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端祥，男，195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爱爱，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斌，浙江诚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连青，女，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郑端祥为与被上诉人华爱爱、原审被告叶连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郑端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与经过。2013年9月5日和9月6日，上诉人郑端祥以办厂资金周转为由向被上诉人丈夫谢芳苗（已亡故）借款23万元和100万元，共计人民币123万元。2013年10月10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叶海青的账户向谢芳苗归还1022700元款项，另外余款20万余元系上诉人于2013年9月至2013年年底期间以现金方式清偿完毕。另外，2012年9月15日和2013年5月25日，经案外人谢芳苗介绍，上诉人郑端祥向案外人陈美娟分别借得100万元和150万元，口头约定月息按1.5%计算，后变更为1.3%，上诉人向案外人陈美娟通过汇款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因资金周转困难无力清偿上述债务，2020年9月4日经一审法院以（2020）浙1021民初3514号调解书结案。二、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郑端祥抗辩其在2013年9月以后至2013年年底期间一共归还20万余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郑端祥虽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相关现金款项交付证据，但被上诉人华爱爱自认有收到上诉人郑端祥的212500元现金事实，据此，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自认在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收到现金212500元，但系用于归还被告郑端祥尚欠案外人陈美娟借款的利息部分，从原告提供的被告郑端祥欠案外人陈美娟的借条原件来看，上述6笔现金还款均在借条背面一笔笔注明，且载明‘经手人：谢芳苗’，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对该笔212500元款项的用途并非还本案欠款的事实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认定明显过于牵强。首先，关于上诉人郑端祥交付给谢芳苗的款项性质问题。从借贷合同相对性而言，上诉人现金交付给谢芳苗的款项系用于清偿其借款，而并未指示谢芳苗代为转交给案外人陈美娟借款利息，郑端祥还款指向明确。其次，从向案外人陈美娟的还款习惯看，郑端祥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陈美娟支付利息，并未通过现金交付。再次，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分析，借条背面备注的还款记录均系现金交付，与上诉人的付款事实并不一致。即使记录真实，也仅仅系谢芳苗与案外人陈美娟之间的自行合意，未经上诉人的指示或认可。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极度缺乏诚信诉讼。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儿子曾两次到上诉人公司核实借款事实，上诉人均已明确告知借款已经结清，被上诉人在谢芳苗病故之后不遵守诚信，仍向上诉人主张全额还款，在上诉人出示证据之后变更诉讼请求，明显缺乏诚信。 华爱爱辩称：一、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9月5日、9月6日向谢芳苗借款23万元、100万元，经一审法院查实已归还1022700元，因此，本案未归还借款207300元。首先，上诉人称用现金归还207300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谢芳苗和华爱爱从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上诉人分6次向陈美娟支付利息212500元。由于陈美娟记忆错误，认为6笔利息是谢芳苗代为交付，导致原审代理人将陈美娟错误记忆向一审法院作了陈述。其次，根据陈美娟提供的借条背面内容显示，第一笔65000元是在本案100万元、23万元借款发生之前，根本不可能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最后，上诉人不管是归还本案1022700元，还是支付陈美娟的利息，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现上诉人称以现金归还207300元，不符合上诉人的习惯。二、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陈美娟持有的借条背后的内容是一致的。三、上诉人在法院有上千万元债务没有履行，请法院维护社会诚信，维持公序良俗原则。 原审被告叶连青未作陈述。 华爱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万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端祥、叶连青系夫妻关系，于1986年11月登记结婚。2013年9月5日、2013年9月6日被告郑端祥分别向案外人谢芳苗借款人民币23万元、100万元，并由被告郑端祥出具借条两份，上述款项均汇入被告郑端祥指定的案外人叶海青在建设银行的卡号为6217××××3558的银行账户中。2013年10月10日，被告郑端祥通过上述案外人叶海青的账户向案外人谢芳苗归还款项1022700元。另查明，2012年9月15日，2013年5月25日被告郑端祥经案外人谢芳苗介绍共向案外人陈美娟借得款项250万元，其中2012年9月15日借款100万元，由被告郑端祥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5月25日借款150万元，由被告郑端祥、叶连青共同出具借条一张。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由案外人谢芳苗经手，被告郑端祥通过现金方式向陈美娟陆续支付利息6笔共计212500元，并在借条背面予以载明。再查明，案外人谢芳苗于2019年7月10日因病亡故，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原告华爱爱（即其配偶）、谢丽娜（即其女儿）、谢移华（即其儿子）。2019年8月2日，上述三第一顺位继承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一人继承被继承人谢芳苗的全部遗产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未履行金额的问题：1、关于2013年10月10日被告郑端祥归还款项1022700元的事实双方不存争议，原告主张其中的22700元是用于归还利息，但从原告提供的借条显示借款时原、被告未约定利息，故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其中的22700元也应当用于归还本案的本金部分；2、被告郑端祥抗辩其在2013年9月以后至2013年年底期间一共归还20万余元的本金，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自认在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收到现金212500元，但是系用于归还被告郑端祥尚欠案外人陈美娟借款的利息部分，从原告提供的被告郑端祥欠案外人陈美娟的借条原件来看，上述6笔现金还款均在借条背面一笔笔注明，且载明“经手人：谢芳苗”，该院认为原告已经对于该笔212500元款项的用途并非归还本案欠款的事实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郑端祥关于本案欠款已清偿完毕的抗辩，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定本案债务本金未清偿数额为207300元。该院认为，案外人谢芳苗与被告郑端祥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案外人谢芳苗亡故后，其继承人协议约定本案债权由原告一人享有，该协议为众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故原告可合法取得案外人谢芳苗对被告郑端祥享有的债权。本案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作为债权人随时有权向被告郑端祥主张，被告郑端祥经原告催讨后仍未偿还的，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但应当扣除其已经履行的部分。具体尚欠本金数额，如前文所述，为207300元；对于剩余部分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在被告资金占有期间，确实对原告造成了相关损失，原告要求自逾期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0.5%的标准进行赔偿，尚属于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叶连青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虽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叶连青签字或者以其他方式认可该债务，而被告郑端祥单方的借款行为从金额上看也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叶连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郑端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华爱爱借款本金人民币207300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华爱爱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由原告华爱爱负担235元，由被告郑端祥负担214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端祥称，其通过转账向陈美娟支付了利息：2013年10月11日支付给陈美娟12万元，2013年9月16日和10月16日各支付了32500元，2013年8月16日支付65000元。被上诉人称，上述部分款项在本案借款之前，部分款项与陈美娟提供的借条背面记载的金额一样。本院对上诉人所主张事实在判决理由中阐述。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郑端祥向陈美娟支付利息方式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郑端祥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支付陈美娟利息212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及上诉人郑端祥向陈美娟借款，均系被上诉人华爱爱已故丈夫谢芳苗经手，被上诉人华爱爱并不知详情，故其在不知情情况下，持两张借条向上诉人郑端祥主张两笔共计123万元借款，后因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其已将诉讼标的变更为23万，被上诉人华爱爱在诉讼中不存在不诚信行为。由于被上诉人华爱爱不知道其丈夫谢芳苗经手的借款情况，华爱爱在一审中认为谢芳苗于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收到现金212500元，系支付给陈美娟的利息。但根据上诉人郑端祥二审所陈述的事实，212500元利息是由其通过转账汇给陈美娟，与陈美娟提供的借条背后记载的金额相符。从一、二审调查的情况看，华爱爱是基于陈美娟借条背面记载的金额所作陈述，其所指的利息金额与郑端祥汇入的金额实为同一笔款项，说明华爱爱实际上并不知道郑端祥支付利息给陈美娟，是否通过谢芳苗之手，其所陈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在此情形下，上诉人郑端祥不能利用自认规则，将举证责任转移给华爱爱，其仍然应当就其向谢芳苗交付20万余元现金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郑端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向谢芳苗以现金方式归还20万余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郑端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童明强 审 判 员 叶 翔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代书记员 洪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