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天兹，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县三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常店镇万庄村。法定代表人：孙光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先涛，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王迎风，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上诉人代天兹因与被上诉人丰县三一建材有限公司（简称三一公司）、原审被告王迎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2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天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被上诉人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峰、史先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迎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天兹上诉称：1、上诉人代天兹与被上诉人三一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购买被上诉人混凝土的是徐州一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一诺公司）而非上诉人，丰县欢口镇凤凰路改造项目工程的施工方亦为一诺公司；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混凝土销售企业，在出售混凝土时，对购买主体是明知的，而在一审时，被上诉人起诉多个被告，也证明被上诉人具有通过故意混淆主体，让非购买主体承担责任的目的。其次，上诉人没有联系找过被上诉人购买混凝土，是案外人李磊到工地商谈的混凝土的买卖事宜，混凝土的发送、结算都是与李磊办理的，而且收货人不等同于合同的购货方，被上诉人对工地上的上述交易习惯是明知的。上诉人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也亲自将货款在2014年6、7月份交付给出卖人李磊，所以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再次，即使李磊未将货款交给被上诉人，也是被上诉人内部管理造成的，与买受人无关。2、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发生在2014年6月16日至6月27日之间，结算为198120元，至今已经6年的时间，已经超出原《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甚至《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在李磊去世之前，一直到2019年2月，被上诉人从没有找过上诉人以及一诺公司，亦证明超过诉讼时效，以及货款已经支付过的事实。综上，无论是从买卖合同的签订主体、货款的支付、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的判决都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三一公司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诺公司承包了丰县欢口镇的凤凰路改造工程，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混凝土用于该路面的建设，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迎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三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98120元并赔偿违约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4年6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被告王迎风系原一诺公司的股东，现一诺公司已注销。2014年，一诺公司承接欢口镇凤凰路改造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该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代天兹施工。2014年6月，原告向该分包工地运送混凝土44次共计660.4方，工地收货人分别为赵立永、孟凯、罗来军及被告代天兹，该商品混凝土被用于被告代天兹分包的工地。工程结束后，一诺公司已将被告代天兹施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凤凰路工程改造时混凝土价格为300元每立方。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44份丰县三一建材有限公司发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2.原告货款及违约损失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关于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的，对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争议，可以根据合同订立后双方的民事行为加以确定。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44张发货单及被告代天兹的陈述可以确定，在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44张发货单上记载的商用混凝土的已实际使用于被告代天兹所承包的工程，被告代天兹亦在其中部分发货单上签收确认，因此可以认定被告代天兹具有买受混凝土的意思并实际接受了出卖方的货物给付，该行为已足以认定其为案涉商用混凝土的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在庭审中，被告代天兹提交了话费缴费记录，拟证明涉案商品混凝土的出卖人为李磊而非本案原告，但该缴费记录在内容上仅能反映该手机号码的缴费情况及登记人姓氏，并不能证明李磊与案涉买卖合同之间存有联系，且在被告本人签收的收货单据上亦明显注明该混凝土的出卖人系原告三一公司，因此被告代天兹主张原告不适格的抗辩并无事实依据，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与买受人应分别为原告三一公司和被告代天兹。被告王迎风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王迎风不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货款给付义务。第二、关于原告的货款及违约损失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代天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受之约束，在原告依约交付混凝土后，被告代天兹也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在庭审中，被告代天兹主张案涉合同货款已经与原告的工作人员结清，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原告证明向被告代天兹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对于货物对价款的给付事实应当由买受人代天兹负责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代天兹仅有个人陈述，却不能提供其他的证据加以佐证，且原告对此也不予认可，故被告代天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于其抗辩已经结清198120元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原告主张权利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作为出卖人的原告，其收取相应货款的权利受到侵害与否取决于买受人是否按期、足额的支付货款，而原告与被告代天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实际上并未约定货款的交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综合现有证据，原告向被告代天兹主张权利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代天兹应当承担向原告给付198120元货款的义务。而对于原告的违约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原告与被告代天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时间，考虑到原告也未举证在起诉前曾要求代天兹履行，当原告通过诉讼要求其支付货款时，也应为代天兹履行义务预留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自2014年6月14日至今，代天兹的货款给付期限并未具体明确下来，也就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情形，故，对于原告主张违约责任的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代天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丰县三一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98120元；二、驳回原告丰县三一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代天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诺公司于2014年承接了丰县欢口镇凤凰路改造工程，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代天兹。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三一公司向上诉人施工工地运送了混凝土44次共计660.4方，以供上诉人施工之用。三一公司的发货单上分别由上诉人以及工地工人赵立永、孟凯、罗来军等人签收。工程结束后一诺公司已将上诉人应得工程款结清，对此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上诉人已实际接收并使用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关系，且上诉人亦称货款已经付给李磊，更证实了其买受人的身份。故上诉人关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虽称货款已付给了李磊，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但其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李磊付款以及三一公司委托李磊向其收取货款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货款给付时间进行约定，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对于履行期间不明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货款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代天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3元，由上诉人代天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