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津01民终4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卫津路**。 法定代表人：吴雪，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学明，天津行通（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1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和平区鞍山道小学四年级学生，住天津市和平区。 法定代理人：柴某（母女关系），女，1983年8月2日出生，住天津市和平区。 上诉人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8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以高度盖然性认定其受伤系在上诉人处接受舞蹈培训所导致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尽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对于其进行核磁共振的治疗费用，没有必要性；关于护理期限的认定过高，一审也未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明，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护理费的损失；对于营养期限的认定有误，营养费数额过高，没有加强营养的相关的医嘱；腋下拐没有医嘱，也没有提供正式发票，无法证实其实际支出。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从上课录像视频可以看出孩子左右脚踝都受伤了，视频16：07：05孩子表情痛苦，和王兰可描述的一致，能听见老师问孩子怎么了，说明当时孩子的确已经给老师传递出不舒服的信号。王兰可的电话录音的4分52秒左右，“给她掰腿时确实哭了，一直在抹眼泪了。。。看表情看动作，看她那意思是她是哭了，但是她并没有真正哭出声来，也没有跟老师去说”，有视频录像和同学录音证据证明磕脚踝以后，就是在抹眼泪，不是在撩头发。2．双脚的脚踝磕到了把杆，从视频录像上可以看到磕右脚脚踝的时间是16：21：22，声音非常大。老师走到王某跟前，让孩子在往高处提，其实当时踢腿的三个孩子中我们孩子已经踢得最好了，但她还要求踢的更高，孩子由于紧张踢到了脚踝部，然后踢完又跑腿，孩子右脚肯定已经受伤了，老师没有采取正确的急性损伤急救措施，如制动等，而是继续让孩子换脚，以受伤的右脚为着力点，继续踢左脚。左脚踢伤的时间是16：22：54，老师又一次走到孩子跟前提示她左腿再往高处提，孩子一紧张，左脚的脚踝又重重地踢到了把杆上。3．孩子是未成年人，根本不知道在训练时受伤了需要告诉家长，孩子平时上学干了什么也不会说，代课教师也未在课后把孩子双腿磕到的事实如实告知家长。说明其要么故意隐瞒，要么忽视了孩子双脚受伤后需要制动的基本教学常识，这方面经验不足。4．诊断证明是接诊大夫根据最初受伤时的核磁及Ｘ光片的检查结果按照规定开具。孩子受伤以后，双腿双脚都打了石膏，骨垢损伤，怕影响生长发育，医嘱双腿不能占地，吃饭、上厕所都需要帮助。4．课程的强度、教学的内容和教案完全不符。教师临时代课，对孩子不了解，教学思路混乱，基本功训练强度过大，孩子受伤后没有及时采取制动休息的有效措施，导致了伤情加重。5．核磁共振是按医生要求做的检查；关于护理期限，医生要求有情况立即复查，病例可看出实际每周2到3次的复查，孩子在家养病期间生活不能自理，双腿双脚都打了石膏，去医院复查很困难，必须两个大人辅助；一审判决营养期限合理；腋下拐，是医生开的条，从天津医院的器材室里买的。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6885.12元、外购辅助器具费170元、护理费12220.56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曾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原告在被告设立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区学习中国舞课程。2018年12月16日下午，原告在被告处上舞蹈课。根据舞蹈教室监控视频显示：15时55分开始，老师组织原告及其他学员进行耗腿，期间原告有用手抹眼泪的动作。16时21分，原告在练习踢腿时，右脚从高处放下时右脚脚踝磕到了把杆上。16时22分，原告以受伤的右脚为支撑点，继续练习踢左腿，左脚从高处放下时左脚脚踝又磕到了把杆上。老师并未让原告停止练习，亦未及时查看原告伤情。16时55分，原告双手支撑地面，双腿搭在把杆上。16时58分，原告以双手腕部支撑练习侧转翻、17时01分，原告又进行了多组平躺起跳练习。17时27分下课，之后原告被其父亲接走，老师并未将原告两脚磕到把杆的事情告知原告父亲。 次日，即2018年12月18日，原告到天津市和平区鞍山道小学上课时，班主任发现原告表情痛苦，原告回答问题时站起来困难，经老师询问，原告表示是昨晚跳舞导致。下午放学时，原告已经无法从三楼下楼，原告母亲当日带原告去天津市天津医院就诊，并进行了相关影像学检查。此后原告继续在天津医院治疗，最终诊断为左手第二掌骨骨骺损伤，右足第3-5跖骨骨骺损伤、右小腿胫前肌拇长伸肌等损伤Ⅱ度、右大腿皮下深筋膜损伤、左小腿腓肠肌等深筋膜损伤等。原告共花费医疗费共计6885.12元。因原告伤情需要，购买腋下拐一副，花费170元。原告因伤双手及双脚均进行了石膏外固定，无法到学校上学，后原告于2019年3月27日归校。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被告之间为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应保障学员在培训时的人身健康及安全，尤其是对于八岁多的儿童，更应根据该年龄段的生理发育特点来安排培训内容，避免使其因培训受到身体损伤。如因培训不当导致学员受伤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受伤是否系在被告处接受舞蹈培训导致。2．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于2018年12月16日下午在被告处接受了舞蹈培训，在培训过程中，原告有耗腿的练习，有踢腿时左右脚踝均磕到把杆的事实，有双手支撑地面、双腿搭在把杆上的练习，有以双手腕作为支撑进行侧转翻的练习，有平躺起跳的练习。课程结束时间为17时27分。原告在第二天一早上课时即感觉站立困难，放学时已经无法下楼，当日被其母亲带至天津市天津医院就诊，天津医院对其进行了长期的治疗，诊断受伤的部位为左手、右足、右小腿、右大腿、左小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上述事实，原告的伤情系在被告处接受舞蹈培训时导致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存在。 对于争议焦点之二，原告受伤时年龄已满八周岁，不满九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作为专业的舞蹈培训机构，应当预见到八岁多的未成年人在练习舞蹈时因为自身的生理发育特点及对危险的认知、判断、预防能力较低等因素，可能会发生运动损伤，故应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人身损伤的发生。通过视频显示，原告耗腿时有抹眼泪的动作，被告教师未能予以注意。原告练习踢腿时，右脚踢腿下落时脚踝磕在了把杆上，被告教师未能予以重视，让原告停止运动，查看和处置伤情。原告又以受伤的右脚为支撑点，练习踢左腿，导致左腿下落时脚踝也磕在了把杆上。之后原告以双手为支撑练习侧转翻和支撑倒立，又做了多组平躺起跳。在原告父亲接原告时，授课老师也未将原告两脚磕在把杆上的事情告知原告父亲。被告在舞蹈培训过程中对可能会导致学员身体损伤的危险性估计不足，没有采取预防和避免损害发生的相应措施。故被告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 1、关于医疗费，原告为治疗伤情共花费医疗费6885.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关于外购器具辅助器费，考虑原告的伤情，其购买腋下拐确有实际必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护理费，原告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因伤未能上学，其母亲主张此期间的护理费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标准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原告的护理费为12220.56元。 4、关于营养费，考虑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支持营养期为60天，每天50元的营养费，共计3000元。 5、关于交通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400元。 6、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虽原告受伤，但未有证据证实其因此产生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赔偿原告王某医疗费6885.12元、外购器具辅助器费170元、护理费12220.56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22675.68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直接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受伤是否在上诉人处接受舞蹈培训所致，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护理费、营养费、外购器具辅助器费数额是否合理，核磁共振费用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点一，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接受舞蹈培训的上课视频显示被上诉人双下肢磕到把杆上的事实及授课老师训练内容、训练时长、训练强度，考虑被上诉人第二天一早上课即感觉站立困难，放学时已无法下楼，当日送医诊断的伤情及受伤部位，根据证据规则认定被上诉人伤情系在上诉人处接受舞蹈培训时导致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少儿舞蹈培训机构，应当预见到八岁多的未成年人在练习舞蹈时因为自身的生理发育特点及对危险的认知、判断、预防能力较低等因素，可能发生运动损伤，故应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人身损害的发生。一审法院结合上课视频显示授课教师在被上诉人下肢磕到把杆时未予以足够重视，未让被上诉人停止运动，查看和处置伤情，课后也未将被上诉人磕碰的事实告知被上诉人父亲等认定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教育管理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不是在上诉人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护理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病休未能上学时间及伤情，按照2018年居民服务业标准，核算其护理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年龄、伤情，酌定营养期并核算营养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外购器具辅助器具费，考虑被上诉人伤情，其购买腋下拐属必要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关于核磁共振费用，被上诉人主张是按照医生要求进行的检查，一审中提供了核磁共振费发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年龄、伤情，对其实际医疗费损失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护理费、营养费数额过高，腋下拐、核磁共振费用不应支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天津电视少儿艺术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海宽 审判员  纪曼丽 审判员  李 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崔 潇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