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兴定路领秀城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张振辉，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旺，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石，男，1985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玉，河北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培斌，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拓城县。 上诉人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石、原审被告窦培斌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振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旺，被上诉人王宝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围场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8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6月2日，上诉人突然收到史清林邮寄给上诉人告知函和围场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8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后得知，史清林作为上诉人代理人自己凭空答辩，根本没有和上诉人沟通，上诉人也没有给史清林提供过任何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甲方，丁献中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围场教师公寓6、7、10、11号楼及地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 王宝石答辩称，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委托围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史清林参加诉讼，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出具授权委托书，史清林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委托手续，史清林的诉讼代理人资格是经过一审法院核实确认的，上诉人也承认史清林的诉讼代理人地位，因此史清林代理上诉人参加一审庭审是合法有效的。既然上诉人委托史清林代理诉讼，就应当在庭前以及庭审程序当中就诉讼事项随时进行沟通和交流，而且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方不是史清林一个人参加诉讼，还有一位上诉人方公司代表参加诉讼，一审庭审中有记录，因此上诉人对于一审庭审的审理程序及结果不可能不知情，史清林作为法律工作者，也是专业的法律诉讼代理人，不可能凭空答辩，凭空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如果不是上诉人向史清林提供相关材料，史清林不可能凭空捏造上诉材料和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前后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的事实，在上诉中自己却予以反驳，明显就是出尔反尔，自己打自己的脸，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和河北省农民工权益保障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就应当对工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窦培斌未予答辩。 王宝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欠款人民币10953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围场县科教园区教师公寓小区建设工程。承包后，2017年7月17日，被告华岳公司为甲方，案外人丁献中为乙方，双方签订“围场教师公寓6#7#10#11#号楼及地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围场教师公寓6#、7#、10#、11#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1.2结构类型，框剪结构。1.3承包方式，主体结构施工人工费。1.4承包范围，甲方承包的施工图纸范围内6#、7#、10#、11#号楼及地下车库的主体结构工程，包人工（清理基槽、混凝土浇筑、模板制作安装、钢筋制作安装、架体搭设防护、砼养护等）所有工地施工人员的人员费用。……第二条，甲方工作。2.1甲方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全面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组织实施施工管理的各项工作。2.2编制施工组织设计，全面负责工程进度、质量、技术、安全、文明施工监督等各项工作。……2.5施工过程中可随时检查、监督乙方施工质量、材料使用、安全文明施工情况，发现问题时提出整改措施。2.6统筹安排生产，提供工人宿舍，有权对施工现场、办公室、食堂、宿舍等生活环境卫生及用水用电情况进行检查和指导。……第三条，乙方工作。3.1在进场时，须向甲方项目经理部出示并递交参与本工程作业的人员花名册及身份证、出省务工许可、特许岗位操作证，及按照建设当地有关政府部门的要求须出示的其它相关证件的原件，并向甲方递交相应的复印件。3.2乙方对工程质量负责，建立完整的质量保证体系……。3.13乙方人员进场后，须向甲方提供所有进场人员花名册和有关证件，包括身份证、劳动合同、岗位证书等，以随时备查。3.14乙方收到甲方工程款必须按时发放所用施工人员的工资，乙方应造表发放工资，在发放工资时应有甲方人员在场监督，乙方应提供工资发放证明（有领受人员签字的工资发放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支付或者直接扣留对人工工资的欠款。由于乙方欠工人工资造成的任何对甲方的损失，乙方须加倍赔偿甲方。……第四条，现场代表。甲方驻现场代表张志怀，乙方驻现场代表丁镇委。第五条，工期及进度计划。工期暂定2016年9月20日开工，2017年9月30日竣工，工期375天。……。劳务分包合同还约定了工程结算、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建筑安装施工安全生产协议”、“农民工工资发放管理合同”、“劳务用工承诺书”。其中“农民工工资发放管理合同”载明，乙方应按施工项目编制工资支付表，工资支付表由甲乙双方分别存档，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方可销毁；严格落实建筑业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制，因乙方违法用工或者包工头携款潜逃等原因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乙方承担支付责任。丁献中在组织工人施工中，对钢筋班组，由被告窦培斌负责。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原告王宝石及王宝石的妻子张小丽、岳父张老毛在钢筋班组工作。工资发放为按月发放，均以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但三人每个月的工资均由被告窦培斌代为支取，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窦培斌代为支取的金额为146500.00元。窦培斌支取后，未全额给付王宝石。2017年11月15日，原告王宝石以及妻子张小丽、岳父张老毛出具了写有“工资全部由窦培斌带领”字样的证明。2018年2月7日，案外人丁献中与被告窦培斌结清了工人工资。2019年1月22日，被告华岳公司与丁献中结清工程款。2019年3月28日，被告窦培斌向原告王宝石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有窦培斌欠王宝石围场工地工资104596.00元，另加4940.00元，合计109536.00元”。上述事实的认定，依据为原告提供的窦培斌出具的欠条、王宝石后台制作结帐单，到庭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围场教师公寓6#7#10#11#号楼及地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安装施工安全生产协议”、“农民工工资发放管理合同”、“劳务用工承诺书”，钢筋班组工资支取表，与丁献中工程结算单、丁镇委出具的结清人工费收条，以及王宝石、张小丽、张老毛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等人在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围场教师公寓工地工作，付出了劳动，有权获得劳动报酬。被告窦培斌作为班组负责人，领取原告方的工资后，未向原告全额支付，应承担给付下欠工资的责任。被告华岳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丁献中，丁献中没有相应资质，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华岳公司与丁献中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被告华岳公司与丁献中之间、丁献中与窦培斌之间虽已结清款项，但从华岳公司与丁献中签订的书面材料看，华岳公司不仅全程参与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还掌握实际用工情况，履行着对工人的管理、监督工资发放等职能，同时，被告提供的工资表，证实工人工资发放以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进行、未直接支付给原告。因此，被告华岳公司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窦培斌代原告方领取工资一段时间后，原告方出具了同意由窦培斌代领的所谓“证明”，但根据本案案情实际，原告方处于弱势地位，为切实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不能免除被告华岳公司的民事责任。被告窦培斌向原告王宝石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同意由王宝石主张包括王宝石本人及王宝石亲属在内的人员工资的权利，王宝石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窦培斌给付下欠原告王宝石劳动报酬10953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70元，公告费300.00元，合计2790.70元，由被告窦培斌、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对史清林的录音证据，拟证明上诉状中的第一点，法院认定我方和丁献忠作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错误的。录音能证实史清林所陈述、答辩的事情我们不知道。2、提交承德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振辉）、承德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卢子俊）围场科教园区教师公寓二期项目施工合同书4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书中所说的围场教师公寓6、7、10、11号楼是卢子俊所承建的，并非我公司施工。卢子俊所施工的上述楼号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卷宗中的卢子俊和丁献忠的分包协议系卢子俊个人行为，与我公司也没有关系，没有加盖公司印章。3、提交卢子俊的承诺书一份及卢子俊所签的6个收条，拟证明6、7、10、11号楼是卢子俊单独承建的，和我公司没有关系，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同样在教师公寓中我公司承建的合同两份，有法定代表人张振辉签字盖章，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宝石质证意见：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应该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对录音证据，录音应当经过史清林本人的同意，有正规的取证渠道和手续，这个录音是不合法的。这个承诺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法律规定总承包公司应当对工人工资承担赔偿责任，该承诺书没有任何意义，也不应该在二审庭审中提交，对收据的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发包人承德三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承包人河北华岳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书也应该是一审庭审中提交，不应该向二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诉人声称他承包的是8、9、12、13、2、3、4号楼的工程，不包括6、7号楼，但是合同中写的有6、7、10、11号楼承包。另外合同都是复印件，不是原件。认为不是新证据，不应当提交，合同不是原件，对合同不认可。刚上诉人也声称卢子俊是挂靠上诉人公司的，这个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证据因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向上诉人依法送达的出庭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已由上诉人工作人员候龙梅签收，上诉人庭审予以认可。上诉人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林亦在原审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上诉人称原审未委托史清林参加诉讼与事实不符。2017年11月15日，王宝石以及妻子张小丽、岳父张老毛出具了写有“工资全部由窦培斌带领”字样的证明，即可视为授权窦培斌代领工资。另原审查明，2018年2月7日，案外人丁献中与被告窦培斌结清了工人工资。2019年1月22日，被告华岳公司与丁献中结清工程款。2019年3月28日，被告窦培斌向原告王宝石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有窦培斌欠王宝石围场工地工资104596.00元，另加4940.00元，合计109536.00元”。依据上述事实，窦培斌与王宝石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窦培斌应承担给付王宝石工资的责任。综上所述，王宝石要求上诉人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窦培斌给付下欠原告王宝石劳动报酬10953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撤销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8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河北华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王宝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70元，公告费300.00元，合计279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70元，共计5281.40元由王宝石负担1000.00元，由窦培斌负担428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审判员朱彦兵审判员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伊      彤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