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民终3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海，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新文，江苏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海河镇伯森路**。 法定代表人：刘德龙，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射阳县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达海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海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河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达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徐达海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河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达海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申请解决片土地整理合同外土方增加项目的资金报告”、“关于请求支付片土地整理工程的情况说明”是由海河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口述打印形成，并由相关领导签字，该报告和情况说明均系真实有效的，该两份报告能够证明徐达海实际施工的土方量包含40243方、9710方及19770方，一审法院仅认可19770方工程款由海河镇政府支付，其余款项认为包含在海河镇政府与承包单位中国对外南方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盐城丰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公司）的结算款中有误，上述土方工程均系海河镇政府直接交徐达海施工，该款项海河镇政府应全部直接支付给徐达海；2.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中关于40243方、9710方土方已上账，解释为已经计入海河镇政府与丰某公司的结算有误，该笔上账应解释为，海河镇政府对欠付徐达海的40243方、9710方工程款已经列入支付范围；3.案涉工程款应于2007年1月支付，该工程在2007年1月已经竣工验收，一审认定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6月1日起计算没有依据。 海河镇政府辩称，1.2004年海河镇政府土地整理工程是国家工程，应由有资质的单位报名审核后招标，徐达海是个人，没有资质招标，徐达海与海河镇政府没有权利义务关系，徐达海认为系海河镇政府相关领导找其或委托其做土方工程，一审中其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徐达海所做的土方工程均在丰某公司中标的范围内，其所施工的土方工程均包含在丰某公司施工范围内，不存在徐达海与海河镇政府约定施工；2.徐达海所称的报告内容来源都是徐达海翻看丰某公司在片土地整理工程项目中计算或摘录出来的，计算或摘录的依据都是根据海河镇政府与丰某公司签订的招投标合同，丰某公司在片土地整理工程中实际施工人是王某，丰某公司实际是被挂靠单位，其最终结算的土方数也是应王某及丰某公司负责人及土地验收部门确认，所以不存在海河镇政府单独请徐达海施工案涉工程；3.案涉报告中有关人员的签字只是对土方数量的确认，并没有认可是徐达海的个人施工行为，至于王某或丰某公司与徐达海的矛盾与海河镇政府无关。海河镇政府依据合同已经支付了工程款，徐达海应向丰某公司或王某主张权利。 徐达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河镇政府支付片土地整理项目的工程款157327.94元及利息（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河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12月，江苏省财政厅、原国土资源厅对射阳县土地整理项目批复立项，预算资金3949万元。2005年9月，农地整理指挥部对农地整理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丰某公司参与投标后中得第16标段工程，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中约定土方数以发包方交付为准，价格为2256.48元/千立方米。后合同中注明：土方数为22.4587万方，总金额506776元。后工程中发包项及增项工程正常开展，徐达海进行了部分施工。 2007年11月1日，农地整理指挥部等单位与丰某公司签署农地整理项目竣工初验结算表，该表明确了工程计量初步验收清单，其中工程计224587方，506776.07元。另在项目清单栏注明“增减相抵后第一次新增土方23768方，土方款为53632.02元；第二次扣减土方1800方，扣减土方款为4061.66元。（详见附件）”。初验结论栏注明“该单位施工的工程经初验，质量合格，合同内工作量计价506776.07元，增加工作量计价53632.02元，核减工作量计价4061.66元，合计工程总计价为556346.36元。”该表由农地整理指挥部和丰某公司项目部等单位加盖公章。 海河镇政府档案记录显示：标段增方明细表中载明“土方增方合计40243方，扣方计16475方，合计增减土方23768方，合计53632.02元”，在另一份标段增方明细表中载明“土方增方合计9710方，原下达的土方没有施工11510方，合计增减土方数1800方”。 2005年12月份起，丰某公司陆续在农地整理指挥部付工程款，至2014年1月29日结清结算表中载明的全部工程款项。 2016年10月20日，徐达海向人民政府出具“关于申请解决片土地整理合同外土方增加项目的资金报告”，内容为：2006年2月份，指挥部下达部分增补土方委托工程施工人徐达海施工（见附件：结算土方40243方和9710方）。2006年3月份，徐达海又接到指挥部及监理部的通知，要求在项目计划外的土方继续施工，合计19770方，每方2.25648元，合计人民币44610元没有结算，特具报告，恳请解决。在该报告下部，陈某2于2016年12月20日签署“经查决算表此款未纳入决算”，陈某1、严某等人于2016年12月17日签署“根据资料证实，此土方当时未纳入指挥部结算。特此证明”。 2019年5月26日，徐达海又出具了“请求支付片土地整理工程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6年片土地整理计划外增加土方项目中，本人受指挥部委托进行施工，于2006年到2016年每年一直跟指挥部要帐，最终经过镇领导一致认可已上账土方40243方和9710方。2016年经过负责人员调查会办将没有上账的还有19770方计算给施工人徐达海，未上账土方为19770方×2.25648，计人民币44610元，应支付给徐达海。本人于2014年和2016年分别借到指挥部土方工程款25000元，剩余的19610元应支付给徐达海。从2006年到2019年本人每年经过多次催要上述工程款未果。请领导研究解决。在该说明的下部，陈某1于2019年5月27日签署“此说明的结算金额和结算结果与2016年分管领导召集会办核查的情况一致。”等。 2014年1月22日、2016年2月4日，徐达海分别向海河镇政府出具借条，言明借到东南片土地整理工程款5000元、20000元。2019年1月30日，海河镇政府向徐达海开具东南片增补土方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为19770方，金额为44610元，陈某1于同日在发票上签署“与2016年时任分管领导召集该项目主要负责同志及工程组、财务组人员调查、会办的结果一致。” 另，根据海河镇政府陈述，本案土地整理工程于2011年5月经省相关部门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达海认为农地整理指挥部将增项土方工程发包给其施工，故要求海河镇政府就其完成的三部分土方工程即40243方、9710方、19770方给付工程款，则其首先应当举证证明该三项工程系农地整理指挥部要求其完成的工程，因徐达海与农地整理指挥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徐达海提交了其向海河镇政府出具的一份报告及一份情况说明，认为可以证明三部分施工均是指挥部要求其施工，但海河镇政府予以否认，认为不能证明系指挥部发包给其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徐达海的举证目的。首先，该两份材料均系徐达海本人所写，故其中称“指挥部下达增补土方委托徐达海施工”仅仅是徐达海本人的意见；第二，从资金报告的整篇形式来看，徐达海认可增项土方中的40243方、9710方已结算，而只有19770方没有结算，陈某1、陈某2等人所签署的内容均于2016年12月后形成，而指挥部与丰某公司早于2014年即结清全部工程款，其中包括了增项土方40243方和9710方，故陈某1等人签署的内容只能认为是针对报告中的19770方部分，而并不包括40243方和9710方部分，更不能据此证明陈某1等人签字认可了“指挥部委托徐达海施工”的内容；第三，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徐达海已明知增项土方中的40243方、9710方已上账，因徐达海本人并无个人账户在该工程中设立，故“已上账”应当是指该两笔土方已计入丰某公司的账户，徐达海对此并未予以否定。徐达海另外还提交了其施工的具体清单及郑某等人的证明，但上述证据均只能证明徐达海实际在农地整理指挥部所属工程进行了施工，不足以证明系指挥部发包给其施工，故对徐达海要求海河镇政府给付40243方、9710方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2.本案所涉工程系使用国家资金建设，农地整理指挥部虽当时进行了招标，但对徐达海所做增项土方19770方被从总工程中分解，直接由徐达海进行施工，故该部分合同应认定无效，但因海河镇政府已在2019年1月30日同意将工程款44610元支付给徐达海，现徐达海请求海河镇政府支付工程价款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海河镇政府已付25000元应予以扣减。 3.关于徐达海要求海河镇政府自2007年起承担未结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徐达海一审中就双方对付款期限的约定陈述“工程结束后验收付款”，故一审法院确定海河镇政府自2011年6月1日起承担徐达海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徐达海、海河镇政府对利息未明确具体标准，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海河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达海支付工程款19610元，并承担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4年1月22日止以所欠本金4461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以所欠本金3961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所欠本金1961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货款基准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所欠本金1961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徐达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徐达海负担2470元，海河镇政府负担977元。 二审中，徐达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20年9月9日上午10:53徐达海与原海河镇政府项目副总指挥陈必达电话录音两份，证明徐达海提交的资金报告及情况说明均系在海河镇政府协助下形成的，并非徐达海个人编制，且资金报告是当时的海河镇政府副镇长严发根亲自执笔，可以证明土方工程系徐达海个人完成。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海河镇政府对徐达海提交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徐达海陈述其系经刘训虎转包施工案涉工程，案涉工程原系刘训虎施工，后因刘训虎施工能力不足遂将剩余工程转包给徐达海施工，工程结束后经徐达海与刘训虎结算，刘训虎还欠徐达海80740元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徐达海是否有权要求海河镇政府向其支付40243方、9710方的土方工程款的问题。经查，案涉片土地平整土方工程系由海河镇政府发包给丰某公司施工，后经层层转包由徐达海实际施工。徐达海虽实际施工了部分工程，但徐达海与海河镇政府之间就该部分工程并不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海河镇政府与丰某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已经包含徐达海主张的40243方、9710方工程，且徐达海向海河镇政府提交的资金报告及情况说明，亦言明40243方、9710方工程已经上账，进一步印证了该部分工程已经计入丰某公司工程量。海河镇政府已经与丰某公司结清工程款，故徐达海作为层层转包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海河镇政府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徐达海主张的19770方工程尾款利息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该19770方工程并未包含在海河镇政府与丰某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中，徐达海实际施工该19770方工程后，海河镇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已经签字认可该工程款项应支付给徐达海，故徐达海有权主张19770方工程的尾款。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以海河镇政府自认的工程竣工验收之日为利息起算点不损害徐达海的权利。徐达海提出应自2007年1月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徐达海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徐达海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由上诉人徐达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治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施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