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再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沈海军，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市开发区东六路**。 法定代表人：田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海，男，该公司安全员。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卫龙，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二审上诉人沈海军、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马卫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日作出（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兵08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沈海军、二审上诉人畅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海、二审被上诉人马卫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海军称：不同意二审判决，其与马卫龙有一份合同，和畅达公司有一份合同，两份合同其都没有违约，没有理由解除其与马卫龙之间的合同。 畅达公司称：认可二审判决。其与马卫龙没有签订合同，是沈海军与马卫龙签订的合同，其不承担任何责任。 马卫龙称：对二审判决没有意见，认可二审判决。 马卫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41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53450元；三、判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8日，第三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08年8月15日曾经以委托管理的方式将新C×××1、新C×××2、新C×××3、新C×××4号车委托张某某、郭某某等九人共同管理，但是由于张某某、郭某某等九人在管理过程中出现问题，导致这四辆车从2008年12月中旬至今没有正常经营，给甲方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了使这四辆车能迅速运转起来，经甲、乙双方协商，现就该四辆车中一辆出售给乙方，双方就该车的买卖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其所有的新C×××1号车以肆拾陆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二、以分期付款方式，首付叁拾万元，剩余贰拾万元从12个月票款平均扣除；三、交付方式：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车辆所有权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四、由于该车在2008年8月15日与张某某、郭某某等九人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现还在合同生效期间，该协议还没有解除，但由该协议产生的一切后果与乙方没有任何关系；五、甲方每月20号之前必须返还乌、石两地的客票款，乙方应缴纳的相关费用由甲方从客票款中扣除，但甲方必须给乙方出具明细；六、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对外或厂家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七、车辆产权转移后，向甲方应交相关费用与同类型车辆费用相同；八、该车线路经营权属于甲方，该车辆到报废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更新车辆继续使用甲方该线路的权利；九、允许乙方转让车辆。2009年7月7日，被告支付第三人畅达公司购车款460000元，第三人给原告出具收据一张。此后，由被告负责新C×××1号客车从石河子市至乌鲁木齐市的班车营运。该车机动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第三人畅达公司，道路运输证登记业户名称为第三人畅达公司，经营范围为县际包车客运、地际、地际包车客运、地际班车客运期限：2005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2年12月17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道路运输管理局批准，新C×××1号客车经营有效期延长至2013年12月31日。 2013年2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一辆新C×××1大宇客车，车号为新C×××1号转让给乙方(包括一切行车手续)，经双方协商转让价共计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元)，车款一次付清；二、从2013年2月23日以前，此车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交通事故、电子警察由甲方承担责任与费用，从2013年2月23日，以后此车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和交通事故、电子警察由乙方承担责任与费用；三、该车若需办理过户事宜，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及车辆，自该车交车之日起乙方如不过户，以后此车所出现的经济纠纷、交通事故、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身及发动机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原、被告及见证人王平在该协议上签名。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410000元，被告向原告移交了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2013年2月24日，被告将新C×××1号客车交给原告。此后，该车由原告马卫龙到石河子开发区客运站发车营运。该车营运额由第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沈海军，再由被告沈海军通过其妻子范某某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原告马卫龙账户。2013年5月10日，被告给原告转入39287.29元。同年6月4日，被告给原告转入45985.99元。同年7月3日，被告给原告转入36042.79元。2013年7月15日，第三人畅达公司向石河子旅客运输服务中心开发区车站发送“关于新C×××1号违法转让经营权暂停营运的报告”一份，内容为：“客运中心开发区车站：新C×××1号车辆投资经营人沈海军，私自将车辆客运班线经营权转让给他人，违反《道条》、《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与公司章程制度，公司安委会决定停止该车营运进行整顿。待问题处理妥善后发班时间另行通知贵站。”自2013年7月15日，新C×××1号车被停止营运。 庭审中，原告提交《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一份，依据该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达到下列里程的机动车，其所有人可以将机动车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由报废机动车回收拆解企业按规定进行登记、拆解、销毁等处理，并将报废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注销：(五)……大型营运载客汽车行驶80万千米…的规定，新C×××1号客车2008年开始营运，按每天300公里计算，被告2013年2月将车卖给原告时已经行驶110万公里，已超过报废标准。被告亦提交该规定，认为按照该规定第五条第(四)项“公交客运汽车使用13年”的规定，新C×××1号客车没有达到报废标准。原告还提交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2013年3月30日作出的价格鉴定报告一份，该报告显示新C×××0号大型普通客车在2012年10月19日至2013年3月19日期间每天停运损失为913元。原告要求参照此鉴定结论计算其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停运损失。被告及第三人对该鉴定报告均认可。第三人提交2008年12月30日至2010年1月8日处罚决定书、交通违法行为通知书等5份，证明被告违法违纪现象经常发生。原告对此认可，被告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新C×××1号大型普通客车系第三人于2008年1月22日购买。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马卫龙与被告沈海军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被告沈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卫龙车款410000元；三、原告马卫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新C×××1号大型普通客车返还被告沈海军；四、第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卫龙停运损失150645元。案件受理费9156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924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沈海军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马卫龙。 沈海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卫龙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畅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由上诉人沈海军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沈海军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认定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客运车辆线路许可证到期后，按照相关程序进行审验后可以延长，本案车辆的管理费上诉人畅达公司一直在扣取。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沈海军与被上诉人马卫龙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上诉人沈海军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马卫龙购车款410000元及被上诉人马卫龙否应当返还上诉人沈海军新C×××1号大型普通客车。三、上诉人畅达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马卫龙停运损失150640元。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沈海军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新C×××1号车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实际经营该车，根据两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畅达公司以460000元将该车出售给沈海军时，该车线路经营权仍属于畅达公司，双方协议约定允许沈海军转让车辆，因该车属营运车辆，且上诉人畅达公司至今仍在扣取该车的管理费，故沈海军将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后，畅达公司应保证该车的正常营运。而在被上诉人受让该车并实际营运后，畅达公司却书面通知客运公司停止了该车的营运，致使被上诉人与沈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其与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于法有据，原审判决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沈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导致该协议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应将车辆返还，原审此项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畅达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书面通知客运中心停止新C×××1号车营运后，被上诉人即于2013年7月18日到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沈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返还车款。这说明被上诉人此时已明确表示不再营运该车，故其要求赔偿停运损失不符合事实。该车停运后的损失实际应为其支付车款的利息损失，该损失本院依法计算为41000元（410000元×6%÷12个月×20个月，2013年7月16日-2015年3月16日），原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150645元不当，应予纠正。由于两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允许沈海军转让车辆，且该车辆转让价款410000元中显然包含营运的价值，而沈海军将车辆转让被上诉人后，畅达公司又书面通知客运中心停止了该车营运，故被上诉人的损失系畅达公司停止车辆营运的行为所致，畅达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解除原告马卫龙与被告沈海军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被告沈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卫龙车款410000元；原告马卫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新C×××1号大型普通客车返还被告沈海军”；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4）石民初字第31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第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马卫龙停运损失150645元”； 三、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马卫龙损失4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6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924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沈海军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马卫龙。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上诉人畅达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902元，被上诉人马卫龙负担2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石河子新建畅达客运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未提供新的证据。 另查明：1.沈海军与畅达公司车辆买卖合同和挂靠经营合同中的车辆行驶证没有更名，车辆所有权人仍然是畅达公司。2.双方买卖的车辆因没有审验，车管所已经注销车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沈海军与马卫龙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畅达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马卫龙41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沈海军与马卫龙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新C×××1号车转让给马卫龙，马卫龙已实际经营该车，根据沈海军与畅达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双方协议约定允许沈海军转让车辆，因该车属营运车辆，故沈海军将该车转让给被上诉人后，畅达公司应保证该车的正常营运。而在马卫龙受让该车并实际营运后，畅达公司却书面通知客运公司停止了该车的营运，致使马卫龙与沈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二审判决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畅达公司在2013年7月15日书面通知客运中心停止新C×××1号车营运后，马卫龙即于2013年7月18日到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沈海军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返还车款。这说明其此时已明确表示不再营运该车，故其要求赔偿停运损失不符合事实。该车停运后的损失实际应为其支付车款的利息损失。由于沈海军与畅达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允许沈海军转让车辆，且该车辆转让价款410000元中显然包含营运的价值，而沈海军将车辆转让被上诉人后，畅达公司又书面通知客运中心停止了该车营运，故被上诉人的损失系畅达公司停止车辆营运的行为所致，畅达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兵八民二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李红敏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