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7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楼**604（14）。法定代表人：单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琼，男，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键，男，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出租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判令刘杰向蓝天出租汽车公司赔偿27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杰负担。事实和理由：同类出租车驾驶员全责的交通事故，公司向其行使追偿权的案件，如（2019）京03民终3262号、（2019）京03民终9047号案件综合各种因素分别酌情确定出租车驾驶员承担赔偿公司损失的比例为20%和50%，且上述二案驾驶员主观过错远低于本案驾驶员刘杰未避让行人造成事故的主观过错。刘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杰向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交通事故损失550000元；2.刘杰向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支付交通事故案件的受理费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杰于2013年9月17日入职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担任出租车司机，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3年9月17日，双方签订《承包运营合同》，约定：甲方（即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向乙方（即刘杰）提供车牌号为×××的伊兰特出租汽车；运营期限为2013年9月19日至2018年9月30日；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行使企业经营管理权，承担经营主要风险和相应的法律责任，承担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等；乙方权利、义务包括遵守相关客运、交通等方面的法律法规及地方标准，保证行车安全，服从行业管理，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应有自身承担的责任部分等；双方签订的《承包运营合同书条款补充细则》等作为合同附件。双方签订《承包运营合同（适用于出租汽车驾驶员）补充细则》，约定：《承包运营合同》中“承担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是指甲方（即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统一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保险等保险种类，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费用、机动车辆保险费及处理事故过程中产生的成本费用（含诉讼、追偿、法律指导）由乙方（即刘杰）承担，乙方在合同期内应按月定额缴纳机动车辆保险费、处理事故所产生成本费用400元，并于每月5日足额存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有权选择向保险公司投保或采用单位自保等方式，投保项目为车损险、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应有自身承担的责任部分”是指发生责任交通事故后，无论乙方是否属职务行为，因乙方过错造成的交通责任事故，均由乙方承担给甲方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以及保险公司按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以外的保险免赔部分的经济损失，乙方发生无责交通事故的，一切损失由责任方承担。2017年3月10日5时45分，在北京市昌平区天通苑北一区北门，刘杰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由东向西行驶，适逢案外人谭某某由南向北行走，刘杰驾驶的车辆前部与谭某某相撞，导致刘杰驾驶的车辆损坏、谭某某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原因为刘杰未避让行人，刘杰负事故全部责任、谭某某无责任。2017年4月1日，刘杰与蓝天出租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0日，谭某某起诉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称安诚财险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2216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刘杰系蓝天出租汽车公司驾驶员，×××的车辆在安诚财险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免赔率20%，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并确认：蓝天出租汽车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前以分期的方式给付谭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50000元；安诚财险北分公司给付谭某某医疗费4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案件受理费5400元，谭某某负担2700元（已交纳）、蓝天出租汽车公司负担2700元（于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截止至2018年9月，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已向谭某某支付550000元。蓝天出租汽车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刘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52700元，同日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不字（2018）第018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对此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未就其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700元的事实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中，刘杰系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司机，对蓝天出租汽车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应避免给公司造成损失，因其过错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劳动关系的特殊性，刘杰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在一定程度和范围内亦属于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杰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刘杰的工作性质、收入状况、与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的约定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杰向蓝天出租汽车公司赔偿6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蓝天出租汽车公司六万元；二、驳回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杰应赔偿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工作期间致用人单位损害的，在确定劳动者应赔偿的金额时，为避免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经营风险，应当综合考量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主观过错，以及职业岗位特点等客观因素。在案件中应具体结合劳动者的过错程度、工作经验，用人单位培训指导、监督管理职责的行使，以及劳动者的薪资水平、事后态度、岗位特点等多方面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刘杰于2013年即入职蓝天出租汽车公司，事发时已入职近四年，其作为营运车辆的驾驶人，在驾驶出租车时应具备更高和更严格的安全驾驶意识和技能。本案事发地为小区门口，相较于一般道路行人更多，在此环境下，刘杰作为出租车司机更应保持安全驾驶意识，合理控制车速与车距，礼让行人，但其在本应倍加谨慎小心的人员密集地区却未避让行人导致与案外人谭某某相撞，谭某某受伤，刘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刘杰作为出租车司机在事发时并未尽到驾驶人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另外，蓝天出租汽车公司作为出租车司机的用人单位，亦应当针对出租车驾驶员进行充分的职业培训与安全督导，在日常经营中积极采取措施降低交通事故风险，避免出租车司机发生交通事故，其对于可能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亦应当投保较高保额的商业险予以规避。故综合上述情形，对于刘杰应向蓝天出租汽车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综合酌定为20%为宜。一审法院未区分考虑刘杰的重大过失情节而酌定刘杰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过低，本院依法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蓝天出租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不妥之处，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十一万元；三、驳回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刘杰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蓝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刘杰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