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保俶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84444418K。 法定代表人：张国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毕，浙江四海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双墩家平建材经营门市部，经营场所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双朱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1MA2NULNH8Q。 经营者：李家平，男，195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双墩镇庆莲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朱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21MA2NYW2Y5C。 经营者：王庆莲，女，195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安徽进行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丰县双墩家平建材经营门市部（以下简称家平门市部）、长丰县双墩镇庆莲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庆莲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家平门市部和庆莲经营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家平门市部和庆莲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家平门市部及庆莲经营部提供的材料结算单均无吴克俊签字，且也未提交与吴克俊之间的建筑材料买卖协议，且吴克俊本人也未到庭。相关事实只有吴克俊本人可以证实。2.潘晓凡及倪涛不是誉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明确授权人员，也不是誉全公司雇佣的项目管理人员，无权代表誉全公司或以誉全公司名义对涉及工程量和价款等有关的合同、工程联系单、结算单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誉全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可以证实潘晓凡的身份实际是材料供应商，且与吴克俊之间存在材料供货关系，其签字对誉全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且经了解，案涉工地没有倪涛这个人。无论是家平门市部还是庆莲经营部都没有向法庭提供足以证明潘晓凡、倪涛为誉全公司受托代理人及其有关权限的证据材料。退一步说，即便潘晓凡、倪涛是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其行为也超出了他的职权范围，且未得到誉全公司追认。家平门市部及庆莲经营部提供的结算清单并没有原始凭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原始凭证，也不知有无实际提供。另结算清单上加盖的是“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合肥CF201609地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不是誉全公司刻制。即便是誉全公司刻制，资料专用章也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进行价款结算。故即便该章真实，在结算单上加盖该章，对誉全公司也无法律效力。2.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首先，家平门市部与誉全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是吴克俊为了提供成本发票，根据吴克俊的要求而签订。付款也是根据吴克俊的委托为了开票做账而打的款。这从合同签订时间、单价、开票的单位名称都可以证实；其次，誉全公司并未收到2019年1月24日的发票。经向吴克俊核实，其也未收到。3.庆莲经营部并未与誉全公司签订过书面合同，且一审证据材料也不能反映家平门市部与誉全公司签订合同前，即已经与项目负责人吴克俊通过收料、送料行为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誉全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与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发生建材购销业务往来的是吴克俊还是潘晓凡、倪涛，抑或是其他人，誉全公司并不知晓，且也并无发生过业务往来。2.第一笔货款也是吴克俊支付。誉全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只是受吴克俊委托的代付行为。3.案涉合同仅供开票之用。 家平门市部和庆莲经营部共同辩称，案涉的买卖合同是誉全公司与我们签订，其中的70500元款项由誉全公司支付，我们为誉全公司开具了税票八张，合计130355元，与我们供应的货物数量完全一致。同时案涉的项目也是誉全公司承建，誉全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家平门市部和庆莲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全公司立即给付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货款59855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59855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誉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家平门市部经营者李家平与庆莲经营部经营者王庆莲系夫妻关系，常年经营民用建材零售生意。誉全公司是合肥双凤工业区时光里小区景观工程项目的承建单位，2018年7月31日，吴克俊向誉全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作为长丰CF09地块售楼处及样板区景观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凡该工程范围内所发生的民工工资、工程材料欠款及可能发生的赔（补）偿等事项均由其处置并承担支付义务，与公司无关。同日，吴克俊在《项目部成员职责及签字权限》中的项目负责人处签名，确认其岗位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及相关权限。2018年12月起，吴克俊从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购买黄沙、石子、水泥、水泥砖、石粉等材料，2019年1月23日至7月31日，双方经过7次结算，共计材料款1303555元，每次结算均有材料结算清单，送料人李家平签名，收料人潘孝凡或者倪涛签名，加盖“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合肥CF201609地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9年5月20日，需方誉全公司（甲方）与供方家平门市部（乙方）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建筑材料的价格，结算方式为双方每月结清货款，乙方应向甲方提供3%等额专用税务发票，甲方应按发票总计全额付清乙方货款，合同加盖“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家平门市部公章，且注明项目负责人为吴克俊。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吴克俊、誉全公司共计向庆莲经营部、李家平账户付材料款705000元，尚欠598555元未付。2019年3月至8月，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开具了购买方为誉全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共计1303555.1元。2020年5月7日，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申请对誉全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7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予以冻结、查封，支付了申请保全费4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与誉全公司在签订书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前，即与案涉项目负责人吴克俊通过各自的送料、收料行为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案涉项目的收料人在材料清单上签署了誉全公司项目部，并加盖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誉全公司通过其账户向庆莲经营部支付过材料款，庆莲经营部以誉全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随后，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与誉全公司又签订了书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双方均按照以前的送料、收料、支付材料款、开具发票的方式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有理由相信案涉项目部与誉全公司存在某种关联，吴克俊向誉全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对承诺双方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誉全公司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要求誉全公司支付货款5985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誉全公司未及时付款，给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造成的利息损失，可以支持，但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利息应自庆莲经营部、家平门市部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誉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支付货款598555元；二、誉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应付材料款598555元的利息（自2020年5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汇至户名：长丰县人民法院代管款，账号：20000011287110300000018101003440，开户行：安徽长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9786元，减半收取计4893元，保全费4020元，由誉全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由上述条款可见，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以诚实信用原则为基础，合同一旦依法成立，则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誉全公司与家平门市部之间签订了《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该合同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誉全公司现主张该合同仅为开票之用，其并非真实的交易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誉全公司不论基于何种原因与家平门市部签订购销合同，但其签订该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对签订合同的后果能够预见，其背后逻辑不能成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如果滥用签约技巧，为满足监管或财务制度需要而订立合同，在发生纠纷后，却能以各种理由主张合同虚假，自己并非合同相对方，则不仅会侵害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更会扰乱市场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基于此，本院对誉全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的抗辩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虽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但誉全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既已经向庆莲经营部付款20万元。可见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双方即已存在以庆莲经营部名义向案涉项目供货的事实。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均加盖案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誉全公司虽不予认可，并认为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誉全公司，但双方供货期间，誉全公司向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支付了多笔款项，誉全公司应提供据以付款的结算单据以证明双方的结算习惯与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一审提供的结算单并不一致，但本案中，誉全公司未提交任何据以付款的送货单或结算单等来否定家平门市部、庆莲经营部提供的结算单真实性。另誉全公司认为相关结算单的真实性未得到吴克俊的确认，但根据誉全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吴克俊系誉全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如吴克俊对本案事实有异议，应由誉全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由此本院对誉全公司关于结算单的相关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记载金额及已付款情况，认定誉全公司尚欠货款59855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誉全公司另主张未收到2019年1月24日的发票，该事实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86元，由上诉人浙江誉全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