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04民初2363号原告：李春光，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广西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316。被告：吴景昌，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1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春光与被告吴景昌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光、被告吴景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4,426元及利息（以184,4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154,106元，并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包工包料承建被告位于三灶镇鱼月月塘村的住宅楼，该楼五层半1009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350元，包工包料，总工程款为1,362,150元，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完工暂留5%作为质保金，同年内无质量问题则一次性返还。2017年11月5日，被告通知原告停工，原因是被告的建房手续未完备，镇政府通知停工，30天后补齐手续才得以复工。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告工人停工，酌情给予每人每天伙食费100元补助×30天×8人=24,000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对超出合同约定的单价或漏项进行合理的补贴56,478元。综上三项，原告总收为1,438,628元（1,362,150+24,000+56,478）。减去已收款1,258,202元，尚欠180,426元。原、被告同意将该欠款作为质保金。2018年8月20日，被告入伙，开始使用该房屋，自住或出租。至2019年8月20日，质保期届满，原告要求被告付清工程款，被告置之不理。原告多次追讨未果，无奈提出起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停工通知（复印件）；3.原告制作的门差价清单；4.原告制作的增加工程款清单；5.工程款支付记录（复印件）；6.原告制作的《结算书》。被告向本院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被告父亲吴戉长（2018年11月20日去世)。房屋从2017年2月就开始施工，后于2017年7月20日补签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二）被告已按约履行了合同，支付了工程款，但原告根本没有按合同施工完毕，造成被告多支付了43,002元工程款，原告应予退还。1.从2017年2月开始拆旧屋，同年4月挖基础施工，因原告到处拖欠材料款和邓伟泉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导致工期一拖再拖。无奈之下，被告只好直接支付门窗和水电等材料款和工程款，房屋才在2018年8月基本完工，但顶楼的电路至今未安装电表。（1）被告垫付的不锈钢、铝合金、门、窗、扶手等款项共计80,170元。（2）原告将水电工程分包给邓伟泉施工，但因原告拖欠工程款而停工，邓伟泉要求由被告直接支付才同意复工。为此，原告、被告与邓伟泉三方在2018年7月4日签订了《水电安装合同》，工程在被告同意直接支付后才得以复工。被告在2018年7月4日直接支付了1万元给邓伟泉，原告在2018年7月30日予以确认。但由于余下4万元原告一直未付，邓伟泉于2020年7月17日起诉被告[案号：(2020)粤0404民初2362号]，原告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根据被告的测量，施工建筑面积为1005.8㎡，按单价1350元/㎡计算，在原告按合同规定的施工内容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工程总价为：1005.8㎡×1350元/㎡=1,357,830元。而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1,308,202元，帮原告垫付的门窗等材料款为82,630元，帮原告垫付给邓伟泉的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万元，被告总计支付了1,400,832元。因此，即使原告按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全部完工，被告也已多支付了43,002元给原告，根本不存在拖欠其工程款的情形。3.在施工过程中，不存在增加工程量或漏项要追加工程，反而是原告连合同规定的施工项目和内容都没有全部完成。被告根据现场施工测算，原告存在下列不按合同施工情况和金额：(1）已安装的插座、开关因严重质量问题需拆除重新安装：3030元；(2）没有安装排气扇、水泵、不绣钢水箱：4500元；（3）没有安装防雷设施：1500元；（4）防盗网没有按合同品牌施工，厚度不足，楼梯扶手也不是用海利304不锈钢施工：35,000元；（5）顶楼没有装电表：150元；（6）内墙没有打泥子灰、没有包光滑面，偷工减料：12,000元；（7）顶楼没有抛光砖：6200元；（8）门钥匙未交。4.施工中只停工3天，根本没有造成原告任何损失。5.原告施工质量差，房屋到处渗水，又拒绝维修，故5%的质保押金67,892元不应支付。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2.实物出入账；3.收据；4.《民事起诉状》、《水电安装合同》和《传票》。原告回应称：（一）工程是在2017年2月施工，7月20日才签订合同这是事实。（二）不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3《收据》的费用82,630元。被告代原告垫付门窗材料款是事实，但82,630元均包含在被告证据2《实物出入账》第三页中的309,392元已付款中。（三）被告帮原告垫付水电安装款1万元是事实，但已经计算在已付款中。（四）认可被告称合同造价为1,357,830元，但只应减去已付款1,308,202元，未付款为49,628元，被告重复计算垫付的门窗款、水电款是错误的。（五）被告未计算增加工程款。在原告证据总结算表中第3、4项为增加工程款37,310元、43,168元。按以上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30,106元（49,628元+37,310元+43,168元），加上停工损失款24,000元，共计154,106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经双方协商，被告吴景昌同意原告李春光承建被告家庭位于珠海市金湾区********的自建住宅楼，并实际开始施工建设。后原、被告于同年7月20日补签书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李春光）以包工包料承建该住宅楼，共五层半；单价1350元/㎡，按工程进度支付，暂留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等等。2017年11月5日，房屋已建至六层半，因三灶镇人民政府发现被告家庭属违建房屋，曾发出停工《通知》，要求3日内整改。原告施工至2018年7月30日左右离场，双方并未进行竣工验收。2018年8月起，被告已接收该房屋并投入使用。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或垫付部分材料款，双方签字确认工程款支付情况，形成《实物出入账》。在《实物出入账》最后一页记录显示：双方以1009㎡计算，工程造价为1,362,150元，增补工程款37,310元，总工程造价为1,399,460元；另扣除施工产生水电费6675元，再扣除68,000元，已支付工程款记录为1,308,202元，另记录有“-7070元”属应扣减款项。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认可：原告施工工程量按照1005.8㎡面积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005.8㎡×1350元/㎡=1,357,83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上述记录中的1,308,202元。原告同时认可应扣减7070元，但记不清楚具体扣减的内容。被告主张另代原告垫付部分门窗材料款82,63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垫付材料款《收据》和原告书写的确认单予以证实。但此部分《收据》和确认单发生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至7月28日，原告李春光述称在双方《实物出入账》2018年4月6日至7月30日的对账确认中，均已包含了上述82,630元，被告系重复计算。被告则认为没有重复计算，因为《实物出入账》最后一页中显示扣除的68,000元就是指被告代原告垫付的门窗材料款。原告则认为该68,000元是质保金。在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因部分水电工程出现纠纷，双方协商后同意另分包给邓伟泉施工。为此，三方在2018年7月4日签订了一份《水电安装合同》，原告为总承包方、被告为房东、邓伟泉为现施工方，内容有：李春光将水电工程分包给邓伟泉承包，水电工程总价为12万元，李春光已支付7万元，余下5万元经业主、总承包方、施工方三方协商，现由业主吴景昌直接支付给邓伟泉，水电工程未完成部分由邓伟泉负责施工完成。被告吴景昌在2018年7月4日直接支付了1万元给邓伟泉，余款4万元未予支付。邓伟泉因此于2020年7月17日已另案向本院起诉被告吴景昌[案号为：(2020)粤0404民初2362号]，并追加原告李春光为第三人。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对其施工工程量漏计算增加工程部分共计37,310元+43,168元=80,478元，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农村自建房承包合同，层高五层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农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不需施工资质，但本案自建房已超过此楼层，建设单位必须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李春光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本案工程虽未经双方当事人进行竣工验收，但被告已接受工程并投入使用，故仍应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的问题。1.合同约定工程价款部分。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总价款为1005.8㎡×1350元/㎡=1,357,830元，原、被告双方认可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308,202元。由于经原、被告与邓伟泉共同确认，以上工程总价款中包含水电工程造价12万元，故，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1,357,830元-120,000元=1,237,830元。原告已收取工程款中同样应扣除其已支付给邓伟泉的水电工程款7万元，故，原告实际收取工程款应为1,308,202元-70,000元=1,238,202元。至于邓伟泉所主张的欠付水电工程款4万元，则由其在与被告吴景昌的另案诉讼中予以解决。此外，在《实物出入账》所记录工程结算价款中，应扣减款项7070元与已付工程款1,308,202元并列，并没有包含在后者当中，原告亦认可此7070元，故应将此7070元视为被告已支付工程款，在最终结算价款中予以扣减。按以上方法计算，合同范围内工程款实际支付情况为：1,237,830元-（1,238,202元+7070元）=-7442元。即被告已超额支付工程款7442元。2.对于是否存在增加工程价款的问题。原告主张增加工程量价款为80,478元，其中37,310元在被告提交的《实物出入账》最后一页有记录，应认定系双方确认的增加工程造价，本院对该37,310元予以认定。但原告所主张的43,168元，因其未能提交证据材料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本院对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是否因停工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由于三灶镇政府的停工通知显示因被告违建而要求停工3日，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被告原因造成其停工30天的事实，也没有证据印证其所主张的停工费计算合理。但因确实存在因被告违建而被政府责令停工的事实，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本院酌情支持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4.对于被告主张另代原告垫付部分门窗材料款82,630元及质量异议的问题。经查，被告提供该82,630元相关《收据》和确认单发生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至7月28日，原告李春光主张双方《实物出入账》2018年4月6日至7月30日的对账中均已包含了上述82,630元。由于被告不能提供其他证据材料印证存在漏统计的事实，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实物出入账》为准，且该82,630元均发生在《实物出入账》统计时间之内，原告主张被告的计算重复的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认为在《实物出入账》最后一页记录的68,000元即为其垫付的门窗材料款，如果真实，既然双方在《实物出入账》中记录扣减此68,000元后已付工程款为1,308,202元，被告现主张再认定为已付工程款抵扣显属重复计算。故对被告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主张原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费用，同样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现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为：-7442元+37,310元+5000元=34,868元。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双方未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应从被告接收工程并使用时即2018年8月1日视为工程合格，一年质保期均已届满。因此，上述工程款（含质保金）均已付款期限届满，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理应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未约定利息条款，从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进行计算，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景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春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34,868元；二、被告吴景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春光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以34,8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元，原告李春光负担1309元，被告吴景昌负担元3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曾 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 帆书 记 员  袁嘉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