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渭银，男，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子强，男，1973年6月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云南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学伦，男，1980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翔，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雄艳，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汪爱君，女，1968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渭银，男，196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系汪爱君的丈夫）。原审被告：云南勐海弘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勐海镇景养路**。法定代表人：汪渭银。原审被告：禄劝弘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城南北路侧（岔街**）法定代表人：汪渭银。上诉人汪渭银、应子强因与被上诉人邱学伦，原审被告汪爱君、云南勐海弘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矿业公司）、禄劝弘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劝矿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渭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艳，上诉人应子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被上诉人邱学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翔、韩雄艳，原审被告汪爱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渭银，原审被告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渭银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本院根据汪渭银的申请中止本案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渭银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邱学伦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学伦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系典型的套路贷犯罪案件，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称之前的借本和利息要进行结算，要求汪渭银配合办理银行走账手续，汪渭银基于尚未完全清偿邱学伦借款的愧疚心里，并配合邱学伦到银行办理走账手续，邱学伦先用汪渭银的身份证在华夏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尾号为8365的银行卡，随后将1400万元转至该账户内，待1400万元到汪渭银的华夏银行卡后，立即将140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全部取出，存入邱学伦指定的银行账户中，本案1400万元的银行流水形成，邱学伦利用汪渭银、应子强等人留存的多份空白合同，对应该份银行流水对空白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进行填写伪造了本案的借款证据，非法占有为目的“套路贷”的刑事犯罪行为，汪渭银始终未实际使用1400万元。应当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邱学伦口头答辩称：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汪渭银称本案系套路贷、诈骗案就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是在上诉状中提出，汪渭银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1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子强同意汪渭银的上诉意见。另补充：本案的担保合同是虚假的，邱学伦利用之前的空白担保合同填写的内容，形成1400万元借款。应子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汪爱君、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同意汪渭银的上诉意见。应子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邱学伦针对应子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邱学伦承担。事实及理由：2013年，汪渭银与邱学伦签订《借款合同》1份，合同约定汪渭银向邱学伦借款500万元，应子强为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同时，应邱学伦的要求签订多份空白合同。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称需要将上述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要求汪渭银将原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合同》交回，并配合办理银行走账，汪渭银基于尚未完全清偿邱学伦借款的愧疚心理及邱学伦施加的压力，被迫配合邱学伦到银行办理走账手续，同日，邱学伦先用汪渭银的身份证在华夏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尾号为8365的银行卡，并要求汪渭银到银行签字，邱学伦随后将1400万元转至该账户，同时，将140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全部取出，存入何人账户汪渭银并不知情，本案虚构1400万元的银行流水，邱学伦利用之前留存的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对2015年2月12日的银行流水，伪造多份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伪造的证据，判令其承担保证责任认定错误。本案系“套路贷”的诈骗犯罪行为，应驳回起诉，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应子强不应为本案1400万元虚假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邱学伦口头答辩称：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应子强称本案系套路贷、诈骗案就应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不是在上诉状中提出，应子强无证据证实本案不存在1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渭银、汪爱君、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同意应子强上诉意见。邱学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渭银支付借款本金1400万元以及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2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款的银行利息（截止2018年3月10日利息为3276000元）；2、汪渭银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3、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对汪渭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由汪渭银、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与汪渭银签订《借款合同》，汪渭银向邱学伦借款14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邱学伦于同日从平安银行昆明南亚支行向汪渭银在华夏银行高新支行开立卡号为62×××65的账户转款1400万元，该款当日即由汪渭银办理取款手续以现金方式取现。双方《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第四条约定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第五条第三款约定借款方偿还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债务总额，应支付依法或者按本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和违约金、利息等费用，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时行了约定。同日，邱学伦与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分别签订4份《保证合同》，约定由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邱学伦与汪渭银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利息的计付及其他为实现债权支付费用的承担，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4%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邱学伦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而汪渭银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已经构成违约，故邱学伦要求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邱学伦主张的10万律师费，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邱学伦并没举证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邱学伦与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约定由汪爱君、应子强、云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对本案的借款债务进行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借款人汪渭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邱学伦要求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保证合同》的约定，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至于汪渭银、汪爱君、应子强、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主张《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为虚假合同，是利用此前签订的多份空白合同进行伪造的意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不予采纳。邱学伦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汪渭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邱学伦归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12日计付至2018年3月10日止，合计人民币3276000元）；二、汪爱君、应子强、云南勐海弘远矿业有限公司、禄劝弘远矿业有限公司对汪渭银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汪爱君、应子强、云南勐海弘远矿业有限公司、禄劝弘远矿业有限公司有权在其承担债务范围内向汪渭银追偿；三、驳回邱学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56元，由汪渭银、汪爱君、应子强、云南勐海弘远矿业有限公司、禄劝弘远矿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异议，汪渭银、应子强提出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合同不真实，取现金1400万元后该笔款应邱学伦的指示打回到邱学伦的账户。邱学伦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二审另查明，邱学伦系昆明市西山区保利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某系该公司的总经理，邱琳系该公司股东。二审中，汪渭银提交录音光盘1份，欲证明汪渭银与邱学伦通话录音，本案1400万元借款并未真实发生，系邱学伦制造的银行资金走账流水，汪渭银留有多份空白借款合同在邱学伦处，本案系虚假诉讼套路贷案件，依法应依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邱学伦质证认为，录音证据不能反映对方是谁，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录制。录音没有得到对方的同意是偷录，录音证据不合法，不应采信。对汪渭银提交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二审中，本院根据汪渭银的申请，向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及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调取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相关的银行凭证，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出具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交易）载明：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以活期转稳盈账户存入7037868.53元。《个人存款凭证》载明：2015年2月12日宁某作为存款人存入金额463万元，2015年2月12日邱琳作为存款人，由宁某代办存入金额333万元。共计2015年2月12日当天邱学伦、宁某、邱琳在华夏银行的账户共存入1499余万元。汪渭银质证认为，三性认可，银行凭证可以看出2015年2月12日从邱学伦银行卡转出1400万元到汪渭银的账户，1400万元又回到邱学伦及相关人员宁某、邱琳的账户，本案系虚假诉讼。汪爱君、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质证意见与汪渭银一致。应子强质证认为，三性认可，银行凭证可以看出2015年2月12日取出的1400万元现金，全部存入邱学伦及邱学伦指定的账户，本案系虚假诉讼，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邱学伦质证认为，三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汪渭银将款项取出后交给邱学伦，只能反映2015年2月12日宁某、邱琳存过款。本院依法通知宁某作为证人到庭，宁某到庭称：2015年2月12日宁某作为存款人在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存入金额463万元，2015年2月12日邱琳作为存款人，由宁某代办在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存入金额333万元是事实，当时做小贷公司资金往来比较密集，现金存入很正常。汪渭银质证认为，对证人宁某的陈述，三性不认可，宁某与邱学伦有利害关系，所作的陈述有隐瞒。应子强对证人宁某的陈述，三性不认可，700多万元现金存入银行，不符合常理，且证人宁某对现金的来源说不清。汪爱君、勐海矿业公司、禄劝矿业公司质证意见与汪渭银一致。邱学伦质证认为，对证人宁某的陈述三性认可。对证人的证言应否采信，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判。综合本案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汪渭银应否向邱学伦归还借款14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与汪渭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汪渭银向邱学伦借款1400万元，借款期限2年，自2015年2月12日至2017年2月11日止。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同日，邱学伦从平安银行昆明南亚支行向汪渭银在华夏银行高新支行账户转款1400万元，该款当日由汪渭银以现金方式取出，不符合常理,且汪渭银不认可收到1400万元，其认为是配合邱学伦进行银行走账。其次，经查，邱学伦系昆明市西山区保利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某系该公司的总经理，邱琳系该公司股东。二审中，本院根据汪渭银的申请，向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及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调取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相关的银行凭证，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出具的《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含对手交易）载明：“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以活期转稳盈账户存入7037868.53元”。《个人存款凭证》载明：“2015年2月12日宁某作为存款人存入金额463万元，2015年2月12日邱琳作为存款人，由宁某代办存入金额333万元”，共计2015年2月12日邱学伦、宁某、邱琳的账户共存入1499余万元。汪渭银主张邱学伦、宁某及宁某代邱琳收到的款项1499余万元与汪渭银向邱学伦借款1400万元金额吻合，可以看出从邱学伦银行卡转出的1400万元又回到邱学伦及邱学伦指定的人员宁某、邱琳的账户。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宁某作为证人到庭，宁某对2015年2月12日存入华夏银行昆明高新支行的款项来源不能陈述清楚。综上，本院认为，本案，虽然邱学伦提交《借款合同》、打款凭证主张向汪渭银出借1400万元，但通过汪渭银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凭证款看，在邱学伦向汪渭银出借打款1400万元当天，在同一银行、同一时间，邱学伦及相关人员账户存入1499余万元，邱学伦对存入的1499余万元款项的性质、款项的来源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的款项邱学伦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已实际交付，其主张要求汪渭银归还借款1400万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汪渭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汪渭银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号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学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56元，由邱学伦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56元，由邱学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