台，单价110000元，共计1074000元。2020年3月8日、9日，原告两次汇付了货款200000元和874000元，均汇入被告吕爱琴个人账户。2020年3月10日，被告库卡公司指派其员工曾某与案外人耐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总价894000元的价格订购原、被告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后曾某提取了设备并发送至原告处，其本人也随即抵达原告处进行组装机器设备。2020年4月19日，耐为公司对外发布了联络函，函告客户交付的一拖二一次性平面口罩机达不到当时承诺的技术指标，可以在函告之日起一周内跟公司联络并退回完整的设备，公司提供无条件全额退款，2020年4月26日后将不再受理任何退换货申请。2020年4月20日，曾某获悉联络函后告知了原告，原告要求退货，曾某得到被告库卡公司同意后从原告处提取了交付的设备。次日，被告库卡公司反悔，不同意退货。原告遂于4月24日提起诉讼。同时查明，被告吕爱琴系曾某后妈，被告库卡公司监事曾世雄系曾某生父，同时也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沈海葱丈夫刘志贤的亲娘舅。 一审法院认为：商人趋利本无可厚非，但为了利益不顾亲情，实有违伦理道德。本案原告东潮汽配厂与被告库卡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已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库卡公司也有履行其交付货物的义务。原告根据设备生产厂家的联络函，及时向被告提出退货的请求正当合理，但被告库卡公司在同意退货且已提取了货物后又反悔，为了已赚取的差价而无视原告的请求，于法于理不合。被告同意并提取了退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被告库卡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被告库卡公司为曾某缴纳了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的社保费，且其代表库卡公司与耐为公司签订合同、提取货物，结合其与被告库卡公司的关系，足以证明曾某系被告库卡公司的员工，其到原告处组装设备、接收退货等，亦应可认定系受被告库卡公司指派所为，故对于被告库卡公司提出的曾某非其公司员工、没有授权无权代理、提走设备属个人行为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吕爱琴作为被告库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接收原告方的汇款行为经被告库卡公司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库卡公司承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吕爱琴共同承担返还货款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从2020年3月9日起算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不当，该院予以调整从4月24日起算。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3日判决：一、限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玉环东潮汽车配件厂货款人民币1074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款项履行完毕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玉环东潮汽车配件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4466元，减半收取7233元，由被告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某在本案买卖关系中系库卡公司的代表，曾于2020年4月21日与耐为公司沟通过退货事宜。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是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及货物。具体分析如下：一、曾某系案涉买卖关系的直接经手人，曾某的证人证言陈述其代表库卡公司向东潮汽配厂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在东潮汽配厂提出退货要求后，其取得库卡公司同意把货物装车运走，找了仓库存放这批货。结合曾某与库卡公司的关系及库卡公司为曾某缴纳了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的社保费的情况，本院确认曾某的证人证言具有证明效力，可以证明2020年4月20日时双方已对解除合同并退还货款及货物达成了一致。退一步讲，即使库卡公司未授权曾某处理退货事宜，但对于东潮汽配厂而言，曾某作为库卡公司的代表，其拉走案涉货物机器的行为亦是同意退货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曾某提取货物、安装货物等行为均系受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刘志贤的指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货物已经退还，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二、二审中证人向某亦认可2020年4月21日曾某与耐为公司的陈周伟沟通过退货的事情，陈周伟同意以一定折扣的金额进行退货。该事实亦能佐证曾某的证言。 综上所述，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4466元，由上诉人广州库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