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人民西路。负责人：王占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为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奕甫，男，2004年3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府谷县。法定代理人：董志军，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府谷镇高石崖。法定代表人：刘永林，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平，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府谷县，公民身份号码612701197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200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府谷县。法定代理人：张美玲，女，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陕西华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奕甫、府谷县第七中学、周涛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44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周涛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元赔付。根据保险合同校园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第七条第四项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不予赔付。2、被上诉人周涛在鉴定伤残时未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董奕甫且九级伤残在保险合同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按10%给付。上诉人不认可一审判决的赔偿标准。3、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董奕甫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判决。府谷县第七中学辩称：请依法判决。周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各项费用242415.19元，上述费用已核减第一被告垫付的20000元，第三被告赔付的3500元及保险理赔8303元；第三被告在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原告上述费用；2、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董奕甫是府谷县第七中学同班学生。2018年7月2日升旗仪式后，由班主任随同各班返回教室，原、被告在结伴回教室经过升旗台旁辅路时，相互嬉戏，被告董奕甫推了原告一把，原告在无防备的情况下从未设置护栏的升旗台辅路摔下受伤。后班主任及同班同学将原告抬至门房，班主任电话通知原、被告家长，原告家长张美玲到场后，将原告带至府谷县中医医院救治，被告董奕甫家长随后至医院探望，原告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花费医疗费216.3元。后因府谷县医疗条件有限，原告家长于当晚租车将原告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6916.09元，医保报销8303元，原告自负18613.09元。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7月10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10月7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8日、2019年9月10日在府谷县中医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633元。又于2019年7月12日去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182.8元。原告因治疗病情共支出火车费967元，于2018年7月2日去西安治疗产生租车费用9600元。原告因治疗病情共支出住宿费1080元、伙食费216元。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驼城司鉴定[2019]法临鉴字第F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涛因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属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180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因此花费鉴定费3120元。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校方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4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5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4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董奕甫法定代理人董志军向原告赔付2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共计向原告赔付3500元。原告周涛出生于2003年1月20日，经常居住地为府谷县高石崖四村。被告董奕甫出生于2004年3月9日，其父董志军，1976年5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27231976********。其母张春丽，1977年3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6127231977********。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事发时，本案原告周涛及被告董奕甫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双方在升旗仪式结束后返回教室途中，相互嬉戏，被告董奕甫在原告无防备的情况下推了原告一把，致原告从未设置护栏的升旗台辅路跌落，是造成原告受伤的主要原因，其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周涛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途经未设置护栏的辅路存在一定危险，仍与被告董奕甫嬉戏，故其对于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其次，原告周涛与被告董奕甫均系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学生，该起事件发生在校园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发地点升旗台辅路未加设护栏，即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未尽到充分的教育、管理职责，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判定原告周涛、被告董奕甫、府谷县第七中学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为1/4/5。但被告董奕甫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证据证明其有独立财产，因此，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处投保校（园）方责任险，故对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保险限额仍不足以赔付的部分由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承担。再次，关于被告董奕甫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的理由，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发生于2018年7月2日，属于该解释第一条所列情形，故被告董奕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主张事发后，学校给被告公司报了案，被告公司到场查看后已赔付医疗费，且家长已经和学校写过调解书，故案件应就此终止，原告不应再将被告起诉至法院的理由，因理赔协议的签订双方系被告董奕甫家长及学校，经本院核实，该协议并非校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校方仅为配合被告董奕甫监护人办理保险理赔事宜而加盖公章；且协议中双方约定一次性赔偿医疗费3500元，对于本案原告的伤情而言显失公平，原告周涛监护人周永新虽在乙方签章处签名，但其并非协议双方中的一方，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方放弃其索赔权利，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赔偿原告的范围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20428.89元。2、护理费：100元/天×150天=15000元。3、营养费：20元/天×180天=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5天，则为50元/天×5天=250元。5、交通费：因原告去西安治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5天，仅往返西安的路上需要租用车辆，现原告提交的救护费数额较大，与实际不符，结合本地租车至西安所需费用300元/人，原告所租车辆为霸道（七座车），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方往返西安租车费用为4200元，故交通费总计支出4200+967=5167元。6、住宿费：1080元。7、伙食费：216元。8、残疾赔偿金：根据法庭辩论终结前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故原告应得残疾赔偿金为33319元×20年×20%=133276元。9、精神抚慰金：5000元。10、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94017.89元。原告方负担194017.89×10%=19402元；被告董奕甫监护人负担194017.89×40%=77607元，核减其已经向原告支付的20000元，被告董奕甫监护人应负担的费用为57607元。被告府谷县第七中学负担194017.89×50%=97009元，该部分费用应当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核减其已经赔付的35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付9350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四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奕甫的监护人董志军、张春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周涛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760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涛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93509元；三、驳回原告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468元，由原告周涛监护人张美玲负担587元，被告董奕甫监护人董志军、张春丽负担83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负担1045元。鉴定费3120元，由原告周涛监护人张美玲负担312元，被告董奕甫监护人董志军、张春丽负担124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负担1560元。二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提交投保单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已经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周涛质证意见：该投保单并非二审期间新出现的证据，从保单内容看并没有相关保险条款也没有相关当事人签字盖章。董奕甫质证意见：同周涛质证意见。府谷县第七中学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投保单产生于一审诉讼前并非二审程序中新出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奕甫与周涛在校园期间经过未设置护拦的升旗台辅路，董奕甫将并无防备的周涛推了一把周涛摔下辅路导致受伤。府谷县第七中学为在校学生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限额足以赔偿所受损失，故学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上诉人称根据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第七条四项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有义务进行提示告知，对责任免陪条款上诉人未能举证其进行过明确无误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而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认为在鉴定伤残时未通知其与被上诉人董奕甫且九级伤残在保险合同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按10%给付。该格式条款减轻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上诉人系提供格式条款方其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条款予以说明。但上诉人未按上述内容履行义务，因此对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诉讼费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的上诉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其中诉讼费、鉴定费即是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府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慧云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惠莉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