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晟睿浩鑫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山东庄镇西沥津村**。法定代表人：李新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市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西街**楼新中大厦****/div>法定代表人：白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彤，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晟睿浩鑫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晒客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4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晟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晒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晒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晟睿公司与晒客公司合同继续履行，判令晒客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2316205.46元；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晒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现合同有效期已经届满双方未协商一致延长了合同期限而驳回晟睿公司诉求，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是晟睿公司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加工完成具备交付条件，在合同有效期内晒客公司制造种种障碍拒绝接受加工完成的服装，并发送律师函明确表示拒绝收货，导致本案合同至今未履行，从而双方产生争议诉至法院。另外双方在法院起诉产生争议时合同期限尚未届满，因诉讼周期过长合同期限过了就不能履行，这一点是违反法律基本常识的。2.一审法院认定晟睿公司应按照晒客公司要求，对晒客公司全国200多家门店，根据其各个门店要求的在不同时间、不同款式、不同颜色、不同号码需要分别点对点发货是合理的，并认定晟睿公司应当履行是错误的。双方合同中约定了交付地点为北京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百利威8号仓库或晒客公司以书面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地点。显然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交货地点都是有认知的，即上述大兴区的地点，即使晒客公司可以另行指定地点，在双方的认知上也是指的是唯一地点，而绝非面向全国200多个地方的店铺，且按照各个店铺根据不同款式、不同颜色、不同号码需求分别点对点发货。这一点是晒客公司故意刁难，制造障碍导致晟睿公司根本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另外根据合同晒客公司也没有书面通知晟睿公司，仅仅在微信上告知晟睿公司，晟睿公司根本无法履行。本案系委托加工合同，晟睿公司的义务是根据晒客公司样品要求加工服装，不是仓储物流合同。晒客公司上述发货要求等于将双方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变更为物流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另外单就面向全国200多个地方分别按照其不合理要求，分别发货，需要多少人工分拣，需要多少周期又会增加多少成本，早已远远超出正常人判断和认知，晟睿公司员工均为服装裁剪、设计、缝制人员，不具备物流分拣人员的专业分拣能力。加上2017年10月底十九大召开，对物流行业的影响，晟睿公司加工服装所需物料不能及时到货，本就使得加工周期非常紧张，此时再要求点对点发货更是无法做到。一审法院认定晟睿公司应按照要求对全国200多个地方分别发货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未按照协议履行，而是由晒客公司在大货生产中直接提出意见是错误的，事实是双方按照合同履行，晟睿公司根据晒客公司提供的设计、样品先生产出样衣，样衣通过晒客公司验收，经验收合格后，晒客公司并未明确书面通知晟睿公司大货量产，仅仅就何时大货量产部分，双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晒客公司应书面通知，而是在履行的过程中通过沟通实现的。但在量产中晒客公司自大货量产开始一直到加工结束一直对服装进行修改、变动。上述大货量产过程中的改动，实际已经彻底改变了最初的设计和晒客公司给到晟睿公司的样品，导致晟睿公司生产中战战兢兢，其多次明确提出不要再行修改以耽误货期。生产前晟睿公司生产的样衣是合格的，具备大货生产要求。只是晒客公司对原来双方确定需要加工的服装给到的样品进行了新的设计和更改，导致大货生产的衣服与签订合同时的样品不一致。4.一审法院认定晟睿公司逾期交货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晟睿公司根本无法按照要求对全国200多家店铺分别点对点发货。另外，按照双方合同要求，晟睿公司加工的服装是带有毛领的，按照要求晟睿公司应当完整交货，晒客公司私自摘走毛领导致晟睿公司不能完整交货。此为晒客公司为将来恶意违约，拒绝收货实施的一个环节，使得晟睿公司无法判断衣服有无损坏，是否尚具备交付条件，此时晟睿公司根本无法完整交货。一审判决未查清该事实。5.本案加工服装具备交货条件后，晒客公司强行拆走部分毛领，随后给晟睿公司发送了律师函，明确载明晒客公司拒绝收货，且唯一理由就是其认为晟睿公司逾期供货。一审法院认定，晟睿公司没有交货系因为晟睿公司未与晒客公司协商一致单方提出改变付款条件，从而认定晟睿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本案种种迹象表明晒客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断制造障碍，使得晟睿公司根本无法履行，最后晒客公司又以律师函的形式明确拒绝收货。6.晟睿公司在根本无法履行的情形下看到晒客公司的恶意与不诚信，商业信誉丧失后，晟睿公司不得不行使不安抗辩权，其理由充分，于法有据。7.晟睿公司损失比晒客公司损失大很多，真正违约的晒客公司却得到赔偿丝毫没有损失。一审判决严重不公。8.本案双方产生争议以来，晟睿公司试图多次与晒客公司积极商谈解决，晒客公司拒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履行中，鉴于晒客公司对合同履行的如此随意，恶意制造晟睿公司逾期履行、不能履行或根本无法履行的障碍，并明确表示其拒绝收货时，晟睿公司看到晒客公司信誉丧失，不遵守商业道德和履行中的种种不诚信行为，迫于无奈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要求先付款再发货系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晟睿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晟睿公司在已经具备交付能力的情况下，逾期交货，导致案涉合同解除。二、晟睿公司逾期交货的根本原因在于其更改了付款条件，要求先付款再交货。三、本案核心争议与交付地点、加工标准均无关，晒客公司并未对点对点发货进行具体要求。晒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晟睿公司按《委托加工协议》约定双倍返还晒客公司已支付的逾期交付的委托产品加工费用925926元，共计1851852元；2.判令晟睿公司向晒客公司支付本案所发生的律师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晟睿公司承担。晟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晒客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其《委托加工订单》；2.判令晒客公司支付合同剩余加工费用2316205.46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晒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晒客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晟睿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布料印染加工服务。甲方同意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布料印染加工服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向甲方提供加工完成的服装产品。每次需要委托乙方加工委托产品时，甲方应当向乙方发出委托加工订单，订单应具体说明委托产品的名称、货号、数量、单价、交付期限、交付地点及特别要求，并经双方签署后生效。甲方应自每份订单签署之日起7日内向乙方提供该订单下委托产品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以及乙方为加工委托产品而合理要求的其他文件。乙方应根据甲方提供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等文件的要求加工委托产品。如甲方未按上述期限提供文件，则乙方可以相应顺延委托产品的交付期限。如甲方修改或更新其向乙方提供的委托产品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等文件，则甲方须事先书面通知乙方。加工委托产品所需的原材料（面料、拉链、线、袋布、胶袋、纸箱、主唛、工字扣、撞钉、吊牌、重要提示、挂绳、腰牌、日字扣、葫芦扣、织带等大货辅料及大货服装运费、寄样办运费）由乙方负责提供，并由乙方自行承担采购及运输费用。乙方承担原材料的维护及保管的责任。加工委托产品所需的辅料（洗水唛）由乙方负责提供，乙方应在甲方确认品之后进行加工制作。加工委托产品所需的辅料（合格证）由甲方负责黏贴。除由甲方提供的辅料外，加工委托产品所需的其它辅助材料由乙方根据加工委托产品的需要自行采购，并应接受甲方检验。乙方选用不合格辅料而影响委托产品质量的，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要求乙方修理、更换、重做或退货。甲方同意乙方因生产过程造成甲方提供辅料损耗为2％，超出部分损耗应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对超出损耗的辅料部分进行承担，则乙方应按照双方协商价格赔偿甲方超出损耗部分辅料费用。委托产品的单价、数量和加工费用均由甲乙双方另行签署订单予以确定。如乙方实际交付且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委托产品的数量与订单列明的数量不一致，则委托产品的加工费用按照乙方实际交付且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委托产品的数量与该等委托产品对应的单价的乘积计算。甲方于每份订单签署后（大货产前板批OK起）7日内，向乙方支付该订单约定的加工费用的30％，在乙方交付委托产品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到4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70％加工费用（尾款）。甲方向乙方支付加工费用可以采取现金、支票或者银行转账等方式。每次甲方向乙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委托产品的交付期限和交付地点均由甲方指定，并应在甲乙双方另行签署的订单中列明。乙方应按照订单中列明的交付期限、交付地点交付委托产品，并承担委托产品的运输费和保险费。乙方将委托产品运至交付地点后应由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生产大货前要求：乙方应按照甲方提供的委托产品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的要求生产合格的产前版（相当于三版，产前版应当齐色齐码）并提供给甲方，甲方确认尺寸和版型进行样品封样（封样样品）后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后才能生产大货。如乙方未收到甲方书面确认而擅自生产大货的，由此导致的一切后果和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发大货前要求：乙方在发出大货前应首先提供齐色齐码发大货前样品给甲方确认，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确认后才能发出大货。委托产品的质量验收标准以甲方封样样品为准。甲方应于收到乙方交付的委托产品之日起10日内对委托产品进行验收。经甲方验收确认为质量不合格的委托产品，甲方有权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要求乙方修理、更换、重做或退货。乙方因修理、更换、重做而超过交付期限，则构成逾期交付。甲方收货数量可接受区间为针织款正负10％，梭织和牛仔正负5％。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收货数量调整尾款支付金额。如在验收过程中甲乙双方对委托产品质量是否达到甲方要求的标准发生争议，则任意一方均可将该等争议提交有资质的质量监督机构进行认定，并以该等机构的最终认定结果为准。如乙方交付的委托产品不符合本协议规定的质量标准，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修理、更换或重做。乙方应自收到甲方要求其修理、更换或重做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完成前述工作，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并且乙方应根据本协议规定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修理、更换、重做比例超过10％的，甲方有权扣除加工费的10％，修理、更换、重做比例超过50％的，甲方有权扣除加工费的20％（即全部尾款）。如委托产品经修理、更换和重做后仍不符合本协议规定的质量标准，则甲方有权要求退货，在此情况下，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已付之退货产品的加工费用，并应赔偿甲方因此所受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如乙方逾期交付委托产品，逾期3至7日的，甲方有权在支付尾款时扣除加工费的2％，逾期8至15日的，甲方有权在支付尾款时扣除加工费的5％，逾期15日以上的，甲方有权在支付尾款时扣除加工费公式=加工费的5％+逾期日*加工费的2％。如逾期25日，乙方仍未能交付，则甲方有权拒绝接收逾期交付的委托产品，在此情况下，乙方应在5日内向甲方双倍返还已付之逾期交付的委托产品的加工费用，同时应赔偿甲方因此所受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6月26日。本协议在下列情况下终止：（1）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终止协议；（2）在乙方发生违约行为的情况下，甲方根据本协议的违约责任或其他条款选择单方提前终止本协议，在甲方发出的书面终止通知送达乙方时，本协议即刻终止；（3）甲方有权单方提前终止本协议，且无须向乙方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但甲方应提前30日通知乙方，甲方应向乙方发出终止本协议的通知，甲方发出通知之日起的第31日为本协议的终止之日。协议前部晟睿公司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派诺利文创园A座327。2017年8月9日，晒客公司（甲方）与晟睿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委托加工订单》，订单内容如下：产品信息部分包括产品款式图、款名：LO1D-WSYW11，款号：LABO玫瑰字母中长款羽绒服，颜色、尺寸、数量等内容，订单合计834900元。交付期限：乙方应当在2017年10月25日到仓前向甲方交付产品。交付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百利威二分公司8号库伊藤忠仓库，或甲方以书面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其他地点。甲方于本订单签署后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30％首付款。在乙方交付全部产品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至45日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货总金额。付款方式、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均按照委托加工协议执行。2017年8月15日，晒客公司（甲方）与晟睿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委托加工订单》，订单内容如下：产品信息部分包括产品款式图、款名：LABO宇宙星球长款羽绒服，款号、颜色、性质、单价、数量等内容，订单合计1601920元。交付期限：乙方应当在2017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交付产品。交付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百利威二分公司8号库一层1号门，或甲方以书面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其他地点。甲方于本订单签署后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30％首付款。在乙方交付全部产品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至45日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货总金额与已付货款之差额货款（尾款）。付款方式、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均按照委托加工协议执行。同日，晒客公司（甲方）与晟睿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委托加工订单》，订单内容如下：产品信息部分包括产品款式图、款名：LABO满印十字长款羽绒服，款号、颜色、性质、单价、数量等内容，订单合计377600元。交付期限：乙方应当在2017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交付产品。交付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百利威二分公司8号库一层1号门，或甲方以书面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其他地点。甲方于本订单签署后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30％首付款。在乙方交付全部产品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至45日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货总金额与已付货款之差额货款（尾款）。付款方式、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均按照委托加工协议执行。同日，晒客公司（甲方）与晟睿公司（乙方）签署一份《委托加工订单》，订单内容如下：产品信息部分包括产品款式图、款名：LABO星球满印长款羽绒服（童），款号、颜色、单价、数量等内容，订单合计272000元。交付期限：乙方应当在2017年10月20日前向甲方交付产品。交付地点：北京市大兴区天河北路9号百利威二分公司8号库一层1号门，或甲方以书面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其他地点。甲方于本订单签署后7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订单总金额的30％首付款。在乙方交付全部产品且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30至45日内，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实际到货总金额与已付货款之差额货款（尾款）。付款方式、交货方式、违约责任均按照委托加工协议执行。2017年8月16日，晒客公司向晟睿公司转账925926元。2017年8月28日，晒客公司出具《样品确认书-阶段（研发）》，主要内容为对款名为LABO宇宙星球长款羽绒服的订货会意见、版型样意见、产前意见。2017年9月22日，晒客公司出具《样品确认书-阶段（大货）》，主要内容为款名为LABO宇宙星球长款羽绒服的尺寸、辅料汇总、大货量产尺寸及订货会意见、版型样意见、产前意见。其中辅料汇总处载明：产前OK；产前意见载明了6条意见及手写的一条意见：具体如下：1、绗线间距12.5cm，袖绗线要与大身对上，后片少绗线。2、可视膜工艺不对，做工糙，后贴条接缝右侧贴边接缝处。3、拉链白色码带颜色不对，色号181请核实（拉链全色要把大货样寄公司确认）。4、棉抽绳漏绒，所有抽绳注意外漏长度，所有弹力绳+；5、围度加4CM，兜位上调2CM（见纸板），兜口打结，同兜口宽，兜盖整体减小1CM；6、罗纹、材质、颜色都不对，拉链代用，罗纹代用。手写部分为耳朵卡扣位置。2017年9月29日，晒客公司出具《样品确认书-阶段（大货）》，主要内容为款名为LABO宇宙星球长款羽绒服（童）的尺寸、辅料、大货量产尺寸、版型样意见、产前意见。其中辅料汇总处载明：产前OK，绣花品质要改进，绣花片注意隔色，不要产生热迁移问题；产前意见载明了10条意见。具体如下：1、领高高了，卡脖子，做到7CM；2、150#袖长短加2CM；3、左前片绣花位置低，前片绣花位置底端上调直压明线位置；4、四合扣注意压力，不要透垫片；5、帽口加毛条板（6.5CM），毛条短，距帽口1CM；6、底襟同女装车一字线；7、黑色银色绣线随绣花线；8、前门襟绣花（宽）要居中，长度以130为基础码，等比例缩放。130绣花底端缩小3CM，110、130用一个绣花版，140、150用一套版；9、腰部抽绳，下摆抽绳、帽口抽绳注意外漏长度，帽口抽绳固定车死；10、胸袋拉链为3号树脂，三角PU贴要车正。一审诉讼中，晒客公司主张样品确认书之所以有改动，是因为乙方的样品不合格，为照顾工期，未要求对样品进行改动，而是直接在大货中改动。2017年12月1日，晒客公司委托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元律所）通过EMS向晟睿公司前述《委托加工协议》地址发送了《律师函》，主张晟睿公司未依约交付委托产品构成违约，要求晟睿公司双倍返还已经支付的加工费用并赔偿损失，该邮件于2019年12月2日签收。后，晒客公司与天元律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天元律所处理其与晟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审、二审诉讼事宜。2018年3月27日，晒客公司向天元律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2017年12月4日，晟睿公司通过EMS向晒客公司发送了一份《通知函》，内容如下：“鉴于我司与贵司在履行2017年8月11日签署的合同过程中，贵司在中途未经我司同意，更未通知我司的前提下，私自带人到加工厂强行拆走部分加工衣服的毛领（拆走部分大约3000件）给我司在以后的履行中造成了障碍，以及贵司在合同履行中的种种不诚信、违反合同的行为，同时鉴于贵司在履行与我司的合同过程中，提出了种种不合理要求，使得我司认为贵司商业信誉的缺失，导致双方合作的信任度降低，特此通知如下：我司与贵司签订的合同，我司已按约定备货完毕，具备提货条件，鉴于我司员工于2017年11月13日已经以微信的方式通知贵司，请贵司及时提货，但贵司对我司的通知置之不理，现再次正式致函贵司，请贵司于2017年12月8日前，支付货款并提货，如贵司未能在指定日期前付款并提货，我司将按总货款的0.6％收取仓储及保管费，如超过3天，贵司仍未付款提货，我司将保留处理该批货物的权利，不再另行通知，届时一切损失皆由贵司承担。专此函告，望贵司慎思，并妥善对待。”前述函件于当日签收。一审诉讼中，晒客公司提交了其公司员工与晟睿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晟睿公司提交了经过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公证的晒客公司与晟睿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截图及微信公证视频、邮件沟通记录。晒客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及公证的微信和邮件显示：在货品制作过程中，晒客公司在2017年8月29日提出绗线改为双明线。晒客公司在2017年9月1日与晟睿公司沟通时提出童装的铁环不要了。晒客公司在2017年9月23日与晟睿公司沟通时提出童装的标要改订法了（微信公证视频）。晒客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要求将绒洗标和合格证由原来的90绒改为80绒，同时，三款羽绒服需要全部点对点发货顺丰到200家店铺。2017年10月13日，晟睿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因改水洗标交货预计延期至11月10日的情况发送给了晒客公司，就该事项，晟睿公司的员工与晒客公司的张晓晶亦在2017年10月19日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张晓晶称给5天时间，即2017年10月24日，晟睿公司主张时间太短，申请将交货期延迟到11月10日，晒客公司张晓晶未同意。晟睿公司的王杰与晒客公司的张晓晶在2017年11月14日就付款事项进行沟通时，王杰问是否可以先付总货款的20％，张晓晶称只能10％。2017年11月15日，张晓晶通过微信与王杰沟通，张晓晶称跟公司申请，可支付15％，但需要货到付款，货到库房即可打款。王杰主张需要全款到账才可以发货（微信公证视频）。一审诉讼中，晟睿公司主张晒客公司要求其向晒客公司的多家门店点对点发货，在生产过程中一直更改，没有诚意履行合同，故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先付款再发货。晒客公司主张其不予收货的核心原因并非逾期，而是晟睿公司要求先付款。晒客公司单方面改变合同的约定，要求晒客公司先付款再提货。经询，晟睿公司对于晒客公司主张的双倍返还的主张，认为该违约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一审诉讼中，该院依据晒客公司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了晟睿公司名下价值1901852元的财产。依据晟睿公司申请，裁定查封、扣押、冻结了晒客公司名下价值2310000元的财产。该院认为，晒客公司与晟睿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订单》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晟睿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的向晒客公司交付货物，晒客公司应依约向晟睿公司支付款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对合同的履行进行了变更，以及晟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对此，该院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对合同履行进行了变更。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根据双方签署的《委托加工协议》的约定，在每份订单签署七日内晒客公司提供订单下委托产品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大货生产前，晟睿公司按照晒客公司提供的委托产品的样品、工艺制作单、质量要求说明书的要求生产合格的产前版，提供给晒客公司，晒客公司确认尺寸和版型进行样品封样后书面通知晟睿公司，晟睿公司在收到书面确认后才能生产大货。晟睿公司在发出大货前应首先提供齐色齐码发大货样品给晒客公司确认后再发出大货。根据该院前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晒客公司的陈述可知，双方就前述产品制作并未按照《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订单》的具体约定进行，而是由晒客公司在《样品确认书——阶段（大货）》中直接提出了修改意见，并在之后通过微信和邮件对订单商品生产的细节进行了进一步的沟通，故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于原协议约定的内容及细节进行了变动，但具体变动内容中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为交货日期及付款日期，以下该院围绕这两点进行论述：关于交货日期。首先，对于货品的生产样式细节和交货的时间。该院认为，应以之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沟通并达成的合意为准。但通过本案证据显示，晟睿公司的王杰与晒客公司的张晓晶在2017年10月19日就交货期限进行沟通时，张晓晶称给5天时间，即2017年10月24日，王杰主张时间太短，申请将交货期延迟到11月10日。故双方就最后交货日期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在双方就变更后的合同履行未达成一致交货日期合意的情况下，并不当然免除晟睿公司在合理期间向晒客公司交货的义务。关于交货合理期间的确定，晒客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提出更换水洗和吊牌，晟睿公司主张交货期延迟至11月10日，与晒客公司要求的10月24日相差15日，该院认为交货日期应结合之前合同的约定及双方履约过程中对于产品的加工细节所提要求的日期综合考量，以2017年11月10日作为交货日期，并无不妥。再次，根据晟睿公司向晒客公司所发要求提货的函件中所载内容，其在2017年11月13日已经通知晒客公司提货，故按照其主张，晟睿公司在2017年11月13日已经具备了货物交付的条件和能力。关于付款日期。该院认为，《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订单》均约定在晟睿公司交付委托产品并经晒客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至45日支付剩余70％加工费。后，晟睿公司提出更改为先付款后发货，并未得到晒客公司的同意，故双方对于货款支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进行变更，晒客公司的张晓晶在双方2017年11月15日、16日的微信沟通记录中，表示货到才能付款，可以视为其自己对原合同中货到检验合格付款的让步，故货款的支付日期应当按照晒客公司承诺的货到付款进行确定。二、晟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违约行为。晟睿公司主张晒客公司要求其向晒客公司的多家门店点对点发货，在生产过程中一直更改，没有诚意履行合同，故行使不安抗辩权，要求先付款再发货。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晟睿公司应在其所主张的2017年11月13日前向晒客公司交付货物。但晟睿公司主张由于双方沟通先付款后发货，且晒客公司提出由晟睿公司直接向晒客公司的多家门店发货，故其并未向晒客公司发货。对此，该院认为，首先晒客公司多次修改货物加工细节，但晟睿公司在其具备交货条件但并未向晒客公司交货；其次，《委托加工订单》中对于交付地点中明确写明“或以甲方通知方式另行指定的其他地点”，故按照合同约定，晒客公司可以另行指定其他地点作为交付地点，晟睿公司以此作为拒绝交货的理由之一，亦无合同依据；再次，据前所述，晒客公司对于晟睿公司的先付款后发货的主张并未同意，而是作出了相应让步发货后付款，故晟睿公司仍应按照约定先履行己方先交付货物的义务，再由晒客公司按照已方承诺交付货款。但据晟睿公司的自认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其并未向晒客公司进行交货。故依据合同约定，晟睿公司的行为构成逾期供货，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基于前述论述，该院对本案双方的诉求评述如下：对于晒客公司的本诉请求。该院认为，关于晒客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已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逾期25日仍未交付，则晒客公司有权拒绝接受逾期交付的委托产品，晟睿公司应在5日内双倍返还已付加工费用。该条内容在协议的违约责任部分，晒客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双倍返还即要求晟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晟睿公司在其承诺的交货日期及具备交货条件的日期均未向晒客公司交货，现晟睿公司实际收取加工费，但并未实际向晒客公司交货，自然构成逾期交货，触发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晟睿公司应支付的金额，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晒客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晟睿公司亦主张双倍返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低。该院综合履行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等因素，认为该标准显属过高，该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该院酌定晟睿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为16万元，故晟睿公司应向晒客公司支付的金额为1085926元，对于晒客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晒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该院认为双方在《委托加工协议》中对于该笔费用的支出的承担并未明确约定，晒客公司要求晟睿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支出，缺乏相应合同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晟睿公司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根据协议中关于有效期的约定，双方签署的协议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亦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协商一致延长了合同期限，故该院对于晟睿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晟睿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加工费的诉讼请求，据前所述，双方并未就先付款后发货达成一致意见，在晟睿公司未按照约定先履行己方交付货物义务之前，其要求晒客公司支付加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另，关本案诉讼中双方提到的制衣所需羽绒由何方提供及质量是否达标，因与本案争议焦点的查明和本诉及反诉请求的判定并不存在关联性，该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评述。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亦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晟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晒客公司支付1085926元；二、驳回晒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晟睿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晒客公司与晟睿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订单》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实际履行中，双方对交货日期和付款日期是否发生过变更，以及晟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的行为。关于交货日期。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最后交货日期达成了一致意见；晟睿公司应在合理期间内向晒客公司交付货物。鉴于晒客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就案涉加工产品尚有修改意见，彼时晟睿公司即认为时间过短，主张交货期延迟至11月10日，一审法院结合之前合同对交货日期的约定及双方履约过程中对于产品的加工细节所提要求的日期综合考量，以2017年11月10日作为案涉货物的交货日期，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付款日期。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委托加工订单》，晟睿公司交付委托产品并经晒客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至45日，晒客公司支付剩余70％加工费。后，晟睿公司提出更改为先付款后发货，但晒客公司未予同意，双方对于货款支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进行变更。其次，晒客公司工作人员张晓晶在双方微信沟通中，表示可以货到付款，货到库房即可打款，该表示可以视为晒客公司对原合同中货到检验合格付款的让步。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货款支付日期应当按照晒客公司承诺的货到付款进行确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晟睿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第一，晟睿公司上诉称晒客公司恶意制造障碍，其看到晒客公司信誉丧失，不遵守商业道德和履行中的种种不诚信行为，因此行使不安抗辩权，故要求先付款后发货。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付款的先后顺序发生变更达成过合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货款支付日期应当按照晒客公司承诺的货到付款进行确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晟睿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的供货义务。第二，晟睿公司上诉称，晒客公司要求晟睿公司面对晒客公司多家门店直接发货，不符合合同约定，将委托加工合同关系变更为物流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晒客公司对交付地点进行变更并未违反合同对此的相关约定，且晒客公司提出该变更的时间为尚未具备交货条件的2017年10月，在晟睿公司具备交付案涉货物条件后，2017年11月晒客公司人员张晓晶表示，可以货到付款，货到库房即可打款，晟睿公司亦未予交货，故晟睿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晟睿公司上诉称，晒客公司私自拆除毛领，导致其不能如期完整交货。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该批毛领系晒客公司支付的对价，且晒客公司亦未对缺失毛领提出过异议。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晟睿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供货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晟睿公司的自认，晟睿公司一直未向晒客公司进行交货，确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综上，晟睿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调整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晟睿公司其他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7元，由北京晟睿浩鑫服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