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1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白城市生态新区东海路**。 负责人：许清波，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学，男，1984年4月10日生，汉族，白城中一精锻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白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珊珊，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莉，吉林程淑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学、姜珊珊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景地白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被上诉人王志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本案重新审理，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认为，其之所以逾期交房系存在一定的不可抗力情形，退一步讲，假使不存在不可抗力情形，在按日计算逾期违约金时应当将新冠疫情期间违约金刨除，且一审法院判决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全额支付违约金属过高，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在疫情前延期交房存在一定不可抗力因素，应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免责情形。按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与政府部门2016年8月6日签订的《投资建设合同》，为本项目配套建设的市政路应与新景商业广场项目同步开工建设，并于本项目竣工验收前一个月完成建设并投入使用。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与含王志学、姜珊珊在内的业主约定原交房时间为：B区2018年10月31日交房，A区2018年12月31日交房。因受市政路开工严重滞后影响，交房时间延期到2019年7月31日。事实上，2017年5月本项目正式开工建设，2019年9月市政路才开工建设，晚于本项目开工达二年之久，至今未完成建设和交付使用。市政道路建设进度对项目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计划完成有决定性的影响。市政路从立项到开工历时近3年还未完工，造成项目延期交付使用，使大量的业主上访、索赔。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认为，市政路项目为政府工程，附有很强的政策因素与公益性，该项目与新景项目为独立项目，但却对新景项目的验收有着决定性影响，该项目的施工进度的快与慢是上诉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更是不能克服的，故所谓的延期交房存在一定的不可抗力因素；2.本案中，退一步讲，抛开上述的因素，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也系利益受损害者，新景地白城分公司通过招商引资入驻白城，其本意欲诚信服务白城，并打造品牌商区，故，在设计、策划、服务理念上均独具匠心，因施工方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一些争议，在工程各个单个项验收项目已经验收合格并符合整体验收条件的情况下，该公司拒绝提供竣工验收材料且拒绝配合验收，才导致物业交付迟延，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在主观上并无违约之故意，故，在认定违约金额度时予以酌情考虑；3.由于本案王志学、姜珊珊主要诉请事项为逾期交房违约金，且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按日计算，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认为，虽新冠疫情前，其存在逾期交房事实，但在疫情期间，由于涉及到施工方、建设方、监理方、相应主管部门等多部门及众多人员，不可能对工程项目进行整体验收（施工方为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为长春，在2020年1月24日至4月中下旬为疫区，根据吉林省政府公告、白城市政府公告，在此期间不可能对工程项目进行全面验收），且即使交房，众多业主也不可能进行装修、经营或使用，虽不可抗力发生在所谓的逾期交房之后，但由于本案的特殊情形（即违约金按日计算），故本案中因存在不可抗力，故在计算违约金时应将疫情期间适当刨除；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王志学、姜珊珊辩称，新景地白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所谓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1.本案中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与王志学、姜珊珊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交付房屋时间也是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达成的一致合同内容。新景地白城分公司称的诸多因素导致延期交房的情况假使存在的话也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双方当事人之间正常履行合同不发生任何关系。2.原审认定由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在疫情前存在延期交房的事实，疫情过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至今仍未向王志学、姜珊珊交付房屋的客观事实，故其原审抗辩及今天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王志学、姜珊珊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吉林省高院在疫情期间出台的一个司法解释，有一个延迟履行期间，因疫情导致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疫情本身具有不可预见性，但当事人在延迟履行期间遭遇疫情的发生，并因疫情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当事人不能免除责任。对此合同法第117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比如因承包人的原因工期已经延误，在工期延误期间又发生了不可抗力的，承包人就不得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责，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因就在于因不可抗力免除违约方的责任，是基于公平的原则。考量双方合同双方利益的均衡，共同承担损害后果。如果因当事人一方的原因致使合同延期履行，就已经构成了违约，不存在延迟履行，也不至于再发生不可抗力期间，致使合同不能履行，所以我方认为，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提出的要求违背了合同履行的原则。 王志学、姜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暂支付王志学、姜珊珊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人民币17477元（保留从2020年6月1日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及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学、姜珊珊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3日，王志学、姜珊珊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王志学、姜珊珊购买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位于新景商业广场B13（学府街699号）幢0单元110号房屋，预测面积83.6平方米，房屋价款440236元。《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同时第十二条约定了逾期交付责任，即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现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至今未向王志学、姜珊珊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且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起向王志学、姜珊珊支付逾期违约金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以后未支付违约金。王志学、姜珊珊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学、姜珊珊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未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志学、姜珊珊要求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违约金人民币17477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抗辩在疫情前延期交房存在一定不可抗力因素，应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免责情形，因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延迟交付房屋在疫情发生之前，且疫情过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至今仍未向王志学、姜珊珊交付房屋，故，对新景地白城分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志学、姜珊珊请求判令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王志学、姜珊珊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违约金给付之请求，再行主张违约金逾期给付的利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王志学、姜珊珊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7477元（违约金计算从2019年5月1日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二、驳回王志学、姜珊珊对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18元，由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给付标准没有异议，但认为应当扣除疫情期间2020年1月24日至4月20日之间的违约金。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关于疫情起算时间，一般可依据对合同履行产生实质影响的省级人民政府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的时间来确定。吉林省自2020年1月25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此时间即应视为疫情的起算时间。而本案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时间应在疫情发生前，即不可抗力发生在迟延履行之后，其主张因疫情免除2020年1月24日至4月20日之间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且截止二审诉讼期间，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仍未交付案涉房屋，并也无明确可与交付时间。另，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主张因与施工方发生纠纷导致逾期交房，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首先，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和施工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新景地白城分公司和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民事纠纷。它们是基于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而发生的争议，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只有合同当事人向合同相对人承担民事责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即使新景地白城分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房屋系案外人的原因所致，仍需由新景地白城分公司依据与王志学、姜珊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元，由上诉人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白城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李 瑞 审判员  孙晓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