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2民初1100号 原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县永平镇。 法定代表人：杨开贵，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邱凡，云南平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源宏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城新北路北坝村******。 法定代表人：魏延，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王波，男，生于1979年12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玲玲，女，生于1984年3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以下简称“景谷二中”）与被告四川源宏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宏公司”）、王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被告王波申请追加曾玲玲为被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梁松柏独任审判，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开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凡、被告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被告曾玲玲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凡、被告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强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源宏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两次均未到庭参加庭审；被告曾玲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景谷二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源宏公司与被告王波连带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618279.31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11日至款项清偿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中，被告王波申请追加曾玲玲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王波、曾玲玲共同承担返还责任。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25日，原告景谷二中与被告源宏公司（原名“营山源宏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景谷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被告源宏公司承包原告食堂、超市，被告源宏公司给付原告承包费。合同签订后，被告源宏公司指派王波负责经营管理事宜。2017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景谷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单独经营超市，经营期限2016年3月5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7年8月，原告引进杭州中创有限公司一卡通管理软件，方便学生打卡购买食品。被告经营的超市使用一卡通，学生资金由原告管理，被告按刷卡记录与原告结算。原、被告共结算两次，2017年8月31日至10月24日，原告支付被告336846.76元；2017年10月25日至12月11日，数据显示1463948.42元，原告支付被告款项。2018年1月5日，原告财务人员在检查中发现学生款项收入与支出不符，经一卡通安装人员核对，由于电脑病毒原因，2017年10月25日至12月11日，实际经营所得为845669.11元，被告王波领取1463948.42元，原告多支付被告618279.31元，故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源宏公司未到庭应诉，其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称，原告诉其不当得利，理由不成立：1.源宏公司与原告曾在2012年2月签订，至2017年2月1日终止，涉案纠纷出现在合同终止后；2.被告王波、曾玲玲不属于公司员工，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们能代表公司和法人行使权利，他们的行为属于私人行为，与源宏公司无任何关系；3.2017年2月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原告与被告王波的合同，与公司无关，期间出现的所有经济账项往来，源宏公司一概不知情；4.原告方应及时“收回不正当得利之说公开向源宏公司赔礼道歉，赔偿源宏公司的名誉损失费100000元，车费、住宿、生活等各项费用4556元”。 被告王波辩称，原告诉称不应得到支持，即便存在不当得利，也应由被告源宏公司返还，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波的诉讼请求。被告源宏公司承包原告的超市时，原告就在使用一卡通系统，原告所支付款项都是原告自己做的结算，由原告方的审核人员和领导签付，不是由被告决定，原告结算多少，被告就认可多少，不存在不当得利。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诉讼费由原告或被告源宏公司承担。 被告曾玲玲辩称其对结算的情况不清楚，不清楚双方的账目，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原告景谷二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 1.《景谷县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欲证实2012年2月15日，原告与被告源宏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将学习食堂和小卖部提供给被告源宏公司经营管理，期限5年，若因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等因素，双方可协商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2.《景谷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欲证实2017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王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王波单独经营超市，经营时间从2016年3月5日至2018年1月31日。 3.营业收入汇总表、明细光盘，欲证实被告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使用学生一卡通经营收入合计1182574.37元。 4.支付审批单、转账支票存根、交易明细，欲证实由于电脑病毒原因，原告两次实际支付被告一卡通经营款合计1800795.18元，被告在2017年12月16日第二次领取款项1463948.42元。 5.情况证明、资金说明、身份证复印件，欲证实2017年11月27日中午，被告王波使用的电脑终端出现异常，产生汇总数据错误，致使原告多支付被告王波60余万元。 被告源宏公司未到庭对原告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 被告王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签订主体是源宏公司，王波是公司职工或工作人员；证据3汇总表显示2017年10月25日到12月11日，金额845669.11元，一个半月达到80万元，一个学期就应该是200多万元；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信用社的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被告曾玲玲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被告曾玲玲对被告王波在原告处经营的情况知道的很少，其与被告王波离婚也没有见到学校的钱，其对此事不知情。 被告王波为支持其答辩主张，依法提交了（2019）川132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实在被告王波、曾玲玲的离婚诉讼案件中，被告王波虽提出本案涉诉款项，但在该离婚案件中未处理。 原告景谷二中对被告王波提供的证据质证予以认可。 被告源宏公司未到庭对被告王波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 被告曾玲玲对原告与被告王波之间的账目不予认可。 2020年5月19日，原告景谷二中申请对2017年9月1日零时至12月11日24时、2017年10月25日零时至2017年12月11日24时两个时间段内一卡通消费系统电子数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我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收到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出具中典司鉴[2020]电子鉴字20200709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发现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一卡通系统在2017年9月1日零时至2017年10月24日24时、2017年10月25日零时至2017年12月11日24时，两个时间段经营一卡通消费系统数据存在修改行为。 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王波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存疑，原告诉称电脑中病毒后导致数据被修改，但鉴定结论为未发现存在修改行为，二者相悖，对鉴定意见应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15日，原告景谷二中与被告源宏公司签订《景谷县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将学校食堂和小卖部交于原告经营管理，期限五年，自2012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被告源宏公司每年支付承包费用9万元。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及被告源宏公司均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李江、被告法定代表人魏延签字予以确认。 2017年3月3日，原告作为甲方与写明为乙方的被告源宏公司签订《景谷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约定：因国家政策调整及地震等自然灾害，学校食堂交回甲方经营，超市单独由源宏公司经营，经营期限2016年3月5日至2018年1月31日，承包费用为每年5万元。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该补充协议上，原告景谷二中作为甲方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李江签字予以确认；乙方签字仅有王波在“乙方法人签字”处的签名，并未加盖源宏公司公章。 2017年，原告使用杭州中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卡通管理软件对学生在学校食堂和超市的消费情况进行结算，并按照该软件记录的学生刷卡消费记录向原告支付款项。根据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拷贝并向本院出示的光盘显示，2017年9月1日至12月11日学生消费总额为1182574.37元，该结果与原告向本院提交作为证据使用的光盘内学生同一时间段消费总额一致。 结算2017年9月1日零时至2017年10月24日24时的学生消费情况，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向被告王波支付336846.76元；结算2017年10月25日0时至2017年12月11日24时的学生消费情况，原告于2017年12月16日向被告王波支付1463948.42元，两次共计支付被告王波1800795.18元。原告诉称，因结算系统中病毒的原因，导致第二次向被告王波多支付款项618279.31元，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 另查明，被告王波与被告曾玲玲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被告曾玲玲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2019）川132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二人离婚，该判决书中仅对共同财产作出了处理，对本案涉争款项并未处理。 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出示的证据及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以及不当得利的金额；2.如存在不当得利，各被告应承担怎么的返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本案不当得利属实，被告王波应返还不当得利618220.81元并从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取得利益。本案中，认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向被告王波的转款中存在超出统计时间段内景谷二中学生消费总金额的款项。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了该时间段内消费数据，经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在数据结算总机上提取数据并鉴定，未发现该时间段内的一卡通消费系统数据存在修改行为，本院对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应支付给被告王波的款项以未经修改的消费数据为准。根据该数据显示，2017年9月1日至12月11日学生消费总额为1182574.37元，原告两次实际支付被告王波1800795.18元，则原告多支付被告王波618220.81元（1800795.18-1182574.37），对于原告多支付的款项，被告王波未证明其占有合法，应当恪守诚实信用，依法予以返还，金额以实际计算结果为准。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王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我们认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但受益人取得利益时一般没有过错，倘若不区分受益人得利时主观善意还是恶意，进而要求收益人承担损失支付利息，将造成善意受益人承担受损人过错并产生不良社会导向的恶果，故被告王波是否应支付利息，应考量王波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纵观本案事实，款项由原告方控制的电脑结算并由原告支付，王波在受益时不可能知道不当得利存在，应认定其为善意。原告起诉后，因造成不当得利的过错在原告，王波仅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可能存在，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前，仍无法认定属实，不宜认定此期间王波为恶意；同时，也不能苛求没有过错的受益人仅凭他人主张就返还“不当得利”，故在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义务期限前，王波不支付占用利息。若王波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可认定王波为恶意，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请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当前银行实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利率变动较为频繁，为便于计算，可按照年利率4%为标准进行计算。 被告王波辩称原告诉称的因病毒导致数据修改与鉴定结果相悖，故鉴定结果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涉及计算机软件相关知识较为专业，非专业人士作出的判断与事实相悖时，应以专业机构的鉴定为准，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二、被告源宏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 首先，2017年3月3日，《景谷二中学生食堂（超市）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上源宏公司并未签章，仅有被告王波的签字，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王波具有源宏公司授权和成立表见代理。 其次，被告王波称其系被告源宏公司员工，但被告源宏公司否认被告王波系其公司职工，被告王波未提交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员工证明等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王波系被告源宏公司员工。 再次，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向被告王波转账336846.76元，2017年12月16日向被告王波转账1463948.42元，被告王波在转款存根上签字捺印，无证据证明被告王波系为被告源宏公司代收款或收款后将款项转交给源宏公司，故被告源宏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 三、被告曾玲玲是否承担返还责任在本案中不处理。 被告曾玲玲与被告王波离婚判决中仅对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处分，本案中涉争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开支或购置房产等在本案中无法查明，将本案涉争款项与被告王波、曾玲玲其他未在二人离婚案件中处理的债务一并处理更为适宜，故曾玲玲是否承担返还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王波在返还不当得利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被告王波应返还原告款项618220.81元，逾期则返还本金618220.81元并从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虽是受损失人，但造成不当得利产生的过错在于原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由原告承担，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人民币618220.81元，逾期则返还本金618220.8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618220.81元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4%为标准进行计算）。 二、驳回原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991元，鉴定费用53000元，共计57991元，由原告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第二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梁松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曹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