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钻金，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娜，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李建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丽，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白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斌，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洪钻金因与上诉人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升公司）、被上诉人孙美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钻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敬娜、上诉人景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蓉蓉、被上诉人孙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钻金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景升公司向孙美丽支付报酬1906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景升公司、孙美丽承担。事实和理由：孙美丽的劳动报酬19065元应当由景升公司承担。景升公司版纳负责人洪清江在询问笔录中承认与景升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外以景升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也承认“景洪市傣泐金湾品江苑”“勐腊瑞景商务酒店”系洪清江承揽的。对孙美丽来讲，既然是洪清江承包的工程，根据洪清江与景升公司的挂靠关系，该两项工程的付款责任就应当由景升公司承担。洪钻金系被案外人洪清江雇佣来打工的，洪钻金按照洪清江的指示工作，就是接受了景升公司的指示，进行的职务行为而已。洪钻金只是一个打工者，没有享受该工程的利益，无论如何都不应当由洪钻金承担付款责任。孙美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洪钻金的上诉请求，涉及到的是19065元，洪钻金认为不应当承担，而是应当由景升公司承担。虽然孙美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洪钻金、景升公司承担连带的责任，一审判决19065元单独由洪钻金承担，对此孙美丽也没有意见。对于景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在整个案件当中，一审判决认定景升公司与洪钻金的关系是清楚的、合法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景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洪钻金承担19065元，认定事实清楚，因为该劳动报酬系景洪市傣泐金湾品江苑以及勐腊瑞景商务酒店的项目所欠的相关款项，并不是景升公司的项目。洪清江与景升公司的挂靠关系仅仅限于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不能因洪清江挂靠景升公司承揽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洪清江的所有其他项目的相关款项都由景升公司承担。请驳回洪钻金的上诉请求。景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美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原告施工完成后工地相关人员对于施工面积进行了现场收方测量并在《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清单》中载明了具体的测量结果”。该认定与实际不符系认定错误，因为在《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清单》当中，工作人员在清单上进行了备注，备注内容为“以上数量为现场实际收方，请洪总及预算部核实后为准”。虽然在《外墙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按现场测量计算乙方最终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但该备注内容足以说明在清单上面的收方数量并非最终结果。景洪市审计局对于景洪市四中项目的全部工程及工程量均进行了审计，审计后的工程量与孙美丽所提交的数量清单存在明显差异。最终数量需要“洪总”及“预算部”再进行核实，所以该份清单并非确定的现场测量量。一审中，景升公司也向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并未采纳，仅仅依据一个并非最终测量的数量清单就认定孙美丽的实际工程量，明显认定错误。（2）洪钻金并非景升公司的委托人，其行为并不能代表景升公司。一审庭审中，景升公司已经向一审提交了《建设项目承包协议》，协议也证实了洪清江系景洪市第四中学的实际施工人且洪钻金系洪清江的员工。洪钻金在景洪市人民法院的另案案号为云28**民初2186号案件中，提交了该案中洪清江的笔录作为证据，且其自认了其系洪清江的工作人员。既然洪钻金系洪清江的员工，项目又是洪清江挂靠在景升公司处，并且《外墙工程承包合同》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公章并非景升公司公章。而《补充协议》《欠条》等孙美丽、洪钻金提供的证据也只是洪钻金签字，连项目部的公章都没有。一审庭审中，洪钻金也未能提供景升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但一审却认定洪钻金系接受景升公司的委托，其行为代表景升公司。2.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一审庭审中，景升公司已经提交了《建设项目承包协议》，该份协议中已经明确了景洪市第四中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洪清江，但是在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未将洪清江作为该案当事人。即便孙美丽不要求洪清江承担法律责任，具体的工程量是多少以及相关合同的签订是否真实，也只有将洪清江列为诉讼参与人才能够查清事实。并且景升公司已经将扣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洪清江，景升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景升公司不需要再承担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认定景升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上价格向孙美丽支付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景升公司并非定作人，定作人系景洪市第四中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洪清江。并且《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结算单》并非是双方实际测量的数量，实际测量的数量应当是审计局的审计结果。按照审计局的审计结果，孙美丽的全部已完成的工程量与数量结算单中存在差异。根据审计结果孙美丽的全部工程款不但付清甚至付超了，景升公司不但不需要再向其支付工程款甚至有权向孙美丽追偿付超部分工程款。孙美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洪钻金的上诉请求，涉及到的是19065元，洪钻金认为不应当承担，而是应当由景升公司承担。虽然孙美丽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洪钻金、景升公司承担连带的责任，一审判决19065元单独由洪钻金承担，对此孙美丽也没有意见。对于景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在整个案件当中，一审判决认定景升公司与洪钻金的关系是清楚的、合法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景升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钻金辩称，1.洪钻金是景升公司的职务行为，结算单（景升公司上诉状中提到的结算单）上的签字是有顺序的，是先由专门管理现场的技术人员核对以后，才由洪钻金签字的，所以洪钻金一个人是做不了结算的。付款的时候也是由其他工作人员核对以后才付款，所以不存在说洪钻金一个人就可以把工程量核对全部完成。2.在该案中，洪钻金是景升公司的委托人，也是景升公司的职工，洪钻金的这些行为是接受了景升公司的委托和指使才做出的，所以景升公司应当承担这19065元的付款义务，而不应当由洪钻金来负担。景升公司提到的品江苑和瑞景商务酒店两个项目，也是洪钻金在接受景升公司的指示以后才做的结算。这两个工程并不是洪钻金个人的工程，所以付款义务不应当由洪钻金个人承担。孙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钻金、景升公司连带向孙美丽支付劳务费126806元；2.判令洪钻金、景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孙美丽（乙方）与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甲方）签订《外墙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承包范围为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内、外墙饰面涂料工程（含打底灰、砂光、上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外墙漆结算按每平方米28元计算，内墙按每平方米15元计算，刮塑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每平方米造价包含材料、人工费，不含税费；按现场测量计算乙方最终实际完成工程量结算；施工前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施工期间按进度付款，在工程完工前支付总工程款的70%，整体完工后建设单位验收合格，终验结束后一个月内付总工程款的25%，余款5%作为维修保证金，在保修期解除后一次性支付，保修期为一年。此外，合同还对使用材料的要求、质量要求及其他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除加盖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外，洪钻金还在合同尾部签名。之后，孙美丽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相应的施工。因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增加施工项目的问题，2016年5月14日，孙美丽与洪钻金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民族特色所做线条由孙美丽施工，单价为每米30元，楼梯踢脚线每米单价为15元，因地下车库顶板渗水使得腻子发黄又造成重复施工，单价为10元/平方米，5、6、7栋的栏杆安装破损由孙美丽修复，材料及人工工时费包干价4000元。在施工过程中，洪钻金对相关费用的计算及地下室顶板发霉处理面积、工程量增加部分面积进行了签字确认。孙美丽施工完成后工地相关人员对于施工面积进行了现场收方测量并在《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清单》中载明了具体的测量结果。2016年12月15日，洪钻金在《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结算单》中签字确认，经计算孙美丽施工报酬共计2087741.02元（外墙漆1422786.96元、内墙漆357417.9元、刮塑165487.7元、楼梯间踢脚线刷漆25945.8元、外墙腰线59634.9元、地下室坡道涂料9335.76元、刷瓦漆1、2、3栋外墙污染3200元、贴瓦班组补漆污染1500元、地下室发霉处理33600元、栏杆安装破坏修复4000元、增加部分和修补4832元）。当日，洪钻金向孙美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孙美丽涂料班组在四中施工安装共637741元。现孙美丽以洪钻金、景升公司未付清劳务款而诉至景洪市人民法院。该案案涉工程项目系景洪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景升公司，洪钻金作为景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相关施工合同中签字。2015年10月19日，景升公司与案外人洪清江就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签订《建设项目承包协议》，将该项目转包给案外人洪清江。此外，洪钻金针对孙美丽施工的景洪市傣泐金湾品江苑的内墙涂料工程欠款出具欠条确认为3112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孙美丽认可现尚欠1124元。2017年5月12日，洪钻金针对孙美丽施工的瑞景酒店涂料工程欠款出具欠条确认为17941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美丽与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签订的《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上加盖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而该项目部作为景升公司的下设机构，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代表景升公司，且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其民事责任应由景升公司承担。洪钻金虽在该承包合同中签字，但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洪钻金为景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景升公司承担。故孙美丽要求洪钻金对该承包合同所涉工程项目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孙美丽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景升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在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对于单价和价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孙美丽提交的《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结算单》经景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钻金确认签字且载明的计算面积、单价均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测量的数量，故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孙美丽要求景升公司支付报酬10774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外人洪清江虽称该案的实际发包人为洪清江且双方的报酬计算应以审计结果为准，景升公司亦辩称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在孙美丽明确不要求案外人洪清江承担该案付款责任的情况下，景升公司与洪清江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应对抗善意的孙美丽，故景升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景洪市傣泐金湾品江苑的内墙涂料工程欠款1124元和瑞景酒店涂料工程欠款17941元由洪钻金出具欠条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孙美丽要求洪钻金支付报酬19065元（17941元+11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庭审中洪钻金认可上述两工程项目均与景升公司无关，且孙美丽亦未能提交景升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证据，故孙美丽要求景升公司对前述报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事实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孙美丽报酬107741元；2.洪钻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孙美丽报酬19065元；3.驳回孙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418元（实收），由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洪钻金负担218元。孙美丽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不另清退，由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洪钻金迳付孙美丽。本院二审期间，景升公司提交景洪市公安局南路派出所《受案回执》、景洪市公安局《立案告知书》各1份，欲证明2020年5月15日，洪清江因洪钻金多次签订虚假结算及欠条合同等行为，支取工程款涉嫌诱骗向景洪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经质证，洪钻金认可《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内容。经质证，孙美丽认可《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洪钻金一审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景洪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为景升公司，合同尾部均有双方公司印章，景升公司有当时法定代表人李浩荣印章，委托代理人洪钻金签名。可证明洪钻金为景升公司承包的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孙美丽一审提交的《补充协议》甲方有洪钻金签名，虽无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但本院结合孙美丽一审提交的《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甲方有洪钻金签名及景升公司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部印章和洪钻金为景升公司承包的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的委托代理人，对景升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景升公司对《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涂料数量清单》提出异议，认为该涂料数量清单应“请洪总及预算部核实后为准”。但本院认为该涂料数量清单是孙美丽施工完成后工地相关人员对于施工面积进行了现场收方测量，符合《外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对景升公司该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景升公司、孙美丽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洪钻金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景升公司二审提交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民事法律关系清楚，《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洪钻金为景升公司承包的景洪市第四中学住宅小区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洪钻金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景升公司承担。案外人洪清江系挂靠景升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对外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挂靠人洪清江和被挂靠人景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孙美丽只起诉景升公司承担劳务费，是孙美丽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洪清江。关于景升公司2020年11月9日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因《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本院不予采纳，且无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洪钻金、景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元，由上诉人洪钻金负担277元，上诉人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刘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