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瑶，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荣，女，193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大岭镇姜李村三屯。法定代表人：张科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晓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李思瑶、李维荣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弘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思瑶、李维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思瑶、李维荣的一审全部诉求。2.上诉费由弘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李宝林在去选房过程中晕倒倒地”“突然发病倒地，当时没有任何外力参与”。事实上，李宝林是被绊倒的，同时，头部撞进铁隔栏内。这种撞击的力度是非常大的，铁隔栏明显被撞弯，正是这种撞击导致了李宝林死亡。2.李思瑶、李维荣在一审时对弘盛公司的过错进行了充分举证，在此毋庸赘言。3.弘盛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需要关注才可以看到，这并非是一种有效的提示方式，不应以此认定弘盛公司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何况，李宝林并不能归入“体弱老人”的概念中，在签订认购协议书以及入场时，弘盛公司并未阻止李宝林参加活动以及入场。二、一审法院回避认定部分事实。1.回避认定弘盛公司组织活动的方案存在安全危险性的事实；2.回避认定弘盛公司组织的活动通道过长、场地用红地毯覆盖了凹凸不平的地面、隔栏设置极不合理且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3.回避认定李宝林头部撞入铁隔栏的事实。4.回避认定弘盛公司没有实施有效救助的事实。事实上，弘盛公司组织的活动方案、活动场地（包括通道）、铁隔栏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现场主持人又通过极具鼓动性的煽动语言（如“拼脚力，拼眼神”“优惠仅限今天一天”“该出手时就出手”等宣传要靠竞速取得优先选房权。）又进一步促使这种安全隐患变为现实。发生事故是偶然中的必然；在活动的突发事件防范、救助方面明显存在严重漏洞，事故发生后不能实施有效救助。事实上，在李宝林何时完全死亡的问题上，并没有相关有效证据支持。因此，救助措施也是弘盛公司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关键一环。但弘盛公司事先没有做出该环节的全面考虑和安排。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李宝林的真正死亡原因。四、一审法院错误回避弘盛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李思瑶、李维荣在举证证明了李宝林的死亡最大可能性是弘盛公司组织活动导致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则转移至弘盛公司。而弘盛公司认为医院的死亡推断书可以证明死亡原因的情况下，李思瑶、李维荣又提供了与抢救医生的谈话录音，证明了死亡推断书不能作为死亡真实原因的证据使用，同时李思瑶、李维荣还提交了李宝林以往健康体检报告，证明了李宝林心脏是健康的、并无心脏病。在这种情况下，举证责任再一次转移至弘盛公司。即弘盛公司应证明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在其无法举证证明李宝林的真实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弘盛公司的侵权赔偿责任就无法回避。五、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思瑶、李维荣的赔偿主张，这对普通购房消费者及家属来说，在参加一次弘盛公司组织的房地产营销活动中不明原因死亡，是无论如何接受不了的事实。六、弘盛公司存在显而易见的多种过错，且无法排除该等过错与李宝林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从监控视频来看，李宝林的倒地可能是被不平路面绊倒，也可能是在铁隔栏围成的蛇形廊道拐角处铁隔栏的支脚绊倒，无论如何，李宝林被绊倒的事实是很清晰的。《死亡原因推断书》的结论是未进行尸检、病理分析作出的，也是医院在没有全面获知李宝林摔倒时的客观情况（头部撞入铁隔栏）的基础上作出的，不能用来作为证明李宝林的真正死因的证据使用。弘盛公司对李思瑶以及李宝林参加其组织的促销活动的主体身份是认可的、允许的，这从签订认购书、入场时查验身份证并允许入场的事实可以证明。弘盛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弘盛公司没有侵权行为，李宝林的死亡和弘盛公司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李思瑶、李维荣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宝林死亡的原因为自身突发疾病导致，与弘盛公司没有关联。3.弘盛公司已采取多种措施维持现场秩序，并已第一时间采取紧急措施，弘盛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4.李思瑶主张急救人员应当将李宝林送至哪家医院的问题，该问题应当由医疗急救部门以及急救医生根据现场情况进行决定，弘盛公司无权干预。李思瑶、李维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盛公司赔偿李思瑶、李维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1307959.6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弘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5日李思瑶的父亲李宝林与弘盛公司签订《公主岭恒大花溪谷认筹协议书》，约定李宝林凭此协议书于公开发售日前往现场销售中心认购。9月26日弘盛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平台发布《开盘攻略》，其内容包含开盘时间为9月28日，开盘地点为长春西富民大街与乙十六路交会以及开盘现场的流程安排。9月28日，李宝林及李思瑶前往开盘地点，现场人数众多，等待区与选房区相隔甚远，李宝林在去选房过程中晕倒倒地，李思瑶在现场并承认李宝林倒地后已没有生命体征，后弘盛公司方组织医护人员进行抢救，李宝林先被送到公主岭市大岭镇的康诺医院后，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该医院病历记载，病人心跳停止约二小时后由公主岭120送入，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心音消失，诊断为冠心病，心肌梗死，猝死。死亡医学推断书，载明李宝林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李宝林与李思瑶系父女关系，李维荣与李宝林系母子关系，对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指经营者在基于经营活动而负有责任的领域内，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以保护消费者人身和财产权益免受损害的义务。基于这种义务，经营者应该为消费者营造安全的消费环境，勤勉的采取预防措施，最大限度地避免消费者受到侵害。李思瑶的父亲李宝林与弘盛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了《公主岭市恒大花溪谷认筹协议书》，弘盛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组织了恒大花溪谷楼盘开盘售房活动，李宝林在选房过程中突然发病倒地，当时没有任何外力参与，李思瑶在现场，其在庭审中承认其父亲李宝林在倒地后当时即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弘盛公司对此亦予承认，李宝林在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救治，该医院出具了病历，病历记载，病人心跳停止约二小时后由公主岭120送入，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心音消失，诊断为冠心病，心肌梗死，猝死，该医院亦出具了死亡医学推断书，载明李宝林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李思瑶、李维荣认为弘盛公司的活动方案不合理，现场布局，栏杆设置不合理，现场急救车辆距离现场较远，不能在事故发生时有效实施救助，没有与相关医疗机构事先做好应急救助安排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弘盛公司在活动开始前已经通过微信公众号发布内容等方式明确提示了“现场人多拥挤，不建议体弱老人、小孩，孕妇到场”，另现场配备了安保人员和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另弘盛公司在第一时间采取急救措施，现场录像显示2019年9月28日上午11时13分，李宝林在未与任何人接触的情形下倒地，急救人员在11时16分30秒到达现场并进行急救，11时18分急救人员将李宝林带离现场送往医院，对此，李思瑶、李维荣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弘盛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因李思瑶、李维荣未申请对李宝林进行尸检，亦没有对其死因进行鉴定。本案为侵权之诉，李思瑶、李维荣应就弘盛公司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李思瑶、李维荣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弘盛公司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亦不能认定李宝林的死亡与弘盛公司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对李思瑶、李维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李思瑶、李维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思瑶、李维荣提交一段视频，证明：事发现场地面凹凸不平，现场为尚未完成施工的工地，存有安全隐患。弘盛公司质证称，1.对该视频的真实性存在异议。2.视频中不能反映任何标示，不能体现现场即为花溪谷开盘现场，且现场设施并不完善，不能体现是在建设之前还是在拆除中。3.该视频中体现的凹凸不平的位置属现场外围，不能体现现场内部是否有地面凹凸不平的情况。4.该视频也不能体现视频中的位置即是李宝林倒地位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李思瑶、李维荣主张弘盛公司对李宝林死亡结果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责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六四医院的病历和死亡医学推断书均证实李宝林的死亡系自身心脏疾病所致，虽李思瑶、李维荣主张李宝林系因在弘盛公司组织活动现场被绊倒，头部受撞击导致死亡，医院诊断与李宝林死亡原因不一致，但因李思瑶、李维荣既未申请对李宝林进行尸检、亦未对李宝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现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弘盛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亦无法证实李宝林的死亡与弘盛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思瑶、李维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思瑶、李维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2元，由李思瑶、李维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