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强，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恒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安，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国全，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燕，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伟，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强、杨国全因与被上诉人赵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安，上诉人杨国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敏、赵开燕，被上诉人赵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0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黄海强所借款项打入了其原配偶的账户，双方距离较远，现金交易可能性小，该账户只进没出，可以证实尚有欠款未偿还，且该事实在不动产备案的合同中有体现。2.一审法院对于债权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认定错误，采信未经国家机关确认的时间，而否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3.一审法院未对不动产价值进行认定，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合同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黄海强的上诉，被上诉人赵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海强与上诉人杨国全之间借贷关系是虚假的，两人之间以物抵债的行为也是虚假的。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上诉人杨国全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流明细，常某1、郭前进及常某3的转账流水等所有银行交易凭证不具有连续性，且无法查明存款人、取款人、收款人、款项来源及款项用途；其主张的借款数额也无法相互印证。2.涉案房屋登记部门没有备案黄海强与杨国全的买卖合同、两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及以物抵债信息。3.一审法院是以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关系从而否定两人的以物抵债行为，无须对对账时间进行比较。且两上诉人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是为了能顺利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而不是两人所述的担保其之间的债权。4.不动产交易部门的结构化表具有公示力。两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与结构化表登记的内容不一致时，应以结构化表载明的内容为准。两上诉人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时告知房屋登记部门房屋交易价格为75万元，而在诉讼中却出示了后补的以物抵债合同，这明显是为了自圆其说而为之。5.保全担保费属于必要费用。两上诉人利用虚假的债权恶意转移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是必要的。 针对黄海强的上诉，上诉人杨国全陈述意见称，杨国全与黄海强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房抵债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赵伟的起诉。2.杨国全不清楚黄海强是否与赵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杨国全居住在新都区马家镇，该镇上仅有一个农商银行，因此转账汇款均由女儿杨某、女婿常某1去县城农业银行办理。因杨国全在郭前进处有投资，向常某2出借过款项，郭前进、常某2受杨国全的指示，转账给黄海强的配偶常某3。4.上述人员均到庭陈述了杨国全向黄海强履行出借款的情况，并且房屋尾款192040.90元也系郭前进将投资款项转回给杨国全的女婿常某1。一审法院认可杨国全在郭前进的投资情况，仅以杨国全女婿与借款人有亲戚关系而否认全部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杨国全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502民初356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国全与黄海强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其债权债务发生时间远早于黄海强与赵伟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海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1.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系以房抵债，足以证实杨国全与黄海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杨国全向黄海强履行借款本金85万元是真实的。（1）2013年10月23日，黄海强、常某3（系夫妻关系）向杨国全借款，杨国全让郭前进将农业银行20万元转账到常某3的农业银行账户，完成了20万元的出借义务。郭前进之所以代杨国全付款的原因系：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杨国全在郭前进处投资了50万元，款项都是杨国全让女儿杨某及女婿常某1给付的现金转账、银行转账及现金等给郭前进。（2）在2014年11月24日、2015年4月13日，黄海强、常某3向杨国全借款，约定月息一分二，杨国全让常某2分两次将60万元的款项直接转账给了常某3的农业银行账户，完成了60万元的出借义务。常某2之所以代杨国全付款的原因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常某2因购房、生意周转先后向杨国全借款60万元，款项都是杨国全让女儿杨某及女婿常某1交付现金或是转账给常某2。在黄海强向杨国全借款时，杨国全直接让常某2将应还的款项打给了借款人黄海强配偶常某3的银行账户。（3）2014年8月11日，杨国全通过女儿杨某农业银行账户转账给常某350000元，完成了5万元的借款出借义务。以上借款的本金为85万元，约定月息一分二，2019年11月12日，经对账黄海强欠杨国全本息140万元，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合同，并且杨国全于2019年11月13日偿还了黄海强银行贷款的192040.91元和税费12216元。3.杨国全所有的资金主要是交给女儿杨某、女婿常某1管理。之所以让女儿、女婿转账，原因系杨国全居住在成都市新都区马家镇，仅有成都农商银行账户或者存折、存单，农业银行都要到县城进行汇款，所以才会出现所有的款项交由女儿、女婿代为处理的情况。杨国全的生活习惯：自2004年至今所有存款、存折全部提空。自2009年2月份至2019年共计取款现金2156422元，2020年取款现金2300000元，并且自2013年至2019年10月，杨国全从自己银行卡中取款1716422.1元，然后交给女儿杨某、女婿常某1管理。一审法院以证人常某2、杨某、常某1、常某3、杨国全存在亲属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证据证明标准的要求。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必须具备的一个重要条件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黄海强与杨国全以物抵债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上述85万元本金、利息、税款等，杨国全已合计支付了房屋对价即1604256.91元，抵偿的价款总值远远超过了房屋价值，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问题。三、杨国全对于黄海强与赵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一审法院以“结合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的亲属关系”为由，推定“杨国全对黄海强当时的经济情况是明知的，对于有可能造成债权人的损害也是明知的”，无事实依据。四、本案涉及到以房抵债的基本案件事实，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杨国全实际占有房屋并且以房抵债，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因此，赵伟在强制执行阶段申请法院撤销房屋转让行为依法不能成立。 针对杨国全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伟辩称，1.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虚假的。杨国全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常某1转给郭前进款项的时间在郭前进转给常某3的款项之前，且时间相近，不符合投资合理行为。常某1、常某3、常某2、杨某、杨国全均系亲属关系。杨国全提交的流水中不显示存款人、取款人、款项来源及款项用途等信息，杨国全主张通过常某2转给常某3的60万元无事实依据。杨国全与黄海强办理涉案房屋的抵押登记时间是2019年11月12日，解除抵押登记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目的并非是对两人之间的债权进行担保，而是为转移财产提供便利。2.杨国全未向黄海强支付购买房屋的交易对价。杨国全与黄海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所载明的以物抵债行为与价格跟涉案房屋登记结构化表的信息相冲突。两人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后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恶意转移财产，显然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两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一个虚构的事实产生的，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针对杨国全的上诉请求，黄海强答辩称，其与杨国全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以房抵债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 赵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海强与杨国全关于重庆市巴南区龙洲大道6号4幢24-5（不动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10字第××号）房屋买卖合同；2.黄海强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责任保险费等费用由黄海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9月至2017年11月，赵伟以借款和投资方式多次向黄海强、山东恒强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公司）出借款项。2019年10月31日，赵伟（甲方）与黄海强、恒强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黄海强、恒强公司承诺：“乙方应按甲方指示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及利息”2019年11月20日，赵伟通过微信向黄海强发出还款指示：“请于11月23日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欠款汇至我中国银行尾号1077的账户中。”同日，赵伟以黄海强、恒强公司为被告通过山东法院电子诉讼平台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并通过一审法院诉前调解程序进行诉前调解。2020年1月6日，该案件在一审法院正式立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2020）鲁050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判令黄海强、恒强公司偿还赵伟借款本息合计2064788元、支付赵伟投资款本息合计1500000元，支付赵伟律师费45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赵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债权到位59000元。赵伟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3780元。常某3为黄海强前妻，二人于2019年12月协议离婚。常某1系常某3和常某2的弟弟，常某2是常某3的姐姐。常某1与杨某是夫妻关系，杨某是杨国全的独生女儿。关于常某2向常某3转款600000元能否认定为杨国全款项的问题。杨国全主张通过向常某2账户存款方式出借款项，除2013年7月14日两笔共计76000元能够与常某1账户的取款时间相互印证外，其他款项的存入均不显示存款人的信息，无法证明是常某1的存款，更无法证明是杨国全的款项，结合常某2陈述其向杨国全借款没支付利息的事实，常某1向常某2账户存款数额与杨国全主张的600000元亦存在一定的差距。杨国全名下农村商业银行历史明细中的取款时间及金额亦无法与常某2账户存款时间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杨国全向常某2出借600000元，因此也无法证实常某2向常某3的转款为杨国全出借给常某3的款项。关于郭前进向常某3转款200000元能否认定为杨国全出借的借款。常某1分三笔向郭前进账户转款300000元的时间及金额与杨国全账户取款信息均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常某1转款300000元是杨国全向郭前进的投资，结合郭前进到庭陈述时并未提供双方投资协议，亦无法提供足以验证双方存在投资关系的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证明投资的真实性。常某1在转给郭前进的款项中，有两笔转款时间分别是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16日，而郭前进向常某3账户转款200000元的时间是2013年10月23日，按照常理投资款项不可能随时抽回或者投资之前收回投资，以及收回后短时间内再次投资。因此，郭前进向常某3的转款200000元亦无法证明是杨国全出借的款项。关于杨某向常某3转款50000元能否认定为杨国全的借款。杨某与常某3是亲戚关系，杨某向常某3的转款50000元具有借款的可能，亦存在其他用途的可能性，而且杨国全提供的农村商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中在杨某转款时间前后，杨国全均未提取相同或近似数额的款项，上述50000元不能认定为杨国全出借给黄海强的款项。杨国全提供的其在农村商业银行的历史交易明细显示，杨国全在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取款数额分别为80000元、110000元、140000元、80000元、5317.5元，而且不能显示款项的具体来源，即使上述款项全部用于出借或投资，与杨国全陈述的投资数额和出借给常某3的款项数额也不能相互印证。综上所述，杨国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向常某3和黄海强实际出借850000元的事实。2019年11月12日，黄海强与杨国全到重庆市不动产管理中心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2019年11月13日，杨国全偿还了黄海强名下的购房贷款192040.91元。2019年11月21日，黄海强申请将其名下位于重庆市巴南区（不动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10字第××号）面积126.1㎡的房屋以物抵债过户至杨国全名下，变更后的房屋产权证号为渝（2019）巴南区不动产权第0012475**。重庆市不动产转移买卖合同结构化表显示的成交价格为750000元。庭审中，黄海强本人陈述其欠款很多，仅一审法院就有几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自认其与常某2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并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其立法原意在于使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持在适当状态，以达到保障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目的。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具备下列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三是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成立之时或之后；四是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害及债权，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 关于第一个条件，赵伟享有的债权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赵伟依法享有合法的债权；关于第二和第三个条件，黄海强将涉案房产过户给杨国全，已经完成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可以认定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证实杨国全对黄海强享有合法债权，而且黄海强于2019年10月31日与赵伟进行了对账，并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了赵伟通过微信向其发出的还款指示，在收到还款指示的情况下仍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杨国全名下，应该认定为黄海强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在赵伟债权成立之后。关于第四个条件，（2020）鲁0502民初96号案件执行到位财产仅59000元，黄海强转移涉案房产的行为，客观上削弱了其自身的偿债能力，导致赵伟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部分不能实现。结合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的亲属关系，可以推定杨国全对黄海强当时的经济状况是明知的，对于有可能造成债权人的损害也是明知的。关于赵伟主张的撤销黄海强与杨国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结合赵伟诉状中关于事实理由的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赵伟庭后明确表示撤销黄海强与杨国全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的行为，而不是合同本身，对赵伟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杨国全为办理以房抵债为黄海强清偿银行贷款192040.91元，赵伟对涉案房屋中该部分价值不享有请求权。关于赵伟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3780元，该两项支出均因赵伟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由黄海强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黄海强与杨国全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2房地证2010字第××号）以物抵债给杨国全的行为。赵伟对于上述房屋价值中相当于杨国全清偿银行贷款数额192040.91元的部分不享有请求权利；二、黄海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伟律师费20000元、保全担保费3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黄海强提交了其与常某2之间的银行流水两张，证明：其与常某2夫妇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且与本案黄海强与杨国全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赵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显示交易对方的姓名、用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杨国全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杨国全提交陕西省农村金融机构存款凭证两份、常某2与贾海龙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万元款项系常某2的配偶贾海龙转账给黄海强的款项，35万元的款项系常某2转给黄海强的款项，该55万元系黄海强向常某2的借款。关于杨国全出借给黄海强的款项，包含杨国全女儿转账的5万元，郭前进、常某2转账的80万元，杨国全该85万元均是转账给了常某3。证实黄海强一审陈述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该组证据赵伟质证认为，该两笔存款与一审中杨国全所陈述的转账时间不一致，无法证明黄海强与贾海龙、常某2之间的借贷关系。黄海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对黄海强、杨国全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即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全称，其从事棉絮、棉布、纺织品的加工销售，收入来源于该经营，其生活习惯是收入资金打入自己的银行卡后及时全部提出，交给女儿杨某、女婿常某1管理。经本院询问，杨国全明确其没有直接向黄海强付款的行为，并称与黄海强约定的涉案房屋价值为140万元，在不动产交易登记部门标注价格75万元是为了少纳税。赵伟称涉案房屋价值约128万元。黄海强称，其于2019年10月31日与赵伟签订还款协议书时除了涉案房屋，还有其他房产和车辆，没有用其他财产还款是因为已被法院执行保全。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两上诉人黄海强、杨国全主张双方以民间借贷关系为基础进行以物抵债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黄海强作为被上诉人赵伟的债务人，于2019年10月31日双方订立还款协议，在没有其他财产可予偿还的情况下，于同年11月12日将名下涉案房屋抵押给杨国全，在赵伟于同年11月20日对其发出催要通知并提起诉讼后，第二日即将涉案房屋变更到杨国全名下，明显是为了逃避对赵伟所负的债务，损害了赵伟的合法权益。 第二，杨国全主张其在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之前，与黄海强之间存在相应对价的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首先，杨国全从未向黄海强直接付款，其主张多次出借资金，却没有对外出借行为的直接证据，与一般民间借贷常理相悖，更与其作为一名市场经营者的身份不符。其次，杨国全称曾于2013年起，通过其女儿、女婿多次向黄海强出借资金，至以物抵债已达6年之久，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海强曾偿还本息或其曾向黄海强催还。再次，杨国全陈述其于2009年至2019年期间曾从自己的银行卡取款2156422元，2013年至2019年期间取款1716422元，照此计算，其2009年至2012年取款44万元，加上一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取款8万元，合计为52万元。与其所述2011年至2013年向常某2出借60万元，向郭前进投资50万元，合计110万元相比，有58万元的较大差额，收支明显不符。最后，杨国全称其通过常某2、郭前进向黄海强的前妻付款以完成出借行为，是因为其此前曾向常某2出借60万元，向郭前进投资50万元，但此二人代为付款以清偿对杨国全所负的债务，却没有与杨国全形成结算材料，特别是抽回在郭前进处的投资，却只有口头陈述，没有对盈亏进行对账结算。综合以上四点，从出借方式、资金来源、履约行为到关联事实考量，杨国全所述其与黄海强间的民间借贷均不符合交易常理。杨国全以其曾对黄海强出借资金为由，主张就涉案房屋以物抵债付出了相应对价，证据不足。 第三，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2019年11月12日，杨国全与黄海强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二日，杨国全为黄海强偿还了购房贷款192040.91元，21日完成过户登记。此一系列行为发生在黄海强与赵伟签订还款协议后仅十余日，而一般购买二手房并不需要先行办理抵押，结合杨国全与黄海强之间存在姻亲关系的事实，可以判定，杨国全对于黄海强转让房屋逃避债务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杨国全仅为黄海强偿付19万余元的剩余房贷，即受让价值100余万元的房屋，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在黄海强对赵伟负有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其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赵伟的利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判决撤销黄海强与杨国全之间就涉案房屋进行的以物抵债行为并无不当。该判决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且因黄海强与赵伟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黄海强负担，故黄海强关于保全担保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海强、杨国全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