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初11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陆林燕，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 被告：徐忠，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军，1985年10月28日出生，住开化县。 被告：程小俊，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王锐，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公益诉讼起诉人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与被告陆林燕、徐忠、程小俊、王锐侵权责任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书面告知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查，经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意，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开化县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起公益诉讼。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8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龚高华、危芊出庭履行职务，被告陆林燕、徐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军，被告程小俊、王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化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陆林燕支付生态环境和资源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07860元；2.请求判令被告徐忠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978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程小俊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1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判令被告王锐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1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请求判令四被告在衢州市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被告徐忠、陆林燕系夫妻关系。2013年12月30日，陆林燕获批在开化县××镇××路××号××西农贸市场经营野味店。2017年初，徐忠一起参与经营，二人共同管理、收购、出售野生动物。2018年11月6日，因公益志愿者举报，开化县森林公安局在其仓库内查扣了3只疑似白鹇鸟死体以及大量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死体，其中有明显铁夹和绳子套的非法猎捕野生动物有野猪11只、野兔42只、黄麂23只。前述3只疑似白鹇，有2只系陆林燕2016年下半年从一名农户处收购，另外1只系2017年下半年从一男子手中收购。2017年12月底，王锐联系程小俊请其帮忙购买1只猫头鹰送给朋友食用，程小俊即与徐忠联系该事宜。同年12月28日，徐忠将其非法收购来的1只活猫头鹰宰杀切块并将过程拍成视频通过微信发给程小俊，后将猫头鹰按照程小俊提供的地址寄到诸暨市，程小俊代王锐付款3350元。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三只疑似白鹇为白鹇，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经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前述猫头鹰为雕鸮，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另经评估，陆林燕、徐忠的非法收购、销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和非法收购其他野生动物的行为分别对生态环境资源造成损害价值107860元、97860元，程小俊、王锐的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行为对生态环境资源造成损害价值为15000元。 陆林燕、徐忠辩称，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均无异议。 程小俊辩称，谁受益谁赔偿，本案中其未受益，也未杀害猫头鹰，不应赔偿。请求对其少判或轻判。 王锐辩称，其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个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清楚。 公益诉讼起诉人开化县人民检察院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2020年4月28日《正义网》公告；2.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批复、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决定书；3.徐忠、陆林燕、程小俊、王锐户籍证明。以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对本案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程序合法，公益诉讼起诉人和被告主体身份适格。 第二组：1.书证（1）刑事判决书、（2）【2017】第021号浙江省陆生野生动物经营利用核准证复印件、（3）开林罚书字〔2018〕124号、开林罚书字〔2017〕02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2.被告陆林燕、徐忠、程小俊、王锐陈述；3.证人谢某等证言。以证明徐忠、陆林燕非法收购、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程小俊、王锐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共同侵害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及生物多样性，破坏了生态环境资源，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第三组：1.现场勘查笔录、照片；2.鉴定意见（1）《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鉴定书》、（2）《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3）《关于徐忠、陆林燕非法收购、销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案和其他涉案野生动物的价值评估意见》。以证明徐忠、陆林燕存放野生动物的仓库现场勘查的情况，野生动物的价值和四被告需要承担的赔偿数额。 被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3组证据表示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能证明其主张。 经审理查明：被告徐忠、陆林燕系开化县音坑乡对门村人，二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陆林燕获批在开化县××镇××路××号××西农贸市场经营野味店。徐忠自2017年初开始参与经营，共同管理、收购、出售野生动物。2018年11月6日，经公益志愿者举报，开化县森林公安局在其仓库内当场查获并扣押疑似白鹇3只、野猪11只、野兔42只、黄麂23只。经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扣押的三只疑似白鹇为白鹇，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该3只白鹇，有2只系陆林燕2016年下半年从一名农户处收购，另外1只系2017年下半年从一男子手中收购。上述其余野生动物为明知无合法来源而收购。 2017年12月底，被告程小俊联系徐忠，欲购买一只猫头鹰。同年12月28日，徐忠将其非法收购的1只活猫头鹰宰杀切块并将过程拍成视频通过微信发给程小俊，后通过顺丰速递将猫头鹰按照程小俊提供的地址寄到诸暨市，程小俊代付款3350元。该猫头鹰系程小俊代被告王锐购买，被王锐送给朋友食用。经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猫头鹰为雕鸮，属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经开化县林业局评估，陆林燕、徐忠的非法收购、销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和非法收购其他野生动物的行为分别对生态环境资源造成损害价值107860元、97860元，程小俊、王锐的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行为对生态环境资源造成损害价值为15000元。具体详见下表： 序号 案涉动物 数量 人员 损害价值 （单位：元） 1 白鹇 1 陆林燕、徐忠 5000 2 白鹇 2 陆林燕 10000 3 雕鸮 1 陆林燕、徐忠 程小俊、王锐 15000 4 野猪 11 陆林燕、徐忠 5500 5 野兔 42 陆林燕、徐忠 3360 6 黄麂 23 陆林燕、徐忠 69000 本院认为，野生动物是地球生命和自然生态体系重要组成部分，野生动物的生存状况同人类可持续发展息息相关。依法保护野生动物，拯救珍贵、濒危野生动物，不仅有利于维护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也有利于保护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关系生态文明建设。因环境利益具有普惠性，公益诉讼起诉人开化县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经公告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非法收购野生动物是否损坏公共利益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使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或者使用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制作的食品。禁止为食用非法购买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及其制品。其次，非法收购与非法猎捕野生动物是利益链条上的不同环节。主观上，收购者与猎捕者之间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客观上，非法收购是非法猎捕实现获利的渠道，使得通过非法猎捕野生动物持续获利的可能性存在。第三，根据科学研究和历史经验表明，侵入野生动物栖息地，猎捕和食用野生动物存在不可预知的环境与健康风险，猎捕、交易、运输和食用“野味”的整个过程均有可能释放风险，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综上，非法收购野生动物行为与生态资源损害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陆林燕、徐忠经营使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及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被告王锐、程小俊为食用非法购买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四被告的行为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环境侵权责任。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陆林燕、徐忠，共同经营野味店的过程中非法收购、出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和没有合法来源证明的非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二人就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陆林燕就案涉全部事实承担责任，经评估应支付生态环境和资源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07860元。案涉三只白鹇中，有两只系徐忠参与经营之前收购，徐忠对该只白鹇对应生态环境和资源损害赔偿款10000元可不承担责任。故徐忠就97860元部分与陆林燕承担连赔偿带责任。被告王锐、程小俊为食用目的从陆林燕、徐忠处非法购买国家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雕鸮，经评估对应生态环境和资源损害赔偿款15000元，王锐、程小俊就该部分与陆林燕、徐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的行为对公众造成不利影响，由其在公众媒体上赔礼道歉有利于生态理念的宣传和树立。 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对开化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林燕支付生态环境和资源损害赔偿款人民币1078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徐忠对第一项中的9786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程小俊、王锐对第一项中的15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衢州市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内容需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衢州市市级媒体上公布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7元，由被告陆林燕负担1203元，徐忠负担1154元，程小俊负担50元，王锐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日知 审 判 员  何小丽 审 判 员  祝伟荣 人民陪审员  管鹏飞 人民陪审员  高建忠 人民陪审员  周美花 人民陪审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叶见青 书 记 员  项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