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霞，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军，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大郊亭桥金长安大厦**B1-806。负责人：金颖，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云，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凤霞、郭立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声驰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凤霞、郭立军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凤霞、郭立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声驰律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委托代理协议》明确约定达不到赔偿款数额30万元，不用支付费用。声驰律所律师谢立宏故意不为张凤霞、郭立军一方出庭，使其在和解中因不懂谈判而处于弱势，遭受损失。谢立宏为张凤霞、郭立军一方代理的行政案件中，存在错列被告、不让撤诉拖延庭审时间、复印材料不全、不积极与法院和派出所沟通等不当行为，未尽到维护张凤霞、郭立军一方利益的职责。声驰律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凤霞、郭立军上诉意见。声驰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凤霞、郭立军向声驰律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张凤霞、郭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张凤霞、郭立军系夫妻。2018年4月3日，张凤霞、郭立军作为甲方与乙方声驰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因与顺义公安分局（行政乱作为）导致张凤霞受伤案件，委托乙方代理。甲方指定郭立军为与乙方律师联系的联系人，负责转达甲方的指示和要求，提供证据材料、案件事实等。经协商双方同意代理费的收费数额及付款方式如下：1.甲方向乙方支付交通费用等前期费用2万元；2.待甲方收到赔偿款（扣除鉴定费）30万元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0万元。当日，郭春华、郭立军向声驰律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1月13日17：10分，因村内煤气管道改造施工，张凤霞不同意在自家房前施工挖沟，而与施工队发生争议，李家桥派出所接到不明人士报警后，派警官郭某某（警号为：063464）带领四个辅警到现场，在没有出具任何传唤手续情况下，在现场也没有详细了解情况后，郭某某便粗暴地主张带走张凤霞到派出所，张凤霞被这5个人强行摁倒在地，其左臂被严重反扭过头部，导致其左上臂骨折。随后强行将张凤霞带至派出所后，郭立军也赶到派出所，在交涉十几分钟内，张凤霞多次提出左臂剧痛，随后，经郭立军要求，派出所郭某某带张凤霞到顺义区人民医院，经检查，张凤霞左上臂骨折，当晚住院，在住院期间后，高烧不退，转到北大医院，后又转到顺义中医院住院。2018年1月19日出院，至今张凤霞的上骨断骨依然未康复。住院期间共计花费5万多元，已由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李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李桥派出所）支付。我方经多次与顺义区公安局交涉，期间我们多次要求处理，迄今无果。现在，我方请求你方提供帮助，帮助我方追究公安机关（郭某某）的法律责任或其他责任。郭春华、郭立军在《情况说明》上分别手写“以上材料我看过，与我说的相符”并签字。协议签订后，郭立军、声驰律所律师谢某某作为张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局）为被告，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提起行政强制诉讼以及行政赔偿诉讼。2018年11月20日，顺义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36号行政裁定书、（2018）京0113行赔初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凤霞的起诉，驳回理由为错列被告，应当以李桥派出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后，郭立军、声驰律所律师谢某某作为张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李桥派出所为被告，向顺义区法院提起行政强制诉讼以及行政赔偿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京0113行初237号、（2018）京0113行赔初6号。2018年12月25日，甲方李桥派出所与乙方张凤霞签订《和解协议书》，载明：在案号（2018）京0113行初237号；（2018）京0113行赔初6号诉讼期间，甲乙双方经庭外和解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1月18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和2017年11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在北京中医医院顺义医院治疗费用共计52413.23元由甲方支付（已向两家医院支付完毕），甲方同意另向乙方提供经济帮助款28万元整。二、乙方同意在收到上述28万元后，立即向顺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的全部诉讼。案号：（2018）京0113行初237号；（2018）京0113行赔初6号。案件受理费由乙方承担。郭立军作为张凤霞委托代理人在乙方处签字。当日，顺义区法院作出（2018）京0113行初237号行政裁定书、（2018）京0113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张凤霞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声驰律所提交2018年12月21日谢某某与郭立军的通话录音，其中谢某某称：“我和法院说，郭立军的赔偿数额定在30万到35万之间，如果公安态度好的话，可以往下让让，你掌握好这个数。”郭立军称：“行”。后郭立军称：“35万到不了，他也就给30万，他原来花了钱了。”谢某某称：“这个数就包括原来花的钱，人家原来花的钱不是钱吗？”郭立军回复称：“是呀，原来花了5万多。”郭立军、张凤霞提交录音，证明郭立军、张凤霞在同声驰律所签订合同时，30万赔偿款并不包含李桥派出所已支付的5万余元费用。经询，双方均认可声驰律所在之前的开庭诉讼中均出庭应诉，仅最后一次达成调解协议时未出庭。另查，2018年5月17日，郭立军向声驰律所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未支付后期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张凤霞、郭立军与声驰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对李桥派出所已支付的5万余元费用是否包含在30万赔偿款内存在争议。从《和解协议书》及《情况说明》可以看出，李桥派出所向张凤霞支付其住院期间发生的费用5万元余元，发生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之前，故上述5万余元费用不应包含在30万元赔偿款之内。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张凤霞、郭立军收到赔偿款（扣除鉴定费）30万元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10万元。现查明，郭立军、张凤霞已收到李桥派出所支付的赔偿款28万元，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但考虑到声驰律所在前期已做了代理工作，包括办理立案、出庭应诉等，为最终张凤霞、郭立军拿到赔偿款做了前期及基础性工作，故一审法院酌定张凤霞、郭立军向声驰律所支付律师费6万元。声驰律所主张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及标准，以一审法院认定为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9日判决：一、张凤霞、郭立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声驰律所律师费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声驰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作出补正裁定：判决书第五页第十一行“6万元”改为“8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凤霞、郭立军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内容一份，欲证明声驰律所代理律师曾表示拿不到30万元就不用支付10万元。声驰律所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声驰律所表示上述证据张凤霞、郭立军在一审就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中部分内容系一审已经提交过的内容，且张凤霞、郭立军欲证明的内容在张凤霞、郭立军一审提交的录音中亦有体现，该证据的内容能够进一步佐证声驰律所曾承诺付款条件是张凤霞、郭立军收到30万元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庭审中，张凤霞、郭立军称，其在与李桥派出所和解的那次庭审之前曾给谢立宏打电话，告知调解金额是25万元，谢立宏当时表示不同意该数额，并告知不到30万元不能签和解协议。后因调解中李桥派出所不给那么多，张凤霞、郭立军一方遂同意28万元。另查，张凤霞、郭立军与声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六）约定，甲方有责任对委托代理事务作出独立地判断和决策，乙方尊重甲方对委托代理事务作出的独立判断和决策。甲方非根据乙方律师提供的法律意见、建议、方案所作出的决定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凤霞、郭立军与声驰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桥派出所支付的5万余系发生在《委托代理协议》签订之前，故该5万余元不应包含在30万元款项之内。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张凤霞、郭立军支付10万元的条件是收到赔偿款30万元，现张凤霞、郭立军主张仅收到28万元赔偿款，并主张未达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30万元，因此不应支付10万元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张凤霞、郭立军的庭审陈述，声驰律所律师谢立宏并未参与张凤霞、郭立军和李桥派出所在法院庭审中达成和解的过程，但在达成和解协议之前，张凤霞、郭立军一方曾电话联系谢立宏律师，谢立宏律师明确告知张凤霞、郭立军一方，不到30万不能签订和解协议，且张凤霞、郭立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声驰律所的律师存在故意不出庭导致张凤霞、郭立军一方谈判不利的情形，因此张凤霞、郭立军一方与李桥派出所最终达成28万元的和解协议系张凤霞、郭立军独立作出的决定，未达到“收到赔偿款30万元”的付款条件并非声驰律所导致，另根据《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六）的相关约定，该后果亦应由张凤霞、郭立军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张凤霞、郭立军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已结合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以及声驰律所在案件中所作代理工作的情况，酌定张凤霞、郭立军向声驰律所支付律师费8万元及相应利息，声驰律所亦未再行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凤霞、郭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处理结果亦可以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凤霞、郭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扬法官助理  张思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