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祥，男，汉族，1961年7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蕉*************。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丘坚，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徐连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云，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曾豹，男，汉族，1988年3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蕉岭县*************。上诉人曾新祥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曾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7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新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广球、丘坚，被上诉人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曾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新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917700元及利息1180248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并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实际借款本金为基数，月息1%计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矫枉过正，曾因虚假诉讼牵涉被处理而将有借款事实的民间借贷纠纷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不当。本案中，借款事实的实际存在是不容置疑的，而且经公安机关侦查，法院也确认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进行纠正，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都是凭推测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做法实在是有点矫枉过正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上诉人现金支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收执的借据中包含了超出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有关问题规定的利息，也包含了息转本的部分，这些情况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在庭审中予以客观确认。但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已确认了存在大量现金支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曾经有转账支付为由而否决现金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现实中大额借款为银行转账，小额借款多为现金支付，特别在蕉岭县现金支付远远多过转账支付。另外，被上诉人建冻库期间，许诺的利息较高，存在很多债务都是以前的借款未还，再借款给被上诉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未还清前期借款的前提下，原告仍多次借款给被告不符合常理”也是与事实不符，并不能全面、客观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民间借贷的事实全貌。综上，一审判决过于偏颇，本案经蕉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手段严格审查，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情况属实，只是存在利息计算偏高和部分利息转本金的情况并已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本来可以在法院审理中予以解决，但一审法院判决只认转账借款部分，否认现金借款部分，与被上诉人当庭确认存在现金支付借款的事实不符，严重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公，理应纠正。被上诉人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曾豹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曾新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917700元及利息1180248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并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利息1%计算支付逾期欠款利息,以上合计60979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本案一共有二张借据、一张借条，分别是被告提交的金额为2280000元的借据，原告提交的金额为4640000元的借据和金额为4917700元的借条。二张借据、一张借条的情况如下：2017年7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徐连雨兹借过曾新祥人民币2280000元整，大写贰佰贰拾捌万零仟零佰零拾元整，借款日期从201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每月利息分，每月付￥元整。如果借款到期不能还清欠款，本人愿意用公司的汽车、厂房、地产等财产作为抵押拍卖偿还，并负上一切法律责任。如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将由担保人偿还。借款人徐连雨，身份证440************73X，联系电话134*****249，借款公司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担保人：徐连云，联系电话：134*****249”。2019年3月12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本人徐连云兹借到曾新祥人民币4640000元整，大写肆佰陆拾肆万零仟零佰零拾元整，借款日期从年月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每月利息分，每月付￥元整。如果借款到期不能还清欠款，本人愿意用公司的汽车、厂房、地产等财产作为抵押拍卖偿还。并负上一切法律责任，如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将由担保人偿还。借款人徐连云，身份证440************412，联系电话134*****249，借款公司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本案起诉前，被告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资金周转，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借到出借人曾新祥（441************019）人民币（大写）肆佰玖拾壹万柒仟柒佰元整（小写：49177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利息为每月1%。如果借款到期未能还清欠款，借款人愿意用公司名下汽车、厂房、地产等财产偿还。借款人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徐连雨，2017年12月30日”。被告未按约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曾新祥与曾豹系父子关系。曾豹于2015年7月17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于2016年4月13日和15日向蔡丽梅转账30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500000元。第一次庭审中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方案：原、被告一致确认截止2020年3月6日被告仍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5800000元，2020年3月7日起不再计息；被告应于2020年3月15日前偿还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42.82元由被告承担。由于本案的借款数额较大，庭审中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没有实质性对抗，且双方均无法陈述借款具体经过，又急于通过调解方式结案，调解方案中债务履行期限仅为一周，但经查询法院业务系统，被告作为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存在较多执行案件，被告并无经济偿还能力，经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了解，被告位于蕉华工业园北部园区的土地已于今年拍卖成功，拍卖款即将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故对双方达成的调解方案不予确认，并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020年6月29日，蕉岭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庭审中，原告陈述，原、被告之间的借款除了2280000元是徐连雨经手，剩余的借款都是徐连云经手，因为徐连云是被告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为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所以原告无法陈述银行流水中哪笔取现记录是本案借款，原告只认借据中的总额。原、被告转单多次，2019年3月12日金额为4640000元的借据是最后一张单。金额为4917700元的借条是起诉前双方汇总后出具的。原告出借资金的来源是经营石场的收益及在广州农商行的5000000元贷款。上列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借据》二张、《借条》一张、银行流水、讯问笔录、询问笔录、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是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一、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除了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还应当证实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为确认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告提供了借据证实，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可推定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另被告对部分借款予以认可，结合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原告确存在借款交付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借款本金4917700元是依据起诉前被告向原告出具的4917700元借条、4917700元收据及曾豹建设银行流水共17笔合计4917700元。原告陈述，部分借款是现金方式交易，部分系转账交易。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查询的转账交易为1800000元，包括转账到被告账户的300000元、蔡丽梅账户的500000元及彭承宏账户的1000000元。对转账到被告账户的300000元及蔡丽梅账户的500000元，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被告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转账到彭承宏账户的1000000元，原、被告均确认并非是双方之间的借款，应予以剔除。对差额3117700元原告陈述均系现金交易，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现金交易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原、被告作为交易亲历者，应当可以完整、清晰的记述借贷交易的细节，但原、被告双方对现金交易的金额、时间、地点、经办人等细节语焉不详，陈述前后不一；其次，案涉借款数额较大，按照常理双方均应采取比较谨慎态度，在前期借款中，双方具有转账交付款项的习惯；最后，在被告未偿清前期借款的前提下，原告仍多次借款给被告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始本金为800000元，即2015年7月17日的借款300000元、于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300000元、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200000元。二、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出借人和借款人可以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但是无论如何结算，借款本息之和均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本金利息之和。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双方多次对借款进行结算，结算的债权凭证中存在息转本的情况，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是在起诉前几天，结算金额是4917700元。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推定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案涉的原始金额为800000元，至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最高只能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分别为：2015年7月17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至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的利息为325085元（300000×24%÷365天×1648天）；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至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的利息为271627元（300000×24%÷365天×1377天）、2016年4月15日的借款本金200000元至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的利息为180822元（200000×24%÷365天×1375天）;即原始本金800000元至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的后期借款本金为1577534元（800000+325085+271627+180822）。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2020年1月20日结算时的借条中载明的本金4917700元不予认可，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577534元。关于利息，金额为4917700元的借条中约定月利率1%，未超出法律的规定，故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曾新祥偿还借款本金1577534元；二、被告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曾新祥支付从2020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曾新祥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的款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485.64元，由原告曾新祥负担34485.64元，由被告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485.6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0000元。被告梅州市金顺泰实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0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处理意见如下：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归还借款本金4917700元及相应利息，当中180万元有银行流水记录（双方确认转账到案外人彭承宏账户的100万元并非本案借款，而剩余80万元则是本案借款），其余本金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系现金交付。诉讼中，双方对现金交付的借款金额、借款交付等细节不能陈述清楚，且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对此不能进行合理说明；而从双方交付款项的习惯来看，在双方已有转账交付的习惯的情况下，本可采用转账方式进行交付，但双方对于大部分借款金额却采用现金交付，且在被上诉人未归还前期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然多次借款，显然有违交易习惯，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本金为4917700元，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实际上约定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24%。鉴于双方多次对借款进行结算，结算的债权凭证中存在息转本的情况（最后一次结算是在起诉前几天，结算金额为49177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原始本金为80万元，按本金金额的不同出借日期按年利率24%计息并息转本后认定借款本金为1577534元，判决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77534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一审程序是否不当问题。在审理过程中，由于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本案先行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无程序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曾新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85.64元元（已由上诉人曾新祥预交），由上诉人曾新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基烽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