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高连花，女，198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广场西路**。法定代表人：唐永强，系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谢志刚，男，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高连花与被上诉人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农商行）、一审被告谢志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4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高连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复利22072.2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上诉人仅是案外人中心城公司的显名代理人，上诉人的行为后果应由中心城公司承担。且从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收入证明时，上诉人与中心城公司串通办理收入证明之事实及2016年的汇款凭证均表明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是中心城公司的代理人。二、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贷款合同书》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数额存在错误，该利息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复利22072.24元。涉案贷款合同约定了按约定及不按约定使用贷款两种违约责任的方式，并且属于并列关系。按照上诉人一审的诉求系按照前者的比例计算逾期利息，即承认按约定使用贷款，按照合同约定不应计收复利，复利的计算无约定依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复利22072.24元存在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凯里农商行与一审被告谢志刚均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凯里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贷款本金50万元，利息(含罚息、复息)172262.55.01元（截止2020年3月5日），本息合计67226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凯里农商行系非上市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有：吸收公众存款、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等。凯里农商行北京东路支行系原告下设的分支机构。被告高连花、谢志刚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16日，高连花向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申请个人贷款50万元。当日，以高连花为乙方，以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为：甲方对乙方家庭生产、经营、消费或者其他合法用途所需资金提供小额贷款支持，并根据乙方信用程度和家庭经济状况，对信用等级实行事前评定和贷款额度授信。信用等级实行动态管理，定期晋升；贷款实行余额控制、随用随借、循环使用；还款实行分次归还或到期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利遂本清；利率实行合同固定利率；利息实行按年结息，若乙方按季结息，即每年3月1-20日、6月1-20日、9月1-20日、12月1-20日前结清本季度利息的，实行优惠。合同还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依法停止发放授信额度内的贷款余额和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到期后不主动归还本息的。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不按期归还贷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150%计收利息；不按约定用途使用资金的，按约定利率200%计收利息，并按罚息利息计收复利。2017年1月16日，凯里农商行向被告高连花的账户发放借款50万元。双方签订《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周转，利率执行方式为固定利率，借款年利率为9.13500%，借款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到期日为2018年1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凯里农商银行多次向高连花催收未果，遂提起本诉。截止2020年3月5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72262.55元（正常利息1556.25元、罚息148634.06元、复利22072.24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当事人各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调解未果。另查明，被告高连花以个人名义贷款给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则被告高连花2017年1月16日在原告处所贷借款50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借给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50万元。被告高连花与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内容：“高连花为出借人（甲方），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为借款人（乙方），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借款违约及担保。乙方承诺以公司自持的50平方米商铺或者公司董事个人资产给甲方做担保，如乙方未在2018年1月25日前按承诺全额还款，则甲方有权将乙方自持的任意位置的50平米商铺进行销售抵付相应债务费用，销售额多余或不足部分全部由公司承担，或者由甲方找乙方担保董事个人要求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借款人的问题。高连花辩称其是代凯里市中心城置业有限公司向凯里农商行借款。经查，2017年1月16日，高连花与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签订《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依约向高连花的账户发放50万元的借款。从上述查明事实看，借款合同签订主体是凯里农商行与高连花，且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已实际向高连花发放借款。本案借款人当然是高连花。至于高连花在向凯里农商行借款后，又将该款项借给他人使用，这是另外一层法律关系。因此，对高连花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我国合同法所述的借款合同是指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原告凯里农商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办理相关的贷款业务，其下设机构永丰东路支行与被告高连花签订的《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是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其真实性及有效性，予以确认。凯里农商行永丰东路支行向高连花履行支付50万元借款的义务，高连花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违反合同约定，依约应当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截止至2020年3月5日，高连花应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500000元，于法于约有据，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结合本案，根据案涉《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高连花的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截止至2020年3月5日，高连花应在借期内按约按季支付利息46182.50元，高连花已支付44626.25元，尚欠利息1556.25元，罚息148634.06元，复利22072.24元。原告所主张逾期的罚息148634.06元及复利22072.24元，依据涉案《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中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因被告高连花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于约有据，予以支持。四、关于谢志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庭审中，凯里农商行向本院提交《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城镇居民小额贷款承诺书》，拟证明该债务系高连花、谢志刚的夫妻共同债务，谢志刚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谢志刚否认在《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城镇居民小额贷款承诺书》上的签名及按手印的行为系其本人所为。凯里农商行说明称，上述证据系申请贷款人提供的材料，是签好字后交给凯里农商行的。本院认为，凯里农商行作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应该对债务人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严格审查，这也是其自身工作规范的要求。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的《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贷款人应建立并严格执行贷款面谈制度。通过电子银行渠道发放低风险质押贷款的，贷款人至少应当采取有效措施确定借款人真实身份。”因此，对凯里农商行用以主张债权的相关材料也应当从严把握。凯里农商行称上述证据系申请贷款人签好字后交给其，证明凯里农商行并未对债务人的身份进行严格审查，《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城镇居民小额贷款承诺书》上签名及按手印的行为是否系债务人本人所为，凯里农商行也未能确认。结合谢志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凯里农商行提供的《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城镇居民小额贷款承诺书》等证据，不能认定上述证据上的签字、手印系谢志刚所为，也不能认定谢志刚具有共同偿还本案欠款的意思表示。上述证据不被采用，系凯里农商行自身操作不规范造成，不能将因否定上述证据而申请笔迹鉴定或指纹鉴定的义务强加于债务人。因此，本案中，即使谢志刚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亦可作出上述认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高连花向凯里农商行借款50万元，该金额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凯里农商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该债务不是高连花、谢志刚夫妻的共同债务，谢志刚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连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支付利息172262.55元（该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5日），2020年3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高连花与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黔东南农村信用社摇钱树-城镇居民信用贷款合同书》及《贵州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的约定计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1元，由被告高连花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涉案复利22072.24元。现针对争议焦点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做如下分述：一、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问题。从涉案《贷款合同书》、借款借据及借款汇入账户看，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签订与办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并在《贷款合同书》中约定了相关的还本付息方式及标准等内容，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定义，应而上诉人于约于法均应是本案的当事人即借款人，一审法院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亦合法。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和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依据涉案《贷款合同书》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数额存在错误，该利息计算方式与事实不符的问题。涉案《贷款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上诉人）违约责任：不按期归还贷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150%计收利息；不按约定用途使用资金的，按约定利率的200%计收利息，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上诉人将借款转借给案外人中心城公司，违反了涉案借款借据上载明的“经营周转”用途，后来又未按期还款。可见，上诉人不仅不按期归还贷款，同时不按约定用途使用资金，故被上诉人在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时，有权在以上约定的两种方式中进行选择。现被上诉人选择第二种方式，即主张按照约定利率150%（低于该方式的约定利率200%）的标准计收利息，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复利22072.24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诉人高连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家良审 判 员 王山地审 判 员 陈生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梁红云书 记 员 蒋诚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