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浑河北路**。负责人：朱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锐，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华，男，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丹丹，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雷，辽宁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龙，男，198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卿，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华、孔祥龙、王春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对于王国华十级伤残的认定；2、撤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赔偿王国华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复印费内容；3、撤销一审判决中人保财险承担2697.57元诉讼费内容；4、对王国华伤情重新进行等级鉴定，合理确定赔偿；5、一审诉讼费2697.57元由孔祥龙、王春卿共同承担，二审诉讼费由王国华、孔祥龙、王春卿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王国华损伤部分系颅脑损伤，其伤情不符合十级伤残鉴定标准。人保财险一审已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未同意该申请，直接认定王国华十级伤残并判决人保财险赔偿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承担复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财险是基于保险合同关系承担相应保险理赔责任。根据合同条款内容，明确约定间接损失保险人不予承担。交强险条款明确规定了鉴定费、复印费和诉讼费，保险公司不承担。王国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内容没有错误。人保财险提出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委托鉴定程序和结果合法有效，不应重新鉴定。对于复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一审判决时已明相应法律依据，判决人保财险承担没有超出法律范围。孔祥龙：依法院判决。王春卿：依法院判决。王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孔祥龙、王春卿、人保财险赔偿王国华医疗费75710.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30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1.15元、护理费9675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154.4元、伤残赔偿金475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孔祥龙、王春卿、人保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5日19时50分许，王春卿驾驶辽Ｄ×××**号小型客车，沿煤都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抚顺市煤都路第五医院附近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国华发生碰撞，致王国华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春卿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华负次要责任。王国华受伤后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进行急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肱骨干骨折（右）。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5日19时50分许，王春卿驾驶辽Ｄ×××**号小型轿车，沿煤都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抚顺市煤都路第五医院附近时，与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王国华碰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国华受伤。抚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洲交警大队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第2104031201900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春卿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国华受伤后，先到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肱骨干骨折（右）、内踝骨折（右）、腓骨骨折（右腓骨下段）、距骨骨折（右）、硬膜下血肿（右顶部）。住院23天（2019年10月5日至10月28日）。期间，一级护理一天，其余为二级护理；又到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10月29日至11月4日）。被诊断为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侧肱骨干骨折、右侧内踝骨折、右侧腓骨下段骨折、右侧距骨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后。期间，一级护理两天；2019年11月4日至12月6日，王国华又在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2天。被诊断为陈旧性肱骨骨折（右肱骨干骨折术后）、陈旧性踝关节骨折（右内外踝骨折术后）、陈旧性颅脑损伤（颅脑钻孔引流术后）。期间，为二级护理。三次住院，王国华共发生医疗费用74232.8元。又查明，辽Ｄ×××**号小型轿车的车主系孔祥龙。王春卿系孔祥龙雇佣的司机。另查明，辽Ｄ×××**号小型汽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王国华的颅脑损伤，经抚顺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同时查明，2019年10月6日，在抚顺市第三医院，“王国华”发生医疗费477.76元；2019年11月4日，“王国华”在辽宁县中心医院发生救护车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春卿驾驶车辆与王国华发生碰撞，王春卿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国华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分担。王春卿驾驶的辽Ｄ×××**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国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产生的责任，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王国华自己承担余下部分。对于王国华诉请中不合理的部分，按照法律规定，由其本人承担。综合王国华的诉讼请求和相关证据，法院核定王国华的各项损失及应得到的赔偿款项如下：1.医疗费，王国华主张75710.56元。根据王国华提供的合理医疗费票据，认定金额为74232.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国华主张610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认定金额为4880元（61天×80元/天）；3.护理费，王国华主张9675元。不符合法律规定，认定金额为8664.16元（60天×144.40274元/天，含一级护理3天）；4.交通费，王国华主张1500元。根据王国华的就医陪护的情况，法院酌定王国华的交通费为120元（60天×2元/天，含一级护理3天）；5、复印费，王国华主张154.4元。因王国华提供了相关票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金额为154.4元；6、营养费，王国华主张3050元。因其三次住院后的出院医嘱中，均提到加强营养，故王国华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金额为3050元（61天×50元/天）；7、伤残赔偿金，王国华主张47521.6元。王国华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年龄为64周岁。王国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金额为47521.6元（29701元/年×16年×0.1）；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国华主张5000元。因王国华的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有身体其他部位的伤情。王国华请求得到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金额为5000元；9、鉴定费，王国华主张1000元，因此项请求系王国华鉴定伤残等级所实际花费且有合法收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认定金额为1000元。王国华主张的抚顺市第三医院医疗费477.76元，因王国华首次住院的时间为2019年10月5日，住院地点在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此477.76元的医药费发生在2019年10月6日。王国华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医药费的合理的花销原因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法院对此477.76元不予认定。王国华在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6天，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在住院的头二天为一级护理。其余四天未显示护理级别。故法院对王国华在该院的住院护理，只认定二天的一级护理。人保财险辩称，不承担复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理由是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范围。法院认为，被告人保财险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辩解主张。同时，其辩解主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相悖。此外，复印费用是王国华为了证明自己伤后住院治疗的经历而必须向住院医院交纳的手续及成本费用；鉴定费用是王国华为了知晓自己的伤残等级并以此作为请求被告进行赔付的依据而作的必要花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法院对人保财险所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44622.9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付王国华61305.76元（47521.6元+8664.16元+120元+5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付王国华10000元。其余医疗费64232.8元（74232.8元-10000元）、营养费3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80元、复印费154.4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7331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70%，即51322.04元；三、驳回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8元，王国华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2697.57元，其余600.43元，由王国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提供：1、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及交强险保险条款，拟证明鉴定费、复印费及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2、孔祥龙投保并签字的保单，拟证明人保财险就免责事项告知，孔祥龙签字确认，即便不是孔祥龙本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免责条款亦生效。王国华质证意见：以上证据人保财险无合法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对保险条款合法性、证明效力存在异议，条款内容属于约定，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文，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免责内容未告知投保人，此部分条款不应生产法律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孔祥龙确认不是其本人签字，对于免责条款法律规定必须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才能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引用的条文不能包含所有合同约定内容，也不能与法律规定相抵触，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孔祥龙质证意见：对证据1同意王国华的意见；保单上签字不是孔祥龙签的，孔祥龙也不知道是谁签的。王春卿质证意见：对证据1同意王国华的意见；王春卿只是司机，不知道保单的事情。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保险条款为通用条款，真实性予以采信；保单免责事项处“孔祥龙”签字外观明显与本案中孔祥龙签字不同，且孔祥龙对此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是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为查明王国华伤残程度而发生的费用；复印费亦是为了查明王国华损失，对医疗及相关凭证、材料所采取措施而必然产生的费用。以上费用均是为了查明保险事故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故依法应由人保财险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孔祥龙在人保财险为辽Ｄ×××**号小型汽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以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交强险第八条和第十条第（四）项主张诉讼费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人保财险应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义务。现人保财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法定义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对于诉讼费承担主体认定正确。关于人保财险主张即使“孔祥龙”签字处非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无论签字是否为本人签署均应认定系孔祥龙对签字行为认可，故签字及免责声明有效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是关于保险合同代签名、代填保险单证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而对于免责条款效力问题在《保险法》及司法解释中另有明文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了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故对于人保财险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国华伤残鉴定问题。一审依当事人申请对王国华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并由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财险认为王国华头部实施的钻孔引流术非开颅手术，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并要求重新鉴定，但不能提供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其意见，故本院对其该主张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抚顺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王宝伦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