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施玉柱，男，1971年5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李宝宝，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杰，男，197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开，李然，江苏公善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玉柱因与被上诉人张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交付的框架不符合双方约定；2.被上诉人出具的催告函，告知上诉人其已经收回了所有紫菜养殖和未收割的两个框架紫菜，应视为单方解除合同；3.退一步讲，若上诉人的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应当对超出部分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为上诉人另行起诉设置了障碍。张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上诉中已经自认，其已经实际使用三个紫菜框架向答辩人支付三个框架的价款，上诉人再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2.答辩人一直向上诉人催要剩余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从未解除；3.侵权之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如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构成侵权，应另行提起侵权之诉。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玉柱支付购买紫菜养殖框尾款1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玉柱承担。施玉柱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张杰、施玉柱之间的买卖协议；2.施玉柱返还购买紫菜框款18万元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间，张杰与施玉柱口头达成了二手紫菜框架购买及海区租赁协议，约定由施玉柱购买张杰的二手紫菜框架，每个框架6万元，并租赁张杰的海域进行紫菜养殖，但双方未曾签订书面协议对二手紫菜框架的数量及交付标准进行确定。2019年7月25日施玉柱支付张杰25万元后，张杰将养殖框交付（交付的数量存有争议）给了施玉柱，施玉柱实际使用了三个养殖框进行坛紫菜养殖。2019年9月，在养殖生产过程中，施玉柱的工人武某因伤死亡，张杰、施玉柱在处理武某死亡事故过程中产生争议。2019年10月23日，张杰函告施玉柱，明确告知施玉柱因施玉柱尚欠张杰16万元，且在生产经营中发生人身伤亡事故、擅自荒废养殖经营事项、恶意撤离等违约行为，张杰现已收回相应的紫菜养殖框架另作处理。施玉柱收到上述催告函后即未能继续在相关海域进行条斑紫菜的养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杰、施玉柱对紫菜养殖框的交付标准及实际购买的数量产生争议，施玉柱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张杰应将二手紫菜养殖框架缺损的杆子及配件补齐后进行交付，张杰对此不予认可；张杰诉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标的物数量是6个，施玉柱辩称其仅是向张杰预订6个养殖框，因张杰在2019年7月25日收到施玉柱20万元转款后，拒绝按口头协议约定的交付标准（即张杰将二手紫菜养殖框架缺损的杆子及配件补齐）向施玉柱交付紫菜养殖框架，故其最终只购买了3个养殖框。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买卖二手紫菜框架的具体数量；2.双方是否达成了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已实际解除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上述第一项争议焦点，在认定合同是否成立时，应当考查合同是否具有明确的主体、标的、数量，合同必备条款的商定结果依赖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及意思表示的一致性，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主体明确、标的明确，但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数量存有争议，该部分争议决定了张杰诉求的买卖合同是部分成立或是全部成立。张杰主张标的物数量为6个框架，故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对标的物数量是6个达成一致性的意思表示，然通过对张杰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无论是通话录音亦或是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双方通过要约承诺的方式对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数量为6个作出过明确约定，张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使其主张的框架数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鉴于双方提交的证人证言中，均证实施玉柱实际进行过养殖的是3个紫菜框架，结合施玉柱关于紫菜框架购买数量为3个的辩称，已经使合同中的具体框架数量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张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杰关于标的物数量为6个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二手紫菜框架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为3个，该合同的价款施玉柱已经实际支付，张杰现诉求施玉柱支付另外3个框架的价款没有合同依据，不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作为双务合同，张杰作为出卖人，其合同义务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施玉柱，施玉柱作为买受人，其合同义务是向张杰支付价款。施玉柱已于2019年7月25日向张杰支付了3个框架的价款，张杰也已将相应的框架交施玉柱进行使用，张杰与施玉柱双方均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在张杰、施玉柱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主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的主权利义务也已终止的情况下，施玉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诉求已丧失了合同依据；且张杰2019年10月23日发出的催告函中仅载明其收回了紫菜框架等内容，并没有明确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于催告函，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施玉柱证明张杰已作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对双方基于该催告函欲证明的其他事实，因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本案不予一并认定。综上，对施玉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返还框架款18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在买卖合同的主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紫菜框架已属于施玉柱合法所有的情况下，如张杰的收回行为，侵害了施玉柱对其财产的所有权，给施玉柱造成了损失，施玉柱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本案不予一并处理。综上，张杰的诉讼请求及施玉柱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张杰诉求施玉柱支付紫菜框架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施玉柱诉求解除其与张杰之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施玉柱诉求张杰返还紫菜框架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施玉柱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张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施玉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施玉柱提交连云港海警局赣榆工作站的询问笔录。施玉柱的询问笔录证明买卖紫菜框的数量变更为3个，每个紫菜框的价格是6万元；张杰支持其工人盗窃施玉柱养殖的紫菜，张杰当着海警的面将催告函交给施玉柱。欧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张杰支持其工人盗采紫菜，张杰承诺补齐所缺的杆子但是没有补齐。陶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张杰指使工人盗采施玉柱养殖的紫菜。张杰的询问笔录部分不真实，张杰承认催告函交给了施玉柱，并且当着海警的面说紫菜框全部收回，紫菜全部采割。颜景江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在张杰的指使下盗采施玉柱的紫菜，其陈述是为了防止大风刮走，明显违反事实。被上诉人张杰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张杰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从笔录中可以认定3个紫菜框架的买卖已经履行完毕；对颜景江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证实在施玉柱明确表示放弃养殖后，被上诉人处于保护生态环境和其他养殖户的安全采取相应措施；施玉柱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部分内容与案件真实情况不符，施玉柱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其购买六个方子，亦自认2019年10月23日还在养殖区采紫菜；对欧某、陶某的询问笔录，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欧某和陶某系施玉柱员工，询问笔录带有倾向性，且二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参与者。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3个紫菜框架的买卖合同，对于上诉人施玉柱欲证明的张杰的侵权事实，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认证。被上诉人张杰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张杰已经实际交付了3个紫菜框架，施玉柱也交付了相应的款项并实际进入海域进行养殖，双方之间关于3个紫菜框架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施玉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玉柱主张张杰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损失，与本案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施玉柱取得相关证据后可另行提起侵权之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告知了施玉柱相关权利救济途径，并未对施玉柱主张权利设置障碍。综上，上诉人施玉柱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施玉柱已预交），由施玉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 岚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