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09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苑仁重，男，198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飞、郑春晖（实习），系辽宁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超，男，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宏晏，系长春市朝阳区相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博，男，系王光超姐夫。原审被告：侯立坤，女，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苑仁重因与被上诉人王光超，原审被告侯立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0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鞠安成、贺新发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苑仁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支持苑仁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合同法》74条规定无偿转让和有偿低价转让两种情形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撤销权，以上两种情形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另案中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根据（2017）冀1128民初1276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8月15日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债务人苑尚君名下的多处房产及车辆，被查封的房产和车辆的价值能够满足王光超债权的实现，侯立坤转让本案所涉房产的行为对王光超的债权没有任何损害。根据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王光超无权撤销。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另案债务人被查封的房产和车辆能够满足债权实现的事实，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法》74条的应用采用了一刀切的方式，对于法条中“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部分不考虑实际情况不充分调查，僵硬地把所有低价转让的行为均视为损害债权实现的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2015年6月24日苑尚君所经营的沈阳彩苑信诚工贸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苑仁重借款20万现金，因无力偿还，将本案所涉房屋有偿转让给苑仁重，当时房子市场价格相当于2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和，苑仁重对王光超与侯立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知情，并完成房产过户的一切相关手续，依法占有、使用。所以苑仁重取得房产的行为是善意取得。一审法院认为购房款没有实际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王光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除斥期间已过。王光超在另案中于2017年8月份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司法实践经验，申请强制执行需要当事人自己提供财产线索，说明上诉人王光超对其债务人的财产是全面了解的，一审法院以房产查询时间2018年12月7日为起始时间不妥，这个时间点只是前往房产部门的查询时间不代表知晓时间，而撤销权起始时间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一审法院关于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把握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苑仁重的合法权益。王光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侯立坤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也没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财产可供履行债务。侯立坤二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供答辩意见。王光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的“吉林市昌邑区房地产买卖契约”；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代理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5日，原告王光超与被告侯立坤及案外人苑尚君经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苑尚君、侯立坤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王光超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共计3,500,000元，双方即清结；若到期二被告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则偿还部分按先息后本的原则掌握，未能偿还部分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借款利息；二、在二被告给付上述借款之前，原告同意解除对二被告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河北省阜城县人民法院并于当日就上述协议作出（2017）冀1128民初1276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侯立坤以及案外人苑尚君并未按上述协议约定履行。本案被告侯立坤于2017年11月24日将其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建筑面积151.92㎡的房产，以20万元价格出卖给第三人苑仁重（侯立坤之子），并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处分其财产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侯立坤在未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建筑面积151.92㎡的房屋，以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苑仁重。庭审中，被告与第三人均自认该笔购房款并未实际给付，而是辩称用该房屋抵顶之前双方的20万元债务。另一审法院通过房产软件查询该小区在2017年11月份的均价在每平方米7,000元左右，本案涉案房屋按房款总价20万元计算，其成交单价为每平方米1,316元，该价格远低于市场实际成交价。故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王光超对被告人侯立坤享有的债权，应予以撤销。关于原告起诉时是否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驶。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形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对案涉房产的查询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证明其首次权利被侵害的日期。本案立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5月9日，原告起诉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辩解房屋更名过户时间（2017年11月23日）即已向社会公示，原告已过除斥期间的辩解意见，被告与第三人在房产部门办理的是不动产权利人的登记事项而非向全社会公示，故第三人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就该笔费用并未有合同约定，且该笔费用并非必要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侯立坤将其名下位于吉林市昌邑区，建筑面积151.92㎡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苑仁重的行为；二、驳回原告王光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侯立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苑仁重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苑仁重主张因王光超已经查封其他苑尚君名下多处房产、车辆足够清偿王光超本案所涉债权，故侯立坤的转让行为不侵害王光超债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苑仁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光超查封财产系为本案所涉350万元债权而查封，而王光超明确对其他财产的查封系因另案诉讼产生。另一方面，被查封的是房产、车辆，并非货币，其实际价值在拍卖、变卖之前无法确定必然足以清偿本案所涉债务。故而，本院对苑仁重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苑仁重主张涉案房产转让价20万元并非明显低价，其已用债权抵顶完毕，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对涉案房产的价值做出初步调查，进而认定该2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本院审查后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该房产所处地点、面积等要素考虑，按常理也可以初步判断，20万元属于明显低价。苑仁重对涉案房产价值存在异议，完全可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房产转让时的正常市场价值，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苑仁重主张本案王光超的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问题。苑仁重主张因涉案房产转让过户时间为2017年，王光超2019年才起诉超过法定债权人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苑仁重与侯立坤在2017年办理了过户登记，但过户登记的公示不能当然推定为债权人应当知道。理由为，房产登记虽具有公示效力，但债权人并无义务必须对债务人房产登记情况进行查询，债权人非经人民法院或其他机关批准也无法随意查询他人房产情况。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应当知道”是指存在可以合理推定债权人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形，本案，仅房产过户登记不足以推定债权人必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一审法院在苑仁重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王光超在更早时间内已经知晓的情况下，以王光超主张的2018年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为准，并且认定未超过除斥期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苑仁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苑仁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