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民再1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江涛，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哈密市远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法定代表人：袁江涛，该公司董事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新疆兵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志清，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袁江涛、哈密市远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施志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日作出（2020）新民申1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江涛、远江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军，被申请人施志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江涛、远江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26笔汇款凭证，金额共计565万元，此款系再审申请人向施志清分的利润及还款，但原审法院对于这26笔款项性质仅依据施志清抗辩双方还有其他往来即否认再审申请人的还款行为，再审申请人认为法院应责令施志清提供证据证实其持有异议的21笔款项属于何种业务往来。再审申请人与施志清的业务不是很多，对于双方买卖铁精粉或铁矿石的款项再审申请人还有其他凭据。2.二审庭审结束后，再审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0年双方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再审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施志清的诉讼请求。施志清答辩称，第一，2007年至2008年间，施志清、施志芳及甘肃志威公司与袁江涛、远江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几方之间既有合作发运铁精粉并因此分配红利的事实，也有个人之间借贷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合作结束后，经远江公司财务人员核对，分别形成四张财务对账单（对账单在二审中被申请人已出示，再审申请人当庭认可）。分别是1.《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2.《甘肃志威施志清往来⑶矿石运费款》；3.《甘肃施志清往来⑵铁精粉款》；4.《甘肃施志清往来⑷付利息分红等款》；其中借款对账单对账结果显示袁江涛和远江公司欠施志清182.5万元借款。其中2008年2月29日对账单载明施志清注入流动资金电汇80万元+100万元。此180万元就是袁江涛向施志清借款300万元中的180万元。从该借款单显示的余额看，袁江涛并没有偿还此180万元。另外，施志清还向袁江涛提供了120万元的借款（银行转账凭证在一审中已出示），此120万元在双方的4张对账单中并没有显示，是单独借的120万元。加上180万元，就是总计300万元的借款构成。铁精粉对账单和矿石运费对账单与本案无关。第4张付款利息分红等款项对账单中所列款项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该对账单中显示的内容实际都是对表2及表3中双方合作发运矿石产生利润的分红，并非是针对表1借款对账单中的180万元借款及额外的120万元借款所支付的利息。第二，双方在2017年9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双方就是在上述4张对账单及施志清出具的收据的基础上，经核对账目后签订了还款协议。在对账时，施志清提出除4张对账单之外，还向袁江涛提供了120万元的借款。对此事实袁江涛也认可，所以在还款协议上就形成了300万元的借款。施志清进一步提出4张对账单中分红及利息等款的对账单，并非是针对双方300万元支付的利息的对账，袁江涛也认可。但认为除上述4张对账单及施志清出具的收据之外，袁江涛还额外向施志清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利息。对此事实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在还款协议中进行了注明。在一、二审中，袁江涛均没有出具除对账单及施志清出具收据之外的银行转款凭证。故在此事实基础上，一、二审作出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第三，再审申请人提到的565万元的资金往来问题。在双方形成的4张对账单中，对于资金往来的性质及双方对账的余额均进行了明确说明。双方在此基础上经最终核算形成还款协议书，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再审申请人否认此565万元的资金性质，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反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在还款协议书性质的认定上是正确的。第四，再审申请人提出的2010年签订的协议。一方面，施志清并没有在一、二审中见到过此协议的原件。另一方面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已对此前的事实进行了综合确认，双方之间的纠纷应以最终签订的还款协议予以认定。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施志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袁江涛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4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袁江涛偿还矿石款4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340万元；3.远江公司对以上借款及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袁江涛、远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施志清与袁江涛在2017年9月27日前有经济来往。2017年9月27日，施志清与袁江涛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施志清；乙方：袁江涛。2008年3月左右，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甲方借款人民币总计叁佰万元，后此借款一直未能偿还，现为归还借款，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甲方确认至目前为止，总计借款本金叁佰万元（其中，甲方向乙方个人卡上转账120万元，另外有180万是通过甘肃志威物资有限公司转款180万元给远江公司），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在借款期间，乙方陆续向甲方偿还部分利息，利息最终以银行转账为准。自本协议签字确认后，此前的协议及借款凭据全部作废。二、就上述借款本息，乙方承诺按照以下还款计划来归还借款：1.2017年10月30日向甲方归还本金20万元；2.2017年12月30日向甲方归还本金30万元；3.2018年6月30日向甲方归还本金50万元；4.2018年12月31日向甲方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00万元；5.自上述借款本金偿还后，由乙方偿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利息从2008年4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止。利息的偿还方式：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开始分24个月逐月平均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利息，前期归还的利息从该利息中扣除。6.另乙方因购买甲方矿石，尚欠甲方矿石款肆拾万元，由乙方在2018年6月30日前一并付清。三、乙方承诺将严格依据上述还款计划来按期、足额还款，如乙方未能按期及足额归还任何一笔款项，则未到期借款及矿石款将视为到期，甲方有权就全部借款及矿石款立即向乙方主张还款。四、就本协议的履行，如产生纠纷，甲乙双方约定管辖法院为哈密市人民法院。甲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五、就上述还款，担保方自愿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借款及矿石款全部偿还完毕止。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施志清；乙方：袁江涛；担保方：远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江涛。本协议签订日：2017年9月27日。”另查明，施志清于2008年1月2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户名为袁江涛，卡号×××的银行卡以银行卡转账存款的交易类型存款人民币20万元；于2008年3月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户名为袁江涛的银行卡存款人民币50万元；于2008年3月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户名为袁江涛，卡号×××的银行卡以银行卡转账存款的交易类型存款人民币3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袁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施志清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远江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三、驳回施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合计34060元，由施志清负担3060元，袁江涛、远江公司负担31000元。袁江涛、远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施志清多起诉的20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施志清承担。二审期间，袁江涛向法庭提交了2008年至2013年间向施志清转款的26笔汇款凭证，用于证明已归还565万余元。经当庭质证，二审法院对于施志清认可的5笔86万元系归还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袁江涛、远江公司对向施志清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法院予以确认。2017年9月27日，因前期借款一直未归还，袁江涛与施志清就前期借款，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借款人是袁江涛，担保人系远江公司。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是双方对前期债务重新进行算帐后，经双方协商一致所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袁江涛提出其不是借款人，还款主体应是远江公司的上诉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协议签订后，袁江涛应按照约定向施志清按期归还借款。但袁江涛、远江公司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证实其在约定期间内向施志清还款，对于袁江涛、远江公司关于已归还200万元借款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袁江涛、远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袁江涛、远江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经组织双方对账，施志清认可袁江涛提交的26笔往来凭证中15笔系偿还案涉债务，本院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第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017年9月27日，施志清与袁江涛签订《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2008年3月左右，袁江涛陆续向施志清借款300万元且一直未能偿还，并达成还款协议就还款时间、借款利息及远江公司的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袁江涛对于借款数额并无异议。原审以该协议确定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妥。袁江涛称该款项与其个人无关及协议只是用于施志清向其股东朋友交代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能够证实，施志清亦不予认可，故其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袁江涛申请再审所称2010年的协议，因其一、二审庭审中均向法庭出示该证据复印件，施志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亦未确认，且双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自本协议签字确认后，此前的协议及借款凭据全部作废”，故2010年订立的协议即使为真亦不足以否定案涉《还款协议书》的效力。第二，关于袁江涛、远江公司已归还施志清借款数额的问题。诉讼中，施志清提交双方对账过程中从对方调取的1.《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2.《甘肃志威施志清往来⑶矿石运费款》；3.《甘肃施志清往来⑵铁精粉款》；4.《甘肃施志清往来⑷付利息分红等款》。袁江涛虽否认该四份账目往来明细为双方对账单，但认可系其财务做账的凭证。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针对袁江涛二审期间提供的26笔往来凭证进行对账。袁江涛对于其中2笔（2008年1月22日20万元、2008年2月1日7万元）表示系支付矿石款，对于2013年2月8日的5万元收条亦认可包含在2013年2月8日的20万元转账凭证中。剩余23笔凭证中，施志清对于其中15笔（2008年11月3日20万元、2010年3月2日20万元、2010年5月29日10万元、2010年9月15日10万元、2010年9月30日10万元、2010年11月9日20万元、2010年12月27日20万元、2011年12月22日252000元、2012年1月11日100万元、2012年4月27日6万元、2012年6月8日20万元、2012年6月21日10万元、2012年7月12日30万元、2013年2月8日20万元、2013年12月27日1万元，共计322.2万元）认可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对于双方间存在争议的8笔凭证，本院认定如下：1.2008年4月30日4万元及2008年5月14日60万元，施志清称60万元系支付案涉300万元借款之外的60万元借款，4万元系支付该笔债务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并提交甘肃志威物资有限公司2008年5月13日向远江公司转账60万元的电汇凭证，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袁江涛对该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称远江公司与甘肃志威物资有限公司之间业务已经结清，施志清个人借款与货款无关。因施志清提交的60万元汇款凭证与袁江涛提交的60万元还款凭证时间与金额均相吻合，在袁江涛所举证据不足证实该笔还款系偿还本案债务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该还款系袁江涛偿还甘肃志威物资有限公司60万元债务的可能。故本院对袁江涛主张该6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因4万元转账发生在甘肃志威物资有限公司向远江公司转账60万元之前，在未提供借款的情况下提前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4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2.2008年6月11日100万元，施志清称系双方之间进行倒账以便开具发票而产生，因《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中可反映出2008年5月31日进账100万元，于2008年6月29日出账100万元，时间和金额与袁江涛提交的凭证相吻合，故对于2008年6月11日100万元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3.2010年10月28日35000元，施志清称该笔款项系支付矿石款，但其二审期间提交的《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中载明“10月28日付施志清款（问袁总是矿石款还是还款）11年5月12日施志清说是还款”，因该证据系施志清提交，《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中注明该笔款项系还款，故本院对于该笔35000元款项认定系偿还案涉借款。4.2008年6月3日5万元、6月5日5万元、6月6日20万元，施志清称该三笔款项均为矿石款，但《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中载明2008年6月16日出账30万元，并记录“付款20万+5万+5万”，时间与金额与上述三笔款项相吻合，故本院对于该三笔款项认定系偿还案涉借款。5.2008年5月21日14万元，施志清称该笔款项系矿石款。但《甘肃施志清往来⑴借款》中载明2008年6月16日出账14万元，并记录“还款（往施卡上打款）”表明该笔款项系支付还款，故本院对于该笔款项认定系偿还案涉借款。另，袁江涛、远江公司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13张凭证称系与施志清铁矿石往来凭证。本院再审期间，其又将该13张凭证中的部分凭证作为其已还涉案借款的证据提出，明显自相矛盾，施志清亦不予认可，且经本院组织双方核对，袁江涛、远江公司均无充分证据证实该13张凭证中的部分凭证确系归还涉案借款凭证。综上，本院认定袁江涛、远江公司共向施志清偿还借款金额为3737000元。因双方《还款协议书》约定“利息从2008年4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计算至本金偿还完为止。利息偿还方式：袁江涛于2017年12月31日开始分24个月逐月平均向施志清归还全部借款利息，前期归还的利息从该利息中扣除”，依据该约定，袁江涛在协议签订前所还款项均应当认定为利息。原审判决认定已偿还的利息数额错误，且对于已偿还利息未予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袁江涛、远江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2民终620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634号判决；二、袁江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施志清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0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利息数额应扣除前期已支付的3737000元利息)；三、哈密市远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施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邮寄送达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共计56860元，由袁江涛、哈密市远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30元，施志清负担284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英    琪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二 〇 二 〇 年 十 一 月 二 十 日法 官 助 理   赵        倩书  记  员   古丽娜 · 居 马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