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感珍林苗木花卉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小河镇堰口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1MA492BAH6H。法定代表人：王珍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和平，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昌县支行。住所地：湖北省孝昌县花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21011332107K。负责人：蓝康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腾蛟，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珍林，女，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和平，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孝感珍林苗木花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孝昌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孝昌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9）鄂0921民初1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珍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农行孝昌支行对“政府已经代偿的部分金额”重复主张权利的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珍林公司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珍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行孝昌支行贷款本金15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计算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的计算方法自借款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已经政府代为偿还的借款金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甲方（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乙方（珍林公司）、丙方（农行孝昌支行）、丁方（贷款农户）签订一份《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其中约定：乙方或丁方在贷款合同到期前或出现其他违约情形时，丙方有权按规定比例从县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贷款本息。因本案涉及政府担保、企业参与、农户脱贫的金融贷款性质，政府后来在担保的基金中偿还了农行孝昌支行相当部分的贷款本息。一审审理中，农行孝昌支行也承认了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仍支持农行孝昌支行已经得到政府贷款部分的诉讼请求。农行孝昌支行不能既得到政府的代偿，又主张珍林公司的重复偿还。这违反了民事法律及金融扶贫政策的基本精神。农行孝昌支行二审答辩称，一、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作为签订《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的一方主体，其无权代表孝昌县政府在该协议中作出承诺。该协议签订主体中的甲方系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其没有孝昌县政府的授权无权在该协议中承诺：在该协议中的乙方（珍林公司）或丁方（农户）违约时，丙方（农行孝昌支行）有权从县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所欠贷款本息。基于同样的原因，丙方（农行孝昌支行）也无权作出承诺。二、孝昌县政府担保基金中对于本案借款本息的部分补偿，与本案金融借款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是孝昌县政府和农行孝昌支行之间的另外一种法律关系。1.该补偿所考虑的是维护社会和谐稳定，考虑并体谅到农户及农业企业经营的实际困难，希望他们能平稳过度，避免农行孝昌支行追偿债务过急。2.该补偿同时也考虑到农行孝昌支行经营运作的暂时实际困难，其给予的补偿不是无偿的，在农行孝昌支行暂时困难解除后，农行孝昌支行必须全部及时给予偿还。三、对于该补偿，上述四方协议没有否定农行孝昌支行直接向珍林公司的追偿权。该协议第三条中明确约定：丙方（农行孝昌支行）有权按相关比例从县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贷款本息，并有权向乙方（珍林公司）追偿。四、上述四方协议主体的甲方（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不是该借款的担保人，该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其为担保的责任主体以及期限、范围、责任类型。五、珍林公司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在一审开始前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且其在一审未向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已过举证期限，珍林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不应当被采信。综上，珍林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王珍林二审述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农行孝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珍林公司立即向农行孝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利息、逾期罚息、复利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的计算方法自借款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王珍林对珍林公司在农行孝昌支行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由珍林公司、王珍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珍林是珍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25日，甲方（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乙方（珍林公司）、丙方（农行孝昌支行）、丁方农户签订《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一份，约定：二、乙方在对丙方向丁方提供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情况下接受丁方以丙方提供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进行投资分红，按人民银行同期挂牌基准利率标准向丙方按约定期限支付丁方贷款的利息，支付的贷款利息按丙方的要求划入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丁方贷款到期前由乙方把贷款本息转入丙方指定的银行结算账户用于偿还贷款本息；三、丙方依据贷款审批情况及时向乙方或丁方提供扶贫小额信贷支持。乙方或丁方在借款合同到期前或出现其他违约情形的，丙方有权按相关规定比例从县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贷款本息，并有权向乙方追偿；四、丁方从丙方获得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投资给乙方使用的，由乙方向丙方支付贷款利息，并由乙方负责代偿丁方在丙方的贷款本息，丁方享受不低于财政全额贴息产生的收益，具体标准为6%。同期，农行孝昌支行与江少红等农户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万元生产经营；借款期限12个月，实际借款期限和具体起止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执行固定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借款采用政府增信方式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上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后，江少红等人向农行孝昌支行出具《个人贷款资金支付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根据《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向贵行申请发放贷款，并不可撤销地委托贵行将贷款资金伍万元进行如下支付：收款人孝感珍林苗木有限公司收款账号17×××27，用途生产经营……”。此后，农行孝昌支行依据上述约定共计放款200万元至珍林公司。2018年2月3日，债权人农行孝昌支行与保证人珍林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江少红等40人）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1.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与债务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00万元整。债权人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3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2.债权人与债务人已形成的下列主合同项下尚未受偿的债权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等，其中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等按相应的主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受偿之日止。第二条、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第三条、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诉前，珍林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尚欠农行孝昌支行借款本金155万元及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孝昌支行分别与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珍林公司、农户签订《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与40农户签订的《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与珍林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农行孝昌支行与孝昌县小河镇人民政府、珍林公司、农户四方在《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丁方（农户）从丙方（农行孝昌支行）获得的扶贫小额信用贷款投资给乙方（珍林公司）使用的，由乙方向丙方支付贷款利息，并由乙方负责代偿丁方在丙方的贷款本息，丁方享受不低于财政全额贴息产生的收益，具体标准为6%”。本案中，农行孝昌支行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发放扶贫贷款200万元，此款由珍林公司实际使用，珍林公司应当按照四方协议约定代偿农户在农行孝昌支行贷款本息，故对农行孝昌支行要求珍林公司偿还所欠贷款本金155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农行孝昌支行与珍林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珍林公司对上述债务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未列明王珍林为保证人，农行孝昌支行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珍林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故对农行孝昌支行主张王珍林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丙方（农行孝昌支行）有权按相关规定比例从县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贷款本息，并有权向乙方(珍林公司)追偿”，故对珍林公司主张本案借款155万元已由政府大部分代偿，农行孝昌支行就已经代偿的金额无权起诉的辩解，未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1.珍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行孝昌支行贷款本金155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计算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自借款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农行孝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珍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珍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农行孝昌支行提交了三份证据，王珍林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珍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孝昌政办发【2016】26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孝昌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拟证明：第十六条规定扶贫贷管理办公室委托合作银行执行债务追偿，风险补偿金追偿，当贷款本息出现逾期，合作银行对风险补偿金进行扣划后，扶贫贷管理办公室委托合作银行执行债务追偿。该办法明确规定只能在扶贫贷管理办公室委托的情况下代其进行追偿，银行不能以债权人的名义直接进行扣划，其没有权利主张欠款。农行孝昌支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管理办公室在借款中承担担保责任。王珍林的质证意见：无异议。农行孝昌支行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农行孝昌支行对代偿情况的说明，包含代偿的本金及利息。拟证明：农行孝昌支行从孝昌县政府基金中代偿借款本金1083782.14元、利息42291.26元的事实。证据二：农行孝昌支行代偿处理申请表。拟证明：农行孝昌支行代偿申请的流程以及具体到每一个借款农户的贷款金额。证据三：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管理办公室与农行孝昌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拟证明：贷款担保基金的性质。珍林公司、王珍林的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第一份证据农行孝昌支行从孝昌县政府代偿基金中划扣的数额不持异议，但是应当从农行孝昌支行起诉金额中扣减。本院对珍林公司和农行孝昌支行的证据认证意见：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6月7日，孝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孝昌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管理办法（试行）》文件，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风险补偿金管理。风险补偿金由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负责管理。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负责建立风险补偿金管理台账，按月与合作银行对账。第十四条规定，风险补偿金账户管理。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应在合伙银行开立风险补偿金账户存放风险补偿金，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封闭运行，采用受托运作、专户管理的方式。除经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领导小组审批确认为代偿外，任何单位与个人不得提取和支用该账户内资金。风险补偿金存续期从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与合作银行合作协议生效之日起，到全部扶贫小额信贷业务清偿完毕止。第十五条规定，风险补偿金使用。扶贫小额信贷损失风险实行政府、银行、保险公司三方共同分担的原则。当贷款本息逾期达15日后，合作银行应积极组织清收，并向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提出启动代偿程序申请；当贷款本息逾期达30日后，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领导小组应及时召开成员单位会议，研究处置措施；经过组织清收，不良贷款逾期90天仍未偿还的，经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领导小组审批后，进入贷款风险补偿程序。风险补偿金代偿方式为逐笔代偿，代偿范围包括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相关费用。当扶贫小额信贷呆坏账资金规模超过风险补偿金的50%或不良贷款率超过10%时，应暂停发入新的贷款。参与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的，扶贫小额信贷业务出现风险损失后，代偿程序和有关要求按照《关于印发湖北省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鄂政办发（2015）82号】中有关规定执行。未参与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的，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小额信贷业务出现风险损失后，代偿资金按风险补偿金70%和合作银行30%的比例分担；新型农村经营主体依据本办法有关规定申办的扶贫小额信贷业务出现损失后，对贷款抵（质）押或保证资金之外应赔付部分按风险补偿金52%和合作银行50%的比例进行代偿。风险补偿金不足部分，报经县政府和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领导小组同意后，县财政安排资金及时补充。第十六条风险补偿金追偿。当贷款本息出现逾期、合作银行对风险补偿金进行扣划后，扶贫贷管理办公室委托合作银行执行债务追偿程序。催收借款人及担保人的所得资金，应首先清偿未结清逾期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其次补充至风险补偿金账户。对补充后的风险补偿金，合作银行可进行循环扣划。2017年7月29日，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农行孝昌支行（乙方）签订《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合作协议》第三条（4）约定，甲方存入的扶贫贷风险补偿金，账户性质为保证金账户，封闭运行，采用受托运作、专户管理……；第三条（7）约定，乙方“扶贫贷”业务逾期后，甲方应协助乙方进行催收。贷款本息逾期超过10日后，合作银行应积极组织清收，并向县扶贫贷管理办公室提出启动代偿程序申请；当贷款本息逾期达20日后，县创新扶贫小额信贷工作领导小组应及时召开成员单位会议，研究处置措施；经过组织追偿，贷款仍未偿还的，逾期30日内应配合乙方按风险基金管理单位应承担的风险补偿金额，从扶贫贷风险补偿金账户中直接扣划代偿。具体比例为建档立卡贫困户扶贫小额信贷业务出现风险损失后，代偿资金按风险补偿金70%和合作银行30%的比例分担。第十三条，贷款逾期后，乙方需要对借款人提起诉讼、财产保全时、甲方应给予协助。甲方或乙方依法追索回的资金、借款人恢复还款收回的资金、甲方或乙方执行担保措施收回的资金，应优先清偿未结逾期贷款本金及相关利息，其次补充至风险补偿金账户，对于补充后的风险补偿金，合作银行可进行循环扣划。再查明，2019年5月30日，孝昌县政府担保基金共划拨1126073.40元，代偿案涉借款本金1083782.14元、利息42291.2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孝昌县政府担保基金已清偿的部分借款本息，应否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扣减。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农行孝昌支行对案涉借款已从孝昌县政府担保基金获得部分清偿，但清偿行为是基于孝昌县政府对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工作的管理规定，以及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管理办公室与农行孝昌支行的《孝昌县扶贫小额信贷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的，不是珍林公司不履行案涉借款清偿义务的合法、有效抗辩理由，农行孝昌支行依据上述规定和约定，以及其与珍林公司签订的《孝昌县扶贫小额贷款四方协议书》第三条“农行孝昌支行有权按相关规定比例从小河镇人民政府的担保基金中扣划贷款本息，并有权向珍林公司、贫困对象追偿”的约定，有权请求珍林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因农行孝昌支行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义务，珍林公司未按约履行偿还责任，一审判令珍林公司偿还农行孝昌支行贷款本金155万元及利息（利息、逾期罚息、复利的计算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自借款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珍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上诉人孝感珍林苗木花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