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5年1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某1，男，1962年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某2，男，1963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某3，女，1960年9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某4，男，1945年10月18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某9（玉某4之女），1974年6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挺，北京泽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1，女，1967年5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贾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2，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某5，男，1957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某6，女，1963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某7，男，1960年3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玉某5、玉某6、玉某7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玉某8，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5年7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陈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男，1959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因与被上诉人玉某4、贾某2、贾某1、玉某8、玉某5、玉某7、玉某6、陈某1、陈某2、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玉某4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虽然有鉴定资质，但作出的《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明显不具有公信力，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书》中无笔迹特征的比较检验过程，更无分析论证说明过程。例如，缺少笔痕特征分析，无书写人书写习惯特征反映，鉴定人未找出书写人书写习惯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2．鉴定过程无分析运笔特征的描述，如无运笔停顿、抖动弯曲等及其与成字结构的相关性描述。3．中天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证违法。笔迹鉴定的主观认定性很高，缺少客观认定的标准，在当事人有足够理由要求出庭质证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质询。鉴定人未出庭违反法定程序。4．《立字人协议书》（1987年11月6日）中的检材“玉某10”三字普通人都能看得出与样本中的“玉某10”三个字明显不是同一个人书写，鉴定机构得出鉴定结论是同一人书写的肯定性结论，明显错误。5．一般司法鉴定机构作为鉴定的笔迹“样本”个数至少在10个以上，而且书写年度期上下偏差2年以内。但是，本案中鉴定“玉某10”样本个数共计6个：分别是1956年4月22日一个；1962年2月27日、8月8日、11月20日各一个；1964年3月19日一个；1986年7月10日一个；其中与检材中的书写年代（1987年）最近的仅仅是1986年7月10日一个。在检材个数如此少的情况下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得出肯定性的鉴定结论，与大多数司法鉴定机构通常的司法鉴定惯例和实务差异悬殊明显，不足以信。而且，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提供的标有玉某1087年签名笔迹的样本是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而且该“样本”是和“检材”是同一年代（1987年），但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机构未将其用于本案鉴定的样本，实在匪夷所思。二、一审法院判决变相鼓励了非法行为，是非正义的判决。玉某4据已领取涉案房屋拆迁款的主要依据是北京市朝阳区土地管理局编号为（93）字第×号登记人玉某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一审法院庭审已查明玉某4是1965年参军，1970年复员落户到山西省长治市成为城镇户口人。1993年玉某4已经是山西长治市城镇户口人，职业为长治市中医院的一名医生，其在山西省的城市户口身份不能取得北京市农村户口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显不符合北京市王四营乡垡头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人的身份特征。其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明显是通过不正当关系运作，以非法的途径取得，明显违法。玉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的上诉意见。贾某2、贾某1、玉某8、玉某5、玉某7、玉某6、陈某1、陈某2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的上诉意见。陈某3未出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分割被继承人玉某12、李某1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垡头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因腾退所对应的腾退补偿款40438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某12（1987年10月去世）与李某1（1987年1月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玉某14（2001年去世）、玉某10（1989年去世）、玉某4、玉某15（2015年去世）、玉某13（2018年去世）。玉某14与张某（1975年去世）原系夫妻关系，生育玉某8、玉某5、玉某7、玉某6四个子女。张某去世后，玉某14与何某再婚，双方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均确认何某已去世，何某与前夫生育有三个子女，该三个子女未曾与玉某14、何某共同生活。玉某10与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玉某3、玉某2、玉某1三个子女。玉某15与陈某（2011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陈某2、陈某3、陈某1三子。玉某13与贾某（2014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贾某2、贾某1二女。北京市郊区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作为户主的玉某12有前垡头村院落一处即×号院，土房7间，人口9人。1993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土地管理局就×号院出具编号为朝集建（93）字第0049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玉某4，用地面积371．7平方米，建筑占地215平方米。2017年12月28日，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人民政府作为腾退人（甲方）与玉某4作为被腾退人（乙方）签订《王四营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有房无户腾退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在腾退范围内居住的房屋地址为王四营乡垡头村×号，宅基地使用面积401．58平方米，正式房屋建筑面积401．58平方米。如乙方对此协议无异议，应将原房屋产权证明或使用证明交甲方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并于2018年1月4日前完成搬家腾空房屋，交由甲方拆除。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包括原房屋重置成新价、原房屋补偿价、奖励费、搬家补助费、其他补助在内的腾退的房屋补偿款共计4043873元。后×号院落被拆除腾退，玉某4领取了上述补偿款。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两份，证明玉某10筹钱给母亲李某1。出资修建×号院内房屋的情况。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提交字条一份，内容为：“原有我二嫂小北房壹间，因翻盖正房时拆迁，特此证明，请协助办理。96．4．14玉某4”，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认为其中的“二嫂”为李某，证明×号院落内有李某家的房子，其他继承人也没有放弃继承相应的遗产。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另提交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987年8月，玉某12、李某1的全部子女就×号院落房屋的修缮、赡养老人等进行了约定，各个子女没有放弃继承的理由。玉某4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两份收条出具时李某1已经去世。玉某4提交1987年11月6日的“协议书”一份及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协议书的内容为：今立字人玉某14、玉某10、玉某4、玉某11、玉某15、玉某13，父母双亡后，有关祖业产之事有家族叔父和舅父主持裁决。一、房产六间棚子二间，六份通归老弟玉某4所有。二、室内生活用具，木质家具（六仙桌、床柜、箱子二个、床一个）通留用。一切财产权处理权由玉某4所有。三、院落管理由玉某4委托玉某14管理。四、每月房租八个月拿去修缮，四个月给玉某4用，但要有记录。该协议书有中保人、代笔人、见证人的签字及立字人玉某10、玉某11、玉某10、玉某4、玉某15、玉某13的签字，日期为1987年11月6日。玉某4据此证明父母去世后，子女们已经就遗产进行了处理，约定×号内院房屋均由玉某4继承，之后玉某4翻建了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地上房屋属于玉某4所有。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贾某1、贾某2为此提交玉某13生前在银行的取款单据，据此证明“协议书”中玉某13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及玉某8、玉某5、玉某7、玉某6认为玉某4非本市户籍，也非农村户籍，无权获得×号宅基地的使用权。经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申请并提供线索，一审法院调取了玉某10生前单位北京市茶叶总公司处保存的玉某10的笔迹样本并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玉某4提交的1987年11月6日“协议书”中玉某10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立字人处玉某10的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玉某4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鉴定结论。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称鉴定机构未采用其提供的时间更接近的样本，意见书中没有笔迹特征的比较检验过程、分析认证过程等，且意见书的结论为肯定性而非倾向性意见，与常理不符，不具有客观、公正性和公信力，故要求鉴定人员出庭、重新鉴定。贾某1、贾某2、陈某2、陈某1、陈某3亦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经一审法院向中天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反馈，鉴定人员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意见称：我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是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出具，鉴定意见书也是符合相关规定；鉴定书中明确了字迹的相关特征，书写正常，属于正常字迹，可供检验；当事人关于笔迹明显不是同一人所写的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玉某4提交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系玉某12、李某去世以后其子女也即全体继承人就遗产的分配达成的协议，协议制定过程由家族长辈主持，由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见证，并经全体继承人签字确认，体现了大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合法有效。除玉某4以外的其他当事人虽对“协议书”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相关鉴定结论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他当事人的异议不予采信。关于李某等人申请鉴定人员出庭、重新鉴定一节，相关鉴定机构已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关于异议的书面答复意见，内容明确详实，并无出庭必要，更无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各个继承人均同意将×号院内的房屋留给玉某4继承，此后玉某4实际控制×号院并翻建了房屋、取得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其他人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在该些房屋腾退之日，房屋的产权应归属玉某4所有，已非遗产，正是基于此，腾退单位才将玉某4作为被腾退人并与之签订了腾退协议。玉某4据此享有腾退利益并无不当，其他当事人要求将腾退补偿款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玉某8称其在×号内建设了房屋，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驳回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提交打印件说明一份，范某签字确认，并留下联系电话。证明：范某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同时证明房子来源是李某家。同时提交范某照片，证明范某年纪较大，无法出庭。玉某4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余各方出庭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二审中，本院当庭拨打该份说明中所载范某电话，当庭核实了范某身份，范某称其知晓1987年各继承人在家族长辈的主持下将×号分家，商量×号院给玉某4一人，但其他继承人不同意。1987年11月6日“协议书”上范某的字样是其本人所签，对于其他继承人是否签字，范某先表述记不清了，再称其签字时其他继承人未签字，范某先签完字就走了。同时确认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二审中提交的说明亦是其签字确认过的。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当庭向范某核实过程无异议，认可范某陈述真实性。因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提交的范某说明与本院当庭与范某核实内容不符，本院对于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提交的范某说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定1987年11月6日“协议书”上范某签字真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玉某4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根据玉某4提交的“协议书”、鉴定结论、向范某核实的情况及在案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认为可以确认玉某4提交的“协议书”系玉某12、李某去世以后其子女即全体继承人就遗产的分配达成的协议，协议制定过程由家族长辈主持，由其他无利害关系人见证。现经法庭审查，该“协议书”中各继承人除玉某4外，均已去世，经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玉某10的字迹样本，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中玉某10签名与样本签名是同一人所写。且经本院核实，见证人范某亦确认了其在“协议书”中签字的真实性。虽范某称各继承人有不同意见，其记不清其他人是否签字，但在玉某10签字鉴定为真实的情况下，无其他证据推翻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上诉称鉴定不具有公信力、鉴定程序违法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内容，各继承人均同意×号院内房屋由玉某4一人继承，后×号院一直由玉某4占有、使用、翻盖，经1993年确权，玉某4已经取得了×号院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作为被腾退人与腾退单位签订腾退协议。玉某4据此享有腾退利益并无不当，其他当事人要求将腾退补偿款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1元，由李某、玉某3、玉某1、玉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何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