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晶，女，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李娜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20日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本案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张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被上诉人李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晶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娜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性质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合同名称虽为特许经营合同，但从合同本身内容及形式上显示本案实际为销售代理合同，由于上诉人张晶对相关法律不知晓，故采用了从网络下载的合同样式与被上诉人李娜签订案涉合同。一审法院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2.2018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李娜因自身原因向上诉人张晶申请解除合同，上诉人张晶虽同意解除，但提出由于已经进行了大量备货，故双方协商如上诉人张晶在2019年4月30日未准备好193,280元资金，即以已经备好的货物冲抵欠款。一审忽视双方以货抵债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判令上诉人张晶返还款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晶撤回其关于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后经协商解除该合同，并约定由上诉人张晶向被上诉人李娜返还已支付的相关款项。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弗洛丹尼鞋业特许经营经销合同书》；2.依法判令张晶返还李娜质保金、装修款等款项合计193,280元；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等由张晶承担。一审中，李娜放弃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4月18日，张晶（甲方）与李娜（乙方）签订《弗洛丹尼鞋业特许经营经销合同书》约定：双方就广州“弗洛丹尼”品牌授权销售一事达成协议，张晶授权李娜在北屯地区经营销售，一、甲方提供专柜，已含甲方形象、名誉、经营方式、管理办法、标记、标章、名字资料等无形资产。乙方不得在专柜以外的任何场所使用上述无形资产。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或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本合同仅作为甲乙双方设立专柜经营义务凭证。本合同所涉及的双方权利义务的范围仅限乙方的专柜的经营活动及出售的商品，对乙方的其他经营活动概与甲方无关。对第三方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乙方不得将其在甲方的专柜经营权以及甲方场内的商品对外设定任何形式担保，否则，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伍万元。……二、乙方凯丽商场“弗洛丹尼”专厅、专柜的具体位置由甲方确定，具体在一楼的“弗洛丹尼”专柜，面积为50平方米；三、本合同经营期限自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8日止。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50,000元……合作期间，乙方如需要终止合同，应于60天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过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中途自行终止合同，视为违约，乙方所缴保证金不予退还。2018年4月1日即合同签订前，李娜已向张晶交付了150,000元商场店铺保证金，由张晶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天山区大西门鞋城弗洛丹尼鞋店的印章。经查，合同签订期间，李娜向张晶陆续转款合计200,000元（含150,000质保金）。2018年5月2日，张晶经营的天山区大西门鞋城弗洛丹尼鞋店注销。2018年6月10日，李娜向张晶提交书面申请，内容大意为：李娜在北屯凯丽商场上弗洛丹尼品牌，并向张晶交付了保证金150,000元和装修款50,000元，合计200,000元。由于与商场合同未签订一年以上，导致不能正常开业经营（未能上柜）。特申请张晶退还200,000元，合同终止。未上柜原因是与商场签订的合同期是2018年4月18日到2018年9月15日，合同期太短，害怕到期后商场不给之前谈好的扣点。2018年12月25日，张晶向李娜出具《欠条》载明：“阿勒泰北屯李娜要在北屯商场上柜，交给弗洛丹尼张晶质保金200,000元整。因为双方沟通的原因一直没能上柜，李娜已交了撤柜申请（当时签订的合同未收回，现在合同按作废处理）。质保金还没有全部退还给李娜，李娜拿走5双鞋金额是1720元，2018年12月15日张晶给李娜爱人黎远强汇款5000元，截止2018年12月25日张晶还欠李娜质保金193,280元，经双方协商以后汇款全部汇给李娜爱人黎远强，年前按实际情况安排一部分，其余在年后2019年4月30日全部安排完。若不按期还款就以货抵剩余欠款。张晶还款全部以转账凭证为依据。”该欠条由张晶与黎远强签名，黎远强在该欠条中注明身份为协商人。后因张晶未能返还相关款项，李娜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效力强制性规定，张晶作为个体工商户对外签订“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其与李娜签订的《弗洛丹尼鞋业特许经营经销合同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娜与张晶均认可李娜在交付相关费用后并未实际开始经营，双方经协商作废了涉案合同并由张晶向李娜返还已交的费用，张晶认可欠李娜款计193,280元，该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晶理应据此向李娜偿还款项。李娜所诉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判决：张晶返还李娜款计193,280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张晶为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李娜不履行合同义务，向本院提交手机通话录音一份，上诉人张晶主张，该录音内容为其与北屯凯丽商场原总经理黄靓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被上诉人李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李娜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无法反映对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且从录音内容看，并未涉及上诉人张晶所主张的违约事由。针对上诉人张晶所举录音证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之规定，在对上诉人张晶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审查过程中，其述称该录音过程未经相对方同意，因此该录音的取得并非通过合法途径，其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从证据内容上看，该录音内容中并无明确的表明录音时间、人员身份、以及上诉人张晶所主张违约事由的详细内容，故仅凭该录音尚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张晶主张的违约事实，故本院依法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本院询问上诉人张晶主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以物抵款”中的货物现状问题，上诉人张晶述称，该批货物现已返厂代卖。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晶与被上诉人李娜签订的《弗洛丹尼鞋业特许经营经销合同书》，经双方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并由上诉人张晶于2018年12月25日向被上诉人李娜出具《欠条》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并在二审中予以确认。因此，该《欠条》所反映的系双方当事人针对原合同解除后处理意见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原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亦不影响该《欠条》效力，其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晶主张依据《欠条》约定对所欠款项予以“以货物抵债”能否成立。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中约定，如债务人到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则以其所有的货物予以抵债。该约定系双方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前达成的代物清偿约定，在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张晶作为债务人应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履行付款义务，如付款不能则可以货物予以抵偿双方债务。但根据二审中上诉人张晶的陈述，该批货物现已做返厂代卖处理。因此，即便被上诉人李娜同意上诉人张晶“以货物抵债”的上诉请求，亦因货物已不存在而不具备实际履行条件，故一审判令由上诉人张晶直接偿还欠款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6元（上诉人张晶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瑜审  判  员   田忠顺审  判  员   兰 宁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三 日法 官 助 理   刘 钰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