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虎，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勇，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军，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京路****。 法定代表人：赵佐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冬波，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住所地泰安市长城路**圣地公寓******房v> 法定代表人：李洪军，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旭，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张虎因与被上诉人李洪军、赵旭、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90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902民初43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还本付息的习惯及事实。结合上诉人的记账本、借据以及上诉人与两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实双方的借款往来事实，以及在双方多达一百多笔借款过程中所形成的借款习惯：1、在每次借款之前，均由李洪军告知张虎所需款项数额，张虎以自己的记账习惯在记账本上进行记录，在记账本左栏记录借款时间、借款数额、部分记录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利息结算期限，同时部分借款注明了有无借条，张虎在记账的当天或第一、二天将款项转入李洪军指定的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或赵旭账户。如2012年12月19日借款100万元，张虎记账本显示“2012.12.18借张100w一年期月息贰分按季付，借条+房产证明”（账本第10页）；2013年1月14日借款40万元，张虎记账本显示“2013.1.12借张40w月息二分按季付，借条壹张”（账本第10页）；2013年4月19日借款60万元，张虎记账本显示“2013.4.18借张60”（账本第11页）；2013年4月26日借款60万元，张虎记账本显示“4.26借张60”（账本第11页）。2、两公司还款后，张虎则在记账本的左栏记录还款时间以及本金、利息偿还的情况，如本金利息全部结清，张虎在记账本左栏记载“本息清！”、“本息全清！”、“已清！”、“清！”，同时将该笔借款在同框右栏的记载用横线划掉。如上述2012年12月19日借款100万元，张虎记账本左栏显示的付息情况为“2.6付息6万，有汇单；4.28付息6万，有汇单；7.31付息3个月（6.18-9.18）；12月15止”；上述2013年1月14日借款40万元，张虎记账本左栏显示的付息情况为“2.6付息2.4，有收条；5.13付息2.4，有收条；9.12付息2.4，有收条；12.12付息2.4，有收条”；上述2013年4月19日借款60万元，张虎记账本左栏显示的付息情况为“7/31付息3个月（4.18-7.18）；12月15止”；上述2013年4月26日借款60万元，张虎记账本左栏显示的还本付息情况为“5.24清！”，张虎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5月24日，金阳光泰安分公司向张虎卡号尾号为8182的建行银行卡转入61.2万元，因该笔借款本息全部付清，张虎记账本右栏记载的“4.26借张60”被横线划掉。经核对张虎的记账本与银行流水，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双方多达109笔借款，其记账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付息金额均能一一对应。3、关于借款利率及利息偿还情况。根据两公司的已还款的银行流水及张虎记账本，能够证实，双方借款均存在借款利息，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82万元利率为月1.5%、2014年9月12日借款54万元其中的21万元、2015年1月16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1月19日借款55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2.5%，除上述四笔借款之外，其余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下面列举两公司已还本付息的借款，以证实上述事实。如2013年4月26日借款60万元，金阳光泰安分公司2013年5月24日还款61.2万元，期限一个月，利息1.2万，月利率2%；2013年7月30日借款30万元，金阳光泰安分公司2013年8月7日还款30.2万元，期限按1/3个月计，利息0.2万元，月利率2%；2013年9月11日借款13.4万元，中海公司2013年9月18日还款13.47万元，期限按1/4个月计，利息0.067万元，月利率2%；2013年10月12日借款58万元，金阳光泰安分公司2013年11月5日还款59.16万元，期限按1一个月计，利息1.16万元，月利率2%；2013年10月18日借款10万元、10月22日借款1万元（未计息）、10月23日借款5万元、10月28日借款9万元，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一并偿还25.4万元，期限分别按1个月、2/3个月、2/3个月、2/3个月计，利息分别为0.2万元、1万元未计息、0.08万元、0.12万元，月利率均为2%。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款项已经实际过付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未能偿还的40余笔借款，上诉人一审举证时已充分说明款项过付的情况，在此不再赘述。下面结合张虎记账本及银行交易流水有针对性的向法庭说明几笔借款的张虎记账、款项过付、欠条出具、利息及借款期限约定、利息支付的情况，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关于2012年12月19日借款100万元。李洪军于2012年12月18日提出借款请求，张虎于同日在记账本记录“2012.12.18借张100w一年期月息贰分按季付，借条+房产证明”（账本第10页），证实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利率为2%、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李洪军就该笔借款向张虎出具了借条及房产证明，张虎于2012年12月19日将该笔借款转入李洪军指定的金阳光泰安分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于2013年2月6日付息6万、4月18日付息6万、7月31日支付了6月18日至9.18日3个月的利息、以后持续付息至2013年12月15日，此后停止付息，记账本相应记载了“2.6付息6万，有汇单；4.28付息6万，有汇单；7.31付息3个月（6.18-9.18）；12月15止”。以上说明，双方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利息支付期限有明确约定，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关于2013年1月14日借款40万元。李洪军于2013年1月12日提出借款请求，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付息周期为按季付息、李洪军就该笔借款向张虎出具了借条，张虎于同日在记账本记录“2013.1.12借张40w月息二分按季付，借条壹张”（账本第10页），张虎于2013年1月14日将该笔借款转入李洪军指定的金阳光泰安分公司账户。被上诉人按照约定于2013年2月5日付息2.4万、5月12日付息2.4万、9月12日付息2.4万、12月12日付息2.4万此后停止付息。因该笔款项系由岳桂霞出借给张虎，张虎又转借给被上诉人，为此张虎收到金阳光泰安分公司支付的利息后，又转付给了岳桂霞，岳桂霞向张虎出具了利息收据。记账本相应记载了“2.6付息2.4，有收条；5.13付息2.4，有收条；9.12付息2.4，有收条；12.12付息2.4，有收条”。提交岳桂霞利息收据四份。3、关于2014年10月15日借款82万元。李洪军于2014年10月14日提出借款100万元的请求，双方商定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月利率为15‰、提前扣除一年利息18万元、由李洪军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张虎于同日在记账本记录“借款100万（借条壹张）壹年息18万已付，实收82万，按月息15‰计”（账本第18页），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5日按照李洪军的要求分别转入中海公司42万元、金阳光泰安分公司40万元。三、关于借条出具的情况。自2011年9月至2016年10月，两公司频繁向上诉人借款、还款、支付了部分利息，在此期间共计向上诉人借款达100多笔。前期每笔借款基本都由李洪军、赵旭出具借条，并能短期内及时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对账后，将前期借条收回，同时向上诉人就未能偿还的借款本金出具新的借条。前期借款临近两年期限时，上诉人也要求李洪军、赵旭更换新的借条。以此往复，随着未能偿还的借款逐渐增多，上诉人手中借条的张数逐渐减少、借条中的借款数额也逐渐增大，最终形成了2015年11月26日借款1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借款400万元、500万元的三份借条。由于在此期间及之后，两公司仍频繁向上诉人借款，因此，实际的借款数额要高于借条所载明的1000万元。上诉人记账本部分记录了李洪军、赵旭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情况。如2012年12月19日借款100万元，记账本记录“借条+房产证明”（记账本第10页）；2013年1月14日借款40万元，记账本记录“借条壹张”（记账本第10页）；2013年10月12日借款58万元，记账本记录“借条壹张”（记账本第12页）；2013年10月28日借款20万元，记账本记录“有借条壹张”（记账本第13页）；2014年10月15日借款82万元，记账本记录“（借条壹张）”（记账本第18页）。上诉人收到借款本金及利息时也均向两公司出具了收到条，收条全部交给了公司财务刘来文。只是到了后期因双方借款过于频繁、双方交易习惯已经形成并固定，上诉人便没有要求两公司就每一笔借款都出具借条，而是在某一时间节点，双方对账后出具汇总的借款条，实际的欠款数额也高于借款条载明的数额。四、关于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所贷款项最终打入上诉人账户的情况。2015年11月30日借款60万元、12月1日借款150万元。李洪军因中海公司偿还建行贷款请上诉人帮忙，无息借用210万元作为过桥资金，上诉人将该款项转入中海公司贷款账户由建行扣收贷款。后中海公司在齐鲁银行贷款220万元，该款项由银行转入中晟电力公司，中晟电力公司扣除部分手续费后将219.67万元于2016年1月18日、1月19日分两笔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扣收210万元借款本金后，将剩余9.67万元于1月19日转入金阳光泰安分公司账户（见银行交易流水）。针对该笔款项往来，上诉人记账本23页记载的借款情况为“11.30借张60w”、“12.1张150w”，记账本右栏记载的还款情况为“齐鲁贷转账时已扣款！”，上诉人记录的李洪军齐鲁银行贷款情况为“2016.1.15齐鲁银行贷款220w三年期每年一还利率6.25%付息走李辉卡张1.19号”。以上事实能够证明，该笔220万元贷款最终有21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系偿还上诉人出借给公司用于偿还前期贷款的过桥资金，而非上诉人将该贷款据为己有。五、关于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考勤表、工资表、报销凭证上有上诉人签字的问题。因上诉人与两公司持续有频繁的且较大数额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又有开设并管理投资公司的相关经验，因上诉人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经营，为了了解相关款项是否用于公司项目施工、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便要求两公司将其所有资金往来及营业情况实时通报给上诉人，并要求对两公司的所有往来款项进行资金监管。上诉人在考勤表、工资表、报销凭证上的签字，并不起到资金审批的作用，而是表示知晓该资金去向。不仅如此，对于公司的其他借款、贷款的情况，上诉人也要求两公司向其进行通报。如上诉人记账本第10页显示的2012年9月3日公司向徐的借款30万元、月息1分及其还款的情况；2012年9月12日公司向赵借款10万元及其还款的情况；2012年11月6日公司商行贷款及偿还的情况。记账本第12页显示的2013年4月26日公司向徐借款20万及其款项去向、借款偿还的情况；7月8日赛松40万元及其借款期限、利息支付、本金偿还的情况。记账本13页显示的2013年11月1日中行贷款及偿还的情况。记账本第16页显示的商行贷款的情况等等。以上记载以及上诉人在在考勤表、工资表、报销凭证上的签字、以及公司财务刘来文与上诉人短信往来告知上诉人公司资金的去向，上诉人目的仅仅是为了了解公司资金去向，进行资金监管。六、一审判决罗列的上诉人在中海公司交纳社保、参与中海公司利益分配、在工资表、报销凭证等材料中的签字、所贷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等认定上诉人与两公司关系密切的事实，以及一审判决列举的借据金额与出具时间与打款金额打款时间不一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曾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或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三份借据没有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时间、无财产抵押担保、未签订借款合同，借据没有两公司盖章等所谓本案借款与常理不符的事实，进而认定本案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虎与李洪军、赵旭原系同事关系，自2011年9月起李洪军、赵旭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张虎频繁借款，借款高峰时多达1600多万，张虎与李洪军、赵旭及其两公司自然关系密切。基于张虎与两人的密切关系，张虎在原工作单位辞职后，将社保关系转入李洪军、赵旭经营的公司代缴社保，实属正常。出于保障资金安全、了解资金去向的目的，了解两公司的财物支出情况、审查两公司的资金流向，在出借资金如此巨额的情况下，也实属正常。但一审判决却不应据此就认定上诉人对两公司的业务开展、经营等具有较大影响，张虎未参与过两公司的具体业务经营活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张虎与李洪军、赵旭有合伙关系或张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次，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严重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就金阳光泰安分公司而言，金阳光泰安分公司系青岛金阳光在泰安设立的分公司，李洪军系该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从未与青岛公司有过接触，泰安分公司的设立、经营直至最后的注销，均由青岛公司决定，金阳光泰安分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均由李洪军负责，上诉人与金阳光泰安分公司除借款之外并无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也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两公司具有其他法律关系。再者，李洪军向张虎提出借款需求、张虎转款至指定账户、双方见面时向张虎出具借据、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还本付息、借款累计到一定金额后双方对账，对账后被上诉人出具新借条收回原借条，借条中不体现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借条不加盖公章，这是双方长达六七年的借款过程中形成的习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审判决以偏概全不考虑双方之间的密切关系及借款习惯，一厢情愿的认为与常理不符，致使上诉人多达千万元的借款无法收回，属严重的不负责任。再次，上诉人巨额款项转入两公司，李洪军、赵旭对账汇总后最终为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据，且借据明确载明“此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这是最明确、最有效的证明双方借款关系存在且款项已经实际过付的证据，一审判决视而不见的支持被上诉人“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已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明显区别于一般的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关系，却又未明确认定他们之间系何种关系，虚与委蛇、含糊其辞，没有有效证据及事实来推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存在的真实的借款关系。试想，如张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何所有的公司员工均为被上诉人作证？如张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何张虎所谓参与过中海公司的利益分配（三套房产），三套房产却均登记在李洪军名下，并用于中海公司的贷款抵押？如张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何李洪军、赵旭没有提供出任何向张虎进行分红的证据？如张虎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何张虎未能控制公司的财物账册、会计，为何两公司公章仍由李洪军控制？一审判决不具体审查、考虑双方真实的借款过程及借款习惯，仅以想当然的所谓关系密切、与常理不符，草率驳回张虎高达千万元的诉讼请求，实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慎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阳光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李洪军辩称，同金阳光答辩意见。 中海公司辩称，同金阳光答辩意见。 赵旭未作答辩。 张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洪军、赵旭、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793720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79372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直至偿还完全部本金为止）；2.被告李洪军、赵旭、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156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215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22日起计息，直至偿还完全部本金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6日，被告李洪军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李洪军（签字）”。2016年8月30日，被告李洪军、赵旭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肆佰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李洪军（签名）此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赵旭（签名）”。2016年8月30日，被告李洪军、赵旭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人签名：李洪军（签字）此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赵旭（签字）”。原告为证实与四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提交打款凭证（建设银行卡活期明细查询表）、短信记录、记账本（16页）、利息收据（4份）、原告自行整理的款项往来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原告张虎尾号为8182的建设银行卡活期明细查询表载明：2013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24日，原告共向金阳光泰安分公司打款29笔，每笔金额4000元至1000000元不等，共计5512200元；2013年5月2日至2016年6月15日，原告共向中海公司打款10笔，每笔金额20000元至750000元不等，共计2000000元；2016年4月15日、2016年7月21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赵旭尾号为3569的账户打款13000元、13000元，共计26000元。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14日、2014年10月21日，原告分别通过自己的泰安市岱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打款1000000元、400000元、900000元,共计2300000元。其中，原告与被告李洪军的短信往来记录载明：2015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李洪军发送“记外借20000元”，李洪军回复“收到”。2015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李洪军发送“记外借5000元”，李洪军回复“收到”。2016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李洪军发送“记外借10000元”，李洪军回复“收到”。2016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李洪军发送“记外借40000元”，李洪军回复“69卡（被告赵旭名下银行卡的尾号）收到40000元”。两人的短信记录显示原告与被告李洪军有多次“记外借…元”、“收到”、“减X月X日外借…元”短信往来。原告称,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且从被告的还款额高于原告的打款数额可证实，借款存在利息。四被告对此有异议，被告李洪军称，原告提交的短信记录是其公司内部原告规定的一个习惯，原告要求其本人及会计刘来文每周一、三、五都向其、原告、赵旭通报银行账户的余额，而且原告如果动用公司资金，也是用短信通知财务，财务只有收到原告的短信才会执行，原告发给其的短信是为了证明财务上的进账出账，短信记录显示的数额不是原告借给李洪军的钱，有可能是原告投入公司的钱，原告就会给李洪军发短信，结合会计刘来文发的短信，相当于让李洪军证明一下。原告与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财务人员刘来文的短信往来记录显示：刘来文向原告通报过金阳光分公司、中海公司、建行、齐鲁行、赵旭尾号3569账户的余额，原告称上述证据可证实案外人刘来文兼任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的财务工作，被告赵旭尾号3569的账户实际为中海公司使用。四被告对此有异议，称上述证据系原告与刘来文的短信记录，四被告没见过，是否是通报的银行往来账目也不知情。原告提交的16页“记账本”来源系原告的私人记录本，原告称其在记录本中记载了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内的部分款项往来记录，结合其与两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能够证实双方的借款往来、还款、利息支付等事实，以及在双方多达一百多笔借款过程中所形成的借款习惯。原告提交的利息收据系案外人“岳桂霞”向原告出具。被告李洪军、赵旭认为，以上证据体现的财务往来记录等只是原告的单方记录，其记录本中有断码缺页等现象，证据不完整；从记录上的内容看，原告记录的“商行200万元”、“中行267万元”、“建行210万元”等多笔贷款均以中海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可以证实原告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更能证实原告系被告中海公司、金阳光泰安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金阳光公司称，原告提交的记录本内容有涂改、撕页的情况，且页码编写混乱、书写的时间前后矛盾，不具有法律效力。四被告还称，被告李洪军、赵旭书写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未收到借条记载的款项；款项打入公司，是入股行为；短信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出借给被告款项。庭审中，被告李洪军为证实四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交金阳光泰安分公司工商登记、中海公司工商登记、泰安市用人单位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农行记账单、分配方案、工资表、报销凭证、银行对账单、证人视频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工商登记显示：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变更被告李洪军为企业负责人，李洪军系公司股东。中海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变更被告李洪军为法定代表人，被告赵旭系公司股东。其中，被告提交的泰安市用人单位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原告张虎自2009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在被告中海公司缴纳社保。金阳光分公司、中海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报销凭证上均出现过原告的签字；在被告公司为徐月亮（前公司法定代表人）交纳的电话费发票、中海公司订阅泰安日报专用发票、购买远程软件等数额在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的票据上亦有原告张虎的签名；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向银行贷款时，所贷款项曾打入过原告张虎账户；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的员工韩金龙、于涛在视频资料中称“张虎是公司管理层”、“张虎招我进来的”、“张虎相当于老板，签字都是他”。其中，分配方案的内容为：“徐月亮名下的圣地公寓A座1705室、B座1704室、B座1706室共叁套房产为张虎、徐月亮、李洪军、赵旭四人共同所有，比例如下：张虎40%、徐月亮40%、李洪军15%、赵旭5%。张虎（签字、摁印）2013、5、31、徐月亮（签字、摁印）2013年5月31日、李洪军（签字、摁印）、赵旭（签字、摁印）2013、5月31”。原告称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参与两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有关考勤表、工资表、报销凭证上的签字仅仅是为了了解相关款项是否用于公司项目施工、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并不是资金审批。中海公司、金阳光泰安分公司的部分贷款进入原告账户系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中7937200元、2156000元的计算方式如下：根据原告直接往金阳光分公司的户上打钱多少来计算的7812200元。另外，还包括金阳光分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利息，此利息不是借款产生的利息，是其中一笔钱1000000元是李洪军和赵旭向原告借款，原告当时没有那么多钱，系向其他人借的，他人直接扣除180000元的利息，出借给原告820000元，原告认为这180000元利息也应当由被告承担。他人直接打给原告的款是820000元，原告将其中的420000元出借给了泰安金阳光消防公司，400000出借给了中海公司。因此，这笔钱原告主张两被告各承担90000元的利息。还有一部分是原告和李洪军通过短信确认的35000元。以上三个数据加起来是7937200元。关于2156000元，包括通过原告卡汇入中海公司账户2000000元、跟金阳光分公司一样承担的90000元利息、张虎汇到赵旭卡上的66000元。以上三个数据加起来是2156000元。原告称借据中的款项已足额支付，但时间不全是在出具借据之后，实际是被告之前向其出具过九张借条，后来九张条作废了，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又进行了汇总确认后，被告又出具了三份借据，原告同时称原来的九张条已经没有了，但原告称对该九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具体数额等“记不清了”。四被告对此有异议，称除本案的三份借据外，从未给原告打过条。原告对本案涉案借款的经过陈述为：在2009年圣地公寓，2011年、2012年御泉大院，2012年、2013年的中心国际、2011年莱芜名嘉、北京20**年鲁能房地产优山美地、2号地消防工程项目过程中，四个被告就多次借款，借款高峰的时候是在16000000元到17000000元之间。四个被告借款的原因就是为了项目周转。原告对本案借款款项的来源称一部分是自己的，一部分是借别人的。四被告对原告陈述的借款经过有异议，称四被告从未向原告借过钱，上述项目均是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和中海公司承接的消防工程项目，承接这些项目时原告就是两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对于借款的偿还情况，原告称其提交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被告李洪军、赵旭偿还过借款。四被告对此均有异议，称没有借过原告的钱，也没有偿还过原告钱，原告提交的的短信记录载明的内容也没有直接显示被告李洪军、赵旭偿还过原告钱，而且数额也不多，远没有原告所称的几百万（16000000元-17000000元减去原告本案起诉的本金10093200元）。另查明，被告李洪军担任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之前两公司的法定代理人（负责人）为徐月亮。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泰安分公司于2018年8月9日注销。原告认为该公司系被告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应由被告青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虽提交了被告李洪军、赵旭出具的借据三张，但被告提交的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工商登记、农行记账单、分配方案、工资表、报销凭证、银行对账单、证人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证实以下事实：原告张虎自2009年4月至2016年7月在被告中海公司缴纳社保；原告参与过中海公司的利益分配（三套房产），且占40%的份额；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的考勤表、工资表（员工工资的发放）上均有原告的签字；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自几十元到几百元不等的费用报销凭证、发票上亦有原告的签字；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向银行贷款时，所贷款项曾打入过原告张虎账户。以上各项事实可以证实，原告与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之间联系密切，其对两公司的业务开展、经营等具有较大影响，明显区别于一般的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关系。涉案三张借据的金额分别为1000000元、4000000元、5000000元，但原告往金阳光泰安分公司和中海公司账户打款的时间自2011年9月持续到2016年10月，且与借据的出具时间完全不一致，打款的金额也无法与三份借据相对应。同时，在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内原告没有证据证实曾要求被告出具借据也没有证据证实曾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或向被告主张利息，而本案借款的数额高达1000多万元，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涉案三份借据借款金额高达1000多万，但三份借据中均未约定借款的利息、还款的时间，亦无任何的财产抵押担保等内容，甚至没有签订一份简单的借款合同，这也与常理不符，且第二、三份借据出具时间与第一份借据出具时间上间隔了9个多月，原告虽主张向被告催要过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加之，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查询中的内容显示，原告将本案涉及的大部分款项均汇入了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账户，但原告提交的借据中却没有两公司的盖章而仅有被告李洪军、赵旭作为借款人的签字，而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是先交付的借款，后又对借款汇总确认再由被告李洪军、赵旭出具的借据，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不要求被告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盖章也与常理不符。本案中四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提供了证据予以证实且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与一般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并不相符，原告虽陈述三张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并称在此之前被告出具过九张借条，但其未提交相关凭证等证据证实，亦未对该九份借条的出具时间、金额等作出合理解释，仅仅提交了自己的私人记录本、自己整理的银行交易流水统计表，并将原被告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资金往来描述成双方借贷本金、利息的支付凭证，该记录本记载的内容仅相当于原告的单方陈述，并不能确切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案借贷的金额、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及法律规定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李洪军、赵旭、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借款7937200元，被告李洪军、赵旭、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向其借款2156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张虎要求四被告偿还以上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虎对被告李洪军、赵旭、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87890元，由原告张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17日，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新飞变更为赵佐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首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事实，起诉请求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共计10093200元，虽提交了借据三张，但三张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总计为1000万元，且被上诉人抗辩称，李洪军、赵旭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虽是其本人签字，但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也无过付款，当时写三张条的用意是为了应付上诉人本人的外债，考虑到朋友同事多年，出于帮忙才出具的，但并未实际借款，而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打款凭证、短信记录，时间跨度是自2011年9月持续到2016年10月，已超出了借据出具时间2015年11月26日及2016年8月30日，且与借据的出具时间完全不一致，打款的金额也无法与三张借据相对应，上诉人虽陈述三张借据是对之前借款的汇总，并称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出具过九张借条，但其未提交相关凭证等证据证实，亦未对该九份借条的出具时间、金额等作出合理解释，虽提交了自己的私人记录本、自己整理的银行交易流水统计表，并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资金往来描述成双方借贷本金、利息的支付凭证，但该记录本记载的内容仅相当于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并不能确切证实其主张。其次，被上诉人抗辩主张“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看，上诉人所称的‘借款’均是打入两公司账户或指定账户，因李洪军、赵旭本人并不参与公司经营，若确有款项进入两公司账户也是上诉人的入股行为，两公司成立至今，从工商登记看，上诉人虽不是股东，但一直是两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与两公司财产混同，控制着公司的人、财、物，所有经营、决策、收入、支出均由上诉人本人决定，其他人无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均受雇于上诉人，要换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股东也均是上诉人决定，上诉人也参与两公司的分红，本案实际系公司内部纠纷，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立案不正确”，并提交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工商登记、农行记账单、分配方案、工资表、报销凭证、银行对账单、证人视频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金阳光泰安分公司、中海公司之间联系密切，存在某种特殊关系，其对两公司的业务开展、管理经营等具有较大影响，明显区别于普通民间借贷中的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关系，因被上诉人为反驳上诉人所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事实而提供的抗辩证据，使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待证民间借贷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借贷的金额、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及法律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主张李洪军、赵旭、青岛金阳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李洪军、赵旭、山东中海消防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其借款7937200元以及2156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要求四被上诉人偿还以上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释明上诉人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90元，由张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仉 磊 审判员 毕经纶 审判员 薛 茜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