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楼**3218。法定代表人：严洪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子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飞，女，199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7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无须支付霍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58．58元。事实和理由：1．我公司并未向霍飞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霍飞单方解除，自行离职。2．我公司与霍飞签订的《劳动合同》二-（二）约定：“根据甲方的岗位和行业作业特点，乙方的工作地点为北京，甲方根据经营需要，可在约定工作地点内进行调整”。因霍飞原工作门店撤店，我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对霍飞的工作地点在约定范围内进行调整，每月正常向霍飞支付交通补贴。霍飞不服从公司安排且自行离职。霍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道公司的上诉意见。霍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霍飞与美道公司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3、美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47126．44元；4、美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275．86元；5、美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4137．93元；6、美道公司支付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病假工资4377．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飞于2016年9月29日入职美道公司，在大兴龙湖店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制，工资以转账形式发放，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月工资，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5月29日，大兴龙湖店撤店。霍飞在美道公司工作到2019年6月9日，自2019年6月10日开始休病假至2019年6月27日。美道公司自2019年7月起未支付霍飞工资，2019年8月为霍飞作了社保减员。霍飞主张大兴龙湖店撤店后，美道公司安排其到北五环门店工作，其不同意，2019年6月27日美道公司人事经理马子欢口头将其辞退。美道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2019年7月15日霍飞自己离职。2019年6月28日，霍飞向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霍飞与美道公司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美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3、美道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147126．44元；4、美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4275．86元；5、美道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44137．93元；6、美道公司支付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病假工资5600元。2019年9月1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268-1号裁决书、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268-2号裁决书。前者裁决：一、确认霍飞与美道公司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霍飞的其他仲裁请求。后者裁决：一、美道公司支付霍飞自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4478元；二、美道公司支付霍飞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1．47元；三、驳回霍飞的其他仲裁请求。美道公司同意上述裁决内容；霍飞同意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268-1号裁决，不同意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5268-2号裁决的全部内容，诉至法院。美道公司为证明劳动合同中约定霍飞的工作地点在北京，其公司可以对霍飞工作地点进行调整；霍飞在收到工资10日内未提出异议，其公司已足额支付霍飞劳动报酬，提交了劳动合同（2016年9月30日），其上载明：“甲方美道公司，乙方霍飞，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试用期为3个月；乙方的工作岗位为副店长，工作地点为北京，甲方根据经营需要，可在约定工作地点内进行调整；甲方安排乙方所在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度，每周工作六天，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甲方保证乙方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按试用期工资2900元/月，转正后2900元/月，并按公司薪酬制度计算提成执行；甲方每月15日发放乙方上月工资，如遇节假日顺延，乙方如对劳动报酬有异议，应当在工资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向人力行政部确认，逾期者视为默认已足额领取劳动报酬……”。霍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劳动合同中只有最后一页是其本人签字，其他均不是其本人所写且不知情，调整工作地点是由双方协商一致，不是美道公司单方决定，美道公司认可其在职期间存在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应对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负有举证责任。美道公司为证明已足额支付霍飞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病假工资，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资表（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2、考勤表（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3、考勤明细（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霍飞对证据1中实发工资数额认可，但对工资组成不认可，称工资表系美道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其本人签字；对证据2中有其本人签字的月份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2017年9月考勤表不认可，称该表不是其本人填写，但不申请笔迹鉴定；对证据3中2017年9月、10月考勤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考勤明细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美道公司为证明霍飞已休年假，提交了请假申请表（6张，其中2018年4月30日请假申请表有原件，其他均为打印件）。2018年4月30日请假申请表载明：“霍飞2018年4月6日至4月10日请年假5天”；其他5份请假申请表载明：“霍飞2018年12月13日13：00至2018年12月14日20：00请年假13小时；2019年6月4日13：00至20：00请年假7小时；2019年6月5日13：00至20：00请年假7小时；2019年6月7日13：00至20：00请年假7小时；2019年6月8日13：00至20：00请年假7小时”。霍飞对2018年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认可，对2019年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系打印件，提出申请不代表已实际休了年假。经询问，霍飞认可其确实提出过年假申请。美道公司为证明其公司在给霍飞安排工作，并没有与霍飞解除劳动合同，提交了微信截图（左边为霍飞，右边为美道公司马子欢），其上载明：“2019年6月18日马子欢：我这边真诚的跟你沟通，既然你不理解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之后我会让部门孙经理跟你沟通，该书面告知就书面告知，请知悉。霍飞：您说话的意思不是病假也不批，不是勉强吗？我确实也是生病了，病假条都有……。马子欢：生病是人之常情，这个我不会不理解。我要跟你沟通的是后续的工作安排，这个事情来回一个多月了，你一直这么拖，不是让我工作难做吗……。霍飞：我调休没调完，我也没继续调吧？上周我也来找您了吧，您说这周再说，这又一周了，要是一直拖，我完全可以不来吧……。马子欢：我们别这么南辕北辙了，你怎么想的我也不是不清楚。你有余假，该调多少调多少，等下周孙经理出差回来，让她跟你沟通吧……”。霍飞对该证据不认可，称没有原件，上面无法体现给其安排工作。经询问，美道公司称在仲裁出示过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霍飞与美道公司均认可双方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霍飞与美道公司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大兴龙湖店撤店后，双方对工作地点的变更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霍飞主张2019年6月27日美道公司人事经理马子欢口头将其辞退，美道公司则主张2019年7月15日霍飞自己离职，但双方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美道公司应当支付霍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霍飞要求美道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霍飞主张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其存在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美道公司未支付加班费。美道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已足额支付霍飞加班费，并提交工资表、考勤表、考勤明细予以佐证。霍飞认可工资表中实发工资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考勤表、考勤明细中有霍飞的签字，霍飞虽对个别月份的签字有异议，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故本院对有霍飞签字的考勤表、考勤明细以及工资表予以认定。有霍飞签字的考勤表显示其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再结合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即霍飞每周工作6天，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小时，美道公司保证霍飞每周至少休息一天，故法院认定霍飞不存在休息日加班，对霍飞要求美道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法定节假日加班，有霍飞签字的考勤表中有明确记载，法院经核算，认定美道公司未足额支付霍飞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对霍飞要求美道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中合理部分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霍飞要求支付其他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请求，因已超过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记录的保存年限，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霍飞未举证证明其入职美道公司之前存在工龄，故法院以霍飞入职美道公司的时间核算其工作年限。霍飞于2016年9月29日入职美道公司，2019年6月28日申请仲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经计算，霍飞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可享受8天年休假。美道公司主张霍飞已休年假，并提交请假申请表予以佐证。霍飞认可2018年请假申请表的真实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霍飞对2019年请假申请表虽不认可，但承认确实提出过年假申请，故法院对上述请假申请表予以认定。经核算，美道公司安排霍飞休年假的时间已超过8天，故无需支付霍飞未休年休假工资，但美道公司同意大兴仲裁委的裁决，即同意支付霍飞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1．47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病假工资的问题。霍飞主张美道公司没有支付其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病假工资。美道公司对此不认可，主张已足额支付，不存在拖欠。根据双方举证及陈述可知，霍飞在美道公司正常工作到2019年6月9日，2019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休病假，美道公司支付给霍飞2019年6月工资为3443．44元，经核算，已足额支付正常出勤工资及医假工资，故对霍飞要求美道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病假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霍飞与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958．58元；三、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飞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5510．02元；四、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霍飞2017未休年休假工资281．47元；五、驳回霍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我国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霍飞主张公司将其口头辞退，美道公司主张霍飞自行离职，但均未就各自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大兴龙湖店撤店后，双方对工作地点变更进行协商且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一审法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并判决美道公司支付霍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所做他项判决，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美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美道宏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