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法定代表人:张保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东,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山西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贺世杰,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山阴县人,个体户,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奥,山西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世杰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阴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继东、白艳，被上诉人贺世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62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法院未经核对就直接使用，且对第3、4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就作为证据使用；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贺世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土地流转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贺世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也未经宋金花、卢翠兰同意或授权，且签订之流转合同期限超过了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该合同程序上已违背了多项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当然无效。贺世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涉案土地并非被答辩人陈述的农村土地，该土地早年由马营庄乡办集体企业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经营，后因经营不善，由马营庄乡人民政府与宋金花、卢翠兰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当时姚兴文、李跃清因其工作原因不便签订私营合同，故借宋金花、卢翠兰名义签订，宋金花与姚兴文为母子关系,卢翠兰与李跃清为夫妻关系。因此本案诉争的乡集体土地及签署《租赁经营合同》实际操控者为姚兴文、李跃清，后成立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宋金花、卢翠兰签署《财产租赁合同》。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经原发包人马营庄乡人民政府同意并盖章，故土地流转合法，合同有效；2.合同签订后因实际土地面积与约定不同，故上诉人授权李跃清返还被上诉人损失4万元；3.从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姚兴文、李跃清二人就隐名操办，且宋金花、卢翠兰二人均为姚兴文、李跃清二人的直系亲属，两人怎能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且该地性质为乡集体土地，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4.被上诉人近年来投入巨资对土地进行了整改，2003年至2015年，无人提出异议，到2015年，姚兴文、李跃清二人为其私利恶意维权，上诉人近年来一直正常年检，因此可以认为宋金花、卢翠兰与被答辩人签署的《财产租赁合同》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不固定期限的续期合同，因此《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5.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所有证据均经过举证质证。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贺世杰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草垛山公司继续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协助贺世杰办理土地流转证书;2.请求判令草垛山公司立即停止妨害贺世杰正常经营行为;3.请求判令草垛山公司赔偿贺世杰经济损失30000元,精神损失5000元,并在县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15日,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甲方)与山阴县古城镇村民宋金花、卢翠兰(乙方)及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丙方)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租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48年10月15日止。2001年12月25日,经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与宋金花、卢翠兰申请,山阴县公证处对三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确认了合同效力。2002年12月1日,张保玲、李跃清、吴秉、张晓云、姚兴文作为股东签订了出资协议,拟成立草垛山公司。2002年12月27日,山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企业名称为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保留期自2002年12月27日至2003年6月26日。在保留期内,不得用于从事经营活动,不得转让。2002年12月30日,宋金花、卢翠兰与草垛山公司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三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2003年1月13日,草垛山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期限为2003年1月13日至2014年6月29日。2003年6月15日,草垛山公司委托李跃清将上述承包的土地转包给贺世杰,同日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地总面积为800亩,承包费为160000元,兑现办法为一次性付清,同时合同还对承包地的四至、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贺世杰实际经营、使用了上述土地。2007年,宋金花(甲方)与卢翠花(乙方)签订《分别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土地划分界限为:东至岱马路(南北走向614米),西至原农牧场场院西边田间路(南北走向588米),南至岱马路到故驿村新北路(东西走向长750米),以上范围(不包括四至道路)划归乙方经营,原租赁合同中的其余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荒地、滩涂、工矿用地等划归甲方经营。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订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后,李跃清于2003年9月24日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贺世杰租赁土地费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的收条1支;2003年9月25日,贺世杰出具了内容为“今欠到李跃清土地租赁款捌万元整,保证于二零零肆年元月叁拾壹日前付肆万元整,二零零肆年肆月叁拾日前全部付清,如果不能如期履约,李跃清有权收回全部土地”的欠条1支;2008年10月25日,贺世杰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土地租赁费李跃清拿肆万元整(40000元)以后我不在纠缠李跃清”的收条1支。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条据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本院无法确认。2015年11月1日,草垛山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议李跃清、吴秉、张晓云、姚兴文将股权转让,并接收新股东史建国,新的出资情况为张保玲占注册资本的75%,史建国占25%,张保玲为执行董事,同时担任经理和法定代表人,史建国为监事。另查明,卢翠兰与李跃清系夫妻关系,宋金花与姚兴文系母子关系,姚兴文与张保玲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于2003年6月1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草垛山公司称贺世杰未付清承包费,但李跃清于2003年9月24日出具了收取贺世杰租赁土地费160000元的收条,且其于次日写下便条1支,再次确认其已收取贺世杰租赁土地费160000元。草垛山公司与宋金花、卢翠兰签订《财产租赁合同》时,其虽未领取营业执照,但已取得了山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后在企业名称保留期间取得营业执照,故对其与宋金花、卢翠兰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的主体资格应予认可。草垛山公司称其与宋金花、卢翠兰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和与贺世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未经过村民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是在未取得原承包人宋金花、卢翠兰的授权或同意的情况下,将土地承包给贺世杰,同时流转期限超过了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草垛山公司作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甲方(发包方)对合同的内容、承包期限等理应知晓,且其已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故其对承包期限亦认可。其与贺世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在该合同的乡政府意见一栏中签有“同意流转”字样,并加盖公章,山阴县马营庄乡经营管理站也在鉴证单位意见一栏中加盖公章,由此可见,该合同的内容、承包期限等均经过了马营庄乡人民政府和山阴县马营庄乡经营管理站的确认,同时在草垛山公司与宋金花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到期后,贺世杰对其承包地继续占有、使用,期间宋金花并未对草垛山公司和贺世杰占有、使用土地提出异议,结合宋金花与草垛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保玲的婆媳关系来看,可推断出宋金花对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签订合同的认可。综上,应认定草垛山公司与贺世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贺世杰反诉要求草垛山公司继续履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协助其办理土地流转证书,因其在签订上述合同时,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已在该合同的乡政府意见一栏中签有“同意流转”字样,并加盖公章,故不再需要办理流转手续。其要求草垛山公司立即停止妨害其正常经营行为,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认可。贺世杰要求草垛山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元,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为其产生的律师费,因律师费用与案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不予认定。贺世杰要求草垛山公司赔偿精神损失5000元,并在县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贺世杰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437.5元,由贺世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1年10月15日,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与宋金花、卢翠兰及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签订了《租赁经营合同》,租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48年10月15日止。2002年12月30日，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宋金花、卢翠兰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2003年6月15日，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贺世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上诉称合同未经村民委员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也未经原承包人宋金花、卢翠兰授权及同意，同时承包期限超过剩余期限，应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土地系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土地，并非村集体土地。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与贺世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涉及土地即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与宋金花、卢翠兰及山阴县马营庄乡农牧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土地。山阴县马营庄乡人民政府在该合同的乡政府意见一栏中签有“同意流转”字样,并加盖公章，原承包人宋金花、卢翠兰也未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履行十数年后，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据此诉请确认合同无效，证据不足。综上所述，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朔州市草垛山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文德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馨月书记员 李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