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滨北办事处梧桐七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崔跃玲，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山，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河，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宇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为四份借款协议及收据。因上诉人在公司存续期间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现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查询，未发现公司所有账户有涉案款项的相关记录，并且在借款协议的甲方处（借款人）、收据的出纳处多次有“王某2”（王传忠）的签字，朱心伟、王某2的上述签字行为应属其二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朱心伟、王某2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存疑，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据加盖的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并提交了印章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无视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据是否真实的事实，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存在多处矛盾，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而事实与理由中的借款期限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诉讼请求中的利息100万元（自2014年7月16日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该利息计算说明借款期限内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过任何利息，但在事实与理由中被上诉人又陈述收到支付利息共计84000元。被上诉人一审诉状中前后矛盾，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案涉借款协议最晚的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即使按照该最晚日期计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2020年2月28日，上诉人前法定代表人朱心伟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认定朱心伟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因此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是有五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对外借款是公司的重大经营行为，应由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表决形式进行，如同意借款应有股东会决议。而被上诉人仅凭前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未审查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朱心伟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认定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下发的应诉通知书中第六条明确记载“本院指定本案的举证期限于第一次开庭时届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在第一次开庭时提交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举证期限明显届满，而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作证，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出庭作证的证人为王某2、王某1、杜某，王某2是在借款协议的甲方处（借款人）、收据的出纳处多次签字的人员，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为实际借款人，王某1为王某2之子，杜某为受王某1直接领导的财务人员，上诉人认为三位证人均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振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该利息自2014年7月16日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请求贵院对涉案抵押机器设备拍卖、变卖，并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山与王某2系邻村，王某2之子王某1在明宇化工公司任职。2014年7月16日，经王某2介绍，李振山（乙方）与明宇化工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乙方借款30万元人民币，期限1年，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月利率2%，利息按月结清，到期归还本金；甲方以现有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到期不能如数归还借款，乙方有权处置甲方的机器设备。明宇化工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明宇化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心伟在甲方一栏签字，李振山在乙方一栏签字，王某2作为证明人在甲方一栏处签字。李振山将30万元现金交给明宇化工公司财务后，明宇化工公司于同日向李振山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收款方式记载为现金，收款事由记载为暂借款。明宇化工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朱心伟在收据上签字，公司监事兼副总经理王某1在经办人一栏签字，王某2在朱心伟签名后签字。李振山陈述该笔借款为已到期的承兑汇票。 2014年9月23日，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借款10万元，期限1年，其余内容同第一份借款协议。明宇化工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朱心伟在甲方一栏签字，李振山在乙方一栏签字。该款项转入王某1账户后，明宇化工公司于同日向李振山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收款方式记载为现金，收款事由记载为暂借款。明宇化工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朱心伟、王某1、王某2均在收据上签字。 2014年10月17日，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借款20万元，期限1年，其余内容同第一份借款协议。明宇化工公司在甲方一栏加盖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朱心伟在甲方一栏签字，李振山、王某2在乙方一栏签字。明宇化工公司于同日向李振山出具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收款方式记载为现金，收款事由记载为暂借款。明宇化工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朱心伟、王某2均在收据上签字。 2014年12月26日，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借款10万元，李振山向明宇化工公司交付了1张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承兑汇票未到期，当事人约定将借款协议时间填写为承兑汇票到期日的2015年6月22日，并从次日开始计算利息，月利率2%，期限三个月，其余内容同第一份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朱心伟、李振山、王某2（又名王付忠）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收据，收款方式记载为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事由记载为暂借款，并注明了票号。明宇化工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朱心伟在收据上签字，明宇化工公司出纳杜某在经办人一栏签字。 2016年1月1日，经当事人对账，明宇化工公司尚欠李振山借款利息252,000元，因明宇化工公司暂无能力偿还，明宇化工公司将该利息转为借款，并与李振山签订了借款协议，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出具了金额为252,000元的收据。 2020年2月28日，明宇化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心伟向李振山出具了欠条，确认公司共欠李振山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12月付利息42,000元，2018年的3月1日、3月28日、4月28日共付利息42,000元，合计支付利息84,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归还。 证人王某2、王某1、杜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明宇化工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成立，股东有王某1、朱心伟等人，朱心伟担任公司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王某1担任公司监事。2020年7月3日，股东变更为崔跃玲、王某1等人，公司董事、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崔跃玲，王某1仍然担任公司监事。 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山提交的证据和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借款70万元的事实。关于明宇化工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四份借款协议虽然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但明宇化工公司均未按期付清借款，仅在2017年和2018年支付了部分利息，且明宇化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心伟于2020年2月28日向李振山出具了欠条，虽然未加盖公司印章，但该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明宇化工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振山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四份借款协议虽然均约定了明宇化工公司以其现有的机器设备作为抵押，但该抵押并未进行登记，双方亦未对抵押物的名称、数量等进行约定，该抵押并未生效，李振山主张对合同约定抵押的机器设备行使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对于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的借款70万元，当事人均约定月利率为2%，明宇化工公司和李振山对截止于2016年1月1日的利息252,000元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出具了收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笔利息并不能转化为本金，该笔款项应作为明宇化工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计算，李振山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包括该笔款项。李振山主张明宇化工公司偿还借款70万元，予以支持。对于明宇化工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支付的利息84,000元，应当在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对于李振山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振山借款7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6年1月1日利息数额为252,000元；自2016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总额中应扣除84,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振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振山与明宇化工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1，借款协议、收据、欠条、证明、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具体经办借款人员王某2、王某1、杜某的证言等多份证据均能体现出借人、借款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方式和期限等民间借贷合同的要素，能够证明李振山与明宇化工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判令明宇化工公司向李振山还本付息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根据查明的事实，经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1日对账，确认明宇化工公司尚欠李振山借款利息252,000元；明宇化工公司在2017年和2018年支付了部分利息，且明宇化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心伟于2020年2月28日向李振山出具了欠条。因此，至李振山于2020年6月1日立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明宇化工公司关于李振山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明宇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文燕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