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17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文斌，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锡足浴五爱北路店保安，户籍地铜陵市义安区，暂住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一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宏南，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文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苏02刑初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文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蒋文斌系足浴五爱北路店保安，负责店外停车位的管理，其中包括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的公共场地。2019年8月19日18时许，被害人王某丙（男，殁年33岁）欲至附近锦仑大酒店吃饭，遂将牌号为皖Ａ×××**汽车停放在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蒋文斌上前说明该停车位仅供其店内客人使用，后双方因停车问题发生争执。其间，蒋文斌踢、打王某丙汽车并辱骂对方，王某丙上前推搡蒋文斌后双方相互推搡。后蒋文斌打王某丙面部一拳，王某丙挡住蒋文斌就地取得的交通锥，将蒋推至墙边肘击、抱摔倒地进行殴打。二人被围观群众劝开后，蒋文斌趁王某丙不备之际持就地取得的砖头拍打王某丙后脑勺两三下。王某丙离开现场走至锦仑大酒店楼梯平台时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案件的侦破、揭发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刑事摄影照片，物证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证人芶某某、王某甲、王某乙、朱某、孙某、鲁某甲、许某、曲某、鲁某乙的证言及被告人蒋文斌的供述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文斌采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蒋文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蒋文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蒋文斌上诉称，其主观恶性小，被害人负有一定责任，其构成自首，一审量刑过重。蒋文斌辩护人提出，蒋文斌系防卫过当；蒋文斌在现场等待没有逃跑，构成自首；被害人有过错；蒋文斌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请求予以充分考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被害人王某丙（男，殁年33岁）将牌号为皖Ａ×××**汽车停放至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公共场地，欲至附近锦仑大酒店吃饭。上诉人蒋文斌（系无锡市足浴五爱北路店保安）上前称，该处仅供足浴店客人停车使用，让王某丙驶离。王某丙坚持停放并下车离开。蒋文斌遂脚踢王某丙汽车轮胎，并辱骂王某丙。王某丙返回，单手与蒋文斌互相推搡。过程中，蒋文斌击中王某丙脸部一拳，并拾取道旁交通锥欲击打王某丙。王某丙将蒋文斌推至墙边实施肘击、抱摔等殴打行为。后二人被围观群众劝开，停止打斗。蒋文斌从现场地面捡起砖块，趁王某丙不备，击打王某丙脑、颈后部数下。二人意欲再次互殴，被周边群众拉开。王某丙离开现场，走至锦仑大酒店楼梯平台时倒地，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蒋文斌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出具的接处警信息、受案登记表、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人冯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及上诉人蒋文斌归案过程。2.案发现场视频：（1）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王某丙将车停放至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2号门口。蒋文斌上前对话，二人发生争执，王某丙与同行人员下车离开。后蒋文斌用脚踢了王某丙汽车一下，王某丙上前与蒋文斌相互推搡，后转身离开。蒋文斌又用手拍打王某丙汽车尾部，王某丙返回与蒋文斌再次推搡，蒋文斌打了王某丙左脸一拳，王某丙将手机放入口袋。蒋文斌就地取得交通锥欲打王某丙未果，王某丙强行将蒋文斌从汽车尾部附近推到墙边，肘击、抱摔对方。后王某丙持手机准备离开。蒋文斌从另一侧冲向王某丙，趁对方不备右手持就地取得的砖头砸击王某丙后脑勺，后双方被群众拉开。（2）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从案发现场在场人员芶某某处提取的手机视频，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有两人倒地扭打在一起，其中穿蓝色上衣男子在上面。3.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的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刑事摄影照片、无锡市公安局出具的锡公物鉴（法物）字[2019]0281号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无锡市梁溪区西横街49号-2门口路面，民警在案发现场皖Ａ×××**汽车引擎盖提取引擎盖手印拭子1份，经鉴定，检出的DNA与蒋文斌血样的基因型相同；在案发现场苏Ｍ×××**汽车后保险杠提取拭子1份，经鉴定，检出的DNA与死者心血的基因型相同；在苏Ｍ×××**汽车左后轮旁地面提取肩章1枚，在西新派出所内提取蒋文斌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拭子各1份，经鉴定，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蒋文斌的DNA分型；在案发现场提取砖块2个。4.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锡公物鉴（化）[2019]319号检验报告、锡公物鉴（法）[2019]354号鉴定书、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苏公物鉴字[2019]220号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王某丙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毒（药）物，王某丙右耳后头皮挫伤、左枕部头皮挫伤、头皮下血肿，第七颈椎左下方皮肤挫伤，组织病理学检验发现有原发性脑干损伤等症状，符合头颈部遭钝器击打致脑干损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致死。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接处警信息表，证明2019年8月19日18时许，其与侄子王某丙前往锦仑大酒店吃饭。王某丙将皖A牌照的灰色汽车停放在锦仑大酒店门口的路边。一个小伙子（经辨认，为蒋文斌）上前说这里是他们自己的停车位不让外人停，如果停车要收费。其称回来付停车费，与王某丙准备离开。蒋文斌踢了王某丙的汽车一脚，王某丙与对方纠缠在一起，将蒋文斌按在地上。后其喊王某丙不要惹事，王某丙从地上起来走开。蒋文斌从车子旁边捡起砖头，趁王某丙朝其走来之际将砖头拍在王某丙耳朵右后方位置，后双方被人劝开。其和王某丙走到锦仑大酒店，问王某丙有没有事，他脸色有点发白，嘴里小声哼了一下。王某丙在走到二楼楼梯平台时倒地，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其于同日19时51分报警。据其了解，王某丙是退役的，平时身体挺好的，没有什么疾病。6.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9日下午6点左右，其在女儿开的足浴店门口休息，看到足浴店里负责引导客人停车的保安（经辨认，为蒋文斌）与一个男子在打架。对方男子体型较大，把蒋文斌按倒在地上，后店内其他员工出来把他们拉开。蒋文斌从旁边地上捡起一块半截砖头去打对方男子，后来被人夺下，双方没有再打。7.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19日下午6点多，其看到足浴店的保安（经辨认，为蒋文斌）跟一个车主打了起来，其在旁边劝架。车主将蒋文斌按在地上打了一分钟左右，停手站起来走开。后蒋文斌拿着砖头朝车主头上拍。8.证人王某乙、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二人均系案发现场附近的烟酒店店主，2019年8月19日18时许，足浴店保安（经辨认，为蒋文斌）与一男子（经王某乙辨认，为王某丙）因停车问题发生口角、推搡。蒋文斌用拳头打在王某丙左脸上，后王某丙将蒋文斌推到墙边，按在地上殴打。王某丙停手准备离开，蒋文斌从另一侧冲向男子那边，持砖头拍男子后脑勺几下，后二人被围观的人劝开。9.证人许某、鲁某甲、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三人均系足浴店的员工，2019年8月19日下午6点多钟，听到外面有人打架，出去看到平时负责管理停车的保安（经辨认，为蒋文斌）右手拿着一块砖头朝一个穿蓝色短袖T恤的男子后脑勺砸了几下。其和同事均冲上去拉架，双方后面就不打了。鲁某甲还证明，其之前看到蓝衣男子把蒋文斌按倒在墙角时，足浴店老板的妈妈在旁边劝架，蓝衣男子自己就停手不打，站起来离开。10.证人鲁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足浴五爱北路店店长，蒋文斌的职责系在店外引导客人停车，足浴店没有停车位，停车也不用收费。事发后，其安排前台陈某某带蒋文斌去医院检查伤势。后陈某某悄悄电话联系其，称对方伤势严重在同一家医院抢救，担心矛盾激化和蒋文斌逃跑，以店里有事为由让蒋文斌先回来。其让陈某某不要跟蒋文斌说此事，还对店里知晓此事的人逐个通知回到自己岗位，不要议论此事。蒋文斌当天晚上8点左右回到店里，还没有到他下班时间。其自己跟蒋文斌也没说这个事情，让他至店里二楼办公室休息。后民警自行前来问蒋文斌在不在，其遂带民警至蒋文斌休息处。11.上诉人蒋文斌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足浴五爱北路店的保安，上班时间是中午11点半至22点，职责是店外停车位的管理，店里规定门口的位置只能让店里的客人用，但实际上不是店里专用的。2019年8月19日18时许，有一辆安徽牌照的汽车停在了西横街49号-2的公共场地，车主称去锦仑大酒店。其上前说这是其足浴店的车位，不让他停，还假意要收取停车费。车主同行黑衣男子称回来再付停车费。其说车子停在这里，如果被刮了不要找其。车主就说“我就找你”。其看对方要离开，就踢了汽车后轮一脚，并骂一句“什么屌人”。车主返回与其互相推了几把，黑衣男子将其二人劝开。后其用手拍了下车身，车主又返回与其相互推搡。其用手打了一下车主脸部，对方将其往后推。对方力气比其大，其欲持就地取得的交通锥砸对方，车主爆发，将其推到西横街49号-2门口墙上，用肘击其，把其抱摔倒地，并用腿压住其身体和脖子，用手把其的双手按在地上控制住。旁边有两个老太在劝架，后车主听劝松手，起身离开。其认为自己吃亏了，想出口气报复，遂从地上捡起砖头冲向车主持砖头砸击对方头部两三下，第一下比较重，砸到了右耳后侧，第二下时，对方就用手抵挡的。后两人被旁人拉开，车主和同行男子朝锦仑大酒店走去。其感觉头疼，店里陈某某带其去医院看病，其在医院休息一会感觉头不怎么疼了，陈某某让其先回店里。回到店里，店长把其安排在二楼办公室休息。之后没多久，警察过来把其带走。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具有证明效力，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文斌与他人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持砖块击打他人头部数下，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蒋文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关于蒋文斌辩护人提出“蒋文斌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录像、目击证人证言及蒋文斌的供述均证明，蒋文斌与被害人之间的打斗主要由蒋文斌不当行为引起，且在蒋文斌用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时，双方打斗经他人劝阻已经停止，蒋文斌系出于发泄情绪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属防卫行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蒋文斌及其辩护人提出“蒋文斌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足浴店店长鲁某乙等人证言及蒋文斌侦查阶段供述证明，案发后店长鲁某乙让员工不要对蒋文斌谈论打架一事，蒋文斌在医院及案发现场也未见到救护情形，称蒋文斌知道警察将要前来调查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蒋文斌不属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蒋文斌上诉称“其主观恶性小，被害人负有一定责任”及其辩护人提出“蒋文斌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本案系日常矛盾纠纷引发、蒋文斌具有坦白情节及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亦负有一定责任等法定酌定情节，判处蒋文斌无期徒刑，并无不当，故以此再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人民法院对蒋文斌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亚军审判员  黄 琰审判员  张 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