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出口加工区**地块新广丰工业标准厂房******。 法定代表人：王永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军，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海若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天津南路**创业大厦B段**A-290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左慧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银芳，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海若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若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杉，被上诉人海若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和宋银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若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海若克公司不存在真实合意的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在海若克公司与昆明永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润公司）、裴永雄之间从事“委托采购托盘贸易”，即我公司作为托盘方与真实的买卖双方（即海若克公司与永润公司、裴永雄）分别签订采购合同。因为我公司作为托盘方的企业与实际的买卖双方之间不发生真实的货物流转关系，所以本案中我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到货物，所有业务的往来都是海若克公司与永润公司、裴永雄之间发生的。货物的签收人裴永雄、兰艳也均不是我公司员工，且我公司也没有给予二人相应的授权。海若克公司货物交付地不是我公司的仓库，而是永润公司、裴永雄的仓库。我公司与海若克公司虽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但并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构成虚假合意，应当认定无效。二、本案程序违法，遗漏必要的诉讼参与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货物是否交付，但海若克公司举证的货物签收人及货物签收地都与我公司无关，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从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看，本案交易我公司与海若克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货物流转，只有追加永润公司、裴永雄才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故一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属于程序错误。三、海若克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不能成立。海若克公司与永润公司、裴永雄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海若克公司明知与其真实发生业务往来的是永润公司、裴永雄并非我公司。海若克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有效，且其已经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但海若克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交易习惯并不能构成海若克公司向我公司交付义务的履行。事实上，我公司始终没有参与过货物的流转，故海若克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若克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内容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经双方盖章确认。我公司已经履行交付义务，故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也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我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曾在2019年3月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方式是“我公司送货至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指定地点”，合同中其余内容与案涉合同也高度相似。这两份合同我公司均是将货物供至永润公司，签收人均是兰艳，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也均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案涉合同是2019年4月签订，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我公司送货至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指定地点”，我公司将货物运送至永润公司由兰艳签收。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得知，货物送达地点与签收人均一致，足以证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对于指定交货地点的认可。三、裴永雄是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指定的收件人，兰艳是货物接收人，不是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无任何程序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若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支付货款293,050.8元、支付利息5,861.02元、支付违约金87,915.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6日，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XJHRK-GYBY2019-006的《新疆海若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从海若克公司购买100#工业白油50吨，单价6,015元/吨，合同总价300,750元，提（交）货日期为2019年5月18日；第四条产品的交货方法、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中第1款约定，海若克公司送货至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指定地点；第2款约定，火车从新疆克拉玛依发货至昆明王家营西火车站，汽运至客户指定地点；第六条结算方式、期限中约定，货到付款，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收到货后，当日付清全款；第七条双方责任中第6款约定，合同签订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或者以明示或默示方式与其不付款，应按合同金额的40%向海若克公司支付违约金；第7款约定，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可供函件送达地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区大板桥国际印刷包装城永润公司，收件人为裴永雄，电话138XX****XX。2019年5月24日，托运人中石油克拉玛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向收货人云南齐和能源有限公司发出白油合计48.72吨，需求号433412019052250014，箱号分别为TBGU5389630、TBGU5389883，集装箱施封号分别是387517、387513。2019年6月4日，海若克公司通过云南华顺货运有限公司，将上述100号工业白油卸货至拉大板桥国际印刷包装城永润公司，联系人为裴永雄，收货人电话为138XX******，签收人为兰艳。另查明，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日、3月12日签订合同编号XJHRK-GYBY2019-002及XJHRK-GYBY2019-003的《新疆海若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分别约定，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从海若克公司购买100#工业白油50吨，单价6,40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3月25日及减四线精制油50吨，单价为7,615元/吨，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5日。上述两份合同对于产品的交货方法、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结算方式、期限约定货到付款，函件送达地址的约定均与合同编号为XJHRK-GYBY2019-006的《购销合同》一致。XJHRK-GYBY2019-002号《购销合同》签订后，托运人为中石油克拉玛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向收货人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发出润滑油48.8吨，箱号分别为5389733、5389630。2019年3月14日，海若克公司委托云南华顺货运有限公司将上述润滑油运至大板桥工业园卸货，收货人为裴永雄，电话号码为138XX******。2019年3月15日，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向海若克公司支付货款312,320元。XJHRK-GYBY-2019-003号《购销合同》签订后，2019年3月28日，海若克公司作为发货方委托青岛巴林达物流有限公司，向收货地址记载为永润公司（云南省昆明市××区大板桥国际印刷包装城）运送油品49.72吨，箱号分别为TBGU5704500、TBGU5385316，联系人为裴永雄，电话号码138XX******，收货人为兰艳。2019年4月2日，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向海若克公司支付货款380,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经双方签章，合同内容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旅游汽车维修公司认可与海若克公司签订案涉X.HRK-GYBY-2019-006号《购销合同》，仅抗辩海若克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购销合同》中，双方仅约定按照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指定地点交货，但双方均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指定收货地点。海若克公司提交相邻时间段内另两份《购销合同》，合同中对于交货方式及地点的约定与案涉合同一致，此两份合同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均已履行付款义务，即应视为其对于海若克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认可。这两份合同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实际收货地点均为“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国际印刷包装城永润公司”、收货/联系人均为裴永雄、电话号码均为138XX******及签收人均系兰艳，上述信息均与海若克公司对于案涉合同的履行一致，且上述信息亦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收取函件地址一致，足以推定双方对于收货地点的交易习惯即为海若克公司送货地点，故海若克公司已经履行案涉合同的交货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海若克公司依约履行案涉合同，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货款，故对于海若克公司要求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支付货款293,050.8元（6,015元/吨×48.72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约定货到之日付款，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海若克公司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旅游汽车维修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按照合同金额的40%支付违约金，海若克公司以实际欠付货款为本金计算违约金低于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海若克公司虽自愿将违约金降至30%主张，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仍抗辩该计算标准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庭审中，海若克公司称旅游汽车维修公司违约占用其资金并因诉讼产生交通费及律师费，但未举证证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故对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参照银行贷款年利率4.75%的1.3倍对违约金予以调减。据此，对于未付货款产生的违约金应为20,921.82元［293,050.8元×4.75%年息+＋365天×1.3倍×422天（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7月31日）］，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是为了弥补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守约方可以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本案中，海若克公司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逾期利息，属于重复主张，故对于海若克公司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若克公司主张交通费未明确其数额，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于海若克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遂判决：一、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给付海若克公司货款293,050.8元；二、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支付海若克公司违约金20,921.82元；三、驳回海若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提交的证据是：1．《业务合作协议》、《油品购销合同》；2．备忘录；3．《购销合同》；4．昆明永雄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雄公司）和永润公司的公示信息。证据1、2用以证明案涉合同的交易模式是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为资金提供方，永润公司、裴永雄是资金使用方。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支付业务采购款给永润公司、裴永雄，永润公司、裴永雄公司向旅游汽车维修公司采购货物。一段时间后再向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付款。永润公司、裴永雄是油品的购买者，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不是实际采购人；证据3是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与永雄公司签订的合同。用以证明该合同与一审中提交的002号合同的签订时间接近，所采购的货品一致，售价差额极小。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从未收到货物，是因为买卖关系发生在海若克公司与永润公司、裴永雄之间，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作为资金的提供者仅收取少量的手续费。之所以出现货款未付是因为永润公司与裴永雄的其他公司未按时付款；证据4用以证明永雄公司、永润公司均是《业务合作协议》中所称的丙方所属的公司，是本案交易模式中的资金使用方。海若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协议及备忘录不能证明本案中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与我公司的交易模式；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不能证实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是资金的提供者，只能证明我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是上下游的买卖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工商变更登记反映裴永雄在2015年6月11日就已经离开永润公司。本院认为，因海若克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给予确认。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一审证据及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11月15日，案外人裴永雄出具的备忘录中载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永润公司、裴永雄三方在合作开展油品购销、加工过程中，拖欠三家原油供应商（惠州普德斯化工有限公司、新疆新浩润石化有限公司、海若克公司）原油采购款，三方于2019年11月15日进行协商，特记录如下：…三、未付供应商货款的订单：1．未付供应商货款的订单有6份，涉及3家供应商，其中…海若克公司有1单，金额为293,050.8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海若克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2．海若克公司是否履行供货义务，其向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主张货款、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案涉合同中所约定的内容看，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在合同中对所购货物的品名、单价、供货及交货时间、地点以及双方在合同中、地点以及双方在合同中的责任均进行了约定且内容不违法；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海若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且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备忘录中亦能反映出海若克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据此，本院认为海若克公司与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及交易模式，并不能证实其与海若克公司亦存在此种交易模式，且海若克公司对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晓，故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 二、海若克公司是否履行供货义务，其向旅游汽车维修公司主张货款、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海若克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且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提交的备忘录中确认的欠付海若克公司的金额293,050.8元与海若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相一致，这足以说明海若克公司已经供货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判令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向海若克公司承担给付货款既有事实依据，亦有法律依据。对于海若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货款的给付时间及违约所应承担的均有约定，现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经采纳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意见，对海若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故一审法院判令旅游汽车维修公司承担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之处，本院给予维持。 综上所述，旅游汽车维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9.59元（旅游汽车维修公司已预交），由旅游汽车维修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 新 审判员  白 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