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鑫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山门口街****。法定代表人：王韵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康，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庚，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书培，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鑫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孙荣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孙荣康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孙荣康从未向其公司主张过权利，双方之间的通话均系为解决房屋纠纷，孙荣康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孙荣康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孙荣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认定其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其工资计至2018年7月为85420元；3．依法裁定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10016元；4．请求法院依法裁决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其未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8542元；5．支付解除劳动合同时应支付的工伤一次性医疗补助50000元、就业补助25000元，共计75000元；6．诉讼费由鑫民房屋开发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孙荣康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孙荣康进入丹徒县土地房屋开发公司工作。2000年7月31日，原丹徒县土地房屋开发公司由股份制改制为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租赁等。2009年孙荣康构成工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商品房网上销售许可于2013年9月10日截止，房地产开发资质于2014年11月21日到期。2015年8月，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患病赴国外治疗，2018年1月去世。2018年2月9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宇变更为王宇之子王韵弓，现王韵弓尚在国外。另查明，2013年9月，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与江苏博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容公司）合作开发长山公墓长青园项目，孙荣康被派至博容公司工作，工资由博容公司发放至2017年10月，社保费用仍由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缴纳，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博容公司发放孙荣康工资2000元/月。2017年10月后孙荣康未向博容公司或鑫民公司提供劳动。2018年7月26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向孙荣康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15年8月，鑫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身患癌症，期间一直在外地或国外治疗直至2018年1月去世，鑫民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之子），自2014年5月起至今在国外上学。鉴于鑫民公司目前状况已无继续经营能力，故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现已无法继续履行与你原劳动合同关系。故现鑫民公司提前三十日通知你，自2018年8月31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关系……”。当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给孙荣康办理停保手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镇江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月，2018年8月1日起调整为2020元/月。又查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包括孙荣康在内12位员工通过仲裁委寻求调解，孙荣康本人也参与了调解，并在2018年4月18日签到簿上签字；2018年8月9日，孙荣康参加了由仲裁委组织的在风景城邦金陵大酒店内举行的调解；2018年10月9日，因调解未果，镇江市丹徒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正式立案受理了鑫民房屋开发公司臧俊英、赵春娣等11名员工的仲裁申请，仲裁案由确定为“工资、赔偿金争议”，并分别于2018年11月3日作出了仲裁调解书、2018年12月10日作出了仲裁裁决书；确认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但因孙荣康未向该仲裁委提交正式的仲裁申请书，故仲裁委未予立案处理。2018年10月4日，孙荣康因骑电动车摔倒受伤，被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在医院行内固定手术。事故发生当日，孙荣康向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晨发送信息，告知其无法进行医保报销的事项，张晨短信回复“医疗保险按法律规定，该如何办理我积极配合办理，你可以咨询我的律师，她的电话号码139××******”（即本案代理人陈冰的手机号）。2019年5月7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律师向孙荣康发送手机短信“星期五上午九点半左右到我办公室来大家谈谈看”，孙荣康短信回复“收到，谢了”。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孙荣康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代理人陈冰律师之间有两次各10分钟左右的手机通话，之后在同年10月份两人还有多次手机通话。2019年9月19日，孙荣康通过微信向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韵弓的母亲发送消息，载明“张老师：好多次打你电话不通，我很想坐下来谈谈把我们之间事情友好解决，并且我乐意帮你处理公司未了事宜。孙荣康”等内容，但显示该消息未能有效送达。2019年10月16日，孙荣康向丹徒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向孙荣康出具告知书，载明2018年7月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已发通知与孙荣康解除劳动关系，现孙荣康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不予受理。还查明，孙荣康因劳动争议和占用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谷阳镇城南人家小区25幢301室房屋的问题，多次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近亲属发生争议。2018年5月29日，孙荣康向丹徒区纪委派驻组织部纪检监察组信访举报劳动争议；2018年5月30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韵弓的母亲报警称城南人家25幢301室房屋被孙荣康强行占用并装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期限为一年；该期限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2018年7月26日，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向孙荣康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载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且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于当日办理了停保手续，故孙荣康自2018年7月26日起就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此时就应该计算诉讼时效。虽然孙荣康未正式向仲裁委员会提交书面仲裁申请，但其参与了仲裁委于2018年8月9日组织的调解，应视为其向对方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该日期后至2018年10月9日仲裁委因对包括孙荣康在内的12人调解未果而正式立案止，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即孙荣康至迟应当在2019年10月8日前重新主张权利。前已查明，孙荣康于2019年5月7日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律师联系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知“星期五上午九点半左右到我办公室来大家谈谈看”，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孙荣康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代理人陈冰律师之间有两次各10分钟左右的手机通话，2019年9月19日通过微信向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韵弓的母亲发送消息“我很想坐下来谈谈把我们之间事情友好解决，并且我乐意帮你处理公司未了事宜”，虽然上述短信、通话、谈话的具体内容有的未能保留以判断孙荣康是否主张了权利，所保留下来的短信内容亦未能直接反映涉及劳动争议，但综合全案来看，孙荣康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之间的纠纷仅仅两项，一是关于城南人家25幢301室房屋的争议，二是劳动争议，且两项争议也并非毫无联系完全独立；另一方面，从所保留下来的短信内容来看，也没有明确载明系处理房屋纠纷，故鑫民房屋开发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多次交涉仅仅是处理房屋的问题，而没有涉及劳动争议，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孙荣康在仲裁时效期间内，多次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晨以及代理人陈冰律师的短信、通话等应视为孙荣康在法定期限内积极主张了权利，发生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孙荣康于2019年10月16日提交书面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主要经营业务为房地产开发、销售业务。自2013年下半年起，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未再开发新项目，房地产开发资质、销售许可相继到期后均未再办理，加上原法定代表人王宇患病去世，现法定代表人王韵弓为在校生，尚无法正常经营管理公司等诸多因素，事实上，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已不具备继续经营的能力，孙荣康、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在此情形下，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可以与孙荣康解除劳动合同。此种情形解除劳动合同的，鑫民房屋开发公司需向孙荣康支付经济补偿金。孙荣康于1996年12月入职，至2018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时止，孙荣康的工作年限为22年，经济补偿金计算为22个月。由于孙荣康2017年10月后再未提供劳动，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应根据法律规定，按照不低于镇江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孙荣康工资，故孙荣康主张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发放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认定为20920元（1890元/月×10个月+2020元）。关于月平均工资问题，孙荣康2017年9月工资为2000元，故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0920元+2000元）/12个月=1910元，据此计算孙荣康的经济补偿金为42020元（1910元×22个月）。孙荣康主张鑫民房屋开发公司解除与孙荣康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要求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但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主要经营业务是房地产开发、销售业务，该主要业务，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已不具备经营的能力，导致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与孙荣康之间的劳动合同亦无法继续履行，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解除与孙荣康的劳动关系，程序合法，故对孙荣康要求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孙荣康主张鑫民房屋开发公司通过现金方式发放年终奖金及过节费等福利，月平均工资为8542元，但孙荣康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已提前一个月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故无需支付代履行通知金。关于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孙荣康构成工伤九级伤残，其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000元由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判决：一、镇江市丹徒区鑫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荣康工资20920元、经济补偿金4202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0000元，合计82940元；二、驳回孙荣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荣康主张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孙荣康等职工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故孙荣康自2018年7月26日起即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仲裁时效亦应自该日起计算；2018年8月9日孙荣康等职工参与劳动仲裁部门就本案组织的调解至2018年10月9日，因调解未果劳动仲裁部门正式立案受理臧俊英、赵春娣等11名员工的仲裁申请，孙荣康的仲裁时效应当在调解事由消失后的次日重新起算。而孙荣康提交的短信截图、通话记录等证据显示，孙荣康在2019年5月7日、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多次通过短信及电话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进行联系，且孙荣康与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张晨的短信截图显示，孙荣康系根据张晨的指示及提供的手机号码与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律师进行联系；陈冰律师虽称，孙荣康与其联系仅为解决本案以外其他纠纷，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孙荣康在仲裁时效期间内，多次向鑫民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晨以及根据张晨的指示向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律师主张权利，依法应当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孙荣康于2019年10月16日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鑫民房屋开发公司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主张不支付孙荣康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民房屋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镇江市丹徒区鑫民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张伍龙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蔡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