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新思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湖路**津通国际工业园**楼****及连廊区域。负责人：张昌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良，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晨，男，1995年8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江苏新思维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佳晨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新思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返还其所跟进项目的相关资料（详见附件清单）；3、请求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其未按要求办理离职工作交接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49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完成离职交接手续，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佳晨于2018年8月1日入职上诉人公司从事环境监测工作，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1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5日向上诉人提出离职，上诉人同意其离职申请，但被上诉人必须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而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也未将其跟进项目的相关检测验收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提交给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二、一审法院根据《离职申请》载明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相关工作交接，上诉人不认可。1、该《离职申请》系被上诉人自己提出并书写，上诉人在《离职申请》上加盖了公章仅代表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提出的离职申请，而并非认可申请书上载明的具体内容，且加盖的公章并不完整，只有半个，不能产生法律效力。2、《离职申请》虽载明“截止2019年7月25日再无任何纠纷”，但在2019年7月25日之后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完成相关未结清项目，且未将相关资料交还公司，双方才发生争议。3、《离职申请》载明“并且未结清的项目结清后。。。。。以下为未结清项目”，该条款也证明截止到提出离职时，被上诉人手中还有很多未完成的项目，所以在项目未完成之前被上诉人不可能完成工作交接。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了496000元的损失，上诉人不予认可。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借款单》以及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借款单系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用于支付专家评审费用，每次检测报告的出具均要三名专家签字的专家评审意见表，每位专家的费用通常是1000元，换言之，只要被上诉人收取该费用，对应的就有一份专家签字的评审意见表，但被上诉人未将对应的专家评审意见表交给上诉人，因此专家评审费用即为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2、每份《技术服务合同书》的完成都需要配合专家评审意见表，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使得上诉人无法按时向客户交付工作成果，客户遂拒绝支付服务费用，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王佳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新思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佳晨立即向新思维公司返还其所跟进项目的相关资料（详见附件）；2、判决王佳晨向新思维公司赔偿因其未按要求办理离职工作交接给新思维公司造成的损失49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佳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佳晨原系新思维公司处员工，在新思维公司处从事环境检测工作，双方于2018年8月1日签订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王佳晨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基本工资确实为每月3500元。2019年7月15日，新思维公司负责人以微信形式通知王佳晨休假。同年7月25日，王佳晨向新思维公司提出离职，王佳晨向新思维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中载明：因公司原因，现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公司承诺补偿离职时所需全部基本工资8350元，截至到2019年7月25日再无任何纠纷。并且未结清的项目结清后，公司承诺将项目提成（项目编制费用5个点）发放给我，项目所需修改部分仍由我来完成。以下为未结清项目（下附客户清单及费用情况）。王佳晨在该申请书上签名，新思维公司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还查明，新思维公司曾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该委以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武劳人仲不字（2019）第14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新思维公司遂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上述事实由新思维公司、王佳晨的当庭陈述、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离职申请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思维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单，证明新思维公司向王佳晨支付了验收专家评审费用，该费用是用于支付专家评审的费用，每次检测报告的出具均要三名专家签字的专家评审意见表，每位专家的费用通常是1000元，所以3000元就是对应一家单位的费用，6000元就是对应二家单位，换言之只要王佳晨收取该费用，对应的就有一份专家签字的评审意见表，但王佳晨未将对应的专家评审意见表给到新思维公司，若王佳晨未将前述费用用作专家评审费而是据为已有，则新思维公司公司保留对王佳晨民事及刑事上的追索的权利；2、技术服务合同书16份，证明王佳晨跟进的项目均系新思维公司的客户，如今因王佳晨的原因新思维公司无法按时向这些客户交付工作成果，从而给新思维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496000元；3、专家评审意见表1份，证明王佳晨于2019年7月22日在职期间代表常州爱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江苏爱尚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为常州市豪乐机械有限公司作环境检测工作，王佳晨在明知常州市豪乐机械有限公司系新思维公司客户的情况下竟然代表第三方公司为其提供环境检测工作，王佳晨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四款规定，同时也给新思维公司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4、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明王佳晨确实未将案涉检测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表原件交还给新思维公司，而是称材料都已全部交给所谓的李总了，并让新思维公司负责人张昌含去问李总要，聊天记录中新思维公司负责人张昌含一直追问王佳晨他所说的李总是不是李延，但王佳晨均未正面回答。王佳晨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专家费是新思维公司为便于财务作帐才采用借款单的形式，该款不是王佳晨向新思维公司的借款，而是新思维公司通过该种形式向专家支付的专家费用。另外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专家已出具相应报告、王佳晨未将该报告交付新思维公司的事实。对证据2，对该些合同的真实性因合同系新思维公司与相对应的公司签订，所以王佳晨无法认定，王佳晨仅是新思维公司的员工，按照新思维公司交付给王佳晨的工作任务去完成。另外根据新思维公司提供的材料清单上的一共16项项目，其中1、2、3、4、9、16的材料已交付企业，5、6、7、8的材料并不是王佳晨所写，10项项目验收没有验收通过项目是终结，11、12、13至王佳晨离职该三项目验收没有进行，14、15对方企业终止了合同。同时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王佳晨未将相关材料交付新思维公司的事实，新思维公司也不能以此向王佳晨主张496000元的损失，新思维公司不能将其经营风险转嫁给王佳晨。对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新思维公司所需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从该份证据也不能反应出王佳晨未将相关材料交付给新思维公司事实，仅能看出新思维公司与李延之间可能存在的争议，但新思维公司与李延间的争议，新思维公司不能向王佳晨来主张相关损失。王佳晨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关于第1、2项万象的项目验收报告及应急预案均已交新思维公司（即聊天记录的前三页）。关于3申立项目，验收报告也邮寄给新思维公司了（即4、5二页的记录）。关于4科兴项目，验收报告也给新思维公司（即6、7、8三页的记录）。关于5豪乐项目，该验收报告新思维公司并未交给王佳晨编写，是交给他人编写的，验收评审没有通过（即9、10二页）。关于6帝烨项目，验收报告和应急预案均是委托外面写的，与王佳晨无关。关于7、8远航项目，验收报告是新思维公司交给他人验收，并不是王佳晨编写的，因验收不通过项目终止了。应急预案也没再继续编写（即11页）。关于9华亿达项目，报告也交给企业（即12页）。关于10华铁项目，验收没通过项目终止。关于11、12是鹏晟项目，验收只作了检测没有进行编制，到王佳晨离职也没进行编制，应急预案是委托外面专家进行编制的。关于13华旺项目，也是验收没有通过，至王佳晨离职也没开始进行编制，应急预案也是委托外面专家进行编制。关于14、15立新项目终止了（即14页）。关于16万泉项目的材料已交付企业。新思维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无法证明王佳晨已将相应的验收报告及专家评审表交还给新思维公司，另外王佳晨称5678项目并不是其负责的，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在新思维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中王佳晨自己列出的项目表格中就包含了5678的四个项目，因此，该四项目是由王佳晨负责的，王佳晨应当将相应的原件交给新思维公司。关于5豪乐机械，王佳晨在2019年1月8日就已知道豪乐机械是新思维公司的客户，但其却在2019年7月22日代表爱尚公司为豪乐公司提供环境检测的服务，这也能证明王佳晨未将检测报告及专家签字表交还给新思维公司，并且给新思维公司造成了损失。关于4科兴的报告，王佳晨称已给到新思维公司公司，但在科兴留的专家签字表上面并没有王佳晨的签字，因此，王佳晨没有将该份专家签字表给到新思维公司。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对新思维公司提交的借款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新思维公司提供的与第三方合同，及据此认为合同中载明的金额即为其产生的损失，缺乏必然的联系，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新思维公司提供的专家评审意见表，结合王佳晨微信聊天记录的回复和庭审中王佳晨的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王佳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新思维公司表示，李延原系其公司的投资人，参与公司的业务，但不参与公司的管理。王佳晨表示，在其离职前，相关资料均进行了交接，部分资料交接给了李延。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新思维公司要求王佳晨提交相关资料并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新思维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明确载明“公司承诺补偿离职时所需全部基本工资8350元，截至到2019年7月25日再无任何纠纷。并且未结清的项目结清后，公司承诺将项目提成（项目编制费用5个点）发放给我，项目所需修改部分仍由我来完成。”公司并在该申请书上盖章确认。庭审中，新思维公司辩称该离职申请盖章仅代表公司收到了上述申请，上面的内容不是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当时承诺给王佳晨8350元工资是包括多给他的一部分钱，因王佳晨存在不诚实行为，也不再给他，余下的提成还有好多工作未完成，企业也未付款，所以也没有提成。一审法院认为，因新思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盖章是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作出，其表示加盖公章仅代表收到该份申请，但对载明内容不认可的意见，明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新思维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即通知王佳晨休假，至同年7月25日，王佳晨向公司提出离职前，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安排其进行工作，或存在相关资料交接的问题。结合王佳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相关工作的开展和资料的交接均发生在其被要求休假前。王佳晨向新思维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载明“公司承诺补偿离职时所需全部基本工资8350元，截至到2019年7月25日再无任何纠纷”，新思维公司对此予以盖章确认。在7月25日之后，公司也明确表示未再就相关资料要求王佳晨进行修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佳晨与新思维公司间相关交接工作已完成，若新思维公司基于内部管理人员之间纠纷未能收悉相关资料，亦与王佳晨无关，故新思维公司要求王佳晨提交相关涉案资料的诉讼请求，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思维公司要求王佳晨承担损失49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新思维公司认为在7月22日王佳晨代表常州爱尚公司参加豪乐机械公司做环境检测工作，同时由于材料交接等问题，造成新思维公司与第三方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损失496000元。但本案中，新思维公司与王佳晨未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双方亦未明确约定不允许王佳晨兼职，且新思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时王佳晨已与常州爱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王佳晨该行为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对于其他的第三方合同，新思维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因王佳晨原因造成其损失。故对新思维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新思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新思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新思维公司自2019年7月15日即通知王佳晨休假。新思维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王佳晨提出离职前安排其工作或交接相关资料。一审法院查明相关工作的开展和资料的交接均发生在王佳晨被要求休假前。王佳晨的离职申请有新思维公司盖章确认，明确载明“截至到2019年7月25日再无任何纠纷”，新思维公司称盖章并非认可申请书载明的具体内容，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离职交接工作已完成，驳回新思维公司要求交接材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新思维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劳动者过错行为的存在、用人单位损失的实际发生及损失与劳动者的过错行为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新思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上述情形，王佳晨无需承担新思维公司正常情况下应负担的经营成本及经营风险。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思维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新思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思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成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