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芦莘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琦，主任。 委托代理人郑汉甜，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翟艳，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中良，男，195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亮，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汾湖管委会）因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里镇华莺村村委会将部分土地出租给樊全红和周斌，用于设立永顺装卸服务站码头。樊全红承租期间将码头出租给谢中良，租期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22日，汾湖管委会向码头发出限期拆除告知书。2019年2月27日，汾湖管委会向吴江市汾湖镇黎里永顺装卸服务站（以下简称永顺装卸服务站）发出码头综合整治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停止一切经营活动，清理场地，并于2019年3月15日拆除，逾期未拆除或者不配合拆除的将予以拆除。2019年6月，相关房屋及其设施等被拆除。谢中良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苏0509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认定永顺装卸服务站与谢中良的租赁关系于2019年2月25日解除。判决后，各方均未提起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又查明，2008年5月28日，原吴江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以吴编[2008]28号文件发布《关于印发江苏吴江汾湖经济开发区党工委管委会和汾湖镇区镇合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其内容包括“汾湖镇人民政府与汾湖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合署办公，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统一领导和管理汾湖经济开发区社会经济管理事务”。2013年4月16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发文批复：经省政府批准，汾湖镇更名为黎里镇。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谢中良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汾湖管委会在答辩状中称拆除的是永顺装卸服务站，谢中良仅为其承租人，租赁协议已经终止，并非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因此谢中良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谢中良认为汾湖管委会的违法行政强制行为导致其500吨水泥储存罐1个，300吨水泥储存罐3个及其他机器（包括地磅等）损失，其行政行为已经产生利害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为依据。根据该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谢中良虽非被诉行为的相对人，但谢中良提供的材料显示其部分财产被拆除，因此与涉案行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系本案的适格原告。 2.关于汾湖管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问题。汾湖管委会在答辩状中称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村委会所为；谢中良认为汾湖管委会曾向码头及永顺装卸服务部下发限期拆除告知书和通知书，评估报告中委托人为苏州市黎里古保委黎里办事处，项目名称为黎里镇实施三优三保的村集体资产涉及不动产评估，可以明确汾湖管委会是本次行政强制行为的主体。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汾湖管委会向码头及永顺装卸服务部下发的限期拆除告知书和通知书，以及相关涉案项目系政府项目，汾湖管委会又未出庭进行辩解，故认可谢中良所称相关财物被拆除的责任应当由汾湖管委会承担责任。 3.关于涉案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有权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对违法的建筑物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汾湖管委会未能提供其在进行强制拆除前进行催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在此情况下即实施拆除行为，应属程序违法。 综上，汾湖管委会作出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确认汾湖管委会于2019年6月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汾湖管委会负担。 上诉人汾湖管委会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房屋评估报告单》虽然是上诉人所作，但针对的是村级集体资产涉及的不动产评估，与被上诉人无关，评估的内容也不包括被上诉人所称的水泥罐等设备。二、《限期整改通知书》虽然系上诉人下属单位所发，但该通知行为与实施拆除行为是两个法律行为，通知书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情况下，推定被上诉人所称相关财物被拆除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经明确提出涉案拆除行为系黎里镇华莺村村委会所为，拆除单位是明确的。虽然村委会的拆除行为是基于省政府及上诉人的整治要求作出，但该行为属于以民事方式腾退土地的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因记错开庭时间未能按时到达法庭，但在指定开庭时间40分钟后赶到了法庭，此时正在进行庭审质证环节，审理还未终结。上诉人虽因主观原因未能及时到庭，但其后急忙赶到了法庭，主观上并无抗拒法庭审理的意思。但原审法院未让上诉人参加剩余庭审，迳行缺席审判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谢中良答辩称，一、上诉人作出的《限期拆除告知书》和《码头综合整治限期拆除通知书》属于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所应当履行的程序，却在上诉状中称发出文书与强制拆除不属于同一个行为，与《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不符。二、上诉人在对永顺装卸部所在地区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依法保护被上诉人的财产，而是将其中的水泥罐、机械装备、运输票据及其他物品进行暴力拆除甚至偷盗，导致大量物品毁损，器械严重损坏，票据灭失，欠款无法追回，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惨重。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由上诉人的暴力违法强拆行为直接导致，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民事纠纷。三、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在合议庭等待近一个小时和主审法官多次催告后仍未到庭，在开庭40分钟后才到场，无故缺席法庭，主观态度恶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谢中良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诉人汾湖管委会对其财产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结合（2019）苏0509民初1248号生效民事判决以及谢中良提交的永顺装卸服务站的说明、租赁码头实物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谢中良曾租赁永顺装卸服务站的码头实施经营活动，并有部分设备被强制拆除的事实，故谢中良与涉案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当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系上诉人实施的问题，本院认为，谢中良在一审中提交的《限期拆除告知书》《码头综合整治限期拆除通知书》均为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向码头及永顺装卸服务站作出，鉴于上诉人与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是合署办公，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拆除行为系上诉人作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通知行为与拆除行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行为，通知书的作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通知书载明逾期未拆除或者不配合拆除的，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人民政府将予以拆除，已经明确了强制拆除的主体即为上诉人，故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涉案拆除行为系村委会作出，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上诉人在发出《限期拆除告知书》后，在未履行催告、听取陈述申辩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了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构成程序违法。因涉案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违法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缺席判决违反审理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准时到庭参加庭审活动，是诉讼参加人应当遵循的基本准则。本案中，原审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向上诉人发送传票，要求其于2020年1月20日上午9时30分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由于记错时间没有准时到庭，造成庭审时间被无故延后，属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的情形，原审法院决定缺席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未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汾湖管委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江苏省汾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