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女，1990年9月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生，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1年5月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64年5月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第三人：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住所地兴化市。负责人：夏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靠山，兴化市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凡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任某、原审第三人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撤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凡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支取的款项已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双方同居及家庭生活关系长达五年，上诉人哺乳期间无法工作，哺乳期满后因女儿年幼仍需照料，基于家庭关系的合理分工，上诉人居家料理家务兼顾照看女儿，任某将工资卡交给上诉人按月支取，其本意即为授权上诉人用于家庭生活开支。陈某的工资卡虽交给上诉人，但其本人仍可支取款项，且其工资收入很低，尚不足以满足其本人的生活消费支出，根本谈不上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二、所谓上诉人“明确表示愿意返还从任某工资卡所取的款项”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与陈某自行解除同居关系的情况下已另行生活，对方多次实施跟踪、滋扰、纠缠和诽谤等不法行为，上诉人出于不得已被迫随对方到派出所接受所谓的调解。上诉人从未作出所谓“明确表示愿意返还从任某工资卡所取的款项”之意思表示，尽管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中存在类似内容，但由于该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且无其他任何证据可资佐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三、上诉人在调解协议形成时存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之情形。双方在人员结构上处于不对等格局，对方是全家悉数在场，而上诉人仅其本人在场。签署案涉调解协议书时，公安机关和调解机构均未能给予上诉人足够的考虑时间，更没有给予必要的释明。结合调解时提交的清单内容，可印证上诉人当时的真实意思是所取款项均已在五年之久的共同生活中实际消耗。四、调解协议显失公平。第4条赋予了上诉人返还款项的义务，但款项在长达五年之久且为五口之家的日常生活中所实际消耗，对方要求返还的诉求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调解委员会对此是明知的，只是想用合法形式掩盖陈某和任某的不法目的。五、调解协议内容包含了解除同居关系的内容，不具备合法性，应予以撤销。陈某、任某辩称：1.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返还款项。2.其称钱都用于家庭开支不是事实，家里的开支都是任某的老公负担。3.当时在派出所的时候凡某同意返还任某的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述称：案涉调解协议是根据当事人申请经调解后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调解程序合法，不存在所谓的胁迫、威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兴陶调字（2019)10-01号调解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凡某与陈某于2014年10月份因打工相识，11月份双方即同居生活，2015年10月28日生一女陈佳媛，2019年7月凡某离开陈某另行生活。同居期间，凡某与陈某未领取结婚证。据凡某陈述，其与前任丈夫谢某于2011年左右领取结婚证，2019年8月21日领取离婚证；其与陈某分手后，于2019年9月9日又与他人领取了结婚证。2019年10月16日，经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凡某与陈某、任某（系陈某母亲）达成兴陶调字（2019）10-01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1.陈某与凡某自愿解除同居关系。2.陈某与凡某同居期间所生女儿陈佳媛随陈兆坤共同生活，凡某贴补陈某小孩抚育费至陈佳媛独立生活止，抚育费标准每月800元。3.凡某对陈佳媛享有探视权。4.凡某支取保管的任某银行卡款额累计135767元，此款由凡某返还给任某。具体给付时间:2019年10月25日前给付60000元，2019年12月31日前给付25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25000元，余款25767元在2020年12月31日前给付。若凡某未按上述约定期限足额履行给付义务，则凡某应承担违约金10000元，同时任某有权就未履行部分的全部款额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由凡某承担。5.凡某支取的陈某的银行卡款额不再返还。6.陈某、凡某同居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无其它共同财产。同居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凡某原主张上述调解协议书是在其受胁迫情况下签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要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书。后在一审庭审中，凡某放弃该主张，而是认为调解协议书第4条显失公平，凡某不负有返还任某银行卡所涉资金的义务，故要求撤销该调解协议书。另查明，陈某于2015年10月份左右将工资卡交给凡某，任某于2015年11月份将工资卡交给凡某，卡中款项基本由凡某支配，直至2019年5月左右。2019年10月8日，凡某在陶庄派出所接受询问时陈述：任某工资卡上的钱都是其取出来的，约133000元。陈某工资卡上的钱，陈某也可通过手机微信支付款项，其取出约80000元。其愿意将任某的工资拿出来，但陈某的工资已用于家庭开支。上述事实有兴陶调字（2019）10-01号调解协议书及相关材料，陶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凡某与陈某、任某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兴陶调字（2019）10-01号调解协议书之前，于2019年10月8日接受陶庄派出所询间时，已陈述了陈某、任某工资卡交由其保管及取款、开支情况，并明确表示愿意返还从任某工资卡所取的款项，从陈某工资卡所取款项已用于家庭开支。兴陶调字（2019）10-01号调解协议书第4条、第5条系按陈某、任某工资卡中的款项被凡某支取的事实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不存在陈某、任某及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利用凡某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达成显失公平的协议内容。故凡某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元，减半收取为120元，由凡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任某及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提交一份与凡某的聊天记录，证明调解协议达成后凡某第一期应给付六万元，其要求只给付五万元，其余的钱要求延期，待小孩生下后再打工偿还，并没有涉及数额多少以及是否公平、胁迫的问题。凡某质证称：1.真实性均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2.陈某、任某提供的聊天记录明确表明了凡某主观上不愿意还这个款，客观上没有能力偿还，“我还是经过兴化司法局和法院还你钱”表明了凡某否认调解协议，意图通过法律程序来否定调解协议的约束力。3.关于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的聊天记录，凡某以为他是对方的律师，他说他自己是调解员，最后他没有回复凡某，而是让凡某和任某联系，凡某对调解员的身份存在误解，侧面印证了调解程序不合法。凡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陈某、任某、兴化市某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从聊天记录“我从来没有说过不还钱”、“我能先还五万，其余的钱等我生完孩子后就上班还你钱行吗”、“我还是经过兴化司法局和法院还你钱，不然以后等我生完孩子上班还钱你们又有其它话说”等可看出，凡某认可自己负有返还任某相关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凡某系中专学历，其至兴化市公安局陶庄派出所调解处理其和陈某同居纠纷的事情时所形成的询问笔录，经其核对后签字确认，作为成年人，相关的后果其应是明知的，其在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相关内容也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凡某虽在诉讼中持有异议，但未有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凡某所持异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派出所的该份询问笔录，并无不当。在该份询问笔录中，凡某明确陈述其从任某卡上大约一共取出来13万3千，从陈某卡上大约取出来8万多，任某的工资愿意拿出来交给他们，陈某的钱用于家庭开支的属于共同支出，拿不出来，如果有用于凡某私自的个人开支，愿意拿出来。根据前述内容可知，凡某对于自己从陈某、任某两人卡上所支出的款项数额及用途应进行了梳理，此后一周左右后凡某签署了案涉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其返还任某银行卡款额135767元，结合调解协议书达成后凡某就款项给付事宜的沟通过程中仍认可负有款项返还义务看，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应是凡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未丧失判断能力，凡某未能举证证明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定的应予撤销情形，其诉请撤销案涉调解协议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凡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凡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