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汉族，1981年4月17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汉明，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桦阳，男，汉族，1982年6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荆门市钟祥市，现住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赵亮，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与上诉人郑桦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燕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桦阳偿还张燕借款225446.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桦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否定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用于其女儿购买保险的费用20000元、否定转款给被上诉人姐姐郑辉容用于被上诉人治病的费用30000元，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转款给案外人赵玉7500元用于上诉人购买床等家具的事实，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用于其女儿购买保险的20000元。2015年8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刚刚认识，上诉人仅仅对被上诉人有好感，不可能就立即赠与对方2万元，这不符合人之常情和生活常识。同时，上诉人2018年3月12日在公安机关报警时对双方相识时间、借款2万元目的说明的很清楚，上诉人2018年9月11日第二次在公安机关笔录上再次叙述了借款事实经过，两次相互印证。关于被上诉人转款给案外人赵玉7500元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抵消此被上诉人债务，明显错误。原审认定该款是给上诉人购买沙发、床等家具的事实错误，与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购买家具定制单、交款收据、证明相互冲突。案外人赵玉作为该事件的重要证人，既没有出庭作证，又没有书面说明，且上诉方没有质证的情况下，原审草率认定该款用于上诉人购买床等家具的事实，不但违反客观公正的判案原则，更违反了一切证据必经质证，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的民诉法原则。关于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姐姐郑辉容转款3万元用于被上诉人治病，是典型的借款，原审将该借款与案外人(被上诉人姐姐姐夫)抵消，减除被上诉人偿还义务，是错误的。从上诉人2019年1月23日在公安机关笔录上说“2017年2月他说腰疼做手术，没钱，我怕他骗我，把3万元打到他姐姐账户上，并说以后要还我”(笔录第4页4-8行)。从上述内容看，存在借贷合意，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同时，该笔借款用于被上诉人治病，只是通过并借用其姐姐账户交付资金，不能将该款与其姐姐姐夫之间产生任何抵消。其姐姐姐夫是案外人，若上诉人与其姐姐姐夫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只能另案起诉，或者在本诉中追加其为第三人，查清事实。原审没有经过任何程序、在其姐姐姐夫没有任何说明情况下，抵消该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转款来抵消、否定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117821元的事实，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说接包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自2016年3月10日-2016年11月2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借款给被上诉人19笔人民币共计117821元。2、原审应当查清被上诉人转款给上诉人的用途，是清偿之前的借款还是赠与。3、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资金不止本案诉请的225446.4元，还有很多，上诉人暂时只打算起诉这部分。比如上诉人替被上诉人清偿被上诉人的欠款，被上诉人打牌输了借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在西安以做工程名义将上诉人信用卡拿去随便透支等等(公安机关笔录上反映的内容)。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也曾转款给上诉人，只能说明是双方案外其它的债权债务交易，与本案诉请无关。被告2019年1月23日在公安机关笔录上说“我从他(原告)那借的有钱，也为她花了很多钱”(笔录第2页第2行),“2016年8月份的时候，我从张燕处借了5万元”(笔录第2页第9行)。原告在公安机关笔录说“2016年11月份，他说没有衣服穿、没钱用困难，我给他拿了2万元，说是借给他的”(笔录第4页第3行)。原、被告的陈述说明了从原告账户转账到被告账户的款项，是基于借款目的才发生的，只是时间久了被告对借款数额记不清楚了。由此看来，原审用被上诉人不明性质的转款，抵消上诉人的出借款项，显然不当。郑桦阳答辩称：张燕主张与郑桦阳的借贷关系实为恋爱期间情侣之间的相互赠与，如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何分手两年后才向法院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上诉人郑桦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还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的转账款项是在原被告双方恋爱期间的相互赠予，并且上诉人付出更多。根据在案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有资金往来的记录，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转账金额118534元，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金额117821元，比郑桦阳少713元，郑桦阳的转款可以覆盖张燕所谓的债务。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车贷还款由被告(郑桦阳)转给她的，因为大众车登记在张燕名下，还款账户是张燕的银行卡号，不管是谁的钱，最终反映的都是张燕在还款，不能证明13期车贷还款是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张燕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据等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向上诉人郑桦阳支付225446.40元，并且郑桦阳有明确的借贷的意思表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问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判决故意回避这些事实，通篇赘述大众车贷的形成过程，枉顾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还贷的事实，在《民法总则》已经实施的前提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判决上诉人败诉。张燕答辩称：双方恋爱期间不存在互相赠与，本案系民间借贷，且原审也没有查清郑桦阳的借款用途。张燕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25446.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原告通过网络认识被告并逐渐熟悉。被告以购买轿车、在西安做工程、治病等急需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以及直接把原告信用卡交给被告透支使用的方法，共借款给被告225446.4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一拖再拖拒不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4、5月份，原、被告通过网络相识，后发展成为恋爱关系。2016年5月，被告郑桦阳通过旧车置换的方式支付首付款，以原告张燕的名义办理贷款分期购买大众途观车一辆。2016年5月3日，襄阳恒信众和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甲方）与张燕（乙方）签订上海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订购1.8T途观自动风尚汽车一辆，车价1938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郑桦阳在合同尾部乙方（或代表签字）处签名，施宇在甲方处签名，加盖襄阳恒信众和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专用章。2016年5月6日，襄阳恒信众和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销售发票，购买方名字为张燕，同日，张燕交纳了车辆保险7355.96元。后张燕（乙方）与郑桦阳（甲方）签订合同一份，载明：因襄阳恒信众和上海大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区域保护，因而郑桦阳先生在2016年5月买车的时候，以张燕女士名义购车，该车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直是郑桦阳先生所开，贷款也一直由郑桦阳先生所付，所以该车从合同生效日起，出现任何事情均与张燕女士无关，由郑桦阳先生一人承担。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8日，该大众车车贷从张燕账户扣款13期，共计50369.44元。2017年，被告郑桦阳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将剩余车贷还清后售车款转入原告张燕账户，后张燕取出给了郑桦阳。2016年2月，被告郑桦阳因购买案外人李锦东坐落于襄阳市××区××（××十一局医院）6幢1单元5层2室房屋向张燕借款，原告张燕于2016年2月4日向郑桦阳转账50000元，向案外人李锦东转账20000元。后被告郑桦阳于2016年2月15日向张燕转账50000元、2016年2月22日向张燕转账20000元将70000元还清。原告此次诉请中不包含该项金额。2016年5月15日，原告张燕向被告郑桦阳转账131452元，随即被告郑桦阳又将该款转回原告。扣除以上款项，原、被告恋爱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转账137821元，被告郑桦阳向原告张燕转账117334元。另查明，原、被告于2016年年底分手，但尚有联系及经济往来。原告称，2017年2月27日，被告郑桦阳生病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郑桦阳的姐姐郑辉容转款30000元。被告郑桦阳主张，原告向其姐姐借款100000元，仅还款70000元，剩余30000元由郑桦阳偿还，应从原告的诉请中扣除30000元，原告张燕表示认可。又查明，2019年1月23日，被告郑桦阳在襄州区公安分局张湾水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因为张燕报警称我骗她钱的事，但是我认为我没有骗她的钱，我和她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从她那借的有钱，也为她花了不少钱”、“在2015年8月份，张燕出了2万元为我女儿交了保险，2016年5月份左右，我和张燕一起在春园东路买了一辆大众途观越野车，是以张燕的名字上的户办的分期，后来我还了一万多元车贷，张燕还了3万元左右的车贷。2016年8月份的时候，我从张燕处借了5万元，这5万元我为张燕买衣服、沙发、床等物品花了2万多元。2016年11月份，我又从她那拿了2万多元，2017年2月份，因为我腰不舒服，我从张燕那拿了一两万，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我们买的大众途观车两个人共同使用了一年左右，我们把车卖了，一共卖了十六万左右，还了八九万的车贷后，剩余的钱全部打在张燕账户上，因为车是以张燕名字上的户，只有把钱打在她的账户上，我们才拿得到钱，后来张燕把钱全部取出来给了我”。2020年6月19日，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被告郑桦阳银行账户存款或者支付宝（中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和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等网络资金230000元，若前述资金不足则查封其名下车牌号为鄂Ｆ×××**号车一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为此支出保全费1670元。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男女双方恋爱期间互赠款物系表达情感的一种方式,在数额未明显超过一般常理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虽是恋爱期间发生，但未载明款项性质，原告向被告郑桦阳转账的数额较大，且被告郑桦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其确实多次向原告借款，本案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之间转账金额互相抵销后，被告郑桦阳尚应偿还原告张燕20487元。被告主张向赵玉转账7500元系为原告张燕购买床的支出，原审法院认为，郑桦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曾自述为张燕买床，其提供的销售单中购货方名称为郑桦阳，购货地址为百洋欧典18-2-1703，系张燕的住址，且销售单中尾款付清的时间与郑桦阳给赵玉转账的时间一致，能够证实其为张燕购床支出750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为被告购买的车辆还款13期，共50369.44元。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购车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销售人员施宇的证明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涉案大众途观越野车系被告借用原告名义购买，且被告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也自认车辆出卖给第三人后的售车款原告已悉数给被告，故对于原告为被告偿还的13期车贷共计50369.44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于提车当日支出的车辆保险费7355.96元，有相关的支付凭证且付款日期与车辆销售发票日期、施宇的陈述吻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款亦应由被告返还原告。综上，被告郑桦阳应偿还原告张燕款项共计70712.4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225446.4元没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据此判决：一、被告郑桦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燕70712.4元；二、驳回原告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1元，保全费1670元，共计3408元，由被告郑桦阳负担1023元，原告张燕负担238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燕与郑桦阳在恋爱期间，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金额较大，已明显超出一般恋人之间为维护感情所需正常开支。张燕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向郑桦阳支付的借款，提供了其通过银行转账、刷信用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郑桦阳出借款项共计225446.4元，张燕虽然没有提供郑桦阳向其出具的借据，但张燕向公安机关报案后，郑桦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多次向张燕借款，表明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郑桦阳在一、二审过程中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相互转账系赠予，因此，郑桦阳上诉称张燕转账行为系双方恋爱期间相互赠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燕自2016年3月10至11月23日通过支付宝分19次向郑桦阳转款共计11782元，原审判决认定张燕向郑桦阳转款137821元，已包含了张燕给郑桦阳女儿买保险的20000元，因此，张燕上诉称该20000元未予支持的理由与原审认定事实不符，由于张燕与郑桦阳的姐姐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审未将张燕向郑桦阳的姐姐郑辉容转款30000元认定为郑桦阳的借款,以及郑桦阳为给张燕购床而支付7500元从张燕出借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事实并无不当，张燕上诉还称该37500元也应认定为郑桦阳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桦阳上诉称张燕偿还的13期购车贷款50369.44元中，有部分贷款系其偿还，因郑桦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1170.5元，上诉人郑桦阳负担11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