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民终3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海英，女，1977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晶，女，1976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梦佳，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无锡九龙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龙业路**。 负责人：陈锡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海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晶、原审被告无锡九龙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海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晓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医疗费，邓海英不需要承担医疗费1223.86元，该费用应当各自分担。王晓晶提交的2019年9月6日80.9元的医疗费发票，以及2019年11月22日的病历，证明王晓晶在本次狗咬之前的2个多月内已被其他的狗咬过，本案应是王晓晶第二次被狗咬。这一笔费用也是治疗上一次狗咬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邓海英独自承担，有违公平原则。王晓晶在南京脑科医院的心理治疗费用也不应全由邓海英一人承担。王晓晶在本次狗咬之前，自身就已经存在心理问题，其本人也应按责任比例承担一部分。二、误工费，1、一审法院认定王晓晶有工作单位，但王晓晶没有提供在单位上班的证据，如工资单、工资流水、以及收入减少证明等，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误工损失。2、退一步讲，即使王晓晶在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上班，一审判决计算依据也存在错误。依据公开的工商资料来看，其一，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明显属于城镇私营企业，因为该企业只有两个自然人股东，其中股东蒋万永持股比例99.75%、股东林世玉持股比例0.25%。其二，工商资料上明确记载，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属行业属于房屋建筑业。王晓晶的误工费应当依据房地产行业或建筑业及城镇私营企业的标准来计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要求邓海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病历记载上看出，王晓晶在本案中狗咬后的第二天去医院看病时，“左小腿...已结痂”，证明只是很轻微的受伤。况且邓海英的狗每年都打防疫针，王晓晶在打了狂犬疫苗后，对于王晓晶的生活基本没有影响。 王晓晶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关于邓海英主张王晓晶此前注射过狂犬疫苗，狂犬疫苗属于上次治疗费用，王晓晶此前确有注射过狂犬疫苗，鉴于疫苗抗体的时效性，此次事故后王晓晶没有再次注射，但这不意味着免除邓海英支付狂犬疫苗费用的义务，王晓晶被咬伤后，狂犬疫苗属于必然的费用。若免除邓海英该部分费用的支付义务，等于变相减轻邓海英应承担的责任。从公平原则来说，对王晓晶不公平。3.因被狗咬伤，王晓晶受到精神上的痛苦。王晓晶不仅要受肉体上的疼痛，还给今后的生活留下了阴影，并会受到狂犬病毒潜伏期的长期困扰，在精神上确实受到了惊吓，因此应该得到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 物业公司述称，尊重一审判决。 王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邓海英登报向王晓晶赔礼道歉；二、邓海英支付王晓晶医疗费1731.86元、交通费221元、财物损失100元、误工费4272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元，共计7324.86元；三、物业公司对上述赔偿费用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邓海英、物业公司承担。庭审中，王晓晶新增诉讼请求为：要求邓海英、物业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王晓晶在遛狗的过程中，路过邓海英商铺门口时，被其饲养的柯基犬咬伤。事发后，王晓晶前往医院就诊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223.86元（已扣除尚未发生的疤痕修复产品的费用508元），医院建休4天。双方就赔偿问题经多次协商未果，王晓晶遂起诉来院，要求处理。 另查明：王晓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为一级注册建筑师，工作单位为锦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晓晶提供的2018年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显示，科学研究、技术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的年平均工资为123839元/年。 以上事实，有王晓晶提供的接处警证明、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挂号收费票据、建休单、分行业平均工资截图、一级注册建筑师证书、执业注册信息截图、出租车发票、加油发票、破损裤子照片、淘宝价格截图、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到庭王晓晶、邓海英在庭审中的陈述与自认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邓海英饲养的柯基犬咬伤王晓晶，其作为动物饲养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无证据证明王晓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以，不存在法定减轻或者免除邓海英侵权责任的情形，王晓晶的损失应由邓海英全额承担。 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王晓晶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海英对其名誉权等权利造成了损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海英的行为导致了王晓晶社会评价的降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晓晶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对于医疗费，疤痕修复产品的费用508元，因尚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并根据王晓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确认医疗费为1223.86元。对于交通费，该院酌情确认为100元。对于财产损失，该院确认为100元。对于误工费，该院确认为1376元（123839元/年/12个月/30天*4天）。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王晓晶被狗咬伤没有构成伤残，但被狗咬伤的过程及结果会给其精神上造成恐惧，并在心理上留下阴影，形成一定的侵害，因此，该院对王晓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因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王晓晶在本案中的总损失为3799.86元（1223.86元+100元+100元+1376元+1000元）。 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物业公司非实际侵权人，在实际侵权人明确的情况下，王晓晶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故该院对王晓晶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晓晶3799.86元。二、驳回王晓晶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邓海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晓晶负担100元，邓海英负担100元。（该款王晓晶已预交，王晓晶同意由邓海英负担的部分，由邓海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晓晶，该院不再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晓晶向本院提交疤痕修复产品发票一张（原件），证明王晓晶后续实际发生的医疗费618元。该药品系王晓晶2020年3月11日诊断后医生开具的疤痕修复药品。因当时药店缺货，王晓晶未能购买，因此该笔费用未实际发生，但在一审中曾主张过。2020年3月11日有门诊病历。 邓海英对王晓晶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不予认可，修复期早就过了，不存在要修复疤痕的问题。 物业公司对王晓晶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是否应当承担由法院认定。 本院另查明，王晓晶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中含2019年9月6日发生的狂犬疫苗、一般诊疗费、注射器共计80.90元。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王晓晶被邓海英饲养的动物咬伤，无证据证明王晓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王晓晶因被邓海英饲养动物咬伤所发生的损失应由邓海英承担。首先，关于医疗费部分，王晓晶被咬伤的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故其在2019年9月6日发生的医疗费，与邓海英无涉，邓海英不应当承担该80.90元的医疗费，其余医疗费1142.96元经审查门诊病历、收费清单，与王晓晶本次被咬伤存在关联性，邓海英应当予以赔偿。其次，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中，受害人王晓晶有固定收入，其主张误工费应当举证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的情况，且王晓晶二审中认可公司已经全额发放了当月的生活费，故不应当再行参照计算误工费。因王晓晶未对其收入实际减少的金额进行举证，故对王晓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王晓晶被狗咬伤未致伤残，但从客观上看，被狗咬伤从过程和结果上说对人的心理都存在一定的阴影，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邓海英应当向王晓晶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342.96元（1142.96元+100元+100元+1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海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邓海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晶赔偿各项损失2342.96元； 二、驳回王晓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邓海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王晓晶负担100元，邓海英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晓晶负担200元，邓海英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如霞 审判员  龙孝云 审判员  熊 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