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明，男，1968年9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青青，女，1968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吉祥一生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胜，上海申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明因与被上诉人郭青青、四川吉祥一生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驳回孙伟明的诉讼请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郭青青、吉祥酒业公司并未否认我有订单，其中吉祥酒业公司的一审代理人提供了两个证据，一个是郭青青以前打官司的证据，郭青青败诉的，和本案没有可比性；第二个是郭青青和吉祥酒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我回答一审法院我对此不知情，我是消费者，我二审提供了很多宣传单，常州有几百个消费者，吉祥酒业公司说的买一送一是欺诈，买一的信息都纳入了吉祥酒业公司的销售系统，如果不像宣传单上说的买两瓶酒返还1592元，谁去买呢？他们这是欺诈消费者。消费者买了酒以后信息纳入吉祥酒业公司的系统后，只返还了消费者1分钱，后来吉祥酒业公司把系统关掉了，吉祥酒业公司关系统前我拍照了，证明我是他们公司的消费者。一审吉祥酒业公司代理人说发货给我了，还在一审提供了证据，但是我请他提供发货单和仓库出仓单、发货的证明，但是他说遗失了，所以吉祥酒业公司根本没有发货，我没有收到过一箱酒，郭青青也可以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重新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判决，保护公民合法权益。郭青青二审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吉祥酒业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因为目前孙伟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他已经将现金交付给吉祥酒业公司，吉祥酒业公司因为种种原因也无法确认是否收到孙伟明的订单，是否已经发货，所以一审认定无法得出孙伟明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孙伟明是否支付了吉祥酒业公司货款的认定正确，在孙伟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吉祥酒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孙伟明一审请求：1.判令郭青青、吉祥酒业公司返还消费购物活动的本金30948元和利息37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青青、吉祥酒业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郭青青向孙伟明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今由孙伟明买吉祥一生酒业的禧韵祺盈酒16箱，每箱1188元，合计16×1188＝19008，买福运昌荣5箱，每箱2388元，合计5×2388＝11940，总计30948，享有企业利益共享，有郭青青保证本金返还（8个月内）。落款日期显示为2017年8月17日。2017年8月25日，孙伟明从自己银行账户中取款32000元。2017年4月26日，吉祥酒业公司作为甲方（供货方）与郭青青作为乙方（区域网络销售服务方）签订《“吉祥一生”酒网络销售服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系四川宜宾五粮液生态酿酒有限公司出品的“吉祥一生”酒系列产品全国网络总销售商，甲方授权乙方在江苏常州市区域通过网络推广五粮液生态酿酒“吉祥一生”酒系列产品，甲方同意授权乙方为江苏常州市区域唯一服务商。乙方未经甲方书面授权，无权再授权任何第三方经销本合同项下甲方产品，且乙方不得跨区域跨平台对甲方的产品进行销售推广。甲方同意乙方在“吉祥一生网络平台”上销售的产品为：五粮液生态酿酒“吉祥一生”系列酒之金运恒通、福运昌荣。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若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没有书面正式的合同解约说明，则视为合同正常延续。吉祥一生酒的价格为甲方网络平台指定销售价格，消费者下单购买产品须通过网络平台完成交易。在合同期内，乙方保证在该区域内销售额为10000箱（含福运昌荣、金运恒通）。合同期满后，经甲方评估及双方确认乙方在合同期内未发现重大违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不按甲方指定的统一价格销售、线下销售收取现金等情况下，甲方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给乙方。乙方可在甲方系统支持的前提下，经甲方授权后在授权的区域内，在互惠互利基础上发展合作第三方服务商，发展合作的第三方服务商需直接与甲方签订销售服务合同类文本并支付甲方保证金，并服从甲方的市场管理。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作出承诺、担保及签订任何合同或实施任何损害甲方形象、声誉之行为。消费者通过公司网络平台消费下单，甲方（网络平台系统确认）确认货款到账后，由甲方（网络平台系统对接物流/快递公司系统）安排即时发货，甲方承担相应商品的物流/快递运输费用。2017年9月29日，吉祥酒业公司作为甲方（供货方）与郭青青作为乙方（区域服务商）、孙伟明作为丙方（网络销售运营商）签订《“吉祥一生”系列酒网络销售运营商服务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同意乙方授权丙方为网络销售运营商，丙方收益以网络平台实际注册消费者消费，来源于所属市场关联订单为结算依据（订单无区域限制），认定为该运营商销售额，乙方分配给运营商网络平台销售额的12%。在合同期内，丙方保证每月完成不少于2.5万元的销售任务，年销售任务为30万元。甲乙丙三方约定，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满足消费额／销售额甲方规定的数额，即可申请成为运营商。甲方商务部凭此合同销售账号133********审查是否满足成为运营商的条件，满足条件审核通过乙方给丙方开通的“运营商”网络平台管理后台系统授权端口。2018年2月6日，孙伟明向吉祥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发送短信，内容为：我根据你们要求，不要酒也不要发货，等着四个月2倍收益，保证书也指明是你们吉祥一生酒业公司的酒，现在已经过期几个月了，你们把我三万多的钱还给我，我就不妨碍你们做生意，现在我的钱不还给我，你们公司就会有公安局案底记录，全国公安都会看到你们公司被投诉非法集资和非法传销组织的记录，当然你李老板也会到公安局录材料处理。李宏回复：吉祥一生商城不是资金盘，以正常价格销售产品，消费者有机会共享企业收益，吉祥一生没有时间承诺，没有额度承诺，最高不超过消费额的两倍，不要求消费者拉人头。对于以没有按照公司规定进行推广销售的服务商、运营商，吉祥一生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并要求孙伟明提供自己的运营商和服务商信息。一审庭审中，关于孙伟明的诉讼请求，孙伟明称其主张的利息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息6.8%计算，从担保书上2017年8月17日计算两年。吉祥酒业公司总部的人叫郭青青出具说明和收条，明确酒是买一送一，郭青青就写了担保书。孙伟明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吉祥酒业公司将本金退还，郭青青是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债务人是吉祥公司，消费购物的对象是吉祥酒业公司。关于款项支付情况，孙伟明称其于2017年8月25日取款32000元，将其中的30948元支付给了张云波，张云波清点之后将款项交给了郭青青。张云波是吉祥酒业公司常州办事处的总经理。郭青青称其没有收到孙伟明交付的款项，也不知道孙伟明的款项是如何支付的，张云波是和孙伟明一样的运营商，和吉祥酒业公司签了服务合同，时间比孙伟明早。后郭青青称在2017年8月17日开完会之后，孙伟明担心拿不到利润，就让她提供了担保，孙伟明当场就定了货物，是在app上付钱的，有的人没有app，不会操作，有可能让她帮忙操作了买。孙伟明的钱款因为时间久了，她记不清是如何支付的。吉祥酒业公司称张云波不是公司员工，也不是公司代理人，是郭青青的“网络销售运营商”，与吉祥酒业公司不直接产生关系，且孙伟明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张云波支付过货款。关于担保书出具的时间，郭青青称是在2017年8月17日，孙伟明找她问公司是怎么说的，她回复说当时领导在台上就是这么说的，孙伟明要求她写个东西，她就写了担保书，孙伟明给她看了手机订单来证明已经买过了，她才写的。孙伟明称担保书是2017年8月25日写的，郭青青要写2017年8月17日，她说是因为8月17日有优惠，如果写当时的日期就没有优惠了。后郭青青又称是孙伟明陈述的情况，反正其写担保书的时候确认孙伟明已经买了。关于三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孙伟明称消费者购买就达到3万元以上，可以赠送一份服务合同。郭青青称合同是在其公司签的，其寄到吉祥酒业公司，然后吉祥酒业公司盖章寄回给她。孙伟明买了3万元的酒不是一般消费者，可以做销售人员了，提成12%。吉祥酒业公司称合同是由公司统一盖过章之后寄给常州区域服务商郭青青，当时邮寄了10份空白合同，合同目的是区域服务商可以自行找到丙方作为网络销售的运营商来协助自己进行推广，双方签署合同，签署完毕后寄给吉祥酒业公司留存一份。该合同不能证明孙伟明已经支付3万元，也证明不了吉祥酒业公司承诺孙伟明支付3万元酒赠送所谓的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孙伟明主张其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吉祥酒业公司支付货款，吉祥酒业公司向其供酒，因吉祥酒业公司至今未向其供货，故其主张返还货款。该院认为，孙伟明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取款情况，至于其取款后有无向吉祥酒业公司支付货款、如何支付货款、货款具体金额等均无法证实，孙伟明称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张云波，但孙伟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孙伟明所述属实，因张云波并非吉祥酒业公司的员工，其无权代表吉祥酒业公司以现金方式收取货款。郭青青虽对孙伟明向吉祥酒业公司付款购货事宜不持异议，但郭青青对孙伟明向吉祥酒业公司付款情况并未作出确认，且郭青青对其向孙伟明出具担保书的经过前后陈述不一。同时，根据郭青青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约定，郭青青无权代表吉祥酒业公司对外作出承诺。因此，目前仅凭郭青青出具的担保书及孙伟明和郭青青的陈述无法证明孙伟明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法证明孙伟明向吉祥酒业公司支付货款30948元。对于孙伟明、郭青青及吉祥酒业公司之间订立的服务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由此得出孙伟明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孙伟明支付货款的具体数额。综上，孙伟明主张吉祥酒业公司返还货款、郭青青承担担保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孙伟明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孙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34元（孙伟明已预交），由孙伟明负担。二审中，孙伟明提交：宣传单、吉祥酒业公司官网截屏及吉祥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与孙伟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打印件，后孙伟明又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2017年9月17日、2017年9月23日转给吉祥酒业公司的微信转账记录。本院组织了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伟明于2017年9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吉祥酒业公司4776元，孙伟明于2017年9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吉祥酒业公司9307.37元。孙伟明二审明确该两笔转账汇款不再在一审主张的30948元款项范围内，同时，孙伟明要求将该两笔转账“追诉”。孙伟明二审陈述，案涉30948元是2017年8月25日其取现金后交给郭青青，郭青青把钱给张云波去点钱的；郭青青出具担保书的日期倒签是因为郭青青说拿一倍返还必须要一周前的日期才能返，写当天的日期就不能返。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的意见、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中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案涉30948元款项的交付问题，孙伟明有无交付？到底向谁交付？孙伟明一审提交2017年8月25日其提取现金的凭证，另提交一份由郭青青向其出具的《担保书》，虽然该担保书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8月17日，但是结合该担保书的内容及一审郭青青的陈述和孙伟明一、二审的陈述，可以确定郭青青书写的落款时间系倒签，孙伟明确曾为购买吉祥酒业公司21箱酒付出共计30948元，但孙伟明的该款项并非直接转给吉祥酒业公司，而是交付给了郭青青或郭青青指定的人，但是本案中，郭青青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该款项转给吉祥酒业公司。二、郭青青收款的行为能否代表吉祥酒业公司。根据吉祥酒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郭青青系吉祥酒业公司的区域网络销售服务方，吉祥酒业公司未对郭青青出具相应收款的授权，吉祥酒业公司也未在常州成立分公司并任命郭青青为该分公司负责人，故郭青青无权代理吉祥酒业公司。同时，本案中孙伟明作为相对人，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失，故郭青青收款的行为也不构成对吉祥酒业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郭青青收款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代表吉祥酒业公司。三、孙伟明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就案涉30948元款项能否认定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还款责任问题。就案涉30948元款项，孙伟明未能提供其交付给吉祥酒业公司的依据，郭青青也未提交其将该款项付给吉祥酒业公司的依据，故就该款项不能认定孙伟明与吉祥酒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还款责任问题，虽然郭青青给孙伟明出具书面材料名为《担保书》，内容中也有“保证本金返还”的字样，但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郭青青收取了孙伟明的案涉30948元款项，且郭青青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该款项转给吉祥酒业公司，故本案的还款责任人应认定为郭青青，郭青青负有对孙伟明的案涉款项的还款义务。关于孙伟明主张的利息，郭青青与孙伟明之间未对此作明确约定，且郭青青在案涉《担保书》也仅承诺保证本金返还，故本院对孙伟明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孙伟明二审提交2017年9月17日和2017年9月23日的两笔转款给吉祥酒业公司的证据，吉祥酒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两笔款项不在孙伟明一审主张的30948元款项范围内，故本案二审不予处理，孙伟明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本院对孙伟明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二、郭青青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伟明返还人民币30948元。三、驳回孙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孙伟明负担34元，由郭青青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均由孙伟明负担67元，由郭青青负担6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孙伟明向法院预交，郭青青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伟明迳付诉讼费用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