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邳州市炮车镇徐海一级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王振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早，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培娟，女，1964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邳州市,现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邳州市道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培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德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038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没有证据证明宋培娟与出借人宋佩娟系同一个人，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2009年2月27日以及2012年5月26日借款金额为3.6万元、9万元的出借人是宋佩娟，而不是本案原告宋培娟。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都没有提供可证明宋培娟与宋佩娟是同一个人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与原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即认定原告主体适格不当。二、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同样在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仅凭纪传志的自认认定其与宋培娟系夫妻关系不当，首先纪传志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权在法庭随意发言；其次其作为旁听人员，法庭没有审核其身份证，不能确认其身份。在被上诉人与纪传志没有证据证明为夫妻关系的情况下，本案有落款为纪传志的借款条，即2007年5月1日、6月10日的各一万元借款，不应当由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权利。四、如果被上诉人与纪传志系真实的夫妻关系，按照常理应由纪传志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但因纪传志与本案证人纪某,4是弟兄，而纪某,4系上诉人的股东和财务工作人员，本案所有借款的本金、利息都已经在结算后被宋培娟领走了，但财务人员又给其出具了借款条。这是有预谋的牟取上诉人公司财产的非法行为。五、在2013年2月11日进行结算的时候，被上诉人或者纪传志已亲笔书写领走了全部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然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利息零头2186元被领走了，其余本金利息组成了19万元。查看所有记账凭证，并没有2186元被取走的记录。一审法院不采信书写的收条，却采信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陈述。六、上诉人对2012年5月26日的9万元借款真实性提出质疑。9万元现金的来源，交给谁的，谁清点的，一审法院均没有进行调查。被上诉人宋培娟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2019年12月18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据原件已提交一审法院，该收据是上诉人多次向宋培娟夫妻俩借款后重新出具的，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上诉人在拖延还款时间，有浪费司法资源之嫌。二、经手人纪某,4已在一审中出庭将本案借款形成过程和事实阐述清楚，同时将每一笔原始账本也提交到一审法院。纪某,4不仅是上诉人公司的会计，还是公司的股东之一，纪某,4的陈述足以说明本案的借款因其不专业的会计操作造成误会。纪传志在一审中证实和宋培娟是夫妻关系，以及愿意将借款换据在宋培娟名下，故一审判决没有错误。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培娟一审诉请：判令安德食品公司偿还宋培娟借款本金239843元及利息（以239843元为本金，按月息1%自2019年12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安德食品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18日之前，安德食品公司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宋培娟借款，至2019年12月18日，安德食品公司欠宋培娟本金及利息共计239843元，并重新给宋培娟出具收据一张，约定月息1%，后经宋培娟多次索要，安德食品公司均拖延不还。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德食品公司向宋培娟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入账日期2019年12月18日，交款单位宋培娟，人民币Y239843元，收款事由公司借入，年息12%，本金19万元，利息49843元，合计239843元，记账纪某,4，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安德食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不予认可，收据上的印章是公司的，安德食品公司借过宋培娟1万或2万的本金，其他的都是利滚利产生的。为此，该院要求纪某,4出庭作证，其系安德食品公司的股东和会计。证人陈述共向宋培娟（包括宋培娟丈夫）借款四次，分别为2007年5月1日借1万元、6月10日借1万元，2009年2月27日借36000元，2012年5月26日借9万元。证人向法庭提供记账凭证四组，其中2007年5月1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纪传志，人民币壹万元整，收款方式支票1张，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款，年息120/‰”。黏贴在该收据上的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时间2007年5月1日，结算时间2013年2月11日，共计付利息9237元”。2007年6月10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纪传志，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壹万元正，Y10000元，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款，年息120/‰”。黏贴在该收据上的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时间2007年6月10日，结算时间2013年2月11日，共计付利息9008元，付本金10000元，收款人纪传志，结算经办人刘俊德”。2009年2月27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宋佩娟，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正，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款，年息120/‰”，黏贴在该收据上的公司借款利息单载明“交款时间2009年2月27日，结算时间2013年2月11日，共计付利息20292元，付本金36000元，收款人纪传志，56292元”。2012年5月26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宋佩娟，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玖万元正，Y90000元，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月息1分”，黏贴在该收据上的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时间2012年5月26日，结算时间2013年2月11日，共计付利息7649元，付本金90000元，收款人纪传志97649元”。上述收据均加盖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证人陈述换据四次，第一次2013年2月11日四张借据换成一张19万元的，该19万元包括利息44000元。经查明，上述2013年2月11日结算的利息共计46186元（9237+9008+20292+7649），其中“零头”2186元由宋培娟领取。同日安德食品公司向宋培娟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宋佩娟，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正，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款，月息1分”。该收据黏贴单（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人宋佩娟，交款时间2013年2月11日，结算时间2014年10月11日，交款额190000元，共计付利息39823元，付本金190000，收款人签字宋佩娟”。该部分利息39823元已偿还给宋培娟。第二次换据2014年10月11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宋佩娟，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收款方式转据，收款事由公司借入收，月息1分”，“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时间2014年10月11日，结算时间2018年1月14日，共计付利息68400元，付本金190000元，纪传志代笔收款”，该结算单载明的利息明细为：2014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1日22800元，2015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1日。证人陈述实际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结算之后利息68400元已支付给宋培娟。第三次换据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内容同2014年10月11日换据一致。该收据相应的利息结算单载明“交款时间2017年10月11日，结算时间2019年12月18日，利息为49843元，收到利息49843元，宋培娟”。第四次换据即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宋培娟出具的上述2019年12月18日的收据。证人还陈述比如一年到期就换据，利息支付就支付了，不支付就转据。宋培娟陈述收到的利息与证人陈述一致。证人还表示上述票据中“宋佩娟”就是法庭上坐在宋培娟位置的人，未看过其身份证，就知道其叫宋佩娟。庭审中宋培娟将诉讼请求明确为:以本金14.6万元，自每次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二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以上“纪传志”的收据，纪传志表示其与宋培娟系夫妻，同意由宋培娟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方式返还借款、支付利息。本案证人原系安德食品公司的会计，其提交的盖有“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行为。其以会计的身份每年与宋培娟进行结算，应视为安德食品公司的行为。从安德食品公司出具的原始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具有真实性；每份收据上面黏贴的结算单从时间来看，前后衔接，故对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收据及结算单中的姓名虽然有部分为“宋佩娟”，但根据证人当庭指认，该收据及结算单中的“宋佩娟”应为本案宋培娟。并且，结算单中能够显示证人当时的记账习惯，即每次结算的时候将利息、本金让出借人注明收回，然后再重新给出借人出具新收据。也就是说虽然出借人写明本金、利息收回，并不代表安德食品公司已偿还完毕本金及利息，否则，安德食品公司不需要再向宋培娟重新出具收据。对于有“纪传志”的单据，纪传志已明确表示同意以妻子宋培娟的名义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及安德食品公司出具的收据，该院确认安德食品公司向宋培娟借款数额共计14.6万元，即2007年5月1日的1万元，2007年6月10日的1万元，2009年2月27日的36000元，2012年5月26日的9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息1分，故该院支持宋培娟利息按照月息1分分别自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已付的利息应予扣除。关于已付的利息，证人证言及宋培娟的陈述一致，尤其是2013年2月11日四张收据结算的利息应为46186元，未支付的44000元已转据，“零头”2186元由宋培娟领取的细节上，证人及宋培娟的陈述完全一致，足以认定安德食品公司支付利息的数额。综上，安德食品公司已支付宋培娟利息共计110409元（39823+68400+2186）。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培娟借款本金146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1%，分别以本金1万元，自2007年5月1日起计算；以1万元为本金，自2007年6月10日起计算；以36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2月27日起计算；以90000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26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已支付的110409元应从中扣除）。二、驳回宋培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57元，由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安德食品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宋培娟二审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宋培娟与纪传志结婚证原件一份，证据二邳州市炮车街道办事处墩集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原件一份，证据三邳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结婚申请书原件一份。拟证明宋培娟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宋培娟和宋佩娟系同一人。上诉人安德食品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结婚证形式的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据三结婚申请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申请书上系宋佩娟三个字，在没有公安机关出具的曾用名证明的情况下，结婚证事实上是不合法的。对证据二村委会的证明三性均不认可，因为村委会无论是在实际生活中，还是在法律赋予的职权中都没有认定或者确定村民名称的权利，确认登记公民名字的权利在公安局。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三份证据，但均不能证明宋培娟和宋佩娟是同一人，也无法证明宋培娟和纪传志是夫妻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均系证据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三份证据可相互佐证，证明宋培娟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宋培娟与宋佩娟系同一人，对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宋佩娟与宋培娟系同一人，宋培娟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经查询，宋培娟不在职业放贷人名录中，在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包括本案纠纷在内，2013年以来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14.6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14.6万元及利息。首先，经法庭调查，可以确认宋培娟与宋佩娟系同一人，且宋培娟与纪传志系夫妻关系，纪传志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明确表示同意宋培娟作为原告起诉主张涉案债权，因此，被上诉人宋培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其次，被上诉人宋培娟持有加盖上诉人安德食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交款收据，收据上明确载明交款单位宋培娟，收款数额为239843元，并在收款事由中备注了239843元的组成，即本金19万元，利息49843元，收款方式备注为转据。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多份公司借款利息结算单、已回收的收款收据，以及上诉人财务负责人纪某,4的证人证言，可知双方的结算习惯系结算时由宋培娟或纪传志在原收款收据上备注或签字确认本金收回等字样，但实际并未领取或仅领取部分利息，剩余本金和利息仍作为借款本金由上诉人公司重新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并不否认收据上公章的真实性，仅抗辩上述款项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但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关转账记录或财务支出凭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向被上诉人全部偿还完毕。此外，纪某,4与纪传志虽系堂兄弟关系，但上诉人认可纪某,4系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和股东，且合法持有上诉人的财务专用章。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庭审中变更的诉请，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4.6万元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2012年5月26日的9万元本金如何交付未予审查的问题。因在纪某,4一审提交的公司记账本中对该笔款项入公司账目有明确记载，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交付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3元，由上诉人邳州市安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