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38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昭和，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池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百牙中路**。 法定代表人：齐玉萍，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卓闻，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吴桂英，女，194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一审原告：吴年英，女，194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一审原告：吴忠英，女，195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枞阳县。 上述三一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昭和（系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弟弟），住安徽省枞阳县。 再审申请人吴昭和因与被申请人池州市人民医院、一审原告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7民终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昭和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池州市人民医院提供的《调查笔录》中的朱春伟证词“医生……说人已经走了，我们也就没让医生再救了”，证明患者在场家属和亲戚在医生宣布死亡之后才未要求医生抢救，原判决认定“在场家属均没让医生抢救”发生在医生宣布死亡之前是错误的。2.《院前急救病历》的“查体”部分中“瞳孔：左5mm，右5mm”，证明医生查体时患者瞳孔正常，还没有开始散大，原判决认定“（患者）双侧瞳孔散大固定”以及“对光反射消失”均是错误的。3.《呼救人朱春伟通话单》显示在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和医生到达患者居住小区拨打其电话叫其出来接车期间无任何通话记录，该证据证明医生在途中未通过电话与呼救人联系，指导呼救人自救并进一步确定接车地点，延误对患者的急救，原判决认为医生“在合理期间内到达救治现场进行处理”是错误的。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在场家属均没让医生抢救”发生在医生做完心电图之后，宣布死亡之前缺乏证据证明，现有证据（朱春伟证词）证明该事实发生在医生宣布死亡之后。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如前所述，《院前急救病历》的“查体”部分中“瞳孔：左5mm，右5mm”证明医生查体时患者瞳孔正常，对光反射是不会消失的，因此，病历上“对光反射消失”是伪造的。吴昭和提供的《吴桂英证明》证明医生没有用手电筒照射患者眼睛，该证言进一步证明病历上记载的“对光反射消失”是伪造的。四、一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证据。吴昭和要求池州市人民医院提供《投诉处理意见书》，以进一步证明该院医生伪造病历，遭到拒绝，所以其依法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查收集，但该院未调查收集。五、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吴昭和依法履行了举证证明责任，一、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错误。2．原判决未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国家卫计委《需要紧急救治的急危重伤病标准及诊疗规范》《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常见急危重伤病院前医疗急救诊疗规范》《心肺复苏指南》《2015心肺复苏指南》《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2013年版）》等法律法规以及诊疗规范的相关规定作为定案的依据，未认定医生违法违规不当。3．原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官法》第四条关于“法官应当公正对待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对一切个人和组织在适用法律上一律平等”之规定，不公正对待双方当事人。六、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上诉及辩论权利。1.原判决剥夺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的上诉及辩论权利。本案当事人吴桂英等人均委托吴昭和为其诉讼代理人，原判决认定吴桂英等人未在上诉状中签字，故认定不具有上诉人地位不当。2.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违反法律规定。吴昭和在提起上诉时提出了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开庭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再审申请。 池州市人民医院提交意见称，一、吴昭和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吴昭和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且法院已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逾期提供证据的情形。池州市人民医院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朱春伟的《调查笔录》，该证据在庭审中已经过吴昭和的质证，其认为该证据属于新证据缺乏法律根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池州市人民医院对本病案处置及时，并无不当之处。(一)对于本病案，池州市人民医院并未耽误急救，该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无生命体征。对于处置过程及情况，池州市人民医院提供的病历以及在一审中吴昭和亲属朱春伟的调查笔录充分证明，2019年7月1日凌晨3时23分，该院急救中心接到患者吴靖民家属打来的120急救电话，救护车于3点25分出发，3点35分到达患者居住小区，在一家属带领下到达患者家中。当时患者坐在房间椅子上，呼之不应，医生作了初步检查并向家属询问患者病史，后在家属协同下将患者移至床上，再次检查患者无神志，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告知家属患者已心跳停止呼吸瞳孔散大，并行心电图检查示一条直线，在场家属均表示不再抢救，于2019年7月1日3点52分宣布死亡。该过程表明，该院急救人员并未延误出行，亦未延误处置。(二)从患者情况来看，池州市人民医院对患者确认临床死亡之诊断正确，其未对患者进行复苏并无过错。1.吴昭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认为现场医务人员未取得家属书面签字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患者家属的描述，患者为96周岁的老人，当晚去世前摔倒过，后在下半夜出现喘气、冒汗、要大便、叹气、头一歪喂不进水等症状，该症状表明患者当时已进入濒死期，即临终状态。按照吴昭和在诉状中的陈述，在救护车未来时，患者叹了三口气，呼吸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脏骤停，这些症状表明患者已进入临床死亡阶段。医务人员到场后，经检查，患者无神志，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检查示一条直线。结合患者的前述临终状态表现，此时的情形已表明患者至少已处于临床死亡阶段，患者家属也不让医务人员对患者进行急救，故医务人员未对患者进行心肺复苏并无不当之处。2.本案纠纷属于院前医疗急救引起的纠纷，院前急救不同于院内治疗。《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只是规定了医疗救护人员可以从事对常见急症进行现场初步处理、现场心肺复苏、搬运、护送患者等相关辅助医疗救护工作，并没有规定必须要采取何种诊疗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只规定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应当取得患者书面同意，并没有规定放弃治疗必须要取得患方的书面同意。另外，《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还规定了急救机构将患者转运至医疗机构救治应当兼顾患者意愿的原则。因此，急救机构院前采取相关辅助医疗救护的方式应当尊重患方的意愿，不能采取强制手段。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问题。吴昭和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关于《池州市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病历》是否伪造的问题。吴昭和申请再审主张池州市人民医院的医务人员在院前急救其父亲吴靖民的过程中形成的上述病历系伪造，吴昭和认为病历“查体”部分中“瞳孔：左5mm，右5mm”证明医生查体时患者瞳孔正常，对光反射是不会消失的，及其姐姐吴桂英证明急救医务人员并未用手电筒检查患者的眼睛，因而病历上记载患者“对光反射消失”是伪造。该主张仅有吴桂英的证言，且吴桂英系本案一审原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吴昭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吴昭和的该项申请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调查收集证据的问题。吴昭和认为其在一审中，书面向法院申请要求调取《投诉处理意见书》，但法院未调查收集。经审查，一审庭审时，吴昭和已将该意见书作为其证据向法院提交，池州市人民医院对该证据也进行了质证，故吴昭和认为一审未对该证据进行调取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即便该意见书一审法院未能调查收集，也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四、关于二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上诉及辩论权利的问题。1.关于二审法院是否剥夺吴桂英、吴年英、吴忠英上诉权的问题。吴桂英等3人并未就其上诉权问题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本院对此不予审查。2.关于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是否剥夺吴昭和辩论权利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二审并未出现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可以不开庭审理，故二审法院未开庭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剥夺吴昭和的辩论权利。 综上所述，吴昭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昭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沈光明 审判员  台 旺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郝俊杰 书记员闫巧蓉 -6-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