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5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丽，男，1983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权，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西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敏，男，1985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玲，女，1984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遥，江西淦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玉文，江西淦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丽丽因与被上诉人胡敏、王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权、杨莉，胡敏、王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改判胡敏、王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敏、王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存在两个独立的借贷关系，一个是肖丽丽与胡敏之间的借贷关系，另一个是胡敏与周磊之间的借贷关系，两个借贷关系彼此独立，胡敏、王玲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向肖丽丽承担前一借贷关系的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以询问笔录和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肖丽丽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属于一般书证而非当事人的自认。肖丽丽提供的胡敏向其出具的借条、肖丽丽的转款凭证足以认定肖丽丽与胡敏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即便胡敏将案涉借款转借给周磊，胡敏作为代借人也应向出借人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更何况胡敏从中赚取了利息。王玲作为胡敏的配偶，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敏、王玲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肖丽丽的上诉请求。肖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敏、王玲立即向肖丽丽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80000元（自2017年10月26日暂算至2020年2月26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780000元，及从2020年2月27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胡敏、王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肖丽丽通过胡敏认识了案外人周磊，双方熟悉后，周磊欲将路虎车一辆抵押给肖丽丽，要求肖丽丽出借500000元给他。肖丽丽同意后，将50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7年10月13日和2017年10月26日转给了双方共同的朋友胡敏，10月26日，胡敏代周磊向肖丽丽出具了一张借条，后胡敏于2017年10月26日、27日将500000元转给了周磊。因周磊已将路虎车放在胡敏处，在周磊的要求下，胡敏将路虎车交给了肖丽丽。半个月后，肖丽丽又出借了800000元给周磊并从周磊处获取了一辆法拉利车，这次付款直接支付至周磊账户。胡敏也出借给周磊共900000元获得两部车做抵押。后因周磊提供的车辆是租赁而来的且涉嫌诈骗，周磊抵押给别人的车已有车主找过来。肖丽丽与胡敏伙同其他朋友为追回借款在2017年10月31日非法关押周磊，关押过程中，周磊向肖丽丽出具了一张×××00元（800000元＋500000元）的借条，肖丽丽也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后肖丽丽反悔不同意该借条上的500000元借款性质，要求周磊另外出具了一张单独的800000元的借条。2017年12月7日，周磊支付了被告胡敏50000元利息，胡敏将其中的15000元转付给肖丽丽。另查，1.2017年12月13日，周磊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后以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其中定案情节包括将路虎车抵押至肖丽丽处套现500000元、抵押法拉利车至肖丽丽处套现800000元；2.由于肖丽丽与胡敏等人采取不正当手段向周磊追债的行为构成了犯罪，肖丽丽与胡敏均因非法拘禁罪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3.胡敏、王玲在2008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胡敏被判刑后于2020年3月12日出狱，3月25日与王玲办理了离婚手续。3月26日，肖丽丽诉至本院并提出上列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肖丽丽出借的500000元是出借给胡敏还是案外人周磊？肖丽丽认为是胡敏借款；胡敏认为其不是借款人，借款人是周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公安机关对肖丽丽本人的询问笔录可知“周磊跟我讲抵押一辆路虎车给我，要我给50万元给他，我同意了，就通过手机银行转了50万元给胡敏，胡敏再通过网银转给周磊”，这意味着从一开始拿车并付款肖丽丽是明知款项是出借给周磊的，他获取的路虎车也是周磊为50万元借款做抵押的事实，因此，肖丽丽的手里的由胡敏开具的借条只能证明肖丽丽将500000元借款转给胡敏，由胡敏转给周磊，胡敏代周磊开具了一张借条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该款是出借给胡敏。其次，肖丽丽认可胡敏第二组证据×××00元的借条上其本人的签名属实，这证明肖丽丽当时对本案500000元债务是周磊所借是清楚的，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当日肖丽丽已经了解到周磊用于抵押的车辆存在被真正车主追回的风险，其借款没有保障，因此在签名后反悔不认，这进一步印证肖丽丽清楚真正借款人是周磊；再次，肖丽丽把钱先转给胡敏是因为胡敏与周磊更熟悉，希望从胡敏这能获得一些追款保障，但肖丽丽无证据证明自己与胡敏存在借款的合意，形式上的转款及借条不能掩盖实质上借贷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肖丽丽清楚500000元的付款性质且周磊也认可该500000元借款），借贷关系实质发生在肖丽丽与周磊之间，肖丽丽与周磊之间的500000元借贷关系是成立的。最后，肖丽丽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胡敏与周磊存在合伙或者串通行为侵犯了肖丽丽的合法权益，从而需对周磊向肖丽丽的借款承担法律责任；另外由于胡敏也被周磊用同种方式套现900000元，事发后，肖丽丽和胡敏等人一同对周磊采取了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导致双方都承担了刑事处罚的不利后果，从种种后续来看，胡敏不具备和周磊合谋的主观故意。综上，肖丽丽认为是胡敏向其借钱的理由不成立，故对肖丽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500000元的借款人是周磊。肖丽丽要求胡敏还款系责任主体不适格，胡敏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既然胡敏不是借款人，王玲则更不是责任承担者，故对肖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丽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4420元，共计16020元，由肖丽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肖丽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讯问笔录10份（肖丽丽笔录4份、胡敏笔录4份、周磊笔录2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3张、借条1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张。拟证明：1.本案中存在两个独立的借贷关系：一是胡敏与肖丽丽的借贷关系，二是胡敏与周磊之间的借贷关系，两个借贷关系彼此独立。胡敏共向肖丽丽借款500000元，两笔借款借期用途各不相同。第一笔借款时间2017年10月13日，借款金额200000元，月利率3分，借期一个月。该笔借款用于归还其向黄志刚的借款。第二笔借款时间2017年10月26日，借款金额在扣除了胡敏2017年10月13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6000元后，实际出借294000元给胡敏，每月利息15000元，未约定借期，胡敏用于转借给周磊，胡敏从中收取了1分的利息。肖丽丽向胡敏支付了借款，胡敏向肖丽丽出具了借条，并支付了利息15000元，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2017年10月26日胡敏将向肖丽丽借到的294000元加上自有资金106000元，共计4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周磊。2017年10月27日，周磊又对胡敏说有一个短期借贷的业务，让胡敏再借100000元给他，胡敏又向周磊出借了100000元。从胡敏出借给周磊的500000元借款中可以看出，来自肖丽丽的资金仅294000元，206000元系胡敏自有资金，并且206000元中的100000元也是用于胡敏出借给周磊用于短期投资与肖丽丽无关。3.胡敏与周磊之间有多笔借贷关系，周磊出具了一张1780000元的借条给胡敏，这1780000元中包含了胡敏向肖丽丽所借款项在内，与胡敏的供述能相互印证。2017年12月7日周磊支付了50000元利息给胡敏，由此可以推断胡敏、王玲系实际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胡敏质证认为，1.对讯问笔录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笔录是当事人根据自己的记忆或主观意思作出形成的，在形成笔录过程中，难免有一些细节会存在出入，所以在周磊、肖丽丽、胡敏三人关于他们之间所有金钱往来的一些细节（包括时间、金额）说的都不一样，但是总的来说案涉500000元是周磊向肖丽丽借款的事实还是比较清晰。生效刑事判决书是在综合全案证据包括本案所有这些笔录的基础之上作出的，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比笔录具有更高的效力。关于胡敏的笔录。肖丽丽提交的胡敏的4份笔录并非全部，胡敏还做了其他的笔录未提交；肖丽丽提交的胡敏这几份笔录，是胡敏去新余刑侦报案的时候制作的几份笔录，胡敏说的乱七八糟，公安的笔录也记录的乱七八糟，很多内容明显有问题的；胡敏在笔录中从未直接表述说自己向肖丽丽借款500000元，反而多次说到肖丽丽直接和周磊谈成关于500000元的借款的事情，比如：“说他们之间谈了一个50万元的业务”“肖丽丽想要在周磊那里也押一辆路虎车，当时要价是50万元钱”。关于周磊的笔录。2018年4月3日的笔录并非肖丽丽在二审提交笔录中所呈现的，很不信任周磊、很消极的和周磊进行借贷行为。关于肖丽丽的笔录。肖丽丽的这些笔录里，都说500000元是胡敏向其所借的，并多次强调周磊跟胡敏之间怎么谈他不管，其只认准胡敏。但是在一审肖丽丽的全部笔录中肖丽丽都称500000是周磊向其所借的。一审提交的肖丽丽的笔录时间在前，都是2017年形成的，二审提交的肖丽丽的笔录时间在后，都是2018年形成的，肖丽丽笔录内容前后的转变，恰恰印证了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即肖丽丽了解到出借给周磊的500000元有风险之后，开始反悔不认事实。肖丽丽在2018年4月26日笔录中称“说实话我是一直想周磊是能还钱的，一个义乌人这么几百万还不是随便能拿出来”，在2018年4月19日笔录中称“我和周磊见了几次面后觉得周磊是个骗子，不像是个老板，老是穿个拖鞋，我都是相信胡敏才会把钱借给周磊的”。二审出现的肖丽丽的几份笔录之间，关于是否信任周磊进而出借款项给周磊，存在前后矛盾，降低其内容的可信度。2.胡敏的银行流水3张恰恰可以证明周磊也向胡敏借款，所以需要向胡敏支付利息，不存在肖丽丽所说的胡敏在肖丽丽和周磊之间赚取了利息的事情。3.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张一审已经提交过，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4.1780000元借条上债权人不仅仅只有胡敏，仅仅从借条本身无法证明本案涉案的500000元是周磊向胡敏所借。通过周磊、胡敏、肖丽丽三个人的笔录都是说借条是胡敏、肖丽丽等人在发现周磊是骗子之后要求周磊补写的，当时补写借条就是为了去公安报案，写借条的时候肖丽丽提出要把本案的500000元一起打在胡敏的借条里，因为钱是从胡敏转给周磊的，有银行流水，公安在受理报案的时候会更相信，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周磊向肖丽丽打了两张借条，一张是包含本案的500000元在内的总金额为×××00元的借条，一张是不包含案涉500000元总金额为800000元的借条，可以侧面体现肖丽丽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想让自己的债权得到最大保障。第二组证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浙知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再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刑事判决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刑事判决如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法律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而不是以判决书为依据。周磊的刑事判决出现三处错误，第一处错误，判决书记载2017年7月8日被告人周磊将陆虎抵押至肖丽丽处套现人民币500000元，肖丽丽2017年7月8日月还不认识周磊，肖丽丽是2017年10月份才认识周磊的；第二处错误，肖丽丽是出错500000元给胡敏的不是出借给周磊的；第三处错误，根据胡敏的供述，胡敏出借给周磊的款项为1780000，判决书仅认定了900000元，从以上错误可知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刑初2009号刑事判决书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胡敏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民事判决书在前，刑事再审判决书在后，并不是以民事判决书改变了刑事判决书的内容，而是在民事判决书出来之后将民事判决书作为新的证据对刑事案件提起了再审，现在不是审理周磊诈骗刑事案件，两份判决书不具有借鉴参考意义。两份判决书都是浙江省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意见中类案的范围。本案的一审判决书并不是依据刑事判决书作出事实认定，而是还有借条、银行转账、笔录等材料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228号民事判决书的意见可以知道刑事证据与民事证据的标准不同，刑事案件证明标准更高，刑事证据的真实性也更高，并且这两份判决书也属于类案的范围。胡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周磊和肖丽丽微信×××元转账电子凭证3张，拟证明一审有证据证明肖丽丽转给周磊15000元利息，该内容与肖丽丽二审提交讯问笔录中的相关内容不一致，进而证明肖丽丽二审提交笔录的相关内容存在不属实。肖丽丽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胡敏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肖丽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借条和3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审已提交，本院不再论证；3张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能与3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10份讯问笔录的相关内容相互矛盾，且与肖丽丽陈述的待证事实有出入，本院认为不能证明肖丽丽陈述的事实。肖丽丽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足以推翻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刑初2009号刑事判决，本院不予采信。胡敏提交的证据能反映肖丽丽询问笔录的相关内容相互矛盾，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肖丽丽通过银行向胡敏转账2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肖丽丽通过银行分两次向胡敏转账29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肖丽丽一审主张的其与胡敏之间的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肖丽丽是否向胡敏履行了出借人的价款义务；如果肖丽丽与胡敏之间成立案涉民间借贷关系，王玲作为胡敏的配偶应否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还款责任。肖丽丽以其一审提交的胡敏向其出具的借条、收条、3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二审提交的10份讯问笔录、周磊向胡敏、廖武军出具的借条和3张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胡敏向其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因周磊2017年10月31日向肖丽丽出具的借条记载的金额包括案涉500000元款项，且2017年12月13日对肖丽丽所作的讯问笔录、2018年4月3日对周磊所作的讯问笔录、2018年3月5日对胡敏所作的讯问笔录就案涉500000元款项系周磊以车牌号浙Ｄ×××**路虎车辆用作抵押向肖丽丽借款的陈述几乎一致，加之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刑初2009号刑事判决认定案涉500000元款项为周磊从肖丽丽处套取，在肖丽丽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足以推翻该生效刑事判决的情形下，一审认定案涉50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是周磊，而非胡敏，进而驳回肖丽丽对胡敏、王玲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肖丽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王 欢审判员  傅惠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