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5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冰，男，1975年1月3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平，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女，1950年2月11日生，汉族，退休工人，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系李雪冰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673318****。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负责人：刘富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男，1991年4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宇，男，1971年7月9日生，汉族，个体，现住吉林省德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伟，吉林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雪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蔡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平、李淑华，被上诉人蔡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伟，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冰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赔偿给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受损车辆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共计人民币14,979元（其中：外雇车辆运送餐具费13,720元、律师代理费1500元、宁江法院诉讼费59元，扣除蔡宇已经给付的3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19枚送餐具车费均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车辆在维修厂停留期间其雇佣其他车辆送餐具而产生了运费损失13,72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是错误的。1.上诉人李雪冰所有的车辆吉J×××18轻型箱式货车的行车证上记载“货车”并依法已经取得道路运输证。这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李雪冰所有的车辆是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活动的车辆，且一审法院已经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已经将赔偿餐具损失的费用700元打到被上诉人蔡宇的银行卡上。这更进一步能证明上诉人李雪冰的车辆从事餐具运输。2.上诉人李雪冰提起诉讼的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支付受损车辆停运损失发生的时间是“被损车辆修复期间”。上诉人李雪冰的受损车辆在保险公司指定的维修站停留的时间自2020年1月11日至4月11日，共计91天（一审已经予以确认）。而上诉人要求支付的停运损失的时间仅仅是53天，扣除了因疫情停业时不能运送餐具38天的时间。故上诉人要求支付此期间停运损失即合理又合法。3、19枚“送餐具车费”产生的运费损失13,720元客观事实存在，一定具有关联性、合法性。19枚“送餐具车费”系受损车辆在维修站等待维修期间，上诉人为取回使用过的餐具（1月29日、30日和2月2日三天取脏餐具）和及时给客户将消毒的餐具配送到位而外雇其他车辆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每枚支出的“送餐具车费”单据上都记载运费发生的时间、金额、所雇佣车辆的车主、及经手人（支付运费的人）的签名，有的单据上还记载所雇佣车辆主人的电话号码，以便于法官等人的进一步核实、确认外雇车辆的客观事实存在。如上所述，19枚“送餐具车费”与上诉人车辆在维修厂停留期间其外雇其他车辆送餐具产生的运费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绝对具有关联性、客观性。一审法院却因为二位被上诉人对此证据有异议而枉判为事实不客观存在，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是绝对的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1.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庭审中为推脱、逃避责任在胡编乱造。其虚假陈述更充分的证明被上诉人在恶意拖延修车时间应承担相应的停运损失责任。2.案发后上诉人李雪冰的母亲李淑华就和被上诉人蔡宇协商让其雇车运送餐具，但被上诉人蔡宇说他雇不到车，让上诉人自行雇车，负责雇车跟车送货的霍宝玉在春节前、后，分二次将雇车送餐具费收据全部用微信发送给被上诉人蔡宇，蔡宇收到并予以确认。上诉人受损车辆被保险公司存放在指定的维修站停留时间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4月12日止，共计91天的事实二位被上诉人认可。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之规定，二位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律师费和在宁江区人民法院支付的诉讼费用。（三）一审法院法官拒接电话致使上诉人失去提交新证据的机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损害赔偿-停运损失（侵权责任）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十五条一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判决，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19枚送餐具车费均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并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一审原告）车辆在维修厂停留期间其雇佣其他车辆送餐具而产生了运费损失13,72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是错误的且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吉0781民初1884号判决并依法改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一审的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蔡宇辩称，停运损失应认定为保险理赔范围，三者险中停运损失不予理赔条款系免责条款，此条款因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而不生效。如李雪冰停运损失确实存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李雪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雇车辆运送餐具费用13,720元；2、律师代理费1500元；3、宁江法院诉讼费59元，上述损失总计15,279元，扣除被告蔡宇已给付的300元，余额14,979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蔡宇立即支付，并要求自2020年7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原告相应利息至给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1日09时30分许，蔡宇驾驶吉A×××W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133县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2KM＋500M处时车辆发生侧滑，侧滑后撞至由霍宝玉驾驶的吉J×××18号轻型厢式货车上，至霍宝玉及吉J×××18号轻型厢式货车上乘人李淑华受伤，两车损坏。此事故经扶余市交警大队认定，蔡宇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蔡宇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其本人，此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又查明，霍宝玉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李雪冰，此车行车证记载为“货车”，原告已取得了道路运输证。原告受损车辆太平洋保险公司已为其修复完毕，此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指定的维修站停留时间为自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4月12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蔡宇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侧滑后撞至由霍宝玉驾驶的归李雪冰所有的货车上，至车辆损坏。此事故完全由蔡宇一方违法过错导致，故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扶余市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准确，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李雪冰主张其受损营运车辆在修理部维修期间，因其雇佣其他车辆送餐具而产生了运费损失13,720元，为支持其主张，其仅提交了记载有“送餐具车费”等内容的19枚单据，且经庭审质证，太平洋保险公司、蔡宇对此19枚单据均有异议，经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此19枚单据均不具有客观性、关联及合法性，并不能充分证实李雪冰车辆在维修厂停留期间其雇佣其他车辆送餐具而产生了运费损失13,72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其并未能提交其他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故原告主张运费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李雪冰主张其在宁江法院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损失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雪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李雪冰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新证据，李雪冰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李雪冰个体运输户的营业执照一份、松原市宁江区汘陇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的营业执照一份及其经营者吴敏的证人证言一份（以上留存复印件），证明上诉人李雪冰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手续合法，证件齐全，李雪冰的轻型厢式货车为运送餐具的营运车辆；第二组证据，第一个霍宝玉的证人证言，即餐具运送详单原件，并由霍宝玉本人出庭作证，第二个是李军的证人证言及餐具运送详单原件，与一审提交的19枚单据相吻合。第三组证据，霍宝玉、李军餐具运送到各家饭店，具体的地址及各饭店的名称原件。第四组证据，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同是李雪冰经历的交通事故，同样是停运损失，李雪冰的停运损失在该法院已经得到支持，且该判决已经生发生效力。 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争议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的问题是依据本条款的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的经济损失，保险人是不负责赔偿的。所以本案的停运损失我公司不负责进行赔偿。 蔡宇质证认为，保险条款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以后并没有实质性的向蔡宇这一方提供，保险公司在蔡宇投保的时候，并没有就免责条款或者保险责任条款等等相关的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蔡宇作出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所以说案涉的保险条款因其是保险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且没做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没履行这个义务，所以该条款对蔡宇一方并不产生法律效力。蔡宇提供神行车保机动车保单正本复印件,并明确其仅收到保单一份,没有收到任何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一、李雪冰所主张的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是否应予保护？ 李雪冰所主张的案涉停运损失的前提是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本案中，李雪冰已经向一审法庭提交了由松原市宁江区运输管理所核发的该车运输证及其待理证，该车经济类型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其在一审提供的行车证亦标注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二审李雪冰提供了其作为个体运输户的营业执照一份、松原市宁江区汘陇餐具消毒配送中心的营业执照一份及其经营者吴敏的证人证言一份（以上留存复印件），能够证明李雪冰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手续合法，证件齐全，李雪冰的轻型厢式货车为运送餐具的营运车辆。至此，李雪冰本可以直接依照吉林省交通运输业日标准289.65元×(91-38)天=15,351.45元主张停运损失。但李雪冰只主张车辆维修期间外雇车辆运送餐具费用13,720元。通过一、二审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相关证据材料，尤其是李雪冰二审提供的证据对一审证据进行了补强，能够证明案涉停运损失客观存在，本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李雪冰该项主张属于财产损失，依法应予保护。 二、案涉停运损失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扶余市交警大队认定，蔡宇负事故全部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蔡宇驾驶的肇事车辆所有权人为其本人，此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损失是否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中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单醒目位置注明“为保护投保人合法权益，投保人在签署保险合同时应当仔细阅读保险合同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审慎选择保险产品。本保险合同如有违反法律法规情形，由本公司依法承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案涉投保单系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供的神行车保系类产品投保单，该投保单仅有一处签字而且在投保人声明的位置，这就意味着只要投保就必须在这个位置签字，但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是否真正履行了不确定，现投保人蔡宇不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其提供了免责条款及其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保险公司虽辩解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争议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条第一款规定，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条款范围，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蔡宇送达了相关条款及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蔡宇关于李雪冰的合理停运损失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李雪冰主张的其在宁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损失及律师代理费损失是其错选管辖法院所导致，诉讼风险自担，且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雪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法》第十七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20）吉0781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李雪冰停运损失13,720元； 三、驳回李雪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均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晓峰 审判员  李敏英 审判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