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8543990516。 负责人：吴启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美兰，女，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两龙，漳州市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色珍，漳州市漳浦县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伟煌，男，199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原审被告：徐云凤，女，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朱美兰、原审被告吴伟煌、徐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朱美兰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首先，经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调查，该证明并非由社区负责人签字确认，不符合证据规定。其次，经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调查，朱美兰仅照顾孙子，孙女在东山，并非由其照顾，该事实与《证明》所写“看管两孙女”不符。再次，经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向朱美兰邻居调查，朱美兰居住在大洞场18号自己家中，平时骑摩托车接送孙子。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朱美兰自愿照顾接送孙子，没有工作和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行业，不存在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支持。 朱美兰辩称：1、朱美兰一审提供的漳浦县华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制作人员签字、出具单位盖章；漳浦县绥安金色童年幼儿园证明及收费发票；儿子陈志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房手续等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能相互印证朱美兰自2016年1月起在漳浦县居住生活，帮助其子照顾、接送孙子上幼儿园的事实，且本案事故发生在漳浦县。朱美兰长期在漳浦县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开庭时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朱美兰虽户籍登记地为农村，但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其日常消费已达到城镇居民标准，故其误工费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吴伟煌、徐云凤未提交书面意见。 朱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伟煌、徐云凤、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共同赔偿朱美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受伤造成的损失20822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13时45分，吴伟煌驾驶徐云凤所有的闽Ｋ×××××号小型轿车，沿漳浦县自海关方向往新都方向行驶至漳浦县健民医院门口路段，变更车道时其右侧车身于慢车道与同向由朱美兰驾驶的闽Ｅ×××××号普通摩托车左侧相碰撞，发生致朱美兰受伤、两车局部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伟煌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美兰无责任。朱美兰因本事故在漳浦县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去医疗费3359.36元，出院诊断：多处挫伤，上肢神经损伤。出院医嘱：门诊随诊（骨科），如有不适及时就诊，转上级医院继续诊治。后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5天（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2月15日），花去医疗费35548.59元（1709.20元+10.10元+33829.29元）。出院诊断：左肩袖损伤、左肱骨大结节骨折等。出院医嘱：保持切口干燥，术后3个月内左上肢具悬吊固定，定期复查，加强功能锻炼，若有不适及时复诊等。2019年2月13日，朱美兰向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购买海绵抱枕矫形器花去1000元。2019年9月13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美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朱美兰的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出院后需要他人予以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朱美兰的左肩损伤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2020年1月9日，经一审法院委托，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美兰的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并左肩袖损伤系为2019年1月29日交通事故外伤所致，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损伤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外伤为完全因素，参与度为100%。 2019年5月15日，漳浦县华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朱美兰与其儿子陈志达、儿媳辛远红、孙子陈俊凯、孙女陈梓涵一家自2016年1月份共同生活、居住在福建省漳浦县华府******，帮忙看管两孙子至今。2020年5月8日，漳浦县绥安金色童年幼儿园出具证明证实陈俊凯自2017年9月1日起就园时大部分由其奶奶朱美兰接送。 吴伟煌驾驶的闽Ｋ×××××号小型轿车以徐云凤的名义向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保险公司能否拒赔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及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朱美兰受伤产生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问题，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能否拒赔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7981.59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得以超出医保范围为由，拒绝给付受害人保险金，故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辩解拒赔本案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7981.59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朱美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左肩袖损伤、左肱骨大结节骨折）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朱美兰提供的漳浦县医院出院记录（2019年1月29日）中记载“左肩部稍肿胀，三角肌、冈上肌、冈下肌及肩胛下肌肉压痛，活动受限等”，可见，朱美兰早在刚发生交通事故时左肩关节就已经存在不适症状，出院医嘱也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诊治，一审法院也就保险公司提出的锁骨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予以鉴定，2020年1月9日，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美兰的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并左肩袖损伤系为2019年1月29日交通事故外伤所致，交通事故外伤与其损伤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外伤为完全因素，参与度为100%，故朱美兰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住院治疗（左肩袖损伤、左肱骨大结节骨折）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吴伟煌、徐云凤及人保财险福州公司辩解朱美兰的左肩袖损伤、左肱骨大结节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加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3、关于医疗费数额的问题。（1）朱美兰提供的正式的医疗费发票共计4张，合计金额为38907.95元（3359.36元+1709.20元+10.10元+33829.29元），上述费用系朱美兰在住院及门诊治疗期间被医院收取的医疗费用，且有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朱美兰购买的矫形器系因本事故致其受伤，为缓解其伤情、辅助其康复治疗而配置的，且有厦门启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发票为据，对该费用1000元予以确认。故朱美兰的医疗费为39907.95元（38907.95元+10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按照现行的司法实践，朱美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50元（17天×50元／天）。5、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朱美兰并未提供其在漳浦县医院或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九医院治疗过程中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的相关证据，故其主张营养费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6、关于护理费的问题。2019年9月13日，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美兰的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出院后需要他人予以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且朱美兰的户籍地为漳浦县大洞场，故其护理费应按福建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9055.95元［17天×169.27元／天+（90-17）天×169.27元／天×50%］。7、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朱美兰提供的漳浦县华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漳浦县绥安金色童年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及其儿子陈志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房手续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朱美兰在本事故发生前已与其儿子陈志达、儿媳辛远红一家共同居住在绥安镇华府三期12栋1011ｂ号一年以上的事实。朱美兰虽然户籍登记地为农村，但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其日常消费已达到城镇居民标准，故其误工费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朱美兰自其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自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9月12日）共计226天，故其误工费为46804.8元［224天（按朱美兰的诉求）×208.95元／天］。8、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2019年9月13日，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美兰的伤残等级为一处第十级，如上述理由，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福建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考虑朱美兰的伤残等级及伤情，酌定为5000元。10、关于交通费的问题。考虑朱美兰的住院治疗天数及家庭住址距离等因素，酌定为500元。11、关于车损的问题。朱美兰未提供摩托车维修发票且车辆损失也未经过评估定损，故对该车损暂不予支持。12、关于吴伟煌是否已垫付500元的问题。一审庭审时，朱美兰予以否认，吴伟煌也未能进一步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吴伟煌已垫付500元的事实无法认定。 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管理部门根据双方的过错行为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伟煌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朱美兰无责任是正确的，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应按其在事故中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吴伟煌系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吴伟煌驾驶的闽Ｋ×××××号小型轿车以徐云凤的名义向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朱美兰请求吴伟煌、人保财险福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徐云凤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吴伟煌与其系夫妻关系，吴伟煌驾驶车辆时已具有驾驶资质，徐云凤不具有过错，故朱美兰请求徐云凤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吴伟煌、徐云凤、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对于朱美兰具体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的辩解意见，已在双方争议部分作出说明，不再重复。根据本案事实和相关规定标准计算，朱美兰因本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9907.95元，住院伙食，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055.95元，误工费46804.8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93358.7元。朱美兰上述损失，均属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应由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9335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美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合计193358.7元。二、驳回朱美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减半收取2211.5元,由朱美兰负担157.5元，吴伟煌负担2054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鉴定费3400元，由吴伟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对朱美兰自2016年1月居住在漳浦县看管两孙子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美兰居住地系本案争议焦点，在后续焦点分析中认定。 本院认为：朱美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漳浦县华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漳浦县绥安金色童年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及其儿子陈志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房手续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朱美兰在本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州公司关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朱美兰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判决按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福州公司主张误工费不应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福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书茵 审 判 员 陈春生 审 判 员 陈天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