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花园街**。负责人：薛健，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男，1969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漕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伟，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诵斌，男，1956年3月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闻超，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武进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武进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薛诵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16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农行武进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吴文伟、被上诉人薛诵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闻超到庭参加诉讼，薛诵斌本人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行武进支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农行武进支行无需赔偿薛诵斌资金107000元及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诵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没有违反与薛诵斌之间有关银行卡的合同义务，案涉本行网上支付系统安全可靠且银行卡业务操作流程符合规定，上诉人作为商业银行，在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时，严格遵守“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其中，取款自由不仅包括取款时间、取款数额上的自由，还包括选择取款方式的自由，本案刷卡行为是通过POS机消费，POS机不属于上诉人所有，而且POS机在漫游的情况下也可以使用，同时，上诉人支付系统没有漏洞，没有对外泄露薛诵斌的银行卡信息，故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对客户资金安全的保障义务。案涉银行卡于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许在莆田市杰金贸易有限公司完成消费交易107000元后，薛诵斌也及时收到本行短信提醒，且薛诵斌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账户信息和密码泄露存在过错。上诉人网上支付系统是根据POS机传输信息而进行交易，该交易必须卡和密码相符才能完成，密码也称为“私人秘钥”，由持卡人生成且只有本人知悉，其作用在于辨识文件签署者身份及表示签署者同意电子文件内容并对数据电文进行保密，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的特点。而薛诵斌作为持卡人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的义务，“密码交易即视为本人交易”，薛诵斌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交易中有大量使用“财付通”的记录，存在泄密的重大可能，薛诵斌在使用、保管借记卡过程中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本案借记卡是否构成盗刷涉及刑事案件，还未被公安机关侦破、确认，即使构成盗刷行为，盗刷人利用POS机在莆田市杰金贸易有限公司完成消费交易107000元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的责任应予免除。被上诉人薛诵斌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希望二审法院驳回农行武进支行的上诉请求。农行武进支行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农行武进支行称薛诵斌存在泄密的重大可能，系其单方猜测，并无具体的相关证据作证。另外本案系伪卡交易，与薛诵斌持有的借记卡真卡无关，因此也不构成农行武进支行所称的表见代理。综上希望法庭驳回农行武进支行的上诉请求。薛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武进支行赔偿薛诵斌存款损失107000元及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农行武进支行承担薛诵斌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武进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薛诵斌持有户名为薛诵斌、发卡行为农行武进支行的农业银行借记卡一张，银行卡卡号为62×××15，设置了交易密码，该卡开通了电话银行和信息业务（即短信服务），绑定了薛诵斌的手机号。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薛诵斌收到手机短信提醒，提示薛诵斌的上述尾号为6815的银行卡向莆田市杰金贸易有限公司完成消费交易107000元。因薛诵斌未进行上述消费，薛诵斌随即向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湖塘中心派出所报案，后移交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漕桥派出所处理。报案后，经民警提示，薛诵斌随即于同日晚8时许持上述尾号为6815的银行卡到就近的农业银行ＡＴＭ机存款100元。后因相应金额的资金未能追回，薛诵斌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经审理查明，薛诵斌为本次诉讼与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薛诵斌与农行武进支行之间为借记卡服务合同关系，农行武进支行作为借记卡的发卡行，应履行保障借记卡的资金和交易安全的义务。本案中，涉案交易发生在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许，系向莆田市杰金贸易有限公司完成消费交易107000元。该交易行为发生后，薛诵斌本人即持其尾号为6815的银行卡向公安部门报案，并于同日晚8时许持卡到就近的农业银行ATM机存款100元。由此可见，在交易发生时，薛诵斌本人在常州并持有案涉银行卡，其在交易时间并未在交易地点，可以认定发生在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许的交易系案外人持伪卡进行的交易，与薛诵斌和其持有的借记卡无关。农行武进支行虽辩称POS机是可以漫游使用的，但其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在P0S机漫游的情况下使用的。在上述交易过程中，农行武进支行作为发卡行未能有效识别伪卡信息而导致交易完成，违反了其对薛诵斌应尽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对薛诵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农行武进支行也未能举证证明薛诵斌存在未能妥善保管银行卡及泄露银行卡的密码等信息的事实，不能证明薛诵斌存在过错。薛诵斌要求农行武进支行赔偿资金损失107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仅应按存款利率计算。至于薛诵斌主张的律师费，该诉请无合同或法律依据，也非必然发生的损失，故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农行武进支行认为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薛诵斌应先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对此，该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薛诵斌基于合同关系要求农行武进支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案涉交易涉及刑事犯罪，也不直接影响本案纠纷的性质及责任认定，故该院对本案可以依法进行审理并作出处理，本案的审理也不影响犯罪行为的查处，且农行武进支行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非法占有资金的人员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农行武进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诵斌资金损失107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薛诵斌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元（已减半收取)，由薛诵斌负担29元，由农行武进支行负担1216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薛诵斌在农行武进支行办理了案涉银行卡，与农行武进支行之间形成了借记卡服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农行武进支行应保障借记卡存入资金和交易的安全。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许，薛诵斌的借记卡账户资金通过ＰＯＳ刷卡向莆田市杰金贸易有限公司完成消费交易107000元，这种交易需进行刷卡并输入密码才能完成，薛诵斌通过提示短信得知发生该交易行为后，其本人随即持其尾号为6815的银行卡向公安部门报案，并于同日晚8时许持卡到就近的农业银行ＡＴＭ机存款100元。农行武进支行辩称ＰＯＳ机可以漫游使用，但农行武进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系Ｐ0Ｓ机在漫游使用的情况下完成的。由此可见，在交易发生时，薛诵斌本人在常州并持有案涉银行卡，案涉交易发生时其未在交易地点，案涉交易与薛诵斌持有的借记卡无关，故可以认定2019年10月13日晚7点13分许发生的案涉交易系案外人持伪卡进行的交易，案涉卡号为62×××15的借记卡存在伪卡。案涉借记卡异地遭伪卡盗刷，农行武进支行未能举证证明薛诵斌将银行卡信息或密码泄露给他人，不足以认定薛诵斌存在过错。使用借记卡进行消费、支付、取现是银行广泛开展的业务，银行应保障其发放的借记卡具有可识别性和唯一性，并完善真假借记卡的识别技术，以防止不法分子通过伪卡侵权。本案中，农行武进支行作为发卡行，未能对伪卡有效识别导致盗刷，未能对薛诵斌持有的银行卡的交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农行武进支行应对其服务瑕疵、履约瑕疵造成的储户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农行武进支行应当对薛诵斌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薛诵斌要求农行武进支行赔偿资金损失107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农行武进支行称“密码交易即视为本人交易”，这是免除了农行武进支行审核银行卡真伪的义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能当然被认定有效，农行武进支行不能据此免除自己的责任。案涉交易系使用伪卡进行刷卡，与薛诵斌持有的借记卡真卡无关，因此农行武进支行称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银行卡遭盗刷后，薛诵斌作为受害人，可以向犯罪行为人主张权利，也可以依据合同约定，向发卡行主张权利，两种权利基于不同法律关系而独立存在，互不冲突。薛诵斌基于合同关系要求农行武进支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案涉交易涉及刑事犯罪，也不直接影响本案纠纷的性质及责任认定，本案的审理也不影响犯罪行为的查处。综上，上诉人农行武进支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上诉人农行武进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