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1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瑛，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源，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德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密，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瑛、王智源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德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瑛、王智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德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关于奥的斯品牌电梯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案涉商品房的规划审批图纸、备案合同均未标注电梯或电梯井，但该两份材料是德信公司向相关部门提供的，其不可能知道审批图纸与备案合同不带电梯的事实，其在诉讼中才得知该事实。德信公司始终没有提供宣传销售资料给其。德信公司的销售人员一直宣称样板房楼梯中间留着的位置是电梯井，用于以后安装电梯。电梯安装专业人士也讲这是电梯井。现已有业主在未加任何改造的情况下，在该空地处安装了电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处不是电梯井。从合同主体交易地位看，德信公司占绝对优势地位，合同文本是德信公司提供的格式版本，安装电梯和相关违约责任的合同条款也是由德信公司事先拟定，其没有修改的权利。德信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一直没有明确交付的房屋不含电梯，德信公司的销售顾问说电梯井是用于安装电梯的，且在签约时明确称合同上有的装饰标准都会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的装饰标准中明确约定了电梯，合同附件一的房屋平面图楼梯中间也留有电梯井。其作为普通消费者，没有专业知识，看见房屋平面图留有电梯井，合同附件注明有奥的斯电梯，故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案涉排屋是带电梯销售的。从合同履行顺序看，其是先履行方，要承担许多不确定风险。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在双方地位不对等且合同约定合理合法的情况下，认定德信公司错用合同文本不承担任何责任，而驳回其作为弱势一方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平。《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补充协议书》是认定合同履行和交付标准的唯一依据。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已构成违约，不符合约定的交房条件且造成了其损失，其依据《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要求德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是合理的。 德信公司辩称：涉案小区在设计、建造、宣传、销售、合同其他内容、备案合同等方面均无电梯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认定双方未就排屋带电梯达成合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就排屋带电梯达成合意，并非对格式合同的理解有争议。合同附件四载有“电梯：奥的斯”，系合同文本错误适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排屋不带电梯。案涉小区或房屋能否安装电梯不影响对双方是否就电梯达成合意的认定。案涉“江南大院”项目已经规划、公安消防等部门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9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达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金瑛、王智源提出的未安装电梯的事由，不属于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金瑛、王智源以此为由拒绝收房的，其不承担逾期交付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金瑛、王智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德信公司立即减少并返还因未安装电梯所对应的价款20万元（暂按20万元计算，如经评估有差异的，则按评估结果计算）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损失（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按总房价4646834元日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损失，计算至2020年3月21日为167286元）；由德信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金瑛、王智源与德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金瑛、王智源向德信公司购买“江南大院”小区预售商品房第12幢1层102号，建筑层数地上3层。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86.01平方米，单价24981.64元，总金额4646834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为准。当事人选择建筑面积作为计价方式，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的，据实结算房价款。（2）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时，买受人有权退房。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合同第十二条交接约定，如该商品房存在房屋质量瑕疵问题，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拒绝接受房屋交付。买受人以此为由拒绝接受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如该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楼，除此之外，买受人不得以其他房屋质量瑕疵问题拒绝房屋交付。合同附件一为房屋设计图纸，其中楼梯旁（双方争议是否安装电梯处）地）地下室层均为空白，二层、三层显示上空，无电梯或电梯井标识。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1、外墙：入口门头：石材；主体大面：仿石涂料、局部普通平涂。…9、电梯：奥的斯。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又签订《商品房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五条第1款约定，该商品房的交付以本款约定为准，（1）、该商品房的交付条件为：出卖人已向政府主管部门递交了办理该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文件。（2）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为：出卖人按照合同附件四约定的交付标准进行交付。（3）该商品房的基础设施设备的交付标准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供水、供电、电话通信、有线电视、燃气设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前按规划报建建设完毕，但可使用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以供应服务商提供的为准，并由买受人自行申请开通，买受人承诺不因此拒绝收楼。合同签订后，金瑛、王智源按约付清购房款。涉案房屋交付前，德信公司组织金瑛、王智源进行验收，金瑛、王智源以房屋未按合同附件四安装电梯为由认为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拒绝收房。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对涉案小区、商品房进行了实地查看，涉案房屋未安装电梯，双方争议应安装电梯处三楼屋顶为采光井、地、地下**无电梯井/div>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合同附件四第9项关于电梯的约定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金瑛、王智源是否有权以未安装电梯为由拒绝收房。对于争议问题1，双方主要争议系关于电梯的约定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其对涉案小区进行设计、建造的过程中，并无对排屋安装电梯的意图，且在预售过程中，其销售资料、开放的样板房等供买受人参考的内容上也均无电梯的字样或内容，虽然金瑛、王智源在庭审中表示其参观样板房时销售人员表示要安装电梯，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再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户型图内容，争议的电梯安装处标明系上空而非电梯或电梯井，可以说明德信公司在销售涉案房屋时并无带电梯销售的意图。从侧面而言，若涉案排屋系带电梯销售，在前期德信公司的宣传中没有标注电梯，提供的样板房亦不安装电梯也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而涉案商品房销售合同是由德信公司制作并提供，其附件三上还有“阁楼归六楼使用，不办理两证”的约定，但涉案房屋根本不存在六楼，可以说明德信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内容有误，其主张的提供合同文本错误更符合本案实情。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中有电梯的内容，但根据全案证据及常理推断，可以确定该电梯的约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对于金瑛、王智源要求电梯价格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于争议问题2，《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第十二条交接约定，如该商品房存在房屋质量瑕疵问题，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拒绝接受房屋交付。买受人以此为由拒绝接受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如该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楼，除此之外，买受人不得以其他房屋质量瑕疵问题拒绝房屋交付。金瑛、王智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上述不符合交付条件的情况，即使其主张的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成立，但未安装电梯并非主体结构存在问题，也不会影响其正常居住使用，故其以此为由拒绝收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金瑛、王智源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纠纷中是否带电梯销售的问题是因德信公司提供了错误文本的合同导致，应由德信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瑛、王智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5（减半收取），由金瑛、王智源承担2270元（已交纳），由德信公司承担1135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金瑛、王智源提供照片一组，证明：德信公司销售的排屋留有电梯井的事实，9-8业主在未加任何改造的情况下在留有空地的地方安装了家用电梯一台，德信公司称的采光井就是电梯井。德信公司质证意见：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排屋带电梯销售达成合意，而不是对案涉房屋是否安装电梯达成合意。即便现场搭设了钢架，也不能认定该处地方必然可安装电梯。该处地方是唯一通道，该通道安装电梯对消防安全有否影响和是否符合电梯安装规范是需要考虑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具有证明案涉销售交付的排屋内预留有电梯井的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动产抵押登记系统（以下简称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提交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该楼盘项目的高层、排屋的装饰、设备标准分别以“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排屋）”分别进行了备案登记。其中，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的内容与讼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的内容相同，如对于双方争议的外墙石材、电梯，两者均记载为“1、外墙：入口门头：石材；主体大面：仿石涂料、局部普通平涂。…9、电梯：奥的斯。”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排屋）”则对此记载为：“1、外墙：大面积仿石涂料，局部为石材、普通平涂。…9、电梯：无。” 本院认为：本案房屋经规划审批的户型图中并未设计有电梯井，德信公司的宣传册中未记载排屋带电梯销售，对外开放的样板房也未布置有电梯，且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在争议电梯安装处标明是“上空”而非电梯或电梯井。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存在与本案房屋状况无关的“阁楼归六楼使用，不办理两证”内容，以及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德信公司提交备案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具体内容完全相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德信公司关于电梯的约定系错用了合同附件文本的辩解予以采信，并认定该电梯的约定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理有据。金瑛、王智源以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为由，要求德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金瑛、王智源提出的德信公司未安装电梯的拒绝收房事由，因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房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德信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瑛、王智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0元，由上诉人金瑛、王智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