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润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岳街道望岳路**诚兴园小区****。法定代表人：谢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高天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宝庆西路**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宋一寒，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女，198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卿，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润安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高天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天公司）、陈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润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被上诉人高天公司、陈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天公司、陈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本案主法律关系为润安公司与高天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只是为履行该协议提供的担保，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润安公司与陈波之间没有直接的业务关系，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签订合同，陈波不是上述协议的相对方，无权对润安公司提出请求。润安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本案不存在解除的事由。案涉项目拆迁工作的进展，存在大量干扰因素，如高天公司资金不到位、安置条件未协商一致等。市委、区委主要领导多次实地考察调研案涉棚改项目进度，并召开了项目推进协调会。高天公司、陈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天公司、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2月22日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2.润安公司退还高天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业务服务费；3.润安公司返还其在高天公司的20%股权给陈波，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润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高天公司（甲方）与润安公司（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高天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组织团队协助甲方开展招商、融资、征拆、报建、报批等项目相关工作；2.本协议期限为三年，2019年3月1日至2022年2月28日止，如项目顺利推进则双方合作不受时效限制；3.乙方应及时组织专业人员协助甲方开展相关工作，如在十个月内项目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即：拆迁工作基本到位或所在区委政府主要领导就此项目专题召开推进协调会），乙方无条件退还在甲方公司占有20%的股权，如乙方不配合即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4.项目征拆基本到位后，按总股本金4500万元，乙方按比例出资可以获得高天公司不低于20%的股权；5.甲方承诺乙方在股权质押时不承担受让股权相应出资义务，且高天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同样，因乙方公司的债务纠纷等原因影响到甲方公司的权利或工作进展时，由乙方全权负责；6.特别说明：本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中“股权质押”是协议中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充分做好相关准备工作，乙方协助甲方在十个月内项目取得实质性进展，考虑到甲乙双方合作权益的保障，在工商变更登记时，按变更登记的形式办理，如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取得双方约定的实质性进展，则乙方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乙方在高天公司持有的20%股权退还给甲方，并且不再享有任何权利。2019年2月21日，高天公司与陈波达成《股权变更协议》，协议约定：1.股权变更后，根据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的协议条款，如润安公司没有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则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高天公司20%的股权返还给陈波；2.如在2019年12月31日前润安公司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义务的，高天公司应协助陈波将润安公司在高天公司的20%股权返还给陈波。2019年2月25日，陈波与润安公司签订《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陈波将其在高天公司的400万元股份全部转让给润安公司。同日，高天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议，会议作出如下决议：同意公司股东陈波退股，将持有公司的400万元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润安公司，陈波自股份转让之日起不再享受和承担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其权利和义务由润安公司承继，并同意修改制定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公司新章程自通过之日起生效。润安公司作为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2019年7月19日，高天公司指定案外人李鲜红向润安公司的股东姚鸾支付服务费200000元。2020年4月19日，邵阳市双清区棚户区改造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塔北南项目在2019年12月份之前尚无实质性进展，只是做了拆迁前期准备工作，12月2日才发了二期分户评估公示，项目二期尚未与拆迁户进行实质性谈判。12月31日前，塔北南棚户区改造项目仅拆迁长岭社区公房2900平方米，尚有20000平方米未拆除。前期拆迁工作润安公司相关团队没有参与。后经核实，双清区塔北南棚户改造项目至2019年12月31日只拆迁公房2900平方米，还有15000平方米没有拆迁，仍在谈判过程中。润安公司支付了咨询服务费用24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润安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高天公司已将合同项下20%的股权变更至润安公司名下，而润安公司未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2项“乙方应及时组织专业人员协助甲方开展相关工作，如在十个月内项目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即：拆迁工作基本到位或所在区委政府主要领导就此项目专题召开推进协调会），乙方无条件退还在甲方公司占有20%的股权，如乙方不配合即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因润安公司未能按期取得实质性进展，高天公司有权单方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故对高天公司要求解除2019年2月22日与润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中，高天公司已经履行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现润安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取得项目的实质性进展，因此，润安公司应按《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配合高天公司将已经办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回至陈波名下。故对高天公司、陈波要求润安公司返还其在高天公司20%股权给陈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润安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义务投入了相关人力和物力，且支付了咨询服务费248500元，拆迁项目已有部分推进，高天公司要求润安公司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业务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高天公司要求润安公司返还20万元业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润安公司提出陈波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本案法律事实，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二、润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在高天公司的20%股权返还给陈波，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高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150元，由润安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润安公司提交了其向邵阳市双清区融媒体中心出具的“请求贵中心协助证实关于塔北南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报道内容的报告”以及会议记录，拟证明上述证据是一审结束以后才取得的证据，双清区委、政府主要领导就案涉项目多次进行调研并召开了推进协调会。高天公司、陈波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双清区委、政府领导对案涉项目的重视，不能证明是润安公司推动的项目推进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根据双清快讯的报道，2019年11月26日，案涉塔北南棚改项目拆除房屋2900平方米。当天，双清区委、政府主要领导到现场指导拆迁工作。时任双清区委副书记、项目建设指挥长李叶松先后20多次到棚改项目工地现场办公，协助解决问题，并于2019年10月28日主持召开了专题会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1.陈波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3.润安公司是否应当向陈波返还质押股权。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合同纠纷是指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因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履行中发生的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主合同为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陈波与润安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属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质押”内容。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不是因为陈波与润安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发生的纠纷，而是因为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在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发生的纠纷。因此，本案应属于合同纠纷。一审定性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陈波依据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以及高天公司与陈波签订的《股权变更协议》、陈波与润安公司签订的《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与高天公司在一审中共同作为原告起诉润安公司，要求解除协议、返还股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润安公司上诉提出陈波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合作内容为润安公司组织团队协助高天公司开展招商、融资、拆迁、报建等项目相关工作。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内容不仅仅只包括拆迁工作，还包括招商、融资、报建等项目相关工作，对于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内容，润安公司的义务是协助高天公司开展工作。根据协议双方约定的双方权利与义务，润安公司应及时组织专业人员协助高天公司开展相关工作，如在10个月内项目未取得实质性进展（即拆迁工作基本到位或所在区委政府主要领导就此项目专题召开推进协调会），润安公司无条件退还在高天公司占有20%的股权。该条约定不是双方约定的解除《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条件，而是双方约定返还质押股权的条件。对于案涉棚改项目拆迁工作未基本到位的原因双方陈述不一致，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拆迁工作未基本到位的原因完全在于润安公司。根据双清快讯的报道以及会议记录，案涉棚改项目所在地双清区委、政府主要领导曾多次到棚改项目工地现场办公、实地调研、指导拆迁工作，协助解决问题，并就如何推动塔北南棚改项目于2019年10月28日召开了专题会议。综上，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返还质押股权的条件尚未成就。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在《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解除协议的条件，本案也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因此，一审判令解除高天公司与润安公司签订的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润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由于在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高天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陈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均由湖南高天投资置业有限公司、陈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