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筱雯，女，196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辉，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道广，浙江**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黄岩联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县前社居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学用，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芦村进港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筱雯，该公司负责人。 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集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江口街道芦村进港路**iv> 法定代表人：袁筱雯，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袁筱雯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联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小额贷款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威特公司）、台州市黄岩集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凯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筱雯上诉请求：1、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与款项交付的事实。1、案涉的2019年12月10日的借款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实际上是为保护其非法的高额利息，而以“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的套路贷合同，即以“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的合法形式掩盖了获取高额非法利息的事实，是无效的法律行为。一审判决未查清双方资金往来明细和借款事实，依据借款合同和银行本票的回单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不仅违反借贷案件的裁判规则，更违背了打击套路贷的司法政策，是明显错误的判决。从2015年开始，上诉人开始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在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归还部分本息。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国家对高额利息的管控，和上诉人重新签订黄联〔2019〕保借字第65、66、67、68号《保证借款合同》，这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无效的法律行为，这四份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案涉的2019年12月10日的借款根本没有交付。被上诉人为了制造虚假交付借款的事实，通过出具银行本票的方式向上诉人交付，但实际上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凭证号为××、3010337520279965、3010337520279966、3010337520279967等四张银行本票。不但如此，被上诉人还从上诉人手中骗取印鉴，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是上诉人将该四份本票背书转让，上诉人在庭审时对这一说法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既没有查清该本票的去向，也没有查清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就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的放贷行为是典型套路贷。上诉人是从2015年开始向被上诉人的股东张春生借款，上诉人借款都是用于亿威特公司的日常经营，但被上诉人为了规避国家法律管控，要上诉人分别以上诉人、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汪秀招等人的名义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期间的利息有的高达日利率万分之十五，而且还要求利息必须打入被上诉人股东张春生的账户。每隔一段时间，被上诉人还要求上诉人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以“以贷还贷”的方式不断垒高“债务”（2018年4月11日、5月11日、12月27日分三次共借款250万，到2019年12月10日上诉人自己名下的借款金额从250万增加到本案的368万，增加的部分就是高额利息部分）。从上诉人及其关联账户与被上诉人及其关联账户的总流水看，上诉人及其关联账户收到被上诉人及其关联账户总额是5010万，上诉人及其关联账户付给被上诉人及关联账户总额为4488.6万。而目前被上诉人通过5个案件起诉，要求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共归还借款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目前严厉打击套路贷的背景下，在国家要求降低融资成本的政策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借款合同和虚假交付凭证进行判决，应当审查借款的往来明细，以杜绝套路贷侵害他人利益事件的发生。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应当予以纠正。在一审开庭前，法院口头通知是调解，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安排开庭。在庭审时，上诉人对借款的本质和款项的交付均提出异议并当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既没有接受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举证的相关规定，利用上诉人对诉讼程序的不熟悉，就匆匆结束庭审，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三、被上诉人未经金融机构批准发放贷款，所涉借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本案应适用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进行审理。 联合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联合小额贷款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包含办理小额贷款的内容，被上诉人有发放小额贷款的资质，案涉合同均为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就涉案款项的交付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一边称款项未交付，一边又称被上诉人骗取其印章并将本票背书转让，前后说法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借款实际交付，不存在套路贷的行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的情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袁筱雯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68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有权就被告亿威特公司所有的座落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路××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台州黄岩不动产权第0××0号］在前次抵押余值12000000元范围内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被告亿威特公司与原告联合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亿威特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在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路××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台州黄岩不动产权第0××0号］为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3月27日至2023年12月3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和反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20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各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反担保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它费用。2018年3月29日，被告亿威特公司与原告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权登记手续，并取得了不动产登记证明［证号为浙（2018）台州黄岩不动产证明第0××6号］（系余额最高额抵押）。2019年12月10日，被告袁筱雯由被告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担保与原告联合小额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四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1180000元，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保证期间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等内容。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袁筱雯发放上述四笔贷款。此后，被告袁筱雯未按约还本付息，被告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亿威特公司与原告联合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被告袁筱雯、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与原告联合小额贷款公司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向被告袁筱雯提供了贷款，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袁筱雯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68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被告亿威特公司、集凯公司作为涉案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亿威特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向原告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对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一百七十三条、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筱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台州市黄岩联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36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集凯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若被告袁筱雯、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集凯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则原告台州市黄岩联合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浙江亿威特塑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路××号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浙（2018）台州黄岩不动产权第0××0号］经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款保证合同，拟证明在2017到2019年之间，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要求签署过多份借款合同，本案借款金额从250万增加到368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承认之前的借款未还清，但相应的借款存在虚假增长的情形。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款项往来明细及银行回单，拟证明上诉人与借款人的实际借款仅为25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利息以及还款支付明细及银行回单，拟证明上诉人通过其员工林菊仙、王金菊及袁筱雯账户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近6785716元。证据四、袁筱雯以及所属企业与被上诉人、张春生资金往来明细，拟证明上诉人袁筱雯以及所属企业收到被上诉人、张春生的资金是5010万元，其已向被上诉人、张春生汇款4488.5716万元的事实。证据五、企业信息查询材料，拟证明张春生系被上诉人的股东及总经理，上诉人与张春生的资金往来系被上诉人借张春生账户收款的事实。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来源于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没有金融许可证。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虚假增加借款数额的事实。上诉人所欠款项为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春生还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被上诉人虚假增加借款数额，其也未能证明所涉借款已向被上诉人还清，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黄联（2018）保借字第8号、黄联（2018）保借字第12号、黄联（2018）保借字第76号、黄联（2019）保借字第14号保证借款合同，拟证明涉案借款合同所得款项系归还上诉人之前所借借款。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述合同系其本人签署，但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增加借款数额的行为。本院认证认为，上述借款合同的金额与涉案借款合同、本票载明的金额均能一一对应，能够印证被上诉人称本案借款系归还上诉人之前借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涉案借款是否真实合法；二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通过借款合同的形式虚增借款金额，不应当向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借款均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在取得借款后用于归还之前所欠借款，涉案借款真实合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将××、3010337520279965、3010337520279966、3010337520279967四张本票交付给上诉人，收款人均为上诉人。后上诉人通过背书转让的形式转回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于款项转回到被上诉人账户的事实亦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为此向本院提交黄联（2018）保借字第8号、黄联（2018）保借字第12号、黄联（2018）保借字第76号、黄联（2019）保借字第14号保证借款合同，上述合同载明的借款数额与本票载明的数额以及涉案四份借款合同的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完全一致，符合被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将所得款项归还之前借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庭审时自认共收到被上诉人方5010万元，其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本金38150800元，利息6734916元，尚欠本金近12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本案涉及套路贷，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其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开庭传票，不存在告知调解后突击开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筱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30元，由上诉人袁筱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玲珑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