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纪民，男，195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真，女，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丽，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奥龙，男，200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1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1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 上诉人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郑永丽，系上述上诉人的母亲。 上诉人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佳豪，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刚，男，197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澜，浙江近真（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九鼎昌盛室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经发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91252556C。 法定代表人：曹华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义，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江义，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磊，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连梅，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建，浙江智仁（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兵，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虹、陈晓肖,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上诉人王永刚、被上诉人义乌市九鼎昌盛室内装潢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楼江义、宋连梅、朱小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佳豪，上诉人王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澜、陈旭丽，被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义，被上诉人楼江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磊，被上诉人宋连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建，被上诉人朱小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彩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李留计施工所用的脚手架由谁提供，系认定事实不清。李留计系从脚手架上坠亡，脚手架的提供者显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而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可知，王永刚、楼江义、九鼎公司均有可能系脚手架的提供者，一审判决未查明该基本事实，系对重要事实的遗漏。二、一审判决李留计自负的责任畸高。首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系王永刚、楼江义、九鼎公司未对施工环境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主要表现为脚手架简陋且系拼接而成、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网。其次，导致本次事故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是施工的位置离地过高，李留计系从4米高的脚手架上坠落才发生死亡的结果，由此可知，施工的位置畸高系造成李留计死亡结果的主要原因。因此，尽管李留计自身对从脚手架上坠落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发生坠落主要原因系王永刚、楼江义、九鼎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保障，产生死亡结果主要原因系施工位置畸高。基于此，一审判决李留计自负的责任高达40%，显然过高。一审判决王永刚、楼江义、宋连梅承担的责任却仅仅为30%、20%、10%，均低于李留计自负的责任，显然与各方的过错不匹配。三、一审未判决王永刚、楼江义、九鼎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李留计因侵权行为产生死亡结果，死者的近亲属悲痛万分，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理应适用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未在判决中作出任何说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王永刚答辩称，王永刚受九鼎公司指派到案涉工地1至4层做油漆工程，现场由九鼎公司的厉余良监督管理，脚手架也由九鼎公司承租，故不应该由王永刚承担赔偿责任。脚手架由铁质铁管制成，不存在断裂的安全隐患，安全系数符合建筑施工行业规范和安全要求。李留计不是第一天提供劳务，从4米多高的脚手架上摔落，不是脚手架断裂引起，而是自己未注意安全防范义务、未佩戴安全帽，违反最基本施工常识引发。李留计没有谨慎施工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判由李留计承担40%的过错责任比例偏低。一审未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认定王永刚是地下室增加工程的承包人，与死者李留计存在直接雇佣关系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李纪民等人的上诉。 九鼎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对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 楼江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金额的确定及责任分摊合理公平，但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连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对责任分担服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认定。 朱小兵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永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对王永刚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因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误判。一、原审判决认定九鼎公司承包了楼江义案涉住宅1-4层装修工程，九鼎公司将其中的油漆工程分包给王永刚施工，楼江义将案涉地下室油漆装修工程发包给王永刚施工与事实不符，且证据不足。王永刚在案涉装修工程中负责1-4层油漆的施工，其为九鼎公司服务多年，与九鼎公司并非承包关系。根据楼江义的陈述，是九鼎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监工厉余良指派朱小兵跟楼江义谈地下室油漆装修工程的，承包款也是由楼江义转给朱小兵的，楼江义与王永刚素不相识，而王永刚受朱小兵委托帮忙购买材料，并及时结清材料款，故王永刚没有承包案涉工程地下室的油漆工程。如王永刚承包地下室油漆工程，可以自己去跟楼江义谈，没有理由让朱小兵谈并由朱小兵收取承包款5000元，原审判决认定“承包款为45元每平方由朱小兵与楼江义商谈”，进而认定王永刚承包地下室的油漆工程与事实、情理不符。二、原判认定朱小兵系王永刚雇佣的雇员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王永刚受九鼎公司的指派组织油漆工对1-4楼油漆部分进行施工，朱小兵并非王永刚的雇员，不能代表王永刚洽谈工程报价、收取工程款，是朱小兵个人承包了地下室油漆工程，应对李留计的死亡承担责任。三、原判认定李留计是王永刚通过宋连梅雇佣与事实不符。李留计从事的打磨工作是油漆工程中的一道工序，宋连梅是专业做打磨业务的，属于分包油漆工程中的工序，李留计与宋连梅结算工资，系宋连梅的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由宋连梅承担责任，原审判定宋连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过轻。四、李留计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安全，是导致坠落死亡的根本原因，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判定李留计自负40%的责任过轻。综上所述，李留计受宋连梅的雇佣从事油漆打磨工作，宋连梅从朱小兵处分包油漆打磨工程，朱小兵系受九鼎公司的监工厉余良指派与楼江义洽谈地下室油漆承包，朱小兵与九鼎公司应对李留计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永刚未承包地下室油漆工程，无需对李留计死亡承担责任。 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答辩称：1、本案中，其认为楼江义将工程承包给九鼎公司，楼江义与王永刚之间又可能存在承揽关系，王永刚是李留计的雇主，而宋连梅作为介绍人并收取介绍费，当然，李留计只是末端劳务者且已死亡，对各方间法律关系没有能力确认，请求法院结合事实情况综合认定。2、一审判决李留计自负40%责任过高，王永刚的责任过低。李留计从4米多高的脚手架上坠落死亡，该脚手架是由两个脚手架简单拼接而成，各方没有在脚手架四周设置相应的防护网、防护绳等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给李留计提供安全帽。高处施工与平地不同，雇主一方应尽更重的安全保障义务，如果雇主提供了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即便发生坠落，也不会发生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即便李留计从脚手架上坠落有自身不小心的因素，但过错较小。 九鼎公司答辩称：根据朱小兵在一审时提供的朱小兵与王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明细，足以证明朱小兵受雇于王永刚，故王永刚认定朱小兵系受九鼎公司的监工厉余良指派与楼江义洽谈地下室油漆承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 楼江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正确合理。关于王永刚、朱小兵与九鼎公司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楼江义作为房东一直不清楚。开始楼江义想找九鼎公司装饰装修地下室的油漆工程，所以才找到厉余良，厉余良让楼江义去找朱小兵，也一直以为朱小兵、厉余良都是九鼎公司的员工。但通过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查查明的基础事实，发现朱小兵受雇于王永刚，最后由王永刚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这个过程当中楼江义作为房东，其选任的过错，或者因为相互信任导致防范风险不足，才导致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楼江义已为此事买单。 宋连梅答辩称：1、宋连梅并非李留计的雇主，只接受王永刚的委托帮忙叫人。从笔录及庭审情况可知，地下室的油，地下室的油漆由王永刚承包与宋连梅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知道因为工期紧，王永刚委托宋连梅帮他找人做油漆打磨，由王永刚安排工作内容、支付报酬，宋连梅未到过案涉工地，宋连梅和李留计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工作上的指挥和监督。2、李留计掉落的脚手架是王永刚提供的，王永刚雇佣李留计的事实明确。3、关于一审认为基于30元钱一天间接获益而判令宋连梅承担10%的责任，宋连梅未上诉，予以认可，但30元一天不是获益，而是由宋连梅向李留计提供机器的使用费和砂纸的费用，扣除这个费用后，工资全部给李留计。 朱小兵答辩称：王永刚的上诉理由完全背离了案件事实，地下室的油，地下室的油漆工程是由王永刚承包的永刚的雇员，主要可以从以下事实说明：1、朱小兵一直受雇于王永刚从事油漆的劳务工作，时间较长，除本工程外还有其他工程，王永刚也是认可的。2、案件发生的地下室油漆工作，虽由朱小兵与楼江义商量按45元每平方进行承包，但主体是王永刚与楼江义，朱小兵只是中间的经办人和传话人，王永刚自己愿意做，才达成了合同关系。3、双方意思达成后，先由王永刚购买油漆材料并送到施工工地，当时还是王永刚自己出资购买材料并送到工地，第二天王永刚才要求朱小兵向楼江义将材料款拿过来，朱小兵受王永刚的指派向楼江义要了材料款5000元。因王永刚与楼江义间无微信，故楼江义把5000元转给了朱小兵，朱小兵收到后当场全额转给了王永刚，该事实可以说明朱小兵是受王永刚的指派进行工作的事实。4、油漆工程有几道工序，先刮灰，再打磨，最后再做油漆。本案发生在第二道工序中，之前的地下室刮灰的工作是由杨建平、李振、朱小兵三人完成的，杨建平、李振说过其是王永刚的雇员，地下室的工，地下室的工作也是受王永刚的指派从事了劳务工作也是杨建平、李振的工友，他们的工资也由王永刚支付，朱小兵与杨建平、李振没有任何雇佣及支付工资的存在，该事实直接证明地下室油漆工作是由王永刚承包。5、脚手架的提供者是王永刚，该事实从前面杨建平、李振的证言中有陈述过，施工的作业工具由王永刚提供。6、地下室打磨、地下室打磨工作的人和设备是由宋连梅提供的王永刚叫来，朱小兵与宋连梅不认识，也证明油漆工程的承包者是王永刚而非朱小兵。7、王永刚在上诉状中提到其给朱小兵代买材料，朱小兵与王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工作习惯证实，朱小兵会在王永刚承包的项目中将所需材料清单发给王永刚，因为王永刚是老板、是购买材料的出资人，朱小兵是受王永刚的委托代购材料。综上，王永刚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王永刚的上诉请求。 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永刚、九鼎公司、楼江义共同赔偿医疗费2704.45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0元、误工费1255.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297019.85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追加宋连梅、朱小兵与王永刚、九鼎公司、楼江义共同赔偿1297019.85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8月5日，楼江义与九鼎公司签订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载明：装饰施工地点东大鲁村11幢；建筑面积611平方；承包方式半包；九鼎公司指派厉余良作为其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项；九鼎公司在施工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和消防措施，保障作业人员等安全，如发生事故，属九鼎公司责任的，由九鼎公司赔偿，如属楼江义责任的，由楼江义赔偿等内容。该合同施工内容未包括地下室的范围。九鼎公司将一至四层油漆工程转包给王永刚施工，朱小兵系王永刚雇佣的雇员。王永刚通过宋连梅雇佣死者李留计做油漆打磨工作。李留计的工资由王永刚与宋连梅商定，王永刚支付给宋连梅工资是350元/天，宋连梅在扣除机器使用费、砂纸的相关费用30元/天后，剩余的320元/天支付给李留计。 另查明，案涉地下室油漆装修工程，由楼江义发包给王永刚施工，承包款为45元/平方由朱小兵与楼江义商谈。2019年10月24日，李留计在案涉地下室做油漆打磨时从脚手架上坠落，送到浙大附属四院因治疗无效死亡，共花去医疗费2704.45元。该医疗费由楼江义垫付。 又查明，李纪民、张运真系李留计父母，郑永丽系李留计妻子，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系李留计子女。 再查明，2019年11月1日，李纪民、郑永丽、李国远向楼江义借款20万元。同日，李纪民、郑永丽、李国远向宋连梅借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留计因在案涉地下室做油漆打磨时从脚手架上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地下室的油漆装修工程是谁承包的；2、李留计在案涉地下室做油漆打磨时从脚手架上坠落死亡，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九鼎公司承包了楼江义案涉住宅1－4层装修工程，九鼎公司将其中油漆工程分包给王永刚施工。至于案涉地下室油漆装修工程，楼江义将其发包给王永刚施工。一审法院认定王永刚向楼江义承包了案涉地下室的油漆装修工程。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王永刚雇佣朱小兵等人对案涉油漆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而李留计是王永刚通过宋连梅雇佣的，王永刚与宋连梅结算工资，宋连梅再与李留计结算工资，宋连梅从中可获得30元／天收益。故该院认定李留计是在为王永刚提供劳务过程中坠落死亡，王永刚对李留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宋连梅在李留计为王永刚提供劳务过程中有间接受益。其对李留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也应承担适当赔偿责任。楼江义将案涉地下室油漆工程发包给王永刚施工，在选任和监管上均有过失，其对李留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留计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故酌定对李留计因本次事故死亡造成合理损失由王永刚承担30%赔偿责任，楼江义承担20%赔偿责任，宋连梅承担1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李留计自负。因本次事故造成李留计合理损失有：医疗费2704.45元、死亡赔偿金91680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0元，共计1244763.95元。李留计的合理损失共计1244763.95元，判定由王永刚赔偿30%即373429.19元，楼江义赔偿20%即248952.79元，宋连梅赔偿10%即124476.4元。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诉请要求九鼎公司、朱小兵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诉请要求赔偿误工费1255.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诉请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因未向法院提交支出交通费的凭据，不予支持。楼江义为李留计垫付的医疗费2704.45元，应在楼江义支付赔偿款中扣减。关于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楼江义、宋连梅借款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要求解决。综上，对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合法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永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373429.19元；二、楼江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248952.79元，扣除已付2704.45元，实际应支付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246248.34元；三、宋连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124476.4元；四、驳回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6590元，王永刚负担4942元，楼江义负担3294元，宋连梅负担1648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永刚负担。 二审期间，王永刚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九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华龙。2、微信和支付宝转账记录、支付宝账户信息各一份，证明曹华龙及其妻子曹芳姣支付王永刚油漆工资，以及王永刚系九鼎公司的员工。 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纪民、张运真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没有参与，真实性不清楚，请求法庭结合具体情况综合认定。 九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九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王永刚领取油漆工生活费领款单，支付给王永刚是油漆工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转账记录，九鼎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交给法院了，王永刚并非九鼎公司的员工。 楼江义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楼江义不知道案涉施工人员是什么关系，认为这些施工人员是九鼎公司的员工，地下室的油，地下室的油漆工程也认为是九鼎公司承包的现人员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希望法院能够查明事实。 宋连梅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其没有参与，请求法院综合认定。 朱小兵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其没有参与，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达到王永刚的证明目的，且该二份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王永刚提供的证据2不能达到该款项是油漆工资以及王永刚是九鼎公司员工的证明目的。 宋连梅向本院提交宋连梅与王永刚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份，证明东大鲁村的工作地点、栋数及对接人朱小兵的电话号码是王永刚发给宋连梅，并和宋连梅确定了前往的时间。 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李纪民、张运真质证认为，其未参与该证据的形成，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由法庭综合认定。 王永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永刚是受九鼎公司的雇佣，叫宋连梅来做一至四层的油漆打磨工作，聊天记录同时可以证明王永刚与李留计没有任何法律关系。 九鼎公司质证认为，请求法庭核实该证据真实性。 楼江义质证认为，由法庭综合判定。 朱小兵质证认为，该号码确实是朱小兵的，朱小兵是受王永刚的雇佣在该工地上干活。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证明目的，结合下文一并阐述。 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一、案涉地下室油漆工作由谁承揽？根据在案证据，九鼎公司与楼江义系就案涉东大鲁村11幢1-4层签订装修合同，但地下室工程另交由他人完成。关于地下室油漆工程，虽楼江义曾提到是厉余良让其去找朱小兵，但根据王永刚的陈述，王永刚有活就叫朱小兵做，朱小兵和王永刚间的微信记录证实朱小兵经常单方收到王永刚几千元的转帐，也发消息叫王永刚“老板”、向王永刚请假休息，较符合王永刚是雇主、朱小兵是雇员情形；根据楼江义和朱小兵的陈述，二人均称楼江义打给朱小兵的5000元是案涉地下室的材料款，且朱小兵和楼江义、王永刚间的微信转帐记录证实，2019年10月10日12时28分朱小兵刚收到楼江义5000元转账后即于12时31分将该5000元转给王永刚，在楼江义询问其老板的名字和电话时，朱小兵将王永刚的名字及电话发给楼江义。本案审理期间，王永刚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九鼎公司的雇员。王永刚承接案涉地下室的油漆工程，王永刚是朱小兵雇主的事实清楚。但楼江义经由朱小兵联系，与王永刚达成将案涉地下室油漆工程交由王永刚完成，王永刚按照楼江义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由楼江义给付报酬的合意，二人间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就此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死者李留计系受谁雇佣？根据在案证据及一、二审庭审查明情况，王永刚承揽案涉地下室油漆项目，雇佣朱小兵等人进行施工，李留计系王永刚通过宋连梅介绍而被雇佣在案涉地下室为王永刚提供劳务。三、责任承担的比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留计所跌落的脚手架由谁提供，但可以根据各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及过错酌情确定其责任比例。楼江义作为定作人，将案涉地下室油漆项目交由王永刚承揽，而非与九鼎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受害人李留计亦非九鼎公司雇佣，故九鼎公司对原审原告不具有赔偿责任。受害人李留计在施工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王永刚雇佣李留计做油漆打磨工作，但未提供安全生产保障，致使李留计从由两个脚手架简单叠加、约4米多高处跌落死亡，明显具有过错，一审判决王永刚只承担30%赔偿责任，该责任低于李留计自负责任不当，本院应予纠正。鉴于楼江义作为定作人，在选任和指示上存在一定过错，王永刚系通过宋连梅雇佣李留计，宋连梅从中可获取一定收益，一审判决楼江义承担20%赔偿责任、宋连梅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本院不予变动，但改由王永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一审认定合理损失1244763.95元中的497905.58元由王永刚承担。四、本案是否要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受害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坠落死亡，根据本案具体事实、各方过错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0元，其中，由王永刚承担20000元，由楼江义承担10000元，由宋连梅承担5000元。 综上所述，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法对原审予以改判，王永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972号民事判决； 二、王永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497905.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517905.58元； 三、楼江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248952.7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58952.79元，扣除已付2704.45元，实际应支付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256248.34元； 四、宋连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死亡赔偿金等12447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29476.4元； 五、驳回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74元，由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4942元，王永刚负担6590元，楼江义负担3294元，宋连梅负担1648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永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90元，由李纪民、张运真、郑永丽、李奥龙、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3090元，由王永刚负担6900元。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盛 伟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骏焘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