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刑初23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肖某1，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住武汉市汉阳区。被告人周兰桂，盲人，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汉阳区，住武汉市汉阳区。1993年5月27日因犯盗窃罪、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7年9月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汉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凡，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武阳检一部刑诉〔2020〕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兰桂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亦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被告人周兰桂及其辩护人张凡均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9月2日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于同月30日提请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周兰桂在武汉市汉阳区桥机嘉园二期休闲亭内与被害人肖某1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周兰桂决意报复即返回住处准备钢质剪刀1把，追赶肖某1至桥机嘉园一期二号门桥机横路上，以追求被害人肖某1死亡为目的，持剪刀将肖某1腰腹部等多处刺伤，并欲刺其脖颈及心脏未遂，后被周围群众夺走剪刀。群众报警后，被告人周兰桂在现场等待，后公安民警到场将周兰桂抓获。经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肖某1的损伤程度目前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提供了抓获、破案经过、办案说明，人口基本信息表、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残疾人证，警情详情，物证照片等书证；被害人肖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1、鲁某1、陈某2的证言；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周兰桂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周兰桂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系盲人，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有前科，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周兰桂定罪处罚。被告人周兰桂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辩称自己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张凡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不持异议，但辩称被告人周兰桂具有自首情节，且系盲人，庭审中被告人的辩解只是对其行为性质认识有偏差，应该认定其自首，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诉称，被告人周兰桂的伤害行为致其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住院46天，请求判令被告人周兰桂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30万元。被告人周兰桂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表示无能力赔偿。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周兰桂在武汉市汉阳区桥机嘉园二期休闲亭内与被害人肖某1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周兰桂决意报复即返回住处准备钢质剪刀1把，后被告人周兰桂在桥机嘉园一期二号门桥机横路路边再次和肖某1相遇，遂以追求被害人肖某1死亡为目的，持剪刀将肖某1腰腹部等多处刺伤，并欲刺其脖颈及心脏未遂，周围群众夺走其所持剪刀。群众报警后，被告人周兰桂在现场等待，后公安民警到场将周兰桂抓获。被害人肖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周兰桂的伤害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重伤二级的后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共住院46天，花费医疗费共计人民币85658.11元，其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7076.58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及本院自行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10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周兰桂因感情纠纷在汉阳桥机嘉园二期休闲亭内与受害人肖某1发生肢体冲突。被街坊分开后，周兰桂返回家中拿出一把家用剪刀，在汉阳桥机嘉园一期二号门出口桥机横路路边，持刀将肖某1身体多处捅伤，造成肖某1脾脏破裂，经鉴定为重伤二级。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周兰桂控制并抓获归案。被告人周兰桂对自己持剪刀捅伤被害人一事供认不讳。2、人员基本信息表、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周兰桂的身份信息及前处情况。3、残疾人证证实，被告人周兰桂为视力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被害人肖某1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肆级。4、警情详情表证实，2019年10月7日19时许，胡某珍因与周兰桂感情纠纷报警，民警处警后调解。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件中心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勘查及痕迹提取情况。6、扣押清单、作案工具剪刀照片证实，作案工具剪刀的特征及被告人周兰桂与被害人肖某1均签字指认。7、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陈某1、陈某2指认周兰桂就是拿剪刀捅人的男子，被害人肖某1就是被剪刀捅了的男子。8、武汉市第五医院出院记录、预收住院费凭证、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武汉市汉阳医院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及住院医疗收费发票、医患联系单，汉阳区洲头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收费票据，武汉市医疗保险定点药店费用结算清单等书证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在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29天，住院费用合计人民币73028.22元，预收人民币52000元，门诊费用合计人民币1561.7元；在武汉市汉阳医院住院17天，住院费用合计人民币9431.35元，门诊费用合计人民币1429.38元；在汉阳区洲头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费用合计人民币161.46元；在湖北同济堂药房有限公司新五里药店购药人民币16元，在武汉天龙华康药业有限公司购药人民币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在因伤共住院46天，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85658.11元。9、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在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的费用为人民币1440元。10、被害人肖某1的陈述：2019年10月14日14时左右，我在桥机嘉园二期休闲亭里面正在下象棋，瞎子就过来找我，他说“姓肖的，过来谈一下”，我说有什么事，他说“你玩我的女人”，我说“你放屁，没有那么回事”，他就动手朝我右边脸部打了一拳头，我就还手了，我们就扭打起来。后来街坊把我们扯开了，我当时脸上和嘴巴上被打出血了。他年轻一些，我左手大拇指没了，左手手腕筋脉也断了，四级残疾，就打不赢他，他打完了就走了，走了还说我玩了他的女人。我就准备回家洗一下脸上的血，刚走到桥机横路上，瞎子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到我面前把自行车一甩，下车就冲到我面前拿剪刀朝我后腰上捅了一刀，然后就把我蹭在地上，他当时扑在我身上，用剪刀继续朝我侧后边身上捅了两三刀子，我当时就用左手挡住他刀子，瞎子又朝我脖子上捅，没捅到，我就用右手把他的剪刀抓住了，拼了命把他剪刀抓紧，怕他又捅我，他捅我的时候一直说“你玩老子的女人，我捅死你”，瞎子的剪刀被旁边的路人夺走了，后我就躺在地上，后面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他有朝我脖子捅，我当时脖子一歪捅歪了，他还有朝我心脏位置捅，我就在那里挣扎，他就捅到我身上其他位置去了，他还说今天非要把我搞死他。他拿的一把白色刀身普通剪刀，大约20公分长，最少捅了四五刀子，具体多少刀不记得了。我被捅得浑身是血，身上好多位置被捅开了。对方没有什么伤，对方好像穿的米黄色保洁上衣，我当时穿的灰色短袖。我只知道他叫瞎子，楼上楼下的关系，他住7楼，我住4楼，我们打架之前没有产生任何矛盾。他说我玩了他的女人，我说没有那回事，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女人是谁。11、证人陈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14日15时许，我和街坊陈某1在桥机横路的“玄乐小店”里面闲聊，突然陈某1说马路对面有人在打架，我们就一起到马路对面看看情况。发现地上有两个中年男子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名黄衣的男子骑在一名灰衣男子腰部上，并用拳头打灰衣男子，地上还有一滩血，后来黄衣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剪刀，捅了灰衣男子两刀，我赶紧上前去劝黄衣男子，“搞不得，搞死了人你也落不到好”。然后黄衣男子就说“他睡我的女人，我就要搞他”。地上躺着的灰衣男子很虚弱地说，“你们快报警，喊救护车，我快不行了。”我就赶紧上前夺黄衣男子的剪刀，我夺不下来就喊围观的路人帮忙，路过的一名男子就和我一起把黄衣男子手里的剪刀夺下来了，围观的两个路人把黄衣男子拉起来，路人劝他，“够本了，赶紧走。”黄衣男子说我不走。路人随即报警，没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喊来救护车把灰衣男子送到医院，黄衣男子就被警察带回派出所了。捅人男子用的一把普通的家用剪刀，刀把是红色的，20公分左右，我们夺下来后交给警察了。救护车来了后给被捅男子止血，我看到他的左手上臂有一道十字伤口，左腋下有一道伤口，后背有两三道十字伤口，伤口都在两三公分左右，流血不止，脸色发白。一开始捅人男子骑在被捅男子身上，用右拳打了他脸部两三下，之后右手拿出一把剪刀，先捅了他左手上臂一刀，接着又捅了他左腋下一刀，被捅男子反抗不了，一直被对方压在身上动不了。证人陈某1、鲁某1的证言印证了上述相关事实。12、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湖北天佑法〔2019〕临鉴字第17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肖某1的损伤程度目前为重伤二级。13、被告人周兰桂的供述：2019年10月初，我们跳舞圈子有人说，我相好和姓肖的男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听了很生气。今天下午2时许，我就特意在桥机嘉园二期的休闲亭里找到了姓肖的男子，准备和他谈这个事情。我说，“姓肖的，跟我出去谈下”。姓肖的说，“你要我谈就谈，你算老几”。我听了很生气，就挥拳打姓肖的，姓肖的还手，我们就扭打在一起。后来被街坊扯开了，我当时还没解恨，就对姓肖的说，“你给我等着，我回头搞死你。”然后我就回家，从卧室里拿出一把剪刀下楼，准备捅死他。走到小区二号门门口桥机横路路边时，我被姓肖的拦下来了，他当面朝我脸上挥了一拳。我当时就烦了，从裤子右口袋拿出剪刀，直接朝他的肚子左边捅了一刀子，捅完第一刀子他就喊“哎呦”，就把我抱着怕我继续捅他，我就接着朝他的背后又捅了大概一、两刀子，当时我们是扭打在一起的，我就用力把他推到在了地上，两个就都扭打到了地上，我当时心里就想着就是要搞死他，就拿着剪刀又朝他脖子上捅了一刀，捅完之后准备抽出剪刀的，他就用手死死抓住了我的剪刀，没被他抓住的话我还准备朝他的心脏处再捅一刀子，还准备把他鸡巴给剪了的。旁边看热闹的人很多，我的剪刀最后被一个路过的中年男子夺走了，姓肖的松手了，然后他躺在地上不动了，就喊人快打110，我说，“你夺我女人，我就搞死你。”我就去旁边的“悠悠”超市买了一瓶水，等警察过来，等的时候又朝那个男的鸡巴（生殖器）锤了两拳头，免得他害人。最后我被赶来的警察带回派出所了。我和我相好是跳舞认识的，她也是单身，我们在一起两个多月了，没有领结婚证，其他的我不想说。姓肖的是楼下的街坊，只知道他姓肖，60来岁，已婚，大概2016年因为跳舞认识的。我们之前没有矛盾。今天起冲突，是因为姓肖的和我相好的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想找他谈谈，他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就先动手打了他。我们被分开后，我又回家拿剪刀捅他，因为他夺走了我女人，还瞧不起我眼睛瞎了，我就烦了准备捅死他。我在汉阳桥机嘉园一期二号门出口桥机横路路边捅的他，左边肚子一刀，后背一两刀，脖子一刀，后来刀被夺下来了，我又朝他生殖器打了两拳。脖子一刀捅到没有我没注意，当时脑袋是晕的，只想搞死他。剪刀是一把白色刀身的普通剪刀，大约20公分长。我最后没有离开现场，是等警察过来，我捅了姓肖的，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共住院46天，其相关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85658.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300元（按住院时间计算）；3、护理费人民币5378.47元（按住院时间计算）；4、鉴定费人民币1440元；5、营养费人民币2300元（按住院时间计算）。上述各项共计人民币97076.5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主张其他过高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兰桂持凶器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兰桂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周兰桂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遭受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人周兰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致被害人重伤，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兰桂系盲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兰桂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兰桂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周兰桂系盲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观点，与本案事实、证据与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周兰桂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观点，与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兰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9年10月13日止。）二、被告人周兰桂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七千零七十六元五角八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邓 玮人民陪审员 夏 英人民陪审员 徐来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艳艳书记员程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