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休闲广场胡同北侧联通大厦******。 负责人：王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广盈，男，197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远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分公司。住。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码头李镇码头李村北/div> 法定代表人：吕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河北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金月，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 原审被告：衡水市冀州区宝洁生活垃圾处理场，住，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冀州镇双冢村西/div> 法定代表人：范元英，该场场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广盈、河北远大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市冀州区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史金月及原审被告衡水市冀州区宝洁生活垃圾处理场（以下简称：宝洁垃圾处理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被上诉人尚广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被上诉人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金月、原审被告宝洁垃圾处理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20）冀1181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1、被保险人驾驶人员不具有特种车辆驾驶资格，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款第六项，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投保车辆冀Ｔ×××××货车由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实际使用，根据投保单显示，该车类型为特种车。史金用是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雇佣的司机，但其没有从事特种车辆的资格。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商业保险单关于免赔责任采用了加粗字体的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签字盖章进行确认，保险人履行了相关义务。综上，由于涉案车辆性质属于特种车辆，上诉人在投保的商业保单中已作出提示说明，驾驶人史金月没有驾驶该涉案车辆的特种车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应当赔偿的数额。 尚广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车辆是用于公共事业属于非营运性质的环卫车辆，不需办理从业资格证，上诉人要求我公司提供从业资格证为何种作业证，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且上诉人无法明确该特殊操作证为何种操作证，由国家哪个部门颁布，又不能对其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和说明，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金月、宝洁垃圾处理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尚广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史金月、宝洁垃圾处理场、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总计1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史金月、宝洁垃圾处理场、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9时35分许，史金月驾驶车牌号为冀Ｔ×××××的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沿小寨乡小寨村村北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小寨乡小寨村村北道路超车时，与前方顺向行驶尚广盈驾驶的国本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尚广盈受伤，双方车辆及车上动物（肉鸽）不同程度损坏。经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史金月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尚广盈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尚广盈先后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衡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61007.63元。冀Ｔ×××××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所有人系宝洁垃圾处理场，该车辆由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借用，史金月系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在履行工作职责期间，该车辆在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尚广盈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尚广盈诉来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尚广盈受到的损害是由被告史金月的主要责任造成的，有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予以证实，且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史金月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案情，对于尚广盈的损失史金月应承担70%赔偿责任。史金月系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的员工，交通事故是在史金月工作期间发生，故史金月的赔偿责任由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承担。宝洁垃圾处理场虽系涉案机动车所有人，但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与宝洁垃圾处理场签订有暂借协议书，事故发生在暂借期间，尚广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宝洁垃圾处理场不承担赔偿责任。尚广盈主张的医疗费66880元，因尚广盈提供外购药票据缺乏证据佐证不能支持，应扣除外购药及病历复印费，有效票据为61007.63元，予以支持。尚广盈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8天=1800元、误工费77元×150天=11550元、护理费77元×60天=4620元、营养费20元×60天=1200元、残疾赔偿金15373元×20年×10%=307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史金月、宝洁垃圾处理场、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尚广盈主张的车辆损失2000元、鸽子损失30元/只×68=2040元，根据尚广盈提供的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抄单，支持车辆损失1300元，鸽子损失1500元。尚广盈主张的交通费500元，被告有异议，但尚广盈去医院治疗花费交通费是必要的费用，参考尚广盈住院时间以及门诊次数，以支持300元为妥。尚广盈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是尚广盈查明案情所必须花费的费用，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辩称涉案车辆为特种作业车辆，其驾驶人应具有驾驶特种车辆的特殊资格证，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但其无法明确该特殊作业证为何种作业证，由国家哪个部门颁布，且又不能证明对其免责事由进行提示和说明，故对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尚广盈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尚广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30746元、误工费11550元、护理费462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52216元，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尚广盈财产损失2000元。尚广盈剩余医疗费5100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200元、财产损失损失8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56407.63元，由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尚广盈损失的70%，即39485.34元。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称不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相悖，不予采信。综上，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赔偿原告尚广盈各项损失共计103701.34元。遂判决：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支公司赔偿尚广盈损失103701.34元。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尚广盈负担16元，河北远大环保有限公司冀州分公司负担40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二十四约定了“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直接关系到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经查，涉案车辆不在国家安全生产监管管理总局公布的《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中附件所列的特种作业目录中，亦不在《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所列范围，因此涉案车辆均无上述两部门规章规定中的有关资格许可类证书。在此情况下，虽然双方签订《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了使用被保险车应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并未就涉案车辆具备何种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明确载明或约定，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在一、二审庭审中亦未对此做出明确说明，远大环保冀州分公司未提交该有关许可证书具有合理性。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仅对保险免责条款中约定的“证书”做出概括性约定，未对该证书名称、种类等进行明确界定或说明，应认定其对该免责条款内容约定不明，未达到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明确说明的目的。且本案环卫车行驶证上记载的是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公安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及使用规定》作为专门规定所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的部门规章，虽未直接列明该车型驾驶标准，但参照“中型专项作业车”标准，B2证即可驾驶该中型专项作业车，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史金月持有B2证可以驾驶中型专项作业车，因此可认定其亦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能力。综合上述分析，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对其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关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衡水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