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5行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理贤，女，195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屈荣杰，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港市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潘国强，市长。 原审第三人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晨阳街道南新桥。 法定代表人刘凤珍，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理贤因工商行政登记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行初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医院）于2002年9月10日成立，股东为朱君良（出资额75万元，占股75%）、孙玉萍（出资额15万元，占股15%）、朱理贤（出资额10万元，占股10%），法定代表人为朱君良。2010年11月，朱君良突发脑出血住院治疗，经其配偶刘凤珍申请，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日作出判决，宣告朱君良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2018年3月5日，博爱医院及朱君良的法定监护人刘凤珍向各股东发出《股权转让通知书》，拟将朱君良名下所持有的博爱医院1%股权转让于股东之外的自然人，转让价格为30万元。同时，刘凤珍通过EMS向股东朱理贤、孙玉萍邮寄上述《股权转让通知书》。 2018年9月5日，刘凤珍以朱君良法定监护人的名义与朱立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君良同意将持有博爱医院1%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朱立群，朱立群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股权转让款的30%于本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支付，剩余70%于工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完成时支付。本协议由监护人刘凤珍与朱立群签字后的第7日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9年1月17日，博爱医院及朱君良法定监护人刘凤珍向各股东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并于2019年1月19日在扬子晚报刊登公告，定于2019年2月14日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事项为修改公司章程第八条、继续任命刘凤珍为执行董事、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 2019年2月14日，博爱医院召开股东会会议并作出股东会决议：1.修改公司章程第八条，原股东朱君良（出资额75万元，占股75%）、孙玉萍（出资额15万元，占股15%）、朱理贤（出资额10万元，占股10%），修改为朱君良（出资额74万元，占股74%）、孙玉萍（出资额15万元，占股15%）、朱理贤（出资额10万元，占股10%），朱立群（出资额1万元，占股1%）；2.继续任命刘凤珍为公司执行董事；3.对本次股东会议决议事项，公司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各股东应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各事项予以积极协助、配合。该股东会决议由朱君良法定监护人刘凤珍签字。 2019年4月15日，博爱医院向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申请股东变更，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2月14日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申请材料。2019年4月16日，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公司变更登记受理通知书，经审核，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05821252）公司变更[2019]第04160022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对博爱医院股东变更已经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登记，变更事项为：原股东姓名（名称）：孙玉萍、朱理贤、朱君良。现股东姓名（名称）：孙玉萍、朱理贤、朱君良、朱立群。同时，章程已经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备案。 朱理贤不服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于2019年7月15日向张家港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张行复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行为，并于当日向朱理贤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朱理贤于2019年10月15日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利害关系人以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作出如下处理：对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可以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博爱医院向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提交的股东变更材料即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是否有效。本案中，朱理贤认为刘凤珍作为朱君良的法定监护人，刘凤珍出卖被监护人朱君良的股份系处分被监护人朱君良的财产，该行为有可能损害被监护人朱君良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本案所涉的股东变更登记，然而，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是否合法有效的审查判断不仅涉及行为人的行为能力，还涉及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而这些问题系民事争议范畴，并非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故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的民事行为存在争议的前提下，朱理贤应当先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的效力进行判断。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朱理贤拒绝提起民事诉讼，故朱理贤针对被诉股东变更登记行为提起本案之诉尚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朱理贤的起诉。 上诉人朱理贤上诉称，一、上诉人对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准许博爱医院股东变更的登记行为以及张家港市人民政府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不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行政机关应当指派两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核查。相关法律法规对申请变更或许可的申请人的要求是对提交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但不能以此反推行政机关仅需形式审查。博爱医院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临时股东会会议表决上只有刘凤珍和朱立群的签名，且召集股东会议不利用更为便捷的微信或短信来通知，却利用登报和EMS的方式来通知。在这些异常情况下，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未予实质审查实属违法。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在变更登记中应当告知利害关系人而未履行告知义务，剥夺了上诉人作为利害关系人的陈述、申辩权以及听证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变更登记中未通知利害关系人这一程序违法行为却置若罔闻。三、上诉人要求撤销股东变更登记的诉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可撤销事项。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张家港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博爱医院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以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作出如下处理：对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可以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博爱医院股东朱君良因病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刘凤珍利用其作为朱君良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将朱君良的股份卖给他人，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作出的股东变更登记，并在上诉状中对股东会的召开方式提出异议。该项诉请的实质仍是对被诉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股权转让行为及股东会决议提出的异议，且未涉及到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基础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根据上述规定，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