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前郭县。 负责人：刘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达，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国臣，男，1976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女，1974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松原市宁江区，系季国臣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晗，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安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扶余市。 法定代表人：孙志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 负责人：刘富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以下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国臣、扶余市安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林达，被上诉人季国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曹晗，被上诉人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峰，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7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季国臣、安泰公司、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季国臣并不具有直接向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主张保险金的权利，应当驳回其对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诉讼请求。1.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不是“保险合同纠纷”，且本案所涉雇主责任险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安泰公司，季国臣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其不具有保险金请求权，亦无权直接向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主张保险理赔。2.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第三者可直接向保险人主张理赔的前提应当是：1、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2、被保险人怠于请求保险人理赔，二者缺一不可。本案在提起诉讼时，安泰公司对季国臣的赔偿责任尚未确定，安泰公司亦未怠于主张理赔，因此，季国臣不具备直接向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主张保险金的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季国臣与扶余市安泰商贸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并认定季国臣受伤与从事雇佣活动有关，缺乏事实依据，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雇佣关系问题。季国臣主张其与安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安泰公司的书面答辩意见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显然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必要共同诉讼中，共同诉讼人中一人或者数人作出自认而其他共同诉讼人予以否认的，不发生自认的效力”的规定，即使安泰公司对季国臣的雇员关系予以确认，也不能免除季国臣向其他诉讼参加人举证证实其雇员身份的义务。由于季国臣并未就此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关于受伤原因的问题。根据季国臣代理人一审提供的首诊入院记录，该记录中明确表示“受伤机制不详”，即首诊医院医生都无法确定其受伤原因。季国臣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实其受伤原因的证据，且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根本无法认定其受伤原因，另一方面，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提供的所谓询问季国臣的笔录，并不属于书证，而仅是季国臣本人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亦不能证实季国臣受伤原因及受伤过程。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在庭审中也提供了事发现场“吉林省宇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九台营城矿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该单位保安员称，发现季国臣时，季国臣正在驾驶室内，趴在方向盘上，满脸是血。试问，如果季国臣从车上跌落，且结合病历其颅脑多处受伤，伤情严重，又怎能自行回到驾驶室中。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当事人陈述及照片，就推定季国臣陈述的“从车上跌落”属实，显然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就应由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计算存在严重错误。1.误工费标准认定错误。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约定：误工费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标准赔偿，确定伤残程度后停发，最长不超过1年。因此，应当按照扶余市最低生活标准赔付1年。一审法院所计算的误工费错误，属认定事实错误。2.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理赔范围。根据《雇主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约定，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不属于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3.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应扣除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金额后，再确认雇主责任险的赔付金额。根据《投保单》下方加粗字体显示的特别条款5：如本车同时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一旦乘车人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将采取差额补偿原则赔付。因此，本案中，应当先扣除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的金额后，再行确定雇主责任险赔付金额。4.应在安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确定雇主责任险应承担的责任。所谓“雇主责任险”，是对雇主（被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须由雇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进行的保险。也就是说，雇主有责，可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雇主无责，保险公司无需赔偿。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就季国臣的损失，安泰公司承担60％，季国臣自行承担40％，则在计算具体赔付金额时，应当扣除季国臣自行负担部分。而一审法院直接要求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优先赔付全部损失，显然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上诉请求。 季国臣辩称，1.关于案由的问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是案由的一种竞合，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并不影响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事实。2.季国臣是安泰公司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安泰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安泰公司怠于行使理赔权，按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季国臣与安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一审法院时，季国臣已经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雇佣关系的存在，受伤原因也是季国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受的伤害。4.一审法院就季国臣损失金额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问题，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也是在医疗过程中产生的，属于医疗费范畴内，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安泰公司辩称，1.季国臣是安泰公司雇佣的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受伤，安泰公司应向其赔偿责任确定，因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拖延拒绝赔付，安泰公司也未及时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季国臣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其按照雇主责任险予以赔付，符合法律规定。2.季国臣驾驶车辆属于安泰所有，受伤的时间是在工作时间，并且是在运输终点的场所，可以认定是存在雇佣关系，是因从事雇佣活动受伤。3.关于受伤原因，一审法院根据证据综合认定，季国臣是在捆扎篷布时受伤，证据确实充分，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也未提供足以推翻该认定的证据。4.关于金额的计算，同季国臣的答辩意见。5.一审已经判决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公司与雇主责任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所以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提出应当预先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辩称，对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季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赔偿医疗费292,536.19元、护理费77,564.47元、伙食补助费9000.00元、营养费36,500.00元、误工费237,802.65元、交通费3000.00元、鉴定费5900.00元、伤残赔偿金120,68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母按农村标准：24,899.80元，女儿按城镇标准：6718.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以上合计834,609.31元，由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安泰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国臣驾驶的吉J×××33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系安泰公司，有机动车行驶证为证；季国臣持有A2型驾驶证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安泰公司在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医疗费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率5％，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5日0时起至2019年9月4日24时止。保险单2．约定，营业货车雇员只有在驾驶或乘坐本特别定约第二条指定的车辆运输期间内因工作或处理与工作相关事项遭受意外伤害，本公司才按条款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该保单对应的车牌号：吉J×××33号、发动机号：52859***。安泰公司在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车上司机责任险10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8日0时起至2019年6月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季国臣的被扶养人系其父亲季万学，生于1953年4月13日、其母亲王亚琴生于1954年10月4日、其次女季鑫生于2003年8月11日。父母均健在，其父母共生育两名男孩。季国臣与杜丽娟共生育两名女孩，长女已成年，次女季鑫。季国臣自2014年居住在松原市宁江区翰林苑小区5号楼4单元408室，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证。在诉讼过程中，季国臣撤回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的起诉，系季国臣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一审法院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安泰公司与季国臣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季国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车顶捆扎篷布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和安泰公司签订的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缔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保险合同应属有效。该保险合同约定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医疗费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率5％，两者以高者为准。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医疗费及伤亡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安泰公司作为雇主，对雇主责任保险合同中包括季国臣因发生伤残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享有保险利益。综合此事故发生原因及过错责任，并据此确认季国臣损失由安泰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季国臣自行承担40％的责任。该案季国臣主张的各个赔偿项目有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的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通知，吉高法（2019）114号，有部分赔偿项目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调整，其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以一审法院查明的计算，季国臣医疗费296,145.66元（住院医疗费159,589.04元、门诊医疗费3609.47元，依病历记载），季国臣仅请求292,536.19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伙食补助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以100元／天为标准，伙食补助费8700.00元（87天x100.00元／天），季国臣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3.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以100元／天为标准，营养费36,500.00元（365天x100元／天，依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应予支持。4.交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季国臣主张交通费3000.00元，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对交通费赔偿的规定，再结合季国臣的病情、住院天数、住院地点等综合因素，季国臣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00元。5.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在本案中，季国臣因交通事故致伤住院治疗期间不能像往常一样进行生产活动，其收入必然会减少，理应获得相应的误工赔偿。因此，应当赔偿季国臣因伤期间的误工费。误工费的赔偿数额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相同或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参照2018年度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89.65元／日。季国臣的误工费178,424.40元［定残前一日616天（即2018年10月12日至2020年6月17日），616天x289.65元／天，依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季国臣住院期间护理费59,104.45元（365天x161.93元／天／人x1人，依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伤残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经吉林维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季国臣已构成九级伤残。故季国臣的伤残赔偿金120,668.00元（城镇标准30,172.00元／年x20年x20％伤残系数，依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2018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2,394.00元；2018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826.00元。季国臣因交通事故致残，需要其被抚养的对象父亲季万学生于1953年4月13日、其母亲王亚琴生于1954年10月4日、其次女季鑫生于2003年8月11日。被扶养人父亲季万学的生活费14,073.80元（农村标准10,826.00元／年x13年x20％伤残系数／2人）、母亲王亚琴的生活费15,156.40元（农村标准10,826.00元／年x14年x20％伤残系数／2人）；季国臣对父母的生活费，仅请求24,899.80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季鑫的生活费2239.40元（城镇标准22,394.00元／年x1年x20％伤残系数／2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精神损害不同于财产损害，无法适用等价赔偿的原则来衡量，不是赔得越多越好，也不是越少越好。季国臣因此次事故致九级伤残，给其今后的生活和精神造成终身的痛苦。特别是发生事故后，自身受到了身体痛苦，因此法律应予以特殊考虑。受害人的精神损害赔偿，应采取抚慰与补偿并重的原则，季国臣作为直接的受害者，享有向法院提起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季国臣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理由正当，数额20,0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00元。季国臣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2,536.19元、伙食补助费8700.00元、营养费36,500.00元、交通费2500.00元、误工费178,424.40元、护理费59,104.45元、伤残赔偿金120,6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9.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735,572.24元。安泰公司在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医疗费限额20万元，案涉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免赔额为500元，每次事故每人免赔率5％，两者以高者为准。季国臣人身伤亡责任险项下443,036.05元（伙食补助费8700.00元、营养费36,500.00元、交通费2500.00元、误工费178,424.40元、护理费59,104.45元、伤残赔偿金120,6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9.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季国臣医疗费292,536.19元。因此对于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应理赔的金额应以安泰公司向季国臣赔付的金额扣除5％的标准计算，即人身伤亡责任险420884.25［443,036.05元x（1-5％）］；医疗费292,536.19元，依据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赔付比例为（1-5％）即190,000.00元（200,000.00元x95％），综上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应赔付季国臣各项损失610,884.25元（420,884.25元＋190,000.00元）；剩余损失为124,687.99元（443,036.05元x5％＋292,536.19元-190,000.00元），由安泰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应承担74,812.79元（124,687.99元x60％）；季国臣自行承担49,875.20元（124,687.99元x40％）。安泰公司已为季国臣垫付医疗费60,000.00元，安泰公司尚需支付14,812.79元（74,812.79元-60,000.00元）。关于季国臣要求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司机季国臣是在被保险机动车上捆扎篷布时致伤的。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厂区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关于道路范围的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一审法院认为，厂区内的道路确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上的道路范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道路”之中，该条规定的“交通事故”也没有将停驶的机动车排除在外，但本案的被保险机动车并未与其他车辆发生交通碰撞，故致季国臣的这起意外事件，不能认为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该案受害人季国臣的人身损害，不能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当然，季国臣不能以自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但根据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的答辩意见称，结合实际的勘查图片，季国臣的受伤位置为车辆的车头和挂车链接处，从血迹的液溅射痕迹方向来看，应为静止状态下的高处碰撞所导致，这说明季国臣受伤是在车上造成的。本案中，季国臣受伤后又跌落在地上也是事实。因此，季国臣应理解为广义上的“车上人员”。安泰公司对季国臣驾驶的吉J×××33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季国臣自行承担的部分49,875.2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10万元范围内赔偿。对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人财保险松原公司认为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虽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法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故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是否需承担诉讼费用，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因此，对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季国臣是否应承担鉴定费问题，季国臣申请五项，鉴定机构只出具了三项鉴定意见，其余两项暂不需要鉴定。依据鉴定收费标准，季国臣应需自行承担鉴定费1300.00元。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在承保的雇主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季国臣各项经济损失610,884.25元。二、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的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季国臣各项损失49,875.20元。三、被告扶余市安泰商贸有限公司尚需赔偿原告季国臣各项损失14,812.79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由原告季国臣、被告长春中心支公司、松原市分公司履行的赔偿款项限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 本院认为，关于季国臣能否起诉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的问题。因安泰公司向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被保险人安泰公司向季国臣承担的责任在约定限额内予以赔偿。故季国臣在本案中一并起诉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既能够有效减少诉讼负累，符合司法便宜原则，又能够保障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在赔偿损失数额确定过程中的诉讼权利，且不增加其赔偿义务，并无不当。关于能否确认季国臣系安泰公司的雇员及季国臣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季国臣驾驶的车辆系安泰公司所有，安泰公司认可季国臣系其雇员，根据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提供的车辆照片及吉林省宇光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九台营城矿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结合车辆未发生碰撞这一事实，能够确认季国臣的受伤位置为车辆的车头和挂车链接处，故在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未能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能够认定季国臣系安泰公司的雇员且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关于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及数额问题。安泰公司在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双方应按保险条款的约定承担各自义务。因《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的是暂时丧失工作能力超过五天（不包含五天）的，在此期间，经医院证明，每人每天按当地政府公布的最低生活标准赔偿工伤津贴，而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未就工伤津贴即为误工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依据该条约定赔偿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因《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约定了赔偿范围不包括受伤员工的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故对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不属于理赔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虽安泰公司与人财保险松原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中特别条款第五条约定“如本车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一旦乘车人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医疗费用，将采取差额补偿原则进行赔付”，但本案中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数额包含医疗费用，且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对象是季国臣，故对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主张先扣除车上人员责任险赔付金额后再确认雇主责任险赔付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因雇主责任险是保险人（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依据保险单的规定对被保险人（安泰公司）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故一审法院确定人财保险松原公司优先赔付全部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季国臣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92,536.19元、伙食补助费8700.00元、营养费36,500.00元、交通费2500.00元、误工费178,424.40元、护理费59,104.45元、伤残赔偿金120,668.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139.2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以上合计735,572.24元。季国臣损失由安泰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季国臣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安泰公司应赔付季国臣441,343.34元（735,572.24元×60%），季国臣自行承担损失数额为294,228.90元（735,572.24元×40%）。因安泰公司在人财保险松原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人财保险松原公司应赔付季国臣医疗费166,745.63元[（292,536.19元×60%×（1-5%）]；应赔付其他经济损失191,652.01元[（178,424.40元+120,668.00元+27,139.20元+10,000.00元）×60%×（1-5%）]，以上合计358,397.64元。剩余部分由安泰公司赔付季国臣82,945.70元（441,343.34元-358,397.64元），扣除安泰公司已经垫付的60,000.00元，安泰公司还应赔付季国臣22,945.70元（82,945.70元-60,000.00元）。因安泰公司对季国臣驾驶的吉J×××33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季国臣自行承担责任的部分应由太平洋保险长春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20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季国臣各项经济损失358,397.64元。 三、扶余市安泰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季国臣各项经济损失22,945.70元。 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季国臣各项经济损失100,000.00元。 五、驳回季国臣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鉴定费5900元，由季国臣负担1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9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市分公司负担280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1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丽 审判员 李 铭 审判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