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苍溪汉水秀城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三清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4097078831W。 法定代表人：唐颐，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松，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溪县陵江镇风云广告装饰部，经营场所四川省苍溪县陵江镇汉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824MA64BGEY28。 经营者：李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苍溪汉水秀城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苍溪县陵江镇风云广告装饰部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4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终结。 四川苍溪汉水秀城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广告费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2017年春节前灯杆安装业务，2017-2018年彩绘展架广告业务，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广告合同，双方不存在广告法律关系。2.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28万多广告费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未完成广告相关费用，双方对广告业务完成情况没有进行结算。3.签署清单内容不能证明业务完成并符合质量要求，双方未签订合同，价款支付也没有约定，刁某没有权利代表我公司，一审以刁某签字时间判决支付利息不当。 苍溪县陵江镇风云广告装饰部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承担。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系列证据证实双方事实上形成广告合同关系并已履行。没有签合同但双方是按照交易习惯进行的，在被上诉人完成全部工作后，因上诉人换领导五个月后才通知被上诉人换票，刁某签的字只是对原来工程的认可。 苍溪县陵江镇风云广告装饰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319268元，并承担以3192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风云广告部是经营广告设计、制作、发布的个体工商户。被告汉水秀城公司是经营旅游投资开发，房地产开发经营、销售等的企业。2014年至2018年，原、被告双方多次发生广告业务往来，原告多次为被告提供广告服务，被告亦多次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用。所有业务往来，均由被告公司营销部工作人员和合同部工作人员与原告进行联系。 2017年春节前，为了营造节日气氛，被告根据县政府安排负责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入口及××社区中央××灯××道旗制作和安装，原告承揽并完成了被告的该项广告设计、制作及安装业务。《汉水秀城春节物料清单》载明该批广告品名、材质、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并在备注栏附广告成品实景照片，报价为：1.从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Ｇ75高速苍溪入口共计安装灯杆道旗103个，安装一个灯杆道旗的价格是1270元，共计103个×1270元／个＝130810元，即：一个灯杆安装一个灯笼架，一个灯笼架挂2个1.5米平绒灯笼价值200元、电线15米价格60元、ＬＥＤ灯带2米价格100元、控制器1个30元、造型架子40矩管焊接1.2米×2米单价350元、方形牌子1个30矩管焊接＋喷绘1.2米×0.35米单价200元、连接螺杆50扁铁穿孔＋螺杆1个80元、人工安装费用200元／个、运输费用50元／个；2.三清社区中央大道更换道旗2.5米×1.2米×2面×150副，40元／平方米，900平方米计价36000元；3.三清社区中央大道挂1.2米灯笼450个，70元／个计价31500元。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入口及××社区中央××灯××旗设计、制作和安装，共计价款198310元。被告营销部原工作人员刁某于2019年1月7日在《汉水秀城春节物料清单》上对原告完成的该次广告业务签字确认。2017年春节后，原告按被告要求将灯笼等拆除。 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原告先后四十余次为被告提供日常零星广告服务，分别是制作名片、抽奖活动箱、彩绘展架、标语、吊旗更换、标识标牌、鼠标垫、维护更换围栏画面等，共计价款71258元。被告汉水秀城公司营销部原工作人员刁某于2019年1月7日在载明时间、内容、数量、材料、尺寸、单价、总价以及安装图（广告成品实物图）的《汉水秀城广告制作清单》上对原告完成的该时段的广告业务签字确认。 2018年1月30日，被告汉水秀城公司（甲方）与原告风云广告部（乙方）签订《交投置地·汉水秀城项目（一期）2018年苍溪县城至乡镇道路山墙广告牌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户外广告牌明细，即：广告牌位置、数量、规格、租赁价款、制作和安装费用，广告形式为喷绘山墙广告画面，苍溪至歧坪路段7面，规格40㎡，墙体租金1000元／个，38元／㎡，小计17640元。苍溪至五龙路段5面，规格60㎡，墙体租金600元／个，38元／㎡，小计14400元。苍溪至白桥路段5面，规格40㎡，墙体租金600元／个，38元／㎡，小计10600元。苍溪至镇水路段3面，规格40㎡，墙体租金800元／个，38元／㎡，小计6900元。合计20面，总价49600元。二、租赁期限：1年，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具体时间从画面制作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三、租金及支付方式：合同总价款49600元，包含日常维护费、发布费、租赁费、画面制作安装及税等所有费用；乙方画面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出具付款金额等额且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广告位租赁期结束，阶段验收合格，且乙方出具付款金额等额且符合税务要求的增值税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四、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所发布的广告内容的设计样稿由甲方提供。乙方安装完广告画面后，甲方应及时验收，自乙方通知验收5个工作日后仍未验收，视为甲方已验收合格。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内把合同款项付给乙方等；五、乙方权利和义务：乙方负责广告画面的制作、发布、日常维护等工作；同时还约定了知识产权、违约责任、合同效力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制作、发布了如下墙体广告：苍溪至歧坪路段，制作、发布广告7面，面积318㎡，画面总价318㎡×38元／㎡＝12084元，墙体租金5750元，共计17834元；苍溪至五龙路段，制作、发布广告5面，面积207㎡，画面总价207㎡×38元／㎡＝7866元，墙体租金3250元，共计11116元；苍溪至东青路段，制作、发布广告5面，面积228㎡，画面总价228㎡×38元／㎡＝8664元，墙体租金3900元，共计12564元；苍溪至镇水路段，制作、发布广告3面，面积147㎡，画面总价147㎡×38元／㎡＝5586元，墙体租金2500元，共计8086元。被告汉水秀城公司营销部原工作人员刁某在汉水秀城县城至歧坪、五龙、东青、镇水四个路段的《乡镇墙体广告安装及验收清单》上分别用便利贴标注“验收已做”。四个路段的广告总价款为49600元。 原告诉称案涉广告，原告制作安装完毕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后，原告多次找被告支付费用，被告拒不支付。 同时查明，证人刁某原属于被告汉水秀城公司的广告业务经办人员，已于2018年7月从被告公司离职。 还查明，原告银行账户流水记录被告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被告公司向原告多次转款，支付广告租赁费、临时售楼部中心门头广告制作安装费、项目广告围墙工程款、2015中央大道道旗制作费等费用逾200多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的广告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广告费；三、如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广告费，应支付的具体金额。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形成了广告合同关系，被告矢口否认，辩称与被告没有任何广告合同和承揽合同关系。从案涉证据来看，首先，原告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被告从2014年10月2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数十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费用，被告付款时均备注了支款项目为各类广告费用，证明双方有长期业务往来。其次，案涉三类广告业务分别为：1.2017年春节前，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入口及××社区中央××灯××道旗制作和安装业务；2.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名片、展架、标识、标语、标牌等制作及围栏画面等维护更换业务；3.县城至歧坪、五龙、东青、镇水四个路段的乡镇墙体广告业务。其中：原告提交的《汉水秀城春节物料清单》和《汉水秀城广告制作清单》，均经被告汉水秀城公司原经办人刁某签字确认，与原告提交的原告与刁某、被告公司合同部员工任海平之间的ＱＱ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证明原告实际完成广告业务并经验收，因此，原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证人刁某虽已从被告公司离职，无权处理离职后的公司事务，但其作为证人对所经办事务的客观事实有义务如实作证。被告关于刁某已从被告单位离职，无权对其离职前经办的业务进行确认，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广告合同关系的抗辩理由，有悖于客观事实，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2018年苍溪县城至乡镇道路山墙广告牌租赁合同》原件，该合同加盖了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并且有法定代表人唐颐签名，被告口头申请对该印章、签名以及签订时间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对该合同上的印章与被告提交的合同专用章模板、公安局备案模板进行比对，加之被告公司的经办人刁某、合同部负责人任海平均辨认合同真实，从而可以确认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且原告已经履行，至于该合同的签约时间，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故《2018年苍溪县城至乡镇道路山墙广告牌租赁合同》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告申请启动鉴定程序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案涉广告业务，原、被告形成广告合同关系。 二、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广告费的问题。本案原、被告的广告合同关系成立，且具有阶段性使用的性质，原告向被告提供广告设计、制作、安装等服务后，被告应当及时检查、验收，确定是否付款。然而，案涉广告现均已撤除，无法现场确认的情况下，被告采取否认的态度，规避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同。被告对于否认原告完成制作的数量、质量，无相关证据辨驳，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汉水秀城春节物料清单》、《汉水秀城广告制作清单》、《乡镇墙体广告安装及验收清单》、《2018年苍溪县城至乡镇道路山墙广告牌租赁合同》、清单合同图片和证人证言能够确定原告完成并交付广告合同成果。因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支付惯例付清广告费用，被告拒绝支付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关于被告应支付原告广告费的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原告未能提交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广告费用进行结算的证据，但原告提交了经原经办人刁某签字确认的《汉水秀城春节物料清单》、《汉水秀城广告制作清单》以及刁某书写“验收已做”便利贴《乡镇墙体广告安装及验收清单》，结合《2018年苍溪县城至乡镇道路山墙广告牌租赁合同》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实际提供的广告服务的数量、位置及金额，因此认定：2017年春节前，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入口及××社区中央××灯××道旗制作安装费用为198310元，原告在一审庭审质证中陈述，为了立即收回费用，曾经同意该批广告按168000元支付，鉴于本案的情形，就该笔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为168000元较为妥当；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名片、展架、标识、标语、标牌等制作及围栏画面等维护更换等费用为71258元；县城至歧坪、五龙、东青、镇水四个路段的乡镇墙体广告费用为49600元。共计288858元。由于被告长期拖欠合同价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被告从被告经办人员刁某签字认可欠费时起算的延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四川苍溪汉水秀城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原告苍溪县陵江镇风云广告装饰部的广告费288858元；并支付该款从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及该款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本院审理时，于2020年11月13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称刁某因虚报物料曾于2018年3月被公司处罚，以此证明刁某人品存在问题，其在一审时的作证和签字不真实。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刁某在物料单上签字虽系事后所签，但是为了本案诉讼。实际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的流程已走到总经理签字这最后一步，不然被上诉人不可能开具发票给上诉人。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虽未与上诉人签订关于2017年春节前，江南镇广明国际大门口至入口及××社区中央××灯××道旗制作及安装，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名片、展架、标识、标语、标牌等制作及围栏画面等维护更换等书面广告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完成了上述业务的相关工作内容。 在上诉人验收合格并就广告费核定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发票。上诉人在内部审核付款过程中，退回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而不予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五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证据成立”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内部审核被上诉人完成工作内容的相关证据，应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金额即上诉人应付款金额，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刁某的签字虽发生在其从上诉人处离职后，但上诉人完成被上诉人所作工作内容的审核在此之前，故上诉人不能以刁某的签字在其离职后发生并以刁某的人品有问题为由否认其欠付被上诉人广告费的事实。 上诉人本应在刁某为被上诉人在案涉物料清单和广告制作单上补签字前付款，但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从刁某补签字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判令上诉人从2019年1月7日起向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利息是恰当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上诉人四川苍溪汉水秀城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茂  中 审 判 员 徐  小  雁 审 判 员 吕    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骁 书 记 员 康小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