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消防救援大队，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朝阳东路**。 负责人袁骏，大队长。 出庭负责人李大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吴保华，江苏华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代理人王玲，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霞霞，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太仓市消防救援大队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仓市消防救援大队的出庭负责人李大伟、委托代理人吴保华，被上诉人李勇的委托代理人袁霞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6日，李勇与太仓立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亿立商贸城”商品房，商品房用途为商业营业，房屋坐落于太仓市城厢镇弇山西路XX号商铺DXX室，规划用途为商业，并领取了房产证、土地证。 2018年12月25日，李勇以生活所需为由，向原太仓市公安消防大队（以下简称原太仓消防大队）提交三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并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土地证），分别要求其公开“亿立商贸城”项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批准文件、消防设计备案文件以及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原太仓消防大队于2018年12月26日收到申请后，于2019年1月7日对李勇作出[2019]太消答字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勇：关于你申请公开的“项目地址：X国道西侧、弇山路北侧；土地使用权编号：022-173-0010000；开发商：太仓立城房地产有限公司；项目名称：亿立商贸城”建设项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批准文件、消防设计备案文件以及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经查：你申请公开的上述政府信息，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系由苏州市消防支队审核、备案和验收，因此，该政府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规定，不属于我大队公开。原太仓消防大队作出告知书后即邮寄送达李勇。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李勇向原苏州市消防支队申请公开“亿立商贸城”项目的消防设计备案文件以及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2019年2月18日，原苏州市消防支队作出[2019]0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勇“太仓立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亿立商贸城消防设计备案为太仓市消防大队项目，依法不属于本支队公开”。同时作出[2019]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勇：1.查询到“太仓立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亿立商贸城《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3份（详见附件）；2.太仓立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亿立商贸城消防竣工备案为太仓市消防大队项目，依法不属于本支队公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国务院部门、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作出答复的机关为被告，故原太仓消防大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太仓消防大队所作的[2019]太消答字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是否合法。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国务院令第492号）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李勇因生活所需向原太仓消防大队提出了三份信息公开申请，内容分别为“亿立商贸城”项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批准文件、消防设计备案文件以及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根据原太仓消防大队的答辩意见、庭审陈述及原苏州市消防支队的信息公开回复可证实“亿立商贸城”项目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竣工备案文件在原太仓消防大队处，消防验收批准文件在原苏州市消防支队，因此，原太仓消防大队作为“亿立商贸城”项目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竣工备案文件的制作、保存机关，在收到李勇的申请后应当进行查询，对于属于本机关公开的信息依法应当公开，对于不属于本机关制作、保存的文件应告知其向制作保存文件的相关机关申请。另，根据“一申请一公开”的原则，原太仓消防大队对于李勇的三份申请应分别回复。因此，原太仓消防大队认为李勇申请的三份信息公开的内容均不属于本机关公开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太仓消防大队于2019年1月7日向李勇作出的[2019]太消答字第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二、责令原太仓消防大队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对李勇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太仓消防大队负担。 上诉人太仓市消防救援大队上诉称，一、从李勇申请信息公开的内容来看，其申请的内容分别为“亿立商贸城”建设项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批准文件、消防设计备案文件和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李勇为证明其生活所需，在申请信息公开的同时向上诉人提供了房产证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产证显示李勇的房屋规划用途为“商业”，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该商品房的用途亦为“商业营业”。据此，上诉人在收到李勇的信息公开申请时已经完全能够识别和锁定其所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亿立商贸城”“商业类”地;地块建设项目的消防文件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住宅类”地;地块上的消防文件勇在原审庭审中称其申请的信息包含“商业”和“住宅”所有地块上的文件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背了合理、诚信的原则。二、上诉人处虽有“亿立商贸城”建设项目的消防设计备案文件和验收备案文件，但该文件系“住宅类”地;地块上的文件非“商业类”地;地块上的文件案商业建设项目建筑面积为115316.62平方米，属于建筑总面积大于一万平方米的商场、市场，根据原《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以及《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关于贯彻实施有关事项的通知》之附件1《支队、大队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和备案抽查工作分工及备案抽查比例（试行）》第一条的规定，建筑总面积大于10000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属于支队审核验收范围，不属于上诉人的审核验收范围。三、“一申请一公开”并非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原则，而是依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中“一事一申请”原则所派生出的规则，上诉人对李勇的三份申请统一进行回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答复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勇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勇答辩称，被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时提供了土地使用权证的编号，商品房买卖合同里描述的是商业和住宅，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包含商业和住宅的。上诉人在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未和被上诉人沟通直接作出答复，原苏州市消防支队作出的答复也指向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存在未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因消防转制改革，原太仓消防大队现更名为太仓市消防救援大队。 以上事实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系原太仓消防大队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应当适用当时尚未修订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该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 申请人向政府或行政机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首先应当知晓自己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并尽可能地准确描述，以达到准确让对方知悉的效果。但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是在网上看到有这个职权，想获得相应的信息，所以申请了信息公开，具体文件名称是不太清楚的”。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并不完全知晓自己希望获得哪些政府信息，在上诉人向其作出答复后，被上诉人并没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诉讼，而是按照上诉人答复，向原苏州消防支队申请公开并获得相关政府信息后，又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在此情况下，对于申请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范围，被申请人可以根据申请人对信息的描述，并结合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判断。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公开“亿立商贸城”建设项目的消防设计审核批准文件、消防设计备案文件以及消防验收批准文件或者备案文件，同时提供的材料是其购买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及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材料均显示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用途为商业。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中关于“三需要”的规定，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是明确的，即商业建筑的相关消防文件，合理有据，并无不当。因涉案商业项目总建筑面积超过了10000平方米，根据原《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以及《江苏省公安厅消防局关于贯彻实施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该商业项目不属于上诉人审核验收的范围，故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该信息不属于其公开范围亦无不当。现被上诉人在原苏州消防支队向其作出答复后，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并主张其在申请信息公开时即要求公开包括商业和住宅的全部消防文件，该观点与其申请信息公开时提交的房产证等材料并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即便被上诉人当时即明确申请公开与其购买商业地产无关的住宅类的全部消防文件，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中关于“三需要”的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原太仓消防大队作出的被诉答复行为与原苏州市消防支队作出的[2019]002号、003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是否存在矛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上述三个答复告知书以及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亿立商贸城”项目中包括“商业类”与“住宅类”两种不同类型的建筑，这两种建筑分属不同的审核验收主体，在验收程序等方面也存在较大区别，导致“亿立商贸城”项目中出现了由原苏州市消防支队和原太仓消防大队分别对不同类型的建筑进行审核验收的情形，也就产生了该项目中不同建筑的消防文件分别由以上两个行政机关各自制作和保存的情况。原太仓消防大队和原苏州市消防支队在收到李勇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将李勇的申请事项锁定为商业类建筑的消防文件，根据各自的检索结果分别向李勇作出了答复。虽然两个行政机关的告知行为表面上产生了互相指引的问题，但确实符合涉案项目相关消防文件制作与保存的现实状态；同时原苏州市消防支队的答复，属于充分保障李勇知情权的基础上进一步提示性告知，并不能以此否定原太仓消防大队所作答复行为的合法性。 综上所述，原太仓消防大队不存在未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情形，且在被上诉人李勇提起本案诉讼后，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阶段均表示可以根据修订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在取消“三需要”审查要求的情况下，可以向李勇公开涉案项目中住宅类建筑的相关消防文件，再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答复既无必要，也无意义。被上诉人李勇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行初112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李勇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共计人民币100元，由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