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建光，男，1973年3月4日生，××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诚邦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工业园区东三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徐建光，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嘉健，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寿国，男，1954年10月11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江苏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光、淮安诚邦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寿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光、诚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贾寿国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寿国负担。事实和理由：1.贾寿国主张徐建光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徐建光已于2018年12月30日前将300万元全部汇至贾寿国处，其一审也予以认可，同时其称2017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300万元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400万元的优惠约定毫无关联。2.贾寿国主张的税款系其自身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与本案无关联。即使个人所得税的缴纳系股权转让交易产生，但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办理股权转让的税款除外，与第三条明显矛盾，应视为合同约定不明，按照法律规定由受益人各自承担。3.诚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贾寿国并非善意相对人，担保无效。贾寿国作为审慎债权人在接受公司担保时，应审查公司章程并依据章程要求公司出具同意担保的相关决议。本案中贾寿国未尽任何审查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贾寿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贾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徐建光给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判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年息24%计付利息。2.判决徐建光给付股权转让款而交付的税1307000元，并判决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3.判决诚邦公司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徐建光、诚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通大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系一家从事生产油田助剂1837母液、丙二酸二乙酯、笨乙睛等等化工产品的有限公司，原股东为贾寿国（占55%的股权份额）、阮斌（占45%的股权份额）。2016年12月6日，贾寿国、徐建光、阮斌、诚邦公司分别作为甲方（转让方）、乙方（受让方）、丙方（第三人）、乙方保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一、阮斌放弃对贾寿国股权优先受偿权，同意贾寿国将大鹏公司所持的55%股权全部转让给徐建光。二、徐建光同意接受贾寿国在大鹏公司所持的55%股权。三、贾寿国所持大鹏公司的55%股权转让给徐建光，对价为1100万元。该股权转让对价为不含税价，如贾寿国需完税，徐建光应另行给付。该股权转让对价为双方一致认可，如实际评估价值与本条协议有出入，也以本条协议价值为准。四、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徐建光于2016年12月8日给付27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给付13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300万元。余款400万元，如徐建光按协议如约支付了转让对价，则贾寿国只要徐建光给付300万元，该3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徐建光未按约定的期限及数额付款，则徐建光就给付贾寿国400万元，该400万元的付款期限也是2018年12月30日前。五、股权交割日期，贾寿国转让给徐建光的股权于2016年12月8日给付首期股权转让对价后即进行变更登记。六、违约责任。1.贾寿国、徐建光双方不得擅自终止本合同，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万元违约金。2.贾寿国不按本协议办理股权转让登记，逾期后向乙方支付100万元违约金。3.徐建光不按期给付股权转让对价，则应按年息24%承付利息，逾期二个月，则贾寿国有权终止本合同，有权收回股权，如因此原因导致的合同终止，徐建光应按本条第1项的规定向贾寿国承担违约责任。七、办理股权转让的费用（除税外）由徐建光承担。八、对于徐建光股权转让对价的给付，徐建光以取得的大鹏公司的55%股权作抵押，并由阮斌连带担保，阮斌以在大鹏公司的全部股权抵押且由诚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大鹏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进行工商股权变更登记，贾寿国原在大鹏公司55%股权变更为徐建光。徐建光于当日支付贾寿国首期股权转让款270万元，后于2017年3月支付股权转让款130万元。因徐建光未能给付应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300万元转让款，贾寿国曾于2018年1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建光给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诚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于同日受理该案，案号为（2018）苏0623民初122号。该案诉讼中，徐建光提起反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2016年12月6日协议是合同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应认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徐建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寿国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同时给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诚邦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徐建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用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徐建光和诚邦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80元，由徐建光负担。徐建光、诚邦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6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徐建光、诚邦公司未自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贾寿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案号（2018）苏0623执2729号。执行中，法院扣划了徐建光银行存款675000元，诚邦公司银行存款2997600元，合计3672600元，并交付贾寿国，该案于2018年11月30日执行完毕。2019年1月2日，贾寿国向国家税务总局如东县水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缴纳财产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1307000元。一审庭审中，其陈述该1307000元税收的组成为：原大鹏公司在其股权转让之前的注册资本是630万元，其转让给徐建光股权55%，占注册资本346.5万元，其从徐建光处取得股权转让金是1000万元，1000万元减去原来的55%的注册资本的346.5万元乘以20%的税率，为130.7万元。2019年2月26日，贾寿国向徐建光、诚邦公司邮寄《催履行合同函》要求其按照协议的约定给付剩余股权转让金及税费等。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徐建光已经向贾寿国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000万元。另查明，徐建光、诚邦公司不服（2018）苏06民终2472号案件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19）苏民申402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该院（2018）苏0623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苏06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苏民申4021号民事裁定书均已经作出认定，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为：1.贾寿国主张徐建光给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贾寿国主张的税费应否支持。3.诚邦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贾寿国主张徐建光给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明确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的时间和金额，并对最后一期款项作了如下约定，即徐建光如按约履行，仅需支付最后一期款项300万元，股权转让总价1000万元，但如果不能依约履行，则尾款为400万元，股权转让总价为1100万元。协议履行过程中，徐建光并未能完全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金额履行，故贾寿国主张剩余的100万元有事实依据。同时，根据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徐建光不按期给付股权转让对价，则应按年息24%承付利息”，故贾寿国主张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贾寿国主张的税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协议中明确：“该股权转让对价为不含税价，如贾寿国需完税，徐建光应另行给付。”该约定具体、明确，无歧义，故贾寿国主张的税费有事实依据，且其提供了税收缴款书，证明案涉税费1307000元已经实际缴纳，该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予以支持。徐建光辩称协议约定的税费为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所产生的印花税等，而本案贾寿国主张的是因获得收益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协议并未明确具体税种，仅写明如需完税，徐建光应另行给付，此外，本案股权转让的双方为个人，应交税费并不包含印花税等税种，故该辩称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至于贾寿国主张自2019年2月28日起要求徐建光支付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税费利息的诉求，因合同并未约定税款徐建光应付时间，故对该利息法院认定为自贾寿国主张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25268.67元。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对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诚邦公司应否对徐建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协议中明确了诚邦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协议签订时公司仅有贾寿国、阮斌两个股东，两个股东均签字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公司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有效，故对贾寿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贾寿国未要求阮斌承担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贾寿国的诉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建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寿国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二、徐建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贾寿国税费1307000元，并支付利息25268.67元（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未付税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诚邦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贾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6元，由徐建光、诚邦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诚邦公司在（2018）苏0623民初122号案件一、二审过程中均未对该公司案涉担保行为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贾寿国主张徐建光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税款130.7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合法有据；2.诚邦公司是否应对徐建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贾寿国与徐建光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贾寿国与诚邦公司之间存在连带保证合同关系，上述法律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徐建光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税款及相应利息。首先，徐建光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对价为1100万元，“乙方（徐建光）于2016年12月8日给付270万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给付13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300万元。余款400万元，如乙方按协议如约支付了转让对价，则甲方（贾寿国）只要乙方给付300万元，该30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乙方未按约定的期限及数额付款，则乙方就给付甲方400万元，该400万元的付款期限也是2018年12月30日前。”可见股权转让款共分四期支付，各方对付款期限和前三期付款金额（共计700万元）进行了明确约定。就剩余部分转让款，依据前期付款情况约定了两种付款金额，如前三期转让款按约支付，则第四期款项只需支付300万元，相当于以优惠100万元的条件促使徐建光积极履约；如前三期款项未按约支付，则徐建光不符合享受优惠的条件，剩余400万元需全额支付。上述约定含义清晰明确，不存在歧义。从徐建光实际付款以及各方前期诉讼情况看，徐建光未能在协议约定的第三期付款期限前支付300万元转让款，显然不符合协议约定减少100万元转让款的优惠条件，故其仍应按1100万元转让总价支付。现徐建光已支付1000万元，贾寿国要求其按约支付剩余100万元与法不悖，且因徐建光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该笔款项，存在违约行为，其亦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徐建光应支付税款130.7万元及相应利息。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转让对价为1100万元，“该股权转让对价为不含税价，如甲方（贾寿国）需完税，乙方（徐建光）应另行给付。”该约定明确1100万元系不含税款的转让对价，实际意味着贾寿国就转让股权净得1100万元，其因股权转让所需缴纳的税款由徐建光负担，且该约定就徐建光应负担的税款是何税种并未予以限制。现贾寿国因股权转让已实际缴纳个人所得税130.7万元，其要求徐建光给付符合协议约定。徐建光辩称个人所得税与本案无关，与当事人约定不符；其又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办理股权转让的费用由其承担，税款除外，与上述第三条约定相矛盾，但第三条约定的是当事人对税款的负担，第七条约定的是对税款之外其他费用的负担，不存在矛盾之处，故徐建光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寿国同时主张徐建光支付该笔税款逾期利息，因各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税款给付时间，一审法院自贾寿国提起本案主张之日起计算相应利息依法有据。关于争议焦点2，诚邦公司应对徐建光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诚邦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作为乙方（徐建光）保证方加盖公司公章，就其是否应当对徐建光股权转让对价的给付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已有生效判决加以认定。诚邦公司参加（2018）苏0623民初122号案件诉讼后，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从未对其提供担保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现其在本案中提出担保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前后陈述不一，有违诉讼诚信，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徐建光、诚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6元，由上诉人徐建光、淮安诚邦化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