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林林，男，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现羁押于济宁任城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锋，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文，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系侯林林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文，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先锋，山东纵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泉，山东纵观（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丽（系侯林林母亲），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勤，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伟（系侯林林父亲），男，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克勤，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苹（系孙守富母亲），女，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汝亮，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苹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鲁092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林林、李文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侯林林、李文文并非家庭共同经营；侯林林、李文文不应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补助金27744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50元/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工伤认定决定书》判决侯林林、李文文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是错误的1、“12.18”一氧化碳中毒事故调查报告中，明确记载孙守富与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必须具有劳动关系，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没有确认正辰食品与孙守富劳动关系的情形下，仅仅依据与孙守富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堂哥孙守军、孙守勇的证言，错误认定劳动关系，进而认定为工伤是错误的。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通过劳动合同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或由相关机关作出裁决。而不能通过猜测主观臆断。调查报告系人社部门等多个部门联合作出，其公信力和可信度远远大于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调查报告中的劳务关系才是真实的，两证人认为是劳动关系是主观臆断。2018年4月27日工伤认定作出后，宁阳县正辰食品中心不服该认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诉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但法院没有对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和法律依据进行审查，故意回避问题的实质，而以原告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这对于宁阳县正辰食品中心和侯林林、李文文是非常不公平的。2、工伤认定错误明显，不应采用。2018年4月27日，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情形下，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2018年8月6日事故调查组作出调查报告，报告中明确宁阳县正辰食品中心和孙守富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且作出工伤认定的工作人员同时也是调查组的组成人员，前后作出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两种截然不同相互矛盾的结论，工伤认定决定书显然是错误的。原一审法院不应依据工伤认定书认定的工伤，判决侯林林、李文文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侯林林、李文文支付一次性工伤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家庭共同经营正辰食品中心，以家庭财产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在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户信息中，明确载明“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市场监管局作为法定的管理机关、行政机关，其备案登记的书证具有绝对的证明力。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中，同样认定“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2、一审判决中，也认定“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7行）。同时，一审法院又依据录音笔录词间笔录，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是相互矛盾的，是错误的。录音笔录不完整重要部分遗漏，李玉苹趋利避害，断章取义做出的摘要内容，并不能证实侯林林、李文文家庭共同经营。询问笔录作为言词证据最不可靠，记非所答。侯伟的笔录中参与管理并非侯伟的真实意思，也不是客观事实。侯林林的母亲王秀丽作为员工与家庭共同经营，并非同一法律观念，更不能混为一谈。侯林林、李文文认为，是否家庭经营应以主管行政机关登记为准，而不能断章取义以证人的言辞推测臆断。或者以主管行政管理机关的出质登记为准，而不应以赠与个炉子就臆断为出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工伤认定书，判决侯林林、李文文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放弃主管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证实，微信录音、笔录，主观臆断家庭共同经营也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以维护侯林林、李文文的合法权益。为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补充意见：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6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包括经营者姓名和住所、组成形式，第8条组成形式包括个人经营和家庭经营，家庭经营，参加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应当同时备案，根据上述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侯林林、侯伟分别工商登记为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侯伟肉食批发，工商登记均载明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所以本案个体工商户侯林林的经营方式应以工商登记为准。 王秀丽、侯伟上诉请求：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秀丽、侯伟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依工伤保险待遇对本案定性错误。（一）本案的发生，起源于受害人孙守富，去侯林林处学习煮肴技术，待三两个月的时间，年后孙守富想去淄博发展，孙守富与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口头协议，侯林林也只是一个搞个体经营的小商小贩，与其他小商小贩的唯一区别，仅仅是办了一个营业执照，但说到底，依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商小贩，他不具备作为单位应有的所有元素，因此，作为侯林林与孙守富之间在法律上即便雇佣关系都谈不上，更谈不上工伤认定必须的劳动关系，至多是劳务关系。（二）事故发生后，宁阳县人民政府成立了由县安监局、县纪委、县公安局、县人社局、县总工会、泗店镇等部门单位，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并出具了调查报告。这个调查报告是认定本案事实、性质、发展方向和轨迹的重要依据，调查组认定：三、事故原因和性质。（1）直接原因：孙守富在煮肴期间未按照要求开启通风设备，紧闭门窗，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一氧化碳中毒室息，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间接原因：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制定任何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无安全管理资料和记录：未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授预案，未组织从业人员进行应急救援预案演练;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未向从业人员发放符合国家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3）事故性质：经调查认定，该起事故是一起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4）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建议免于追究责任的人员：孙守富，正辰食品从业人员，违章操作，对该起事故负有直接责任。鉴于孙守富已在事故中死亡，建议不再追究其责任。建议给予刑事、行政处罚人员侯林林，正辰食品主要负责人。未严格履行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职责，未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制订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未组织从业人员进行应急救援预案演练，未按要求组织实施本单位安全培训教育工作，未严格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事故发生后，未按照规定向安监部门报告事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领导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建议由宁阳县安监局对其处上一年收入30％的罚款;依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建议由宁阳县安监局对其处上一年收入130％的罚款，共计人民币239128.5元。建议移交宁阳县司法部门追究其刑事责任。也就是说孙守富对该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如果孙守富没有死亡，肯定是要被追究责任的，调查组同时认定，在本次事故中孙守富与正辰食品为劳务关系，那么，劳务关系不能认定工伤，只有劳动关系才能认定工伤，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因此，王秀丽、侯伟认为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泰人社工商宁决字（2018）第5-060号】工伤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工伤认定错误，申请人的工伤申请和起诉自然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错误的申请和起诉前提下，依据工伤程序审理和认定本案，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也同样是错误的。第二，王秀丽、侯伟由于不服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泰人社工伤宁决字（2018）第5-060号】工伤认定，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侯林林）于2019年1月16日向宁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工伤认定决定书，宁阳法院作出了（2019）鲁0921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宁阳法院依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已被注销不具备主体资格为由，驳回了起诉。但宁阳法院的行政裁决书明确记载：“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2017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侯林林，经营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食品加工及销售等。”也就是说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是侯林林个人经营，是已被一审法院和李玉苹认定的铁的事实。事实上，李玉苹一路走来，从李玉苹向人社局提起工伤申请，到追究侯林林的刑事责任时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到李玉苹向人社局提起仲裁申请，李玉苹的指向都是一个人——侯林林，也就是说李玉苹对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系侯林林一人经营是认可的。第三，2017年10月10日，侯林林进行的工商登记，明确记载该食品加工中心属个人经营。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个个人经营就是认定该案的准绳。第四，一审中李玉苹提交的所有录音，微信转账等，要么是断章取义，要么是只言片语，都不能证明受害人与侯林林是劳动关系，都不能证明受害人的死亡属工伤，都不能证明侯林林不是个人经营，都不能推翻宁阳人民政府的调查结论中，侯林林与受害人是劳务关系的定论，都不能推宁阳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数的行政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侯林林属个人经营的生效裁定。第五，关于家庭，王秀丽、侯伟认为一审法院不负责任扩大了家庭的范围，本案中，侯林林的家庭，只能是与妻子李文文和其孩子组成，因为其夫侯伟与侯林林己分家多年，各自居住，各自生活，各有各的生意，作为父亲的侯伟，也有意锻炼侯林林，让他自立门户，独立成材，不然侯林就不再搞工商登记，平添麻烦了，王秀丽、侯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侯伟夫妇与侯林林夫妇是同一家庭，是完全错误的。两者各有各的家庭，一审法院不负责的扩大了家庭的范围，侯林林夫妇与侯伟夫妇相互应是社会关系，不属家庭，当然，作为血亲来讲，有时候特殊情况下搭把手帮个忙，也属情理之中。综上，本案的发生是个惨剧，李玉苹失去亲人非常痛苦，这能理解，但归根结底，惨剧都不愿发生，都不是有意为之，受害人失去亲人的同时，也使王秀丽、侯伟遭受了灭顶之灾，处在无尽的伤感之中，侯林林被判处了二年有期徒刑，蹲了大狱，还要面临天文数字的罚款，由于坐牢，侯林林之女的将来的发展都受到了相当局限，但醋酸盐咸，追根溯源，冤有头债有主，不能连累无辜，棒打一片，赶尽杀绝，不留活路。李玉苹追诉侯林林才是正道，法院判决侯林林赔偿相关损失才是王道，王秀丽、侯伟期盼中级人民法院乗持公道，判如所请。补充意见：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6条，个体工商户登记事项包括经营者姓名和住所、组成形式，第8条组成形式包括个人经营和家庭经营，家庭经营，参加经营的家庭成员姓名应当同时备案，根据上述管理办法规定，上诉人侯林林、侯伟分别工商登记为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侯伟肉食批发，工商登记均载明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所以本案个体工商户侯林林的经营方式应以工商登记为准。 李玉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守富的工亡给家人特别是李玉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自伤害事故发生来，已经过去几年，工伤待遇不能落实，对李玉苹来说已经造成了第二次伤害，所以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尽快结案，维护李玉苹的合法权益。 李玉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费补助金4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88000元，共计11751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0日，侯林林注册登记宁阳县正辰食品加工中心（以下称正辰加工中心），经营食品加工及销售等，设立方式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10月26日，孙守富到正辰加工中心从事煮肴工作。2017年12月18日下午，孙守富在车间工作时一氧化碳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孙守富母亲李玉苹申请，2018年4月27日，宁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孙守富为因工死亡。正辰加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注销登记。2019年1月16日，正辰加工中心以请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裁定驳回正辰加工中心的起诉，该行政裁定现已生效。李玉苹以要求正辰加工中心、侯林林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供养亲属抚恤金为由，向宁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李玉苹主张正辰加工中心系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共同经营，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录音两份、侯伟、侯林林、李文文的询问笔录四份。同时，通过微信转账记录及录音证明孙守富工资为4000元/月。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在笔录中侯林林与侯伟均主张了正辰加工中心系侯林林经营，王秀丽系正辰加工中心的员工，李玉苹所说的参与经营、购买设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个体工商户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形，侯伟自己有单独的经营组织，不可能同时经营两处食品店；侯伟向孙守富转账是因侯林林出发不在家委托侯伟支付，通过转账也可以看出与孙守富约定的是实习期工资3000元。被告提交宁阳县侯伟肉店营业执照、个体户信息各一份，证明侯伟独立经营宁阳县侯伟肉店，侯伟及王秀丽与正辰加工中心无任何关系。经质证，李玉苹对此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李玉苹主张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补助金按照2019年度标准计算，孙守富月工资4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4000元、30%计算，一次性支付20年，共计288000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李玉苹主张的赔偿项目应按照2016年度标准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玉苹依靠孙守富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李玉苹主张按照4000元、30%、20年一次性支付没有依据。另查明，孙守富无配偶子女，事故发生时其母亲李玉苹已满55周岁，其父亲已去世，孙守富有兄弟一人。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616元，2016年泰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624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李玉苹之子孙守富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依法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由用工单位向因工死亡职工近亲属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正辰加工中心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侯林林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关于侯林林非赔偿主体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对正辰加工中心非家庭经营的抗辩。在2018年8月16日，宁阳县安监局对侯伟的询问笔录中，在工作人员询问侯伟介绍正辰加工中心和其个人基本情况时，侯伟称“法人是侯林林，我与侯林林是父子关系，我负责正辰加工中心的日常管理”、同日，宁阳县安监局对侯林林的询问笔录中，侯林林称正辰加工中心使用的液化气炉子系其父亲侯伟从网上购买。在2018年1月8日，宁阳县公安局泗店派出所对侯林林的询问笔录中，在工作人员询问侯林林正辰加工中心有几个员工时，侯林林称有孙守富、侯林林、其母亲王秀丽。在2019年3月4日，宁阳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对李文文的询问笔录中，李文文称“自己没有工作，在家看孩子”、“老公公侯伟也在后面加工食品”。以上询问笔录被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被告对以上事实的供述与侯伟向孙守富支付工资的事实相互佐证，虽然侯伟有其独立经营的宁阳县侯伟肉店，但不能排除其不能参与正辰加工中心的经营管理，且该两个组织在经营性质上存在交叉，故正辰加工中心应认定为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共同参与经营管理的家庭经营模式，故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对仲裁时效的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案涉事故发生后，涉及工伤认定的行政诉讼，直至2019年7月3日方才结案，故被告关于仲裁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故李玉苹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按照2016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672320元（33616元/年×20年）。丧葬费补助金按照2016年泰安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624元/月、6个月计算，即27744元。李玉苹主张一次性支付20年供养亲属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守富的工资，李玉苹主张4000元/月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李玉苹育有二子，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仅依靠孙守富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供养亲属抚恤金应按照3000元/月、30%、0.5计算。李玉苹主张的生产安全事故死亡赔偿金未在规定时间内补缴诉讼费，也未就该事项申请仲裁，本案中不予审理，李玉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玉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3616元/年×20年）。二、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玉苹丧葬费补助金27744元（4624元/月×6个月）。三、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自2018年1月开始支付李玉苹供养亲属抚恤金，支付标准为450元/月（3000元×30%×0.5），至李玉苹丧失供养条件为止。四、驳回李玉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负担。 二审中，王秀丽、侯伟提交书面申请一份，拟申请证人侯某、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侯林林与侯伟两个家庭是单独过日子，单独生活、单独居住，经济互不往来，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侯林林、侯伟属于同一家庭错误。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认定孙守富死亡系因工死亡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侯林林、李文文关于工伤认定错误明显不应采用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孙守富与正辰加工中心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均不影响孙守富之母李玉苹基于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主张孙守富因工死亡待遇。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关于本案定性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是否应承担孙守富因工死亡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均主张正辰加工中心工商登记明确记载属个人经营，应以工商登记认定侯林林个人经营正辰加工中心，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个体工商户债权债务纠纷的案件时，需要对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作出判断，可以从投资主体、经营主体、受益主体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本案各方对宁阳县安监局工作人员对孙守富死亡进行调查所形成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结合上述笔录和当事人陈述，从正辰加工中心的投资主体进行分析，除侯林林进行投资外，侯伟亦购买了相关物品，进行了投资；从正辰加工中心的经营主体进行分析，侯伟陈述其“负责正辰食品加工厂的日常管理”，侯林林陈述正辰加工中心员工中包括王秀丽，李文文陈述“平时我老公公侯伟也在后面加工食品”，足以认定正辰加工中心的经营主体包括侯林林、侯伟、王秀丽。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主张应适用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均系管理性规范，不能作为认定正辰加工中心实际经营主体的依据；从正辰加工中心的收益主体进行分析，李文文自认没有工作，侯伟主张王秀丽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亦无工作，可以认定侯林林、侯伟经营所获收益是用于整个家庭的生产、生活。侯伟二审主张其夫妇二人与侯林林夫妇单独生活、单独居住，亦与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经过所体现的生活场景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一审认定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应共同承担孙守富因工死亡待遇，并无不当。王秀丽、侯伟申请证人侯某、王某出庭作证的待证事实并非本案认定孙守富因工死亡待遇承担主体的事实根据，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关于王秀丽、侯伟主张的时效问题，案涉工伤认定决定书系在一审法院2019年7月3日作出行政裁定之后才发生法律效力，李玉苹提起本案仲裁、诉讼，均未超出时效，一审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林林、李文文、王秀丽、侯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