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5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汉钢，男，1977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梅，女，198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群，男，1973年8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汉钢、李建梅因与被上诉人何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汉钢、李建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被上诉人何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汉钢、李建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群的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错误，王汉钢与何群是合伙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7月25日王汉钢与何群先签订了《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泰山路绿色家园项目，保证金由何群提供，双方并约定了该项目的利润分配方案。后又在同日签订了《借款及保证合同》的原因是何群向王汉钢解释说是为了记账方便。虽然在2018年7月25日双方签订了合伙协议又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行为可以确认，双方履行的是合伙协议而不是借款合同。只是后来由于双方合作的泰山路绿色家园项目没有启动，才使得双方合作无法进行下去，所以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当按照合伙关系处理。二、上诉人李建梅虽与王汉钢系夫妻关系，但并没有参与王汉钢与何群的合伙事务，不应当承担责任。何群起诉要求李建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是何群与王汉钢存在借款关系，李建梅与王汉钢系夫妻关系。但从合伙关系考虑，王汉钢与何群的合伙关系，与李建梅无关，故应当驳回对李建梅的起诉。被上诉人何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两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有事实依据。双方在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协议，同日签订了借款与保证合同，2018年11月18日签订了关于非常生活项目与资金方的补充条款，均明确约定了支付资金利息，其中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按项目佣金的1‰获取利润，11月18日的补充条款约定按借款方式按约定支付资金方利息，说明此前双方对款项有支付利息的明确约定。从这三份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合伙法律关系要求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不允许一方只获取收益，另一方只承担风险。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李建梅与王汉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7月25日的协议上所盖的公章是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李建梅是唯一股东，李建梅与王汉钢共同经营这家公司。虽然款项汇入了王汉钢的个人账户，但李建梅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的股东，对王汉钢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协议以及收取款项的事实均是明知的。2018年11月18日签订的补充条款，以及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的会计周静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说明涉案款项系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上诉人李建梅主张对借款不知情，无事实依据。何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汉钢、李建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6.08万元（按照年利率24%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后续利息付至本息给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王汉钢、李建梅承担何群支付的律师费1.5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汉钢、李建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何群（出借人、乙方）与王汉钢（借款人、甲方）及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利率2.4%，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按实际天数结算。丙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甲方借款到期，未能按时还本付息，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十作为违约金，同时按所欠款项每日百分之一的比例支付罚息，原定利息照常计收；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应全额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本息、违约金、诉讼费、强行执行款、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等。王汉钢在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印章。王汉钢另向何群出具借据，借据除载明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事项外，借款用途处记载“项目保证金”；借据下方“连带担保人签字”处有“李建梅”签名及指印。当日，何群将50万元转账至王汉钢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当日，何群（乙方）另与王汉钢（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今因启动泰山路绿色家园项目，甲乙双方精诚合作，协议条款如下：1、保证金50万由乙方提供给甲方作为项目保证金之用；2、乙方按此项目佣金的千分之一利润分润（成）；3、保证金在甲方完成1亿回款时，开发商退回的次日打到乙方账户上；4、甲方用绅瑞公司做连带担保。合同尾部甲方处除王汉钢签字外，另加盖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1月5日，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会计周静向何群转账37500元。2018年11月18日，王汉钢以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名义出具《关于“非常生活”项目于资金方的补充条款》，内容为：“尊敬的股东：大家好！现因非常生活项目用款事宜，在此作如下说明：自2018年7月接非常生活项目，用款5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现已用期三个月整，项目即将正式启动。在开发商的代理合同中，约定退还时间为项目启动后，回款1亿后退还。现在如要求退出，会损失费用造成违约。现拟处理方法如下：如在2018年12月31号后项目还不能如期开盘，则按照借款方式按约定支付资金方利息，资金到2018年12月31日退回。后期股东不再享有分红和楼盘利润。如项目正常启动，产生回款，则在股东利润中减除前半年支付利息后享受分红利润。资金方不承担任何风险。资金正常退回。销售部成本，由销售部承担。望股东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决议。”2019年1月13日、1月14日，王汉钢分别向何群账户转账200000元、100000元；2019年2月10日，何群与王汉钢再行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5%，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按实际天数结算；合同其余条款均于前述《借款及保证合同》一致，丙方（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签章处有“李建梅”签名及捺印。何群称其向王汉钢、李建梅索要该款未果，遂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至一审法院；因委托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何群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汉钢、李建梅系夫妻关系。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李建梅原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建梅变更为王汉钢；2020年6月19日，该公司股东由李建梅变更为王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群与王汉钢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首先，2018年7月25日，何群与王汉钢共签订两份合同，分别是《借款保证合同》及《协议》，仅就《协议》内容来看，并不能认定上述何群、王汉钢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合伙是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经济组织形式。但是，具体到本案，《协议》仅涉及到何群出资的50万元为保证金，而未约定王汉钢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协议》仅约定“乙方按此项目佣金的千分之一利润分配”，而并未涉及甲方即王汉钢的利润分配方式；《协议》非但未约定何群、王汉钢在经营过程中共负盈亏，反而对何群该笔款项的返还时间及返还条件作出了约定，王汉钢后续出具的《关于“非常生活”项目于资金方的补充条款》更进一步明确“资金方不承担任何风险”。以上约定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且除《协议》外，王汉钢也未能举证证实何群与其共同参与了泰山绿色家园项目的营销代理活动，因此，何群与王汉钢之间不构成合伙法律关系，王汉钢此项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综观全案证据，何群、王汉钢先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同日签订《协议》约定利润分配方式、退款时间及条件；后王汉钢出具《关于“非常生活”项目于资金方的补充条款》，载明该项目如在2018年12月31日后还不能如期开盘，则“按照借款方式按约定支付资金方利息”，此处所指“约定”即应为2018年7月25日签订的《借款及保证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上述补充条款出具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王汉钢于2019年1月13日、14日分两次向何群银行账户支付了300000元，对于剩余的200000元借款，双方又于2019年2月10日重新签订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及保证合同》，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起计算。从以上文件形成的时间及对相关事项的约定可见，何群与王汉钢自2018年7月25日起即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协议》约定的是项目启动后按“项目佣金的千分之一”向何群返还利息，《借款及保证合同》则约定项目未能如期开盘，则按月利率2.5%的标准向何群支付利息；2019年2月10日双方又通过重新签订合同的方式对款项性质、借款金额、利率等事项再次予以明确。据此，何群主张其与王汉钢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群于2018年7月25日向王汉钢转账交付500000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王汉钢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欠款项200000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业已届满，何群有权要求王汉钢偿还该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已超出法律规定，现何群诉请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案外人周静在2018年11月5日向何群转账的37500元，何群自认该款系用于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至2018年11月5日止的利息，该行为未加重王汉钢方义务，亦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何群主张自2018年11月6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为22700元，此后至2019年10月31日，以借款本金200000元计算利息为6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汉钢还应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向何群支付利息。根据合同约定，王汉钢对因其违约而给何群造成的律师费等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何群要求王汉钢支付律师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律师费的金额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王汉钢、李建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债务发生于王汉钢、李建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李建梅否认并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任何一份《借款及保证合同中》签字，但借款发生时李建梅系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的一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借款实际由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用于支付其应向徐州裕恒房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交纳的项目保证金，李建梅对于公司的经营情况理应知晓，故该借款应视为用于王汉钢、李建梅家庭共同经营，何群据此要求李建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汉钢、李建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群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为60800元；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王汉钢、李建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群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12元，由王汉钢、李建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经套路贷虚假诉讼智能预警系统查询，何群在该系统中的风险等级为1，自2013年以来何群起诉的民间借贷一审案件共1件。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法律关系问题。不论双方当事人此前是何关系，双方已于2019年2月10日以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的形式，对剩余涉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约定，明确双方之间针对该20万元为借款关系，且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故一审法院认定针对涉案20万元，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汉钢主张双方签订借款及保证合同系仅为何群记账所需，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建梅责任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王汉钢明确涉案款项用于徐州绅瑞房地产营销有限公司对外支付保证金，而在借款期间，该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李建梅系唯一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梅对公司经营事项应当明知，可以视为涉案借款系用于王汉钢与李建梅夫妻共同经营，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何群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李建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汉钢、李建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元，由上诉人王汉钢、李建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