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张庄镇油坊社区。负责人：王建波，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云波，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城区。系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国，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法定代理人：张珉，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系张志国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才，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葛怀军，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原审被告：孟德彬，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上诉人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国及原审被告葛怀军、孟德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民初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受雇于葛怀军工作，上诉人与葛怀军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葛怀军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孟德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查明涉案项目为羊舍，属于动物养殖繁育圈舍建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房屋建筑及附属设施的建造。本案不适用《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涉案项目登记备案机关为禹城市畜牧兽医局，其批准监管单位不属于工程建设管理单位。葛怀军承包的仅为羊舍的附属设施，与主体钢结构分属不同基建类型，被上诉人从事的砌墙工作无需任何资质及安全技术条件要求。3、被上诉人从事小工，在地面工作，其从高处跌落的主张不成立，应认定为平地上倒地。其受伤与工作场所的安全条件无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过高，存在不合理性。原有旧病治疗费用依法应当剔除，一审判决支持的护理期过长，缺乏合理性，应不超过二年。辅助器械单据真实性存疑，非法定有效单据。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无法律依据。住院期间已经使用了大量加强营养的药物，住院期间营养费用应予以扣除。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用药清单中存在与外伤治疗无关的药物，对此提出用药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在病历明确记录的情形下，强行要求上诉人表明剔除药物的名单，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是240004元，一审判决直接认定268308元，超出被上诉人诉求。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孟德彬系承揽关系，与葛怀军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各方法律关系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即便存在选任过错，应当承担的也是按份责任。张志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德彬述称，一审判决不合理。葛怀军述称，9月份我委托我的律师也提起了上诉，但是没有人通知。张志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175566.69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被告孟德彬与德邦合作社达成协议，德邦合作社将禹城市张庄镇油坊社区盐池刘村德邦合作社院内的钢结构羊舍工程发包给孟德彬。约定工程每平方建筑面积230元，整个工程共10000多平方米，没有约定工期。2019年7月4日被告孟德彬将案涉羊舍工程分包给葛怀军，并签订施工合同一份。2019年9月9日上午，原告张志国在工地干活期间摔倒受伤，后被送到禹城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20年6月23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骨折，构成一级伤残；右3-9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一人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支出或三甲医院出具的证明核定。原告住院期间，被告葛怀军垫付了医疗费30000元。庭审中孟德彬、葛怀军均称自己没有资质，也没有借用过别人的资质。以上案情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被告德邦合作社作为案涉羊舍施工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孟德彬，孟德彬又将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葛怀军。被告葛怀军从劳务市场上招来原告张志国，张志国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葛怀军按日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符合劳务关系中仅以劳动力换取相应对价的特征,应当认定张志国与葛怀军存在雇佣关系。被告葛怀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自己组织的工作人员进行实质性的安全培训，亦未组织专人对施工过程进行现场监督、指导以确保施工过程中人员处于安全操作范围，致使张志国在施工的过程中受伤，被告葛怀军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被告葛怀军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志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自身未尽合理的安全防护、注意义务，其对自身受伤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张志国对其伤情承担25%的责任，葛怀军承担75%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德邦合作社与孟德彬应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的意见》，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24845.69元、误工费32819元、护理费2683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400元、营养费8490元、残疾赔偿金550277元、鉴定费436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购买医疗器械费用633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230129.69元。被告葛怀军作为雇主应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1220129.69元×75%=915097.27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已根据过错比例酌定）=925097.27元，扣除其已支付张志国的30000元，仍应与孟德彬、德邦合作社连带赔偿张志国895097.27元，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葛怀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志国经济损失895097.27元，被告孟德彬、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志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80元，减半收取7690元，由原告张志国负担1315元，由被告葛怀军、孟德彬、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63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德邦畜牧）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二、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数额和赔偿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有无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上诉人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德邦畜牧发包的工程为钢结构羊舍建设工程，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需要由具有钢结构施工资质的公司进行施工。德邦畜牧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孟德彬进行施工，而孟德彬再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葛怀军。德邦畜牧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且德邦畜牧、孟德斌、葛怀军均未进行过安全培训。德邦畜牧作为发包方，其对于选择施工人有充分注意的义务，应当审慎审查相应的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尽到这些义务，一审判决德邦畜牧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一审判决关于赔偿数额和赔偿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有无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德邦畜牧主张被上诉人张志国的受伤系平地摔伤、因自身疾病，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张志国的治疗费用中存在治疗自身原有疾病的费用，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明确其存有异议的费用清单，一审法院关于治疗费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张志国伤情严重，经鉴定为“一级伤残，院外一人长期护理”，一审庭审中德邦畜牧对该鉴定结论质证称“无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张志国的年龄及伤情酌情认定护理期限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系以鉴定结论为认定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志国因伤致一级伤残，失去自理能力，对其个人及家庭成员的生活均有极大地影响，造成了很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上诉人对张志国提交的单据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对被上诉人的部分药物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其并未明确鉴定内容，且被上诉人张志国受伤后伤情严重致多种并发症，其治疗费用并未明显高出正常支出，上诉人对治疗费用的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护理费系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费用其中一项，一审判决的数额并未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总数额，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1元，由上诉人禹城德邦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于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