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思俊，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北京广柏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2号6层。负责人：杨毓，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嵘，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胜，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广柏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台湖村（距镇政府北500米）。法定代表人：黄思俊。上诉人黄思俊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原名“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于2016年4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下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原审被告王嵘、北京广柏木业有限公司（下称“广柏木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9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思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按年利率5.655%上浮50%的罚息及律师费11824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黄思俊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所签《综合授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21日，该合同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且并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也没有对罚息、复利及律师费问题进行特别提示说明对该部分约定应作出对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不利的解释，不应作为双方合同约定；同时，黄思俊在2017年5月签署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中，仅约定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12日、年利率为5.655%，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亦未对罚息及复利向黄思俊进行明确提示并约定，故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并不存在罚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黄思俊按年利率5.655%上浮50%的罚息及律师费11824元没有依据。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思俊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嵘、广柏木业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均述称同意黄思俊的上诉主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思俊偿还贷款本金1798609.37元、利息38.14元、罚息（含复利）172079.81元（计至2019年6月10日）以及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含复利）；2.黄思俊给付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律师费59121元；3.王嵘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北京广柏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对黄思俊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403号楼17层1707号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1、2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等）由黄思俊、王嵘、广柏木业公司共同承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综合授信合同；2.最高额担保合同；3.小微授信申请表、结婚证复印件；4.借款支用申请书、放款通知书；5.借款凭证、还款计划信息表、还款明细表；6.律师费发票、律师代理协议、保全费发票、公告费发票。王嵘一审辩称：本案的债务人不是黄思俊，王嵘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实际用款人是广柏木业公司，民生银行提交的合同是格式合同，是该行单方制作的，该款项实际支付给广柏木业公司，由该公司使用。王嵘未向法院提交证据。黄思俊和北京广柏公司均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3月21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黄思俊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合同要素为“民生银行向黄思俊提供授信额度18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执行利率以具体业务合同约定为准；担保方式为广柏木业公司提供最高额担保，由黄思俊提供房屋抵押担保；逾期还款的，对本金计收罚息，对利息（含罚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上浮50%；借款人违约的，应承担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等”；同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与黄思俊、王嵘、广柏木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要素为“由广柏木业公司为黄思俊在上述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向民生银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由黄思俊和王嵘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403号楼17层1707号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担保人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担保的范围为本金最高额180万元及其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4年4月8日，黄思俊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403号楼17层1707号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抵押权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180万元；2017年5月12日，黄思俊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借款180万，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5月17日，贷款发放账户和还款账户为黄思俊名下账号为×××的账户，贷款发放采用受托支付方式，收款账户为北京鼎成致远商贸有限公司名下账号为×××的账户，执行年利率5.65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每月15日。2017年5月17日，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如约向黄思俊发放贷款180万元；上述借款已经到期，黄思俊未如约还本付息，截至2020年2月19日，黄思俊尚欠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借款本金1748890.53元、利息38.14元、罚息（含复利）289863.52元，共计2038792.19元；黄思俊与王嵘系夫妻关系，在黄思俊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小微授信申请表》中，王嵘明确表示对黄思俊的贷款情况完全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偿还直至贷款结清；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19年11月20日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1824元；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原名称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于2016年4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曾就涉诉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预缴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黄思俊发放了贷款，但是黄思俊于合同到期后未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构成违约，民生银行北京分行要求黄思俊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含复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损失，应以实际发生为准，现民生银行北京分行实际支付律师11824元，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其余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共同还款责任；王嵘作为黄思俊的配偶，明确表示对黄思俊的贷款知晓并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故王嵘应当按照约定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黄思俊的涉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保证责任；广柏木业公司作为黄思俊的保证人，在黄思俊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有权要求广柏木业公司对黄思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柏木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思俊追偿。关于抵押担保责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在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对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王嵘辩称，涉诉贷款实际债务人为广柏木业公司而非黄思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思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支付截至2020年2月19日的欠款本息共计2038792.19元，以及自2020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执行年利率5.655%上浮50%后确定的标准计算）；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黄思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支付律师费11824元；三、王嵘对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确定的黄思俊的债务在双方夫妻财产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北京广柏木业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确定的黄思俊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黄思俊追偿）；五、如果黄思俊未按时偿还欠款，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有权在判决主文第一、第二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就黄思俊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403号楼17层1707号房屋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依据该分行作为授信人/贷款人（乙方）与受信人/借款人（甲方）黄思俊于2014年3月21日所签编号为901202014011324的《综合授信合同》，该分行作为担保权人与保证人广柏木业公司、抵押人黄思俊于2014年3月21日所签编号为901202014B11324的《最高额担保合同》，黄思俊作为申请人于2017年5月向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交的编号为101202017300957的《借款支用申请书》及《确认部分》等证据材料，向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上述《综合授信合同》第15条第15.1项约定“授信提用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第33条第一款约定“授信提用人违反承诺、陈述或保证，或者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或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发生违约事件，一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多项权利：……（5）要求授信提用人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力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第43条以加粗字体并下划线载明“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就本合同的全部条款已向甲方进行了详细地说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均无异议，并对当事人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限制或免除条款的法律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该合同第26页甲方处黄思俊手签名、乙方处盖章印文“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个人授信业务专用章”。上述《借款支用申请书》贷款信息一栏载明申请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客户申请一栏有黄思俊手签名、落款日期2017年5月12日，且载明“根据本申请人/企业与民生银行签署的编号为901202014011324《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特向贵行申请使用上述借款金额，本人/企业保证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郑重承诺以上表内各项内容及随本申请提交的各类资料真实、完整、合法、有效。本申请书自本人/企业签署之日起生效，经贵行确认后本申请书即自动构成主合同的附件”。《确认部分》第1条确认“贷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第3条确认贷款年利率为5.655%，第4条确认本笔贷款的利率调整方式为固定利率，落款申请人一方为黄思俊手签名、贷款银行盖章印文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个人授信业务专用章”、落款日期2017年5月17日。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思俊上诉主张《综合授信合同》系民生银行北京分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未对利息标准进行约定，该分行也未对罚息、复利及律师费问题进行特别提示说明，故不应作为双方合同约定，且黄思俊于2017年5月签署的《借款支用申请书》仅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年利率为5.655%，民生银行北京分行亦未对罚息及复利向黄思俊进行明示，故双方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55%，并不存在罚息，黄思俊应对其所提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黄思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原审被告王嵘、广柏木业公司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黄思俊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5.00元，由黄思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