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刚，男，1967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履彬，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霞，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正梅，女，1978年3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刚因与被上诉人薛正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9月22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王福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履彬、秦彩霞、被上诉人薛正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福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薛正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薛正梅承担。事实和理由：因上诉人的疏忽，误记本案一审开庭日期，未能到庭陈述案涉借款的交付及归还的事实，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薛正梅就本案案情在一审庭审中隐瞒真相，作虚假陈述，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两张借条上的借款金额220000元，不是上诉人实际收到的全部本金。借款时，上诉人是在长江魏村段做黄沙生意，薛正梅做快艇搭客生意，即把客户从长江岸边运送到黄沙船上，或把客户从黄沙船上运送到长江岸边。上诉人于2014年7月1日向薛正梅出具了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条，该120000元的款项不是当天由薛正梅实际交付上诉人的，而是由借期一年的借款本金70000元到期后，上诉人按薛正梅的要求，将本息相加重新出具借条，并以此类推形成的（若借款到期时，本息相加不是万位整数，薛正梅另付现金凑满整数，或将到期日适当延后）。上诉人于2015年3月21日向薛正梅出具的100000元的借条，100000元也不是被上诉人当天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是由50000元的借款本金多次到期后本息相加形成的。上诉人实际共收到薛正梅借款本金120000元（不含借款到期时薛正梅为凑满借款整数而交付的现金约10000元）。二、上述借款本金120000元系薛正梅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而不是薛正梅所称的现金交付。薛正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因其本人一直在船上做生意，将赚到的现金放在船上，借款本金全部为现金交付，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虽然当时薛正梅用快艇做搭客生意，且有一艘约30吨位的水泥船停泊在江边，但薛正梅晚上回家，不在船上住宿，而且，当时江上游荡的小船很多，人员很杂，治安环境特别不好，经常有失窃的事情发生，所以薛正梅不可能把几万甚至更多的现金放在船上。三、薛正梅在得知上诉人患肠癌，且在上诉人出具两张借条后，主动只要求上诉人归还两张借条上的金额220000元，不要求另付220000元产生的利息。2014年5月，上诉人经医院诊断为肠癌，并住院治疗。薛正梅得知上诉人患病的情况后，担心出借款不能得到归还，就让上诉人尽量归还220000元，不要求再付息。当时上诉人向其承诺一定归还220000元，并在上诉人还清其他债务后，另支付其100000元利息，被上诉人当即表示同意。四、上诉人已还清薛正梅的借款220000元。上诉人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50000元，于2017年3月21日归还40000元，于2017年5月8日归还30000元，于2017年6月28日归还2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归还50000元，于2019年5月17日归还30000元，上述还款除最后一笔30000元中的5000元系现金交付外，其余款项均由上诉人的账号为62×××7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归还至薛正梅的账号为62×××75的农业银行帐户里。上诉人还清上述款项要求归还借条时，薛正梅称其夫妻关系不好，借条被其藏丢了，并称借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的，有转账记录证明，后上诉人未再理会此事。上述借款还清后不久，薛正梅向上诉人催要双方约定的100000元利息，因最近两年生意不好，资金周转困难，且双方约定在上诉人还清其他债务后支付薛正梅100000元利息，所以，至今上诉人未支付100000元利息。综上，上诉人只欠薛正梅约定的100000元利息，其他款项已全部还清，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薛正梅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薛正梅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福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是：第一，一审法院依法向王福刚送达了开庭的传票、权利义务告知书以及我方提交的诉状和证据材料。王福刚收到有关材料以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书面的答辩以及相应的证据，视为对实体抗辩权和薛正梅所举证据质证权利的放弃。第二，关于事实方面，薛正梅确实是向王福刚交付了借款本金22万元，王福刚声称已经归还了两张借条上的本金22万没有法律的依据。薛正梅曾经在一审中也陈述过双方的借款往来不止案涉的两次，除案涉借款以外，双方还有多笔的借款，但是王福刚已经归还。王福刚通过银行转账向薛正梅归还的是其他的借款，不是案涉的两笔借款。薛正梅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录音当中可以明确证明双方的借款不止两笔，薛正梅对案涉两笔借款本金是认可的。第三，王福刚陈述说不要求另外支付22万产生的利息等等这些，薛正梅对此是不认可的，王福刚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王福刚的上诉请求。薛正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福刚返还薛正梅借款本金22万元，利息187740元（利息暂按年利率18%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止，要求王福刚按年利率18%支付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407740元；2、判令王福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7月1日，王福刚向薛正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薛正梅人民币壹拾贰万元（120000元）。每月利息（1800元）计算”。2015年3月21日，王福刚向薛正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薛正梅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利息每月1500元计算借期一年”。另查明：薛正梅在庭审中陈述的借款及还款经过为：“我跟王福刚认识很多年了，王福刚是采购黄沙，我是开快艇的。买沙钱不够王福刚会问我借钱，之前也借过10万元，后来还了。后来又陆陆续续借给他38万元，王福刚还了16万元，还有22万元即本案所涉两张借条。后2019年5月17日王福刚支付了3万元利息，25000元为转账，5000元为现金。案涉款项都是现金给付的，因为我基本长期住在船上，所以也不怎么存钱。赚的钱都是以现金方式放在船上的。所以我借给王福刚的钱都是现金”。后因王福刚未归还借款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薛正梅与王福刚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福刚未能按约还款，薛正梅要求其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王福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供书面答辩，可视为对本案实体抗辩权和对薛正梅所举证据质证权利的放弃，该院依法可以缺席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王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正梅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扣除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8.5元、保全费2620元，合计6328.5元，由王福刚负担。（该款薛正梅已预交，王福刚应承担部分由王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正梅，该院不再退还）。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王福刚提交证据：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脑上直接打印出来的，原件要到银行去打的，没有去打）六张，证明王福刚已经归还了薛正梅涉案借款22万元。2、王福刚的出院记录一份，证明王福刚在2014年患了肠癌，要说明一下，薛正梅在2015年以后得知王福刚患了肠癌以后，要求王福刚归还案涉两张借条的借款金额22万元，不要求再支付利息。因为薛正梅担心王福刚患了肠癌能活多久未知数，所以只要求归还本金。被上诉人薛正梅质证意见：要求提供原件。对于2019年5月17日转账25000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笔钱，包括5000元现金，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在录音当中有明确陈述。至于其他的几笔转账，不是归还的本案所涉借款，是归还双方的另外两笔借款，一笔借款本金是7万元，另一笔借款本金是9万元，再加上3万元的利息，合计是19万元。因此王福刚提供的2019年5月17日以外的转账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医疗出院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王福刚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28日、2018年2月14日、2019年5月17日向薛正梅转账5万元、4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25000元和支付现金5000元。还查明，王福刚因“腹痛不适半月”到常州二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升结肠癌、高血压病”，于2014年5月7日住院，于2014年5月23日手术，于2014年6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升结肠癌、肠系膜上动脉夹层动脉瘤、上呼吸道感染、高血压病”。二审庭审中，王福刚陈述：我2014年借的那个钱，到期以后打薛正梅电话，我说把利息算一下，她没来，过一段时间我打了两次电话，她没来。2016年12月份，薛正梅到我家来，她说条子丢了，问我这个钱还还不还，我说还的，她说还的话利息我就不要了，你把本金给我就行了。过了十几二十天，我就打了5万给她，是2016年12月。然后2017年、2018年、2019年还清了，最后一笔是25000元，然后我凑了5000元现金。还清之后，一个多月薛正梅又问我要钱，我说什么钱，她说利息，房价涨了那么多，我把钱借给你就吃亏了。薛正梅说你也过了危险期了，利息能不能给一点，我说你说过不要利息还给什么利息，然后她说条子在我这里，说我找到了，说要不然我就起诉。第一次借薛正梅钱的时候是用身份证写的欠条给她的。我把钱还给她了，她条子没给我。还有一张是应该是9万的一张条子，然后加上利息转成了12万。还有一笔5万，很早了，转成6万，再转成7万再转成10万，利息算算不够，她又给我一点现金。当时薛正梅说条子在那，然后我有一段时间我就没有理她。然后我老婆说，这么多年了，说你身体也好了，我们就拉活做，看她要多少。后来我们谈好了，给她10万块钱，算利息。我说等我其他的钱还清了以后再给。后来薛正梅一直问我要，我说一次给不清，我说先解决一个10万的，我准备给她5万块钱，然后撕掉10万块钱的条子。我老婆说跟薛正梅协商一下，还有一个12万再过一段时间，手头宽裕了以后再还她5万利息，小梅可能会同意的。一共是两笔借款，5万块钱，转成6万、7万，然后转成10万。然后一个7万的，转成一个9万，最后转成一个12万。薛正梅陈述：一共发生四笔借款，一张7万，一张9万，还有一张10万，一张12万，都是现金交付。7万大概2013、2014年发生，9万也是2013、2014年发生，相隔不了多久（之后又说是2014年和2015年）。7万的条子是不是5万的条子转过来的，时间长了，没印象了。9万是4万、5万借条两张并一张（后又陈述，是4万的条子，给了王福刚现金5万，改成一张9万的条子）。38万借完以后我就不敢再借给他了。对王福刚说的12万借条是9万加上利息转过来的不认可。7万和9万的归还，7万是分两次还，2016年12月31日的5万（注：第一笔转账），2017年6月28日的2万（注：第四笔转账）。9万是分两次还，2017年3月21日的4万（注：第二笔转账），2018年2月14日的5万（注：第五笔转账）。16万口头约定的利息是3万，2017年5月8日付的3万（注：第三笔转账）是付的7万和9万条子的利息。16万的借款就清了，给我19万。16万在2017年商量按照银行利息，口头约定3万元利息，当时借条上写的年利息是15%，但王福刚做生意亏了，我就说少给点吧，当时就把银行利息和15%结合一下大概约定了一个利息。按银行利息年利率5%算的，稍微加了一点。7万和9万的条子都还清了，条子都撕了。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薛正梅主张，王福刚于2016年12月31日、2017年3月21日、2017年5月8日、2017年6月28日、2018年2月14日分别转账给其的5万元、4万元、3万元、2万元、5万元是归还的之前的两笔7万元和9万元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第一，薛正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独立存在与案涉借款没有联系的7万元和9万元的二笔借款。第二，薛正梅对该二笔借款的还款的解释为：第一笔、第四笔转账归还7万元的借款，第二笔、第五笔转账归还9万元的借款，还款时前后穿插，该解释不合常理；第三，按薛正梅的陈述，该二笔借款应当发生在2014年7月1日之前，至2016年12月31日王福刚第一笔转账，已超过30个月（二年半），薛正梅对双方如何约定该16万元借款的利息，没有解释清楚。第四，王福刚因肠癌住院开刀，于2014年6月6日出院，薛正梅称王福刚于2014年7月1日向其借款12万元经营黄沙生意，王福刚在出院不到一个月时间，尚在大病恢复期，就向薛正梅借款12万元去经营黄沙生意，此情况难以令人相信。王福刚主张，案涉二张借条，是之前的7万元和9万元的二笔借款加利息转过来的，案涉借条与之前的二笔借款是有联系的。综观双方当事人的解释及实际情况，王福刚的解释符合常理。因此，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独立存在与案涉借款没有联系的7万元和9万元的二笔借款，薛正梅关于王福刚的转账系归还与案涉借款没有联系的7万元和9万元的二笔借款本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薛正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福刚关于案涉二张借条系之前的7万元和9万元的二笔借款加利息转过来的解释，本院予以采信。薛正梅与王福刚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借条约定的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王福刚称薛正梅只要求归还借款本金、不要求支付利息的陈述，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福刚依法应当薛正梅归还借款本息。王福刚向薛正梅所转账款项，本院按照先支付借条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归还本金方式计算，截止2019年5月17日，王福刚还款30000元后，尚结欠薛正梅借款本金155870.5元，结欠利息5304.7元。王福刚应当向薛正梅归还借款本金155870.5元并承担利息，2019年5月17日前结欠的利息为5304.7元，2019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为以155870.5元为基数按月息1.5%（年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王福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王福刚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事实，本院依照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一审诉讼费由王福刚承担，二审诉讼费按比例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王福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薛正梅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扣除30000元）”为“王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薛正梅借款本金155870.5元并承担利息【2019年5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5304.7元，自2019年5月18日起以155870.5元为基数按月息1.5%（年利率18%）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薛正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6966元，由上诉人王福刚负担3428元，由被上诉人薛正梅负担35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