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台州湾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龙，浙江常青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新乐路********。 法定代表人：吴希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华，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青，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素飞，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普根，男，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有富，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彩红，女，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冰，女，197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建平，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法，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歆，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乐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仙公司）、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的股东会决议经过2020年3月13日的股东会表决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了王**于2020年3月13日应吴洪伟的要求到达成都与吴洪伟召开股东会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2、涉案的股东会经代表公司表决权的68%的股东通过，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是依法成立的；3、乐仙公司在2020年6月12日认可涉案的股东会决议是成立的。2020年6月12日，乐仙公司向上诉人提交一份提议，要求修改公司章程，并提议撤销2020年3月13日在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涉案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如果公司认为不成立，也不会提议撤销；4、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与王**将其持有的上诉人的51%股权变更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是完全一致的；5、涉案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与上诉人与乐仙公司、王**的合作目的是一致的，也是依法成立的。王**对动物园享有控股权是王**与乐仙公司及吴洪伟合作的前提，王**对上诉人拥有经营管理权及乐仙公司承担大湾动物园公司的部分债务等条款是王**与吴洪伟多次商谈的结果；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法庭审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追加赵素飞等七位股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及将赵素飞等六位股东列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未追加吴洪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追加吴洪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错误。 乐仙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股东会决议是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召开的，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所谓的王**在2020年3月13日从台州到成都行程、录音和股东会决议文件，这三个证据都不能证明已经召开了股东会决议。退一步说，王**在2020年3月13日从台州到过成都，也不能证明王**参加了所谓的股东会决议。这个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是3月20日，跟行程单不符。关于王**和吴洪伟的通话录音根本无法反映股东会决议召开的内容。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文件，是因为王**转让后，吴希有人在四川，来台州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容易，之前就已经打印好一式两份，一份用在2月20日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外一份被王**留下来伪造了3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因为股东会决议没有召开，如果要使股东会决议有效必须要有全体股东签字的。二、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没有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开庭以后认为要确定股东会决议无效肯定会涉及其他股东，所以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依职权追加了其他股东，其他股东追加后认为有权对股东会决议提出请求，可以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原告的身份参与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也同意了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在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变更诉讼请求必须在法庭辩论结束后进行变更的理解是错误的，法庭辩论终结是对整个案件的辩论终结，不是某一次。上诉人认为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我们第一次是确认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更符合法律规定，确认无效和确认不成立都是确认之诉，都是合理的。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吴洪伟为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吴洪伟既不是大湾动物园的股东也不是其他人，如果吴洪伟了解情况也只是证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答辩称：关于程序问题，与乐仙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关于事实方面，2019年2月3日，王**的确与六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没有按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六被上诉人依然是大湾动物园的股东。2020年3月13日召开股东会之前和之后，六被上诉人均没有接到执行董事或者董事会要求我们参加股东会的通知，我们并不知晓股东会召开的情况，也没有参加。按照公司章程以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没有通知所有股东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应当确定为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大湾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无效。审理过程中，原告乐仙公司将上述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被告大湾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不成立。 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大湾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湾公司于2015年8月5日设立；现股东为原告乐仙公司、郑彩红、刘普根、杨雪冰、郑有富、鲍建平、赵素飞及第三人王**，持股比例分别为51%、3%、5%、5%、5%、5%、9%、17%；第三人王**担任执行董事。《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载明，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所有股东，但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第十二条载明，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载明，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日期为2020年3月19日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用纸两张，第一张记载，作出决议的内容为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标注（以下无正文，另附签字页）字样，第二张纸上第一行打印着（本页无正文，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新股东会决议》签字页），第二行为股东签字处，有吴希有的签名，并加盖着原告乐仙公司印章，也签有第三人王**的名字；《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记载，一、原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七条修改为：股东姓名（名称）、认缴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如下：原告乐仙公司出资额2550万元，出资比例51%；第三人王**出资额850万元，出资比例17%；原告赵素飞出资额450万元，出资比例9%；原告刘普根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原告鲍建平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原告郑有富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原告杨雪冰出资额250万元，出资比例5%；原告郑彩红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3%；以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于2030年6月30日前缴纳；股东不按照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足额缴纳外，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自即日起原告乐仙公司在十年不得撤资，如撤资足额缴纳外，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三条修改为：（一）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85%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他事项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三、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四条修改为：自即日起原告乐仙公司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权利委托第三人王**行使，委托期限为10年；上述委托期限内原告乐仙公司所持有的股权不得变更，原告乐仙公司股东不得干涉，如妨碍追究法律责任。四、第六章第二十一条增加第二款：自即日起原告乐仙公司在十年内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不能转让。五、原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一条增加第三款“2020年1月1日前公司产生的债务由原告乐仙公司负责偿还”。六、原公司章程第五章第十六条“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修改为“公司设经理，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其他内容不做变更。第三人王**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章程修正案上签字。被告大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王**在庭审中陈述，被告大湾公司授权原告乐仙公司的股东吴洪伟召集股东，并由吴洪伟主持于2020年3月13日在四川省成都市的一家酒店召开股东会。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是否应当准许。该院认为，本案虽经2020年6月9日开庭审理，并且已法庭辩论终结，但因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王**等人均系被告大湾公司的股东，与《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有利害关系，该院之后将上述七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故本案当然应恢复法庭调查，原告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等六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法庭开庭审理前向该院提出与原告乐仙公司相同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的规定。二、关于七原告所提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时间均为2020年3月19日，被告大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王**陈述，上述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系于2020年3月13日经股东会讨论通过；其并且陈述，被告大湾公司授权原告乐仙公司的股东吴洪伟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即使被告大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王**所作上述授权主张情况属实，《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在作为执行董事的第三人王**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本案现由被告大湾公司授权吴洪伟召集和主持股东会，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所有股东，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现无证据反映出本案在相距2020年3月13日或2020年3月19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十五日前已通知被告大湾公司的所有股东。综上，该院认定被告大湾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或2020年3月19日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在市场监管局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鉴于《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就是通过在市场监管局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故七原告所提的要求确认《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部分的请求，已经包含了其所提的要求确认《台州大湾动物园章程修正案》不成立部分的请求，现该院已确认《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故对七原告所提要求确认《台州大湾动物园章程修正案》不成立部分的请求，不予重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在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等六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是否应当准许问题。本案虽经2020年6月9日开庭审理，并且已法庭辩论终结，但因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王**等人均系上诉人大湾公司的股东，与《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有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将上述七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故本案当然应恢复法庭调查，乐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赵素飞、刘普根、郑有富、郑彩红、杨雪冰、鲍建平等六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法庭开庭审理前向该院提出与乐仙公司相同的诉讼请求并申请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将上述六人列为原告也无不当；2、关于应否追加吴洪伟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吴洪伟并非大湾公司的股东，与《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并无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未将吴洪伟追加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二、本案大湾动物园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本院审查认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落款时间均为2020年3月19日，上诉人大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陈述，上述决议和章程修正案系于2020年3月13日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上诉人大湾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乐仙公司的股东吴洪伟召集股东召开股东会，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即使王**所作上述授权主张情况属实，根据《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在作为执行董事的第三人王**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本案由上诉人大湾公司授权吴洪伟召集和主持股东会，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所有股东，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并无证据证明2020年3月13日或2020年3月19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十五日前已通知上诉人大湾公司的所有股东。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大湾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或2020年3月19日没有召开股东会会议，在市场监管局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的《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大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台州大湾动物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