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赔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雪香，女，196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诉讼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兰溪市云山街道拥军路**。法定代表人杨伟锋，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董梅娟，该办事处党工委委员。诉讼代理人姜国根，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雪香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行赔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雪香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顺华，被上诉人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山街道）的出庭行政负责人董梅娟及委托代理人姜国根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单雪香在兰溪市××街道××村合法拥有建筑2处（其中1号幢建筑面积256.42平方米，2号幢建筑面积16.85平方米）。2017年9月1日，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兰溪市2017年度计划第二批次建设用地申请。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兰溪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兰溪市××街道××村11.5084公顷集体土地进行征收，确定由其组织实施，并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管委会）落实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原告上述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4月20日，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受被告委托，出具浙恒兰征估（2017）枣树村字第0078号《兰溪市××街道××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评估报告》，确认：被征收人单雪香（单根发）；坐落兰溪市××街道××村；房屋补偿金额269640元（其中1号幢建筑面积256.42平方米，2号幢建筑面积16.85平方米），装修补偿金额88561元，附属设施补偿金额12030元，合计补偿金额370231元。同时，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为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征收房屋的结构、面积状况以博南测绘公司出具的《房屋平面图》为准，评估涉及的具体数据以现场勘察的数据为准，不含房屋搬迁费及有线电视迁移费，房屋安置补偿金。另依浙江博南土地房地产评估规划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平面图》所载数据，原告被征收房屋有效占地面积为114.13㎡。2018年8月4日，被告在未对原告作出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上述拆除行为已被（2018）浙0702行初299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责令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及屋内物品损失作出赔偿。2019年10月21日，被告作出兰云行赔字（2019）01号行政赔偿决定，对原告赔偿416272.40元（含房屋补偿费269640元、房屋装修补偿费88561元、附属物补偿费12030元、搬家补助费3932.70元、水电初装补助费400元、太阳能热水器移装费10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宅基地补助费35380.30元、房屋征收奖励费5128.40元）。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拆除当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记录，并由浙江省兰溪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原告亦在拆除现场。公证书所附清点记录载明“旧太阳能未拆”和“旧衣柜未搬”。《兰溪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城中村改造旧房处置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确定；对已办理权证的合法建筑给予拆除补偿。《兰溪市城中村（枣树、后地）改造项目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确定：被征收房屋宅基地补助费按核定的有效占地面积310元／㎡计算；在规定时间段内完成评估、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房屋征收安置协议并腾空房屋经验收合格的，按房屋有效建筑面积分别给予20元／㎡、40元／㎡、40元／㎡奖励，同时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评估、签订补偿及安置协议、腾空房屋并经验收合格的，分别给予每户不高于5万元的奖励。该意见附表确定的各项补助标准：搬家补助费以1000元／户，房屋有效建筑面积大于80㎡的，超出部分再按建筑面积5元／㎡补助，按2次计算；水电补助费以200元／户，按2次计算；太阳能热水器以500元／户，按2次计算；空调移机费中挂机以100元／台，按2次计算等。2019年8月15日，原告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安置500平方米安置房的履职申请，该局于同年11月4日作出补偿安置决定：1.由于你户房屋被拆已向人民法院起诉，房屋的补（赔）偿按法院生效判决执行；2.根据《兰溪市城中村（枣树、后地）改造项目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不予安置。原告不服向兰溪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兰溪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1.撤销被申请人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补偿安置决定书》；2.责令被申请人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内重新做出处理决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兰溪市云山街道对原告合法拥有的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其行为已被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取得赔偿。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赔偿数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依法获得的全部安置补偿权益，但鉴于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拥有涉案征地补偿安置职责，原告另行向该局主张安置利益并无不当。故本案的审查内容和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是否低于原告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依法获得的全部补偿权益。鉴此，针对原告第二、四项诉请的房屋价值和附属物损失，涉案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被告已及时、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于同年拆除涉案房屋，被告按此评估结论及相关安置补偿政策确定相应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原告房屋与集体土地一并征收，原告以周边房屋价值估算损失，并主张宅基地赔偿、房屋征迁奖励和房费补贴，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针对原告第三项诉请的屋内物品损失，被告在拆除前已对涉案房屋的客观现状和物品清点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原告亦在拆除现场，相应记载物品应视为返还原告。但旧太阳能和旧衣柜并未拆除和搬离，也未进行估价赔偿，本院酌定被告赔偿相应损失3000元。原告未举证证明漏记、漏评相关物品或返还的其他物品损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告涉案房屋已被拆除，集体土地已被征收，已无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可能，被告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并无不当，但其在拆除过程中损毁的原告物品，应一并予以赔偿，原告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合理合法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兰溪市人民政府云山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单雪香房屋损失269640元、装修损失88561元、附属设施损失12030元、搬家补助费3932.70元、水电初装补助费400元、太阳能热水器移装补助费1000元、空调移机费200元、宅基地补助费35380.30元、房屋征收奖励费5128.40元和房屋内外物品损失3000元，合计419272.40元；二、驳回原告单雪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章彩方上诉称：一、关于房屋价值损失和附属物损失。《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二、严格执行农村征地程序,做好征地补偿工作，征地涉及拆迁农民住房的,必须先安置后拆迁,妥善解决好被征地农户的居住问题,切实做到被征地拆迁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征收土地应当给予公平、合理的补偿,保障被征地农民原有生活水平不降低、长远生计有保障。”本案系由征地拆迁案件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征地拆迁的补偿安置必须公平、合理且应当保障被征地农民利益。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第一,《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中所列的“1、床1张;2、衣柜1张;8、床被l张;10、樟木箱1只;11、皮箱1只”系上诉人被拆房屋二层被破坏的物品,而登记在《公证书》中的只是案涉房屋一层被破坏的物品,这些物品损失属于公证机关遗漏登记的物品损失。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中的其他物品,在案涉房屋被拆除时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提交的照片证据可以证明。第二,关于公证录像中显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屋内物品大部分东西都己经搬走的问题。公证录像只录了一层房屋内强拆前的状况,但是对于二层房屋内的状况并未拍录。所以,公证录像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屋内物品大部分东西都已经搬走。第三,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谓已经搬走的屋内物品完好未被破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关于“相应记载物品视为返还上诉人”的认定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程序违法。《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作出赔偿决定充分听取了上诉人的意见,也未与上诉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进行协商,程序明显违法。第一,案涉评估公司的选定程序、资质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评估报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案涉《评估报告》作为《行政赔偿决定书》的依据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对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类损失的赔偿总额共计为416272.4元，该赔偿数额严重偏低。其中房屋补偿费仅为269640元、附属物补偿费也只有12030元,这与房屋、附属物的真实价值相差甚大,对上诉人显然不公平不合理。案涉房屋被违法拆除之后,上诉人势必要到周边购买房屋以维持基本生活,根据当地房地产市场价格,被上诉人决定赔偿上诉人的赔偿款总额根本无法使上诉人购买与案涉房屋相同面积、类似户型的房屋,无疑降低了上诉人原有生活水平、不能保障上诉人的长远生计,也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立法精神。第二,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赔偿决定书》只能将《兰溪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兰溪市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行政补偿安置实施细则》作为参考,而不能完全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数额比《行政赔偿决定书》的数额仅多出3OOO元,其他项目、数额并无任何调整变化，不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赔偿权益,更达不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警示、惩戒作用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云山街道答辩称：一、关于涉案房屋价值问题。案涉《行政赔偿决定书》是根据《兰溪市城中村改造实施办法》、《兰溪市城中村改造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细则》等规定依法作出的。云山街道依法委托浙江恒基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兰溪分公司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因涉案房屋是整个村庄全部征迁，因此应当根据征迁政策，统一进行评估。对于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以《评估报告》确定的评估数额为准。涉案房屋的行政赔偿数额合法有据。二、关于屋内物品损失问题。云山街道在拆除涉案房屋前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交由在现场的上诉人处理，兰溪市公证处进行了现场公证。但是对于上诉人的旧太阳能和旧衣柜，确实没有拆除，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于我街道的错误，已经予以纠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云山街道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系因集体土地征收而被拆除，上诉人获得的赔偿应不低于安置补偿方案所确定的安置补偿权益，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附属设施及装修费用、搬迁补偿、宅基地补偿等征收补偿费用及安置房利益。因上诉人已另行向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安置房利益，故本案的审查对象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是否减损了上诉人依照安置补偿方案所应获得的货币补偿利益。本案中，涉案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被上诉人已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且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被上诉人按评估结论及相关安置补偿政策确定相应赔偿金额具有合理性。上诉人房屋与集体土地一并征收，上诉人以周边房屋价值估算损失，并主张宅基地赔偿、房屋征迁奖励和房费补贴，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在拆除前已对涉案房屋的客观现状和物品清点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上诉人亦在拆除现场，因旧太阳能和旧衣柜并未拆除和搬离，也未进行估价赔偿，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虞 行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