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阳，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巨艳，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静晶，福建思无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冬冬，女，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宇，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燕，福建业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高志阳、王巨艳因与被上诉人黄冬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志阳及其与王巨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静晶、被上诉人黄冬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志阳、王巨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认定高志阳、王巨艳的债权债务已经转移，而认定黄冬冬与高志阳、王巨艳之间仍然存在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一是一审既然审查认为2015年6月3日，黄冬冬签订的附期限、附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的转让人是黄冬冬，受让人是陈春花，高志阳是陈春花的代理人。那么根据委托代理制度要求，委托代理有书面和口头两种形式。本案中，高志阳代理受让人陈春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注明“代理陈春花”字样予以明示告知，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债权的转让人黄冬冬审查签订人的身份，故该代理行为是一种有效行为，不存在高志阳自称“是受让人陈春花的代理人”问题，而是一审已查明或该查明而不予认定或不想未予查明的事实。二是在本案中，债权人、债务人和受让人三方齐全，债务人高志阳代理受让人陈春花与债权人黄冬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同时，表明债务人高志阳已完全知道黄冬冬的债权已全部转让给了受让人陈春花，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且黄冬冬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同意的行为事实，均已证明本案债权已经依法转移的事实，但一审却违反了在没有追加受让人陈春花进行询问，是否同意撤销的情况下，就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属于枉法裁判行为。三是本案债权不存在转让附随条件未成就问题。因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为：采用一次性方式、在十日内，由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给陈春花所持有的股份中减让30万股给债权人黄冬冬名下”，并在第五条转让标的交割事项第三款（附空白的《债转股协议》一份），这有黄冬冬再盖章签字予以确认。2015年6月6日，受让人陈春花联络黄冬冬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约定，“黄冬冬债转股所得的股权以黄冬冬名义持有，成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1/550股份份额（黄冬冬同意接受中商投注资17875万元后，占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30/34375股份份额）”，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之规定，黄冬冬对高志阳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的债权已经转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四是黄冬冬提供的两张《借条》已被黄冬冬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所吸收，只要“黄冬冬”三个字是真实的，那么，《债权转让协议书》就是合法有效的，就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一审以黄冬冬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约定，“若黄冬冬完成债转股后五年（即2020年2月1日前）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上市，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同意黄冬冬以获得股权的原价进行退出。”但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能上市，双方约定的附随条件未能成就为由，判决黄冬冬与高志阳、王巨艳之间仍然存在借贷关系。黄冬冬若再予主张权利，应属重复，即一边主张债权，另一边又可以主张股权，世上没有这样的好事，一审的判决自相矛盾。至于黄冬冬所持的股份所属公司是否上市，这是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两边都予认定，一审认定债权没有转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是在一审开庭后，受让人陈春花本人及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金辉均到一审经办法官办公室说明具体转让与受让情况，一审还对受让人陈春花制作了笔录，陈春花已经明确予以证明该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但一审却有意予以回避，不予认定，实属不当。由此可见，黄冬冬的债权已实际转让给了受让人陈春花，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未予认定，实属错误。二、一审认定黄冬冬主体适格是错误的。根据黄冬冬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自双方签订之日起，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的债权就已依法全部转让给了受让人陈春花所有，其已不是原债务的债权人。而黄冬冬所提供的两张《借条》，其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5日和2014年12月15日，都是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之前，表明该债权已被《债权转让协议书》和《债转股协议》所吸收取代，黄冬冬对该债权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仍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黄冬冬不存在主张该债权问题；即使主张了，也不应得到支持。因此，黄冬冬作为原告的主体完全不适格，一审仍予认定，实属错误。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本案为虚假诉讼，未将本案移送给有关侦查机关予以立案侦查是错误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检察院法释〔2018〕17号《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款明确，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应该按照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起民事诉讼”论之规定。黄冬冬隐瞒其已将债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实，用已作废的《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高志阳、王巨艳履行债务的行为，鉴于黄冬冬主观上具有虚假诉讼的故意，客观上又实施虚假诉讼的行为，故其行为依法已构成虚假诉讼，一审未将本案移送给有侦查机关去立案侦查，实属不当。 黄冬冬辩称：一、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本案债权并未发生转移。第一，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案外人陈春花不发生效力，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债权没有发生转移。首先，债权转让，指合同一方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地转让给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其性质上仍然是一种合同，应当具备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构成要件，所以涉及的第三人须与债权人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本案中，“受让人”陈春花没有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无法证明陈春花有受让本案债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高志阳声称其是作为陈春花的代理人在协议落款受让方处签字并按手印，但未举证证明其已接受陈春花的委托，亦未举证证明陈春花事后追认了该交易行为，故《债权转让协议书》对案外人陈春花不发生效力。第二，退一步来讲，即使本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因高志阳取得代理权或经陈春花的追认，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债权也没有发生转移。1、本案所涉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约定“采用一次性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变更转入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第五条2点约定了“转让标的自转让方收到第四条约定的转让价款后自动转移至受让方陈春花”及第五条第3点约定“受让方（陈春花）负责联络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第四条约定。同时转让方（黄冬冬）必须无条件、协助完成变更工商登记等必要的法律手续接受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债转股协议内容”。据此，黄冬冬享有对高志阳、王巨艳的本案债权转移给案外人陈春花是附条件的，条件是黄冬冬收到转让的对价即案外人陈春花所持有的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减让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高志阳、王巨艳没有证据证明黄冬冬已取得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本案债权转移所附的条件未能成就，那么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债权也没有发生转移。2、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约定“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为：由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给陈春花所持有的股份中减让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本案转让款支付的履行方式是由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代为履行，在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履行的主体仍然是原债务人即高志阳、王巨艳，现高志阳、王巨艳没有证据证明黄冬冬已取得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本案债权转移所附的条件未能成就，本案债权没有发生转移。第三，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目前负有巨额的债务，而且也停止经营，至今未上市，黄冬冬要在法律上取得转让的对价今后也根本不可能完成，始终无法取得债权转让的对价，双方约定的债权转移的附随条件未能成就，本案债权没有发生转移。二、《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2点约定“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为：由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给陈春花所持有的股份中减让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如果案外人陈春花持有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上述30万股，债转股应当得到陈春花的同意，但陈春花没有在《债转股协议书》签字，《债转股协议书》也是不成立，对黄冬冬不具有约束力。另外，《债转股协议》中约定若完成债转股后五年（即2020年2月1日前）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上市，同意黄冬冬以获得股权的原价进行退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上市，双方约定的债权转移的附随条件未能成就。三、一审认定黄冬冬主体适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如前所述，黄冬冬享有对高志阳、王巨艳的债权并未发生转移，黄冬冬与高志阳、王巨艳之间仍然存在借款法律关系，高志阳、王巨艳仍然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黄冬冬主体适格，不存在虚假诉讼。另外，本案两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依法并未超过。综上所述，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本案债权并未发生转移，黄冬冬与高志阳、王巨艳之间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高志阳、王巨艳对本案的借款金额也没有异议，高志阳、王巨艳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志阳、王巨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高志阳、王巨艳偿还黄冬冬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判令高志阳、王巨艳偿还黄冬冬截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2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4日,高志阳、王巨艳向黄冬冬借款40万元,该款黄冬冬按照高志阳、王巨艳的指定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案外人李凡的银行户头;同年5月16日,高志阳、王巨艳向黄冬冬借款20万元,该款黄冬冬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高志阳的银行户头;同年8月26日,高志阳、王巨艳再次向黄冬冬借款20万元,该款黄冬冬仍然通过自己银行账户转账至高志阳的银行户头。2013年9月15日，黄冬冬、高志阳、王巨艳对前借款进行结算，高志阳、王巨艳向黄冬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黄冬冬暂借人民币捌拾万元正￥800000.00元月息2.5%每月15日付息，并约定汇入黄冬冬建行6210××××××××的帐上。特立此据！借款人：高志阳138××××××××3503031971××××××××2013.9.15王巨艳137××××××××3503031971××××××××”。2014年12月15日，高志阳、王巨艳与黄冬冬对上述借款结欠的利息进行结算，并由高志阳、王巨艳向黄冬冬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黄冬冬借款贰拾陆万元人民币正260000元。借款人：高志阳王巨艳2014.12.15”。2015年6月3日，黄冬冬（出让方）与高志阳（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本合同转让标的为：转让方对高志阳的全部债权（本合同生效之日前）。第二条转让标的上设置的价值、情况如下：债务人高志阳尚有部分资金不能如期归还给转让方。第三条债权人（转让方）黄冬冬的声明与保证1、对转让标的拥有合法、有效的处分权；2、为签订本合同之目的，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为真实、完整的；并确定转让的全部债权为本合同签字之日前的转让方名下全部债权。第四条转让价格、转让方式、价款支付时间1、转让价格和方式债权人黄冬冬将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转让标的（以下简称“转让价款”）转让给陈春花（代理人高志阳）。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为：由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给陈春花所持有的股份中减让叁拾万股给黄冬冬名下。2、转让价款支付时间采用一次性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变更转入￥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身份证3521211966××××××××）。第五条转让标的的交割事项1、转让标的自转让方收到第四条约定的转让价款后自动转移至受让方陈春花。由受让方陈春花向债务人高志阳主张全部债权。2、转让方对其提供的上述表册的完整性、真实性以及所提供表册与对应的转让标的一致性负责，并承担因隐瞒、虚报所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3、受让方负责联络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第四条约定。同时转让方必须无条件、协助完成变更工商登记等必要的法律手续接受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债转股协议内容（附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债转股协议书空白件一份）。第六条争议的解决方式有关本合同的解释或履行，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七条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解除本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2、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第八条合同的生效及其他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对本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本合同共贰页，本页为签字页）”。2015年6月6日,黄冬冬﹙甲方﹚与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乙方﹚﹙授权代表：蔡金辉﹚签订《债转股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条甲、乙双方债权的确认：根据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借款结算条》，双方确认如下：截至2015年6月3日，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总额为90万元﹙人民币元，下同﹚……；第四条其他约束2.甲方完成债转股后五年﹙即2020年02月01日前﹚乙方公司未能上市，乙方同意甲方以获得股权的原价进行退出……”。2019年2月18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即表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至今仍未上市。2017年6月29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部分裁字20160275号《厦门仲裁委员会部分裁决书》，裁决书“仲裁庭审理查明”部分（第30页）载明“截至本案裁决之日止，沃特公司的“企业类型”仍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至今仍未完成上市”。因高志阳、王巨艳未能还本付息，黄冬冬即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志阳、王巨艳向黄冬冬借款800000元及结欠借款截止2014年12月15日止已产生的利息260000元至今未还，有高志阳、王巨艳出具的现仍由黄冬冬持有的《借条》二份、银行转账凭证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债务应当清偿。且高志阳、王巨艳答辩自认曾经向黄冬冬借款属实，故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成立有效。高志阳、王巨艳抗辩本案借款因黄冬冬于2015年6月3日与高志阳（陈春花代理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黄冬冬将对高志阳的全部债权（本合同生效之日前）转让给陈春花（代理人高志阳）。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为：由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签订给陈春花所持有的股份中减让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今后，由案外人陈春花向债务人高志阳主张全部债权。高志阳、王巨艳且辩解黄冬冬与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还于2015年6月6日签订《债转股协议》一份,约定黄冬冬因其于2015年6月3日与高志阳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为此持有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30万股﹙价值90万元﹚。故本案债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陈春花，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的债权已经转为其对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持有，黄冬冬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请求予以驳回起诉或按照黄冬冬涉嫌虚假诉讼追究其刑事责任。该院认为，2015年6月3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债权人黄冬冬将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转让标的（即本合同生效之日前对高志阳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陈春花（代理人高志阳）。从该内容来看，本案债权的转让人是黄冬冬，受让人是陈春花，高志阳是陈春花的代理人。受让人陈春花没有在《债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高志阳在《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受让方处签名并按手印，但高志阳未举证证明其已接受陈春花的委托，亦未举证证明陈春花事后追认了该交易行为，依法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对陈春花不发生效力。故，高志阳、王巨艳主张黄冬冬对其享有的本案债权已依法转让给案外人陈春花，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且黄冬冬与案外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债转股协议》约定，若黄冬冬完成债转股后五年﹙即2020年02月01日前﹚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上市，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同意黄冬冬以获得股权的原价进行退出，但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能上市，双方约定的债权转移的附随条件未能成就。高志阳、王巨艳辩解债权已经转让给案外人陈春花，且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的债权已经转为其对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股份的持有，但其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转股协议》未经陈春花签名，其虽声称高志阳是作为陈春花的代理人签名，但未能提供陈春花的授权委托书，也未得到陈春花的追认。而且高志阳、王巨艳未能证明黄冬冬已经合法持有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故高志阳、王巨艳辩称本案债权已经转让依法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黄冬冬与高志阳、王巨艳之间仍然存在借贷关系，高志阳、王巨艳应承担还款责任。黄冬冬要求高志阳、王巨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截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26万元，此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志阳、王巨艳抗辩黄冬冬享有对其的本案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给案外人陈春花，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无法确定，故对高志阳、王巨艳抗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亦不予支持。高志阳、王巨艳其他辩解无理，不予采信。判决：一、高志阳、王巨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冬冬借款80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高志阳、王巨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冬冬截至2014年12月15日止的借款利息260000元。 二审审理期间，高志阳、王巨艳提供了情况说明一份及陈春花的证人证言，欲证明：1、陈春花明确指示委托高志阳、王巨艳与黄冬冬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书》，黄冬冬是知情的，该转让合法有效。2、陈春花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蔡金辉在一审时已经到法庭就债权转让事宜作了说明，也做了笔录，证明案涉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不存在没有追认的事实。 黄冬冬质证认为，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有让高志阳、王巨艳提供陈春花的基本信息，高志阳、王巨艳拒绝提供，且黄冬冬在一审有问高志阳是否有受陈春花委托的证据，高志阳的回答是有《债权转让协议书》不需要提供，其一审未申请陈春花作为证人，陈春花二审出庭作证，黄冬冬是不予认可的。高志阳作为本案的债务人，同时又代理本案的新债权人，其代理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春花确认情况说明上签名为其本人所签，黄冬冬对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在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故对情况说明系由陈春花及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至于情况说明及陈春花的证言证人能否证明高志阳、王巨艳的主张，本院在本案争议焦点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冬冬对高志阳、王巨艳享有的债权是否已转让给陈春花的问题。《债权转让协议书》已明确约定，高志阳是陈春花的代理人，本案债权转让给陈春花，陈春花将其在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中所持的股份减让30万股给黄冬冬名下。转让完成后，由陈春花向高志阳主张全部债权。之后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黄冬冬也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债转股协议》，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确认了黄冬冬通过债转股所得的30万股股权以黄冬冬名义持有，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之一。从这两份协议的签订内容及过程可以看出，在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黄冬冬对高志阳作为陈春花的代理人是清楚的，也同意高志阳的代理行为。陈春花在二审审理期间也确认了高志阳的代理行为及债转股的事实。故《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10日内将陈春花在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减让的30万股股份变更转入给黄冬冬名下。该协议第五条约定，黄冬冬在收到陈春花在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30万股股份后，本案债权自动转移给陈春花，由陈春花向高志阳主张全部债权；陈春花负责联络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完成第四条约定。在《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黄冬冬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也签订了《债转股协议》，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确认了黄冬冬债转股所得的30万股权以黄冬冬名义持有，成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可见，陈春花已履行完《债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黄冬冬也已取得了在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30万股股份，故根据约定本案的债权已转让给陈春花了。若本案债权转让未完成，黄冬冬在《债权转让协议书》、《债转股协议》签订后三年多的时间里均未向高志阳、王巨艳主张债权，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 《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黄冬冬必须无条件、协助完成变更工商登记等必要的法律手续接受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债转股协议内容。《债转股协议》第二条第4款约定，黄冬冬以债权转股权方式参股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成为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负责完成变更工商登记等必要的法律手续。故黄冬冬所持有的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30万股股份是否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本案债权已转让的事实。至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能否如期上市，属于债转股之后黄冬冬与沃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无关。黄冬冬在债权转让完成后，又向高志阳、王巨艳主张原债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高志阳、王巨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冬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8元，均由黄冬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