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3918号原告：苏敏，女，1986年9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文骏，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上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局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3311171821。法定代表人：蒋云妹，该公司总经理。被告：蒋云妹，女，1963年3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被告：段泳超，男，199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龙飞，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敏诉被告常州上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敏委托代理人梅文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委托代理人谢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敏诉称，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了（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止公司向绍兴启孟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孟公司）支付货款85万元。后因上止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启孟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2日，启孟公司与苏敏、上止公司、蒋云妹及段泳超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上止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启孟公司20万元，苏敏对该笔款项提供担保；同时上止公司自2019年10月起每月月底前向启孟公司支付5万元，最后一期为61916元；若上止公司未能按期如约履行2019年10月起每月的还款义务，蒋云妹、段泳超自愿代为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并接受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和解协议签订后，苏敏按约承担了担保责任，于2019年10月21日代为支付了20万元。此后，苏敏多次向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催要代偿款，均未果。故该行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上止公司支付苏敏代偿款2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一年期LPR4.20%支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17日的利息为6927元）；2、判令蒋云妹、段泳超对上述诉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承担。被告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辩称，苏敏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苏敏所称（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案件实为苏敏父亲苏林坤借用上止公司名义与启孟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纠纷，此合同真正相对方是启孟公司和苏敏父亲，所以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又由上止公司与苏敏父亲、启孟公司签署了三方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后由于苏敏父亲资金出现困难，无钱支付剩余货款，才有苏敏父亲经苏敏同意用苏敏的房屋做抵押，作为合同余款的支付保证（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已明确约定说明），对此补充协议苏敏是明知的，后来苏敏也积极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距购销合同签订仅24天，距协议签订仅17天，距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签订约十天左右，如果购销合同是上止公司与启孟公司签订，苏敏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上止公司最终没有付款履行能力，同意用房屋作抵押担保，且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与苏敏本就不认识，苏敏又因何为不相干的人提供80万元的担保？所以实际情况是苏敏父亲因无钱支付剩余货款，所以为保证合同顺利履行，才要求苏敏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债务履行，也才有了后续苏敏亲自办理抵押登记，并做了不动产价值确认协议，担保父亲的债务最终履行。至于后续苏敏给付的20万元完全在80万元的担保范围内，没有超过抵押担保范围给付，也就不存在追偿一说，其本质是苏敏代其父亲代为履行付款义务，而非替上止公司承担责任。而且，苏敏在前述案件中作为共同被告、在执行过程中又是作为共同被执行人，其与本案上止公司都是第一责任承担者，本就应该主动承担责任，所以不具有向三被告追偿的事实基础。其次，蒋云妹、段泳超是在案件执行阶段才加入的，是承担第三人责任，承诺的是对上止公司的担保还款义务，虽说都同与上止公司发生关联，但其与苏敏之间并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是两个不相干的主体，苏敏要求蒋云妹、段泳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认为苏敏所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苏敏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启孟公司因与上止公司、苏敏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后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出具（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启孟公司与上止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为20180504）。二、上止公司向启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85万元。支付方式：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20万元；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25万元。如上止公司未按期足额履行支付，启孟公司可有权就未履行部分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支付该款未履行部分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三、启孟公司对苏敏名下的坐落于靖江市人民北路1号德诚城市广场6-602室抵押房屋拍卖款中的8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四、案件受理费69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16元，由上止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径付给启孟公司。五、双方之间纠纷一次性处理，再无其他任何纠纷。”2019年10月12日，申请执行人启孟公司，被执行人上止公司、苏敏，第三人蒋云妹、段泳超就上述调解书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上述款项上止公司已于2019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10万元，剩余本金65万元，利息双方约定5万元一次性了结，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11916元，剩余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711916元，余款申请执行人自愿放弃。二、被执行人上止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支付启孟公司20万元，该款项支付至天宁区人民法院账户。被执行人苏敏除依据调解书承担抵押责任外，自愿为被执行人上止公司上述20万还款行为提供担保。若上止公司、苏敏未能按时支付该款项，苏敏承诺于2019年11月10日前主动腾空苏敏名下坐落于靖江市人民北路1号德诚城市广场6-602室房屋，并将该房屋钥匙交天宁区人民法院，由法院对该房屋进行询价、拍卖。三、上止公司于2019年10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启孟公司5万元，最后一期为61916元，该款项支付至天宁区人民法院账户。四、如上止公司未能如期履行2019年10月起每月的还款义务，则蒋云妹、段泳超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上止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并自愿接受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2019年10月21日，上止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和解协议第二项约定的支付启孟公司20万元的义务，苏敏支付了20万元执行款。庭审中，上止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8年5月11日上止公司、苏林坤签订的《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甲方：上止公司乙方（第三方）（此处空白）甲方现有订单半光（黑色）单面绒65000KG，价格19元/公斤。麻灰单面绒80000公斤（5号灰），价格22.8元/公斤。甲方委托乙方（第3方）供应商去落实此二张订单的成品面料。所需资金有乙方先付，与甲方无关。甲方在收到全部的面料后，与乙方对账清楚，3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乙方必须开出16%的增值税发票给甲方）。按照乙方要求，第二房的合同，有甲方负责跟第二方签订（乙方的利润去第二方拿）。甲方在此期间不承担任何费用，乙方必须按甲方的指定地点送货到甲方指定仓库。甲方在生产过程中发现所订面料有质量问题向乙方提出，所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面料的具体要求按照跟第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如果乙方不能按时完成，造成的损失有乙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立即生效。落款处甲方上止公司盖章，乙方苏林坤签名。”2、《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载明：“供方（甲方）：启孟公司需方（乙方）上止公司第三方苏林坤身份证号：××根据甲乙双方于2018.5.4所订购销合同，乙方与第三方苏林坤于2018.5.11所订协议。苏林坤已向甲方支付订金7万圆整，现因苏林坤资金出现困难，无法支付合同余款，为确保购销合同的执行，经三方协商：1、苏林坤把女儿苏敏在靖城镇人民北路1号德诚城市广场6-602的房产押给甲方，作为合同余款的支付保证（靖房权证城字第**）2、乙方于2018年5月31日前付甲方合同货款定金叁拾万元。其中14万元为32吨麻灰单面绒面料的定金。3、甲、乙双方所订购销合同的其它条款不变。4、本合同货款出货45天内结清货款后，由甲方支付苏林坤每公斤壹元费用（如没有在合同规定时间内付清货款，甲方有权变卖抵押房产或终止合同，）甲方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签字盖章生效。5、甲方必须在2018年5月30日前把35吨半拉毛料分别按乙方要求送到指定工厂。尾部启孟公司余亚林盖章加按指印，上止公司盖章，苏林坤签名加按指印。”3、2018.5.4《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启孟公司（供方）、上止公司（需方）就半光拉毛布的购销事宜进行了具体约定，包括规格、颜色、数量、单价、总金额、交货期、质量要求、交货标准、交货地点、运输方式及到港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对上述证据，苏敏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结合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事实上苏林坤系接受上止公司的委托为其落实上止公司订单的成品面料，并代其先行支付相关货款，后苏林坤作为中间人找到启孟公司，介绍了启孟公司与上止公司之间关于（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买卖合同交易。可见苏林坤仅仅作为居间人，而非合同实际相对方，这一点从上止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也能看出，表明的供方为启孟公司，需方为上止公司。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分别询问了蒋云妹、苏林坤、苏敏、夏荣兴，蒋云妹陈述，苏林坤是其同学的战友，之前苏一直帮其做牛皮筋，苏知道其在做面料，利润比牛皮筋高，就跟其说想做案涉的该笔订单，其劝苏不要做，该笔订单投资大的，要好多钱，苏说没事，钱他有的，他来投资，蒋云妹就说她不投钱，苏自己做，因为苏是个体户，不能开票，所以用了上止公司签合同。签补充协议的时候，蒋没有到场，苏林坤开车带着夏荣兴（上止公司面料跟单员、负责检查质量的）去绍兴签的，夏荣兴带了上止公司的章去启孟公司的，2018.5.4购销合同和2018.5.11协议也是夏荣兴去签的，协议内容是夏荣兴写的，是在上止公司签的，签的时候蒋云妹也在场，协议内容听苏和夏一起讲了讲，苏说有任何后果他来承担。原本案涉订单是面料过来后上止公司加工成服装，再出口，出口后货款回笼后再把钱给苏。后来由于苏货款不够，货也没供全，服装也没全部做完，客户也不要了。苏林坤陈述，蒋云妹是其战友介绍其认识的，蒋云妹是天宁外贸的业务员，后来从天宁外贸出来了，2014年就认识了。2018.5.11的协议是蒋云妹请来的一个叫张国中的写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上止公司姓夏的一个退休人员，上止公司之前供面料的厂的老板不做了，找到其让其帮忙介绍面料供应商，其就介绍了启孟公司，蒋云妹说，原来天宁外贸还欠她500万，以为能拿到该笔款，后来没有拿到，后来就想找江南银行贷款，江南银行去上止公司考察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贷款没有下来。蒋云妹说案涉订单的款子三个月就能周转过来，让其先垫付，其钱也不够，然后就产生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在绍兴签的，上止公司去了个叫张国中的人，章是他带过去的。2018.5.11的协议是在上止公司签的，协议是张国中起草的，蒋云妹盖的章。苏敏陈述，房屋为案涉订单的货款做抵押的事情蒋云妹和其父亲苏林坤都跟她说的，当时资金出现问题，其父亲苏林坤和其商量想停止合同，但是蒋云妹说如果协议不履行下去，就要起诉其父亲，而且一个月之内就可以把货款给启孟公司，抵押就可以解除了，其就答应了。夏荣兴陈述，其之前是上止公司的员工，后来退休了。当时苏林坤要做案涉订单，其跟他说，做这个要有钱的，而且牵涉到质量问题，其找谁呢，供应商又不会理其，所以就说质量问题苏负责，再有一个差价苏能赚，所以资金由苏出，质量也要苏负责，协议上的佣金也说好要苏去供货商处拿。补充协议是张国中写的，他是上止公司的临时驾驶员，他去浙江经办的，他这方面比较了解，章是其带过去盖章的。本案审理过程中，承办人电话询问（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案件启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坤，为何案涉启孟公司与上止公司的买卖合同，由苏林坤垫付款，周回答当时苏林坤与上止公司关系非常好，上止公司没钱，苏林坤就垫款了。上述事实，有苏敏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一般缴款书、刷卡单，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提供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购销合同、相关人员谈话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民事调解书及依据上述调解书所作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苏敏自愿为被执行人上止公司上述20万还款行为提供担保，现苏敏已经履行20万元的担保义务，有权向债务人上止公司追偿。关于蒋云妹、段泳超对苏敏履行的20万元款项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从民事法律关系上讲，债务人才能成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的被追偿主体，上止公司是（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案件的唯一债务人，理应作为被追偿主体，在执行程序中，蒋云妹、段泳超基于代上止公司履行自2019年10月起每月的还款义务的承诺而自愿接受追加为被执行人，仅是在执行程序中的身份转变，不意味着在民事法律关系中发生身份变化，在（2018）苏0402民初6371号案件的民事法律关系中，二人并非债务人，与案件并无民事法律关系上的关联，故不应当成为苏敏代偿20万元还款义务的被追偿主体。关于上止公司、蒋云妹、段泳超所提案涉买卖合同是苏林坤借用上止公司名义与启孟公司签署，合同实际相对方是苏林坤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抗辩意见，其一，其所举2018.5.11协议内容载明的是上止公司委托苏林坤落实订单所需成品面料，故苏林坤是受托人（居间方），至于资金为何由苏林坤垫付、质量问题也由其负责，与常理不相符的问题，结合本院询问蒋云妹、苏林坤等人的情况，可以得出，在协商案涉订单生意的过程中，无论是蒋云妹说其不想做，苏林坤说有资金坚持做，还是上止公司缺乏资金要苏林坤先付款项的原因，由于做成案涉订单双方均有利润可赚（上止公司有面料加工成服装出口后的货款回笼，苏林坤有每公斤一元费用），双方最终就合作案涉订单还是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合作案涉订单，资金由苏林坤先付，质量也由其负责；其二，鉴于合作过程中苏林坤缺乏资金，不能按2018.5.11协议约定先付货款，产生了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由启孟公司（供方）、上止公司（需方）、苏林坤（第三方）签订，且补充协议第二条也明确约定由上止公司支付启孟公司定金30万元，蒋云妹在本院询问时也承认已经付掉了，由此可见，尽管2018.5.11协议约定由苏林坤先付货款，但上止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实际又支付定金，是作为合同相对方参与的。故综合相关现有证据不能反映苏林坤是合同实际相对方，借用上止公司名义的事实。综上，本院对苏敏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上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敏支付代偿款20万元，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4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202元，由常州上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冯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