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72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68年5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同，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女，1964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杨某3之夫），1967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美，北京京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37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美，北京京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赵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分割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二段，法院认为“杨某2与杨某1不经常回村”。但事实上，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蒋里庄幼儿园胡同×号（以下简称×号）宅院是杨某2唯一的家，杨某2自1989年与李秀生自由恋爱且同居在本镇东店村，距离蒋里庄不足二公里，经常回蒋里庄涉案的4号宅院和母亲生活。而且，2015年解除分居后，杨某2也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只是因杨某2平日在市区内打工，导致回家频率受限，又因女儿结婚后，2019年生小孩儿必须杨某2照看，故此长时间在昌平区女儿家生活。2．一审判决书第8页下数第二段认定“杨某2仅是户籍在涉案房屋，日常生活不在此房居住，故认为杨某2不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从而不应享有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更与事实不符。杨某21986年以后与李秀生非法同居，不构成事实婚姻，所以，杨某2不论是户籍还是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完全保留在×号宅院，而且杨某2一直未同母亲分割出个人生活财产，仍然属于长期在涉案的上述宅院同母亲共同生活。再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所限定的“一户一宅”的规定，杨某2除了×号宅院外，名下再无个人房产，故杨某2一直是×号宅院的当然宅基地使用权人，这一点也为开发补偿协议当中所统计的被拆迁安置人名册所肯定。故杨某2就应享受宅基地区位补偿价。3．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1段认定“拆迁利益中的搬家补偿费、临时安置费、容积率控制补助费及各种奖励费用系与拆迁安置紧密联系的费用，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应该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杨某1和杨某2不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故二人无权取得相关利益”。该认定明显同前述事实相矛盾，更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大相径庭。依据协议规定，涉案房屋的被拆迁安置人仅限定为赵某和杨某2二人，依据协议规定，开发商也是限于杨某2和母亲赵某二人发放的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费以及各项奖励费等费用，而且在协议当中明确界定了各项费用，每个被拆迁安置人的补偿标准。所以，开发商依据杨某2和母亲二人所下发的费用，当然属于杨某2和母亲二人均等享有。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某1分得补偿款172142元及八分之一的回迁安置房份额。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号宅院系祖遗宅院，在分割前属于共同共有的财产是不争的事实。杨某3虽然在2007年自行出资在该宅院的空地处建设了四间房屋，但并不影响上述宅院总体的共同共有。据此，在拆迁款的分割时，将杨某3增建房屋的重置成新价扣除后，余款应当按照继承进行分割。依据拆迁的评估协议可知，杨某3建造的房屋的重置成新价为215477元。而×号宅院总的评估价款为1592619元。按照现有宅基地房屋拆迁的规定，×号宅院如果没有杨某3在该宅院内增加新房，×号宅院的老房也不会出现价格极低的情况，因为4号房屋系宅基地房屋的拆迁，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所考虑的补偿与商业拆迁的补偿有着本质的区别。总的来说，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考虑的主要因素是宅基房屋拆迁后，被拆迁人可以使用拆迁款买得起安置房。就本案而言，×号宅院拆迁的整体价格有杨某3增建的房屋和没有杨某3增建的房屋，总的补偿款应当相差的只有杨某3增建房屋的重置成新价215477元。涉诉房屋所在的整个村庄的评估价款，在房子方面相差评估款的数额基本没有超过十万的，相差几十万上百万拆迁款的原因都是宅基地面积的大小而出现价款差距。如果4号宅院没有拆迁，杨某3增建的房屋的价值根本到不了20余万元。按照农村房屋拆迁的评估政策，×号宅院分割析产及继承的价款应按照1377142元（1592619元-215477元）计算，而一审法院未按照宅基地房屋拆迁的政策确定×号宅院老房子的价值，而是将老房子及杨某3增建的新房子按各自的评估比例确定价值，显然与农村宅基地房屋拆迁的政策不符。一审法院酌定的价格在杨某3与其他共有人之间出现了利益失衡。其次，涉诉房屋为祖遗房屋，房地一体是农村房屋的现状。不管是房随地走还是地随房走，二者是虽有独立，但更多的是联系。如果仅按照是否为宅基地所在地的经济组织成员来界定是否能享受到宅基地区位补偿价的利益与现实的农村宅基地拆迁政策相悖。因为有的房屋并没有该宅基地所在经济组织成员的户口，但在拆迁协议中，仍显示有宅基地区位补偿。杨某1虽然因结婚将户口迁移到城镇，但其享受继承的权利没有变化。继承的房屋份额必定坐落在宅基地上。如果杨某1不配合拆迁，或者以自己应有房屋份额而阻拦拆迁的情况发生，×号宅基地房屋的拆迁款就会大打折扣（奖励费、搬迁奖、控制搭建等会因杨某1不予配合而减少）。在杨某1配合赵某顺利拆迁的情况下，在杨某1应继承房屋坐落在宅基地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分割拆迁款时未考虑宅基地利益，与现行的农村房屋拆迁政策不符。杨某2辩称，对杨某1的上诉没有意见，具体数额由法院核实。杨某1辩称，同意杨某2的上诉意见，杨某2要求份额的数额由法院核实。赵某、杨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因家中有事没有上诉。赵某、杨某3要求×号院拆迁利益都由杨某3一人所有。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承×号宅院的拆迁利益，其中回迁房利益要求进行份额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赵某与杨某4共生育三女，长女杨某3即被告、次女杨某2即被告、三女杨某1即原告。1993年，杨某4去世。1989年3月28日，杨某3与本村村民张西宝登记结婚。杨某2虽未登记结婚，但自1989年与东店村人李秀生同居生活，并生育一子（已去世）一女（已结婚单独生活），杨某2自述未将户籍迁出，但亦未实际在×号宅院内居住。1995年6月5日，杨某1与夏某登记结婚。2007年4月3日，杨某1与夏某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且经二审判决，确定杨某1未在离婚诉讼中分得房产。2007年9月7日，杨某1与蒲某登记结婚。2、涉案×号宅院宅基地系祖遗。2007年，杨某3单独出资在×号宅院内空地处建造房屋（原老房南侧），老房未翻建施工。现赵某与杨某3一同生活。3、平谷区马坊镇中心区南区土地一级开发项目一期、二期涉及×号房屋的拆迁。根据拆迁安置程序及公示结果，确认×号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赵某，被安置人员为赵某、杨某2。2019年12月10日，杨某3代赵某与北京城谷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号宅院房屋补偿款共计2177003元，其中评估价款为1592619元；补偿、补助费134384元；奖励费45000元（不含完整交房奖、整体签约奖）。根据房屋拆迁评估结果可知，×号宅院内老房重置成新价格为56130元，杨某3建造的房屋重置成新价格为215477元。宅院内的装修、设备及附属物补偿价为226700元。赵某选择回迁安置房总建筑面积190平方米，其中115平方米（三居室）一套；75平方米（二居室）一套，安置房销售价格为均价一平方米4500元。2020年1月14日，赵某与北京城谷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赵某获得整体签约奖80000元，完整交房奖50000元。现上述安置补偿款已经给付完毕，由杨某3、赵某掌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199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赵某起诉杨某4之弟杨某5析产继承纠纷，因杨某4父杨某6（1971年7月去世）母杨张氏（1975年7月去世），且杨某4兄弟四人始终未订立分家协议，家庭财产需进行析产继承分割，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涉案宅院归赵某所有。双方对此理解不一致，杨某1及杨某2均认为该调解书不能证明涉案×号宅院仅归赵某一人所有。赵某、杨某3认为，调解书写明为赵某所有，可以证实与他人无关。根据调解书写明的杨某6、杨张氏及双方认可杨某4三人去世时间，可知就涉案房屋法院处理时，杨某4的法定继承人并未全部参加诉讼，且该案中的当事人并无赵某的子女，而是赵某与杨某4之弟，解决的问题亦是杨某6与杨张氏遗留财产问题。2、赵某及杨某3向一审法院提供二人签订的赠与协议。该协议显示：2015年6月19日，因杨某3多年赡养赵某，赵某将×号房产赠与给杨某3，且在签订协议后立即交付；涉及该房产拆迁、占地的补偿利益全部归杨某3所有。该赠与协议有见证人张某、白某签字。经一审法院向赵某核实，其明确表示赠与协议真实有效。而根据2019年12月10日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协议主体仍然是赵某，且赵某仍然是涉案宅院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人。3、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蒋里庄村民委员会调查，确认该村委会对涉案房屋的建造情况不知情；赵某与杨某3均在本村居住，杨某1与杨某2不经常回村。4、被告赵某、杨某3辩称杨某1享有了杨某4在市区的一套房产，经一审法院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相关单位调查咨询未发现此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1998年调解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诉争宅院系赵某个人财产问题。从调解书的当事人主体身份、赵某诉求及被继承人死亡时间等因素可知，赵某在当时纠纷处理时系与其丈夫的弟弟之间产生矛盾，而不涉及赵某及其三个女儿。同时，在杨某4已去世的情况下，杨某4的子女应该对杨某4的遗产继承问题表明意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调解书不宜理解为将×号宅院确定为赵某一人所有。×号宅院内房屋应属于赵某与其三个女儿共同共有状态。本案因拆迁引发纠纷，拆迁时间发生在2019年，故不宜适用继承诉讼时效。关于赠与协议问题。根据赠与协议签订的时间，结合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签订的主体与时间可知，在拆迁补偿协议签订时宅基地使用权人并非为杨某3，而是赵某。因此，可以认定赠与协议内容尚未履行，但根据赵某的陈述认可赠与协议的真实性，故属于赵某财产部分的赠与内容仍然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新建房屋系杨某3出资建造，故对上述地上物的拆迁安置补偿应归杨某3个人所有。考虑到老房与新建房屋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涉案宅院内老房装修、设备及附属物的具体价值，该价值亦应包含杨某1、杨某2份额。宅基地区位补偿款应该根据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情况予以分割，赵某为涉案房屋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某2虽然户籍在涉案房屋上，但从其庭审陈述可知，杨某2仅户籍在涉案房屋中，其日常生活并不在此房屋居住，故其不是涉案房屋上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故不应享有宅基地区位补偿价。涉案房屋上的宅基地区位补偿价应归赵某享有。拆迁利益中的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容积率控制补助费及各种奖励费用系与拆迁安置紧密联系的费用，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应该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杨某1与杨某2不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故二人无权取得相关利益。至于回迁安置房屋的分配问题，赵某与杨某2是被安置人，故回迁安置房屋应由二人享有，但具体分配份额因拆迁安置房屋尚未进行选房工作，故应待选房结束后再行处理。赵某、杨某3辩称杨某1享有了杨某4在市区的一套房产，但经一审法院调查未发现此事，故对赵某、杨某3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赵某、杨某3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杨某1享有的拆迁补偿款60000元；二、赵某、杨某3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某2享有的拆迁补偿款60000元；三、驳回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某1负担350元（已交纳），由杨某2负担350元，由赵某、杨某3共同负担350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杨某3向本院提交×号宅院拆迁的两套房的认购协议及付款收据、银行流水、取暖费、维修基金、家具家电及物业费等支付凭证。共同证明×号宅院拆迁的两套房屋所有的费用都是杨某3支付的，证明×号宅院拆迁安置房属于杨某3所有。杨某1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以法院核实为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赵某、杨某3没有上诉，其提供的证据与杨某1的上诉没有关联性。杨某2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杨某1的质证意见，杨某3提交的二审新证据，是分配的楼房的事实，但是这个不涉及本案审理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拆迁安置房屋尚未选定，一审法院判令各方另行解决并无不当。故赵某、杨某3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调解案件中确认×号宅院中房屋应属于赵某与其三个女儿共同共有，对此赵某与杨某3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申请，故对其二审中提出要求确认×号宅院所有拆迁利益归杨某3的意见，本院不予处理。×号宅院中有关老房的相关权益，赵某、杨某3、杨某2、杨某1均有权进行平等分割。有关赵某与杨某3间的赠与协议，因赵某以×号宅院宅基地使用权人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且拆迁补偿款由杨某3、赵某掌握，鉴于双方利益一致，对于赠与效力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未区分赵某、杨某3享有的拆迁权益并无明显不当。双方相关权益可在二人间自行协商解决。有关杨某2上诉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调查走访内容，认定杨某2仅户籍在涉案房屋中，日常不在涉案房屋居住，认定杨某2不是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无误，拆迁补偿协议中有关宅基地使用权对应之利益杨某2不应享有。杨某2户籍在涉案房屋中，系涉案房屋被安置人，故其有权获得回迁安置房屋。在一审诉讼中，具体回迁安置房屋尚未进行选房，故杨某2有权另行另案主张。×号宅院中老房相关的重置成新价及装修、设备附属物补偿款，杨某2可与杨某1、杨某3、赵某共同享有。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有关杨某1的上诉意见，杨某1可与杨某2、杨某3、赵某共同获得×号宅院中老房相关的重置成新价及装修、设备附属物补偿款。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某1不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亦不是被安置人，故×号宅院其他权益其无权享有。杨某1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元，由杨某1负担2543元（已交纳）、由杨某2负担1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