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和佳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南屯村村委会南1500米。法定代表人：田春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昌，北京国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托尼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学田南苑****。法定代表人：姜荷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仲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北京森和佳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和佳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托尼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尼卡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和佳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托尼卡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托尼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错误将我司购买南通四通林业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通公司）的二次覆涂机认定为系我司自愿行为，把2018年2月1日双方对干燥房热风机造成的损失与购买四通公司二次覆涂机相剥离。托尼卡公司提供的二次覆涂机涂胶不均匀，经该公司人员维修、更换均无法达到使用目的，其让我司另外定作，从双方老总聊天记录可知。2.四通公司的二次覆涂机不等同于托尼卡公司的同类设备。双方自愿以旧抵新抵扣20万元，但不能以此价格强加于四通公司，新设备与旧设备价格不能等同。3.一审法院对我司提交部分证据认定错误。我司垫付的医药费、购买的配件、雇佣电工等费用均有托尼卡公司人员签字，一审未认真核查。4.干燥房热风机设备质量问题不等同于二次覆涂机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托尼卡公司辩称：森和佳美公司交付我方的二次覆涂机系我方生产经其使用后退回的设备，并非如其所述抵扣设备款的旧机，我司考虑为节约司法资源未提出上诉。我司交付的二次覆涂机生产的浸渍纸上胶量误差在合理范围内，属于合格产品，基于对方反复坚持，我司出于尽快回款的考虑不得已接收退回的覆涂机。森和佳美公司另行购置二次覆涂机系其自主行为，不属于我司应赔偿的损失范畴。托尼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森和佳美公司立即给付货款691440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用由森和佳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托尼卡公司作为承揽方与森和佳美公司作为定作方签订了NTC2800B型卧式浸渍干燥生产线定做合同一份，载明NTC2800B型3+5节卧式浸渍干燥生产线的用途和适用范围、基本参数；在报价表及付款条件中约定的设备组成包括被动式翻卷开卷机、一次浸胶机、二次覆涂机等；设备总价为192万元（旧件：二次覆涂计20万元整做设备款抵扣）；交货期为2016年6月1日；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后5天内支付30万元整，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支付42万元整，设备调试完成后6个月支付50万元整，设备调试完成后一年，支付余款50万元整；违约责任为供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每逾期一天按总设备款的每日万分之四向需方支付违约金，需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设备款，每逾期一天按总设备款的每日万分之四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其他违约行为按合同法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森和佳美公司依约于2016年3月3日向托尼卡公司付款30万元后，该合同生效。托尼卡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21日向森和佳美公司发送定作的产品，森和佳美公司分别予以签收。在托尼卡公司发货期间及完成发货后，森和佳美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3日付款20万元、2016年9月9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0月11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2月1日、12月2日，森和佳美公司使用托尼卡公司供应的案涉生产线进行了浸渍纸测试并进行了记录。2018年1月26日，森和佳美公司向托尼卡公司付款10万元。2018年2月1日，森和佳美公司向托尼卡公司发送了函件一份，载明其于2016年9月4日开始使用托尼卡公司提供的八尺浸渍线生产浸渍纸，在此期间客户陆续反映其提供的浸渍纸上带有红点，经及时沟通，仍有一些浸渍纸退回，造成库房积压，由于数量过多且产品有保质期，无法全部处理，托尼卡公司设备给其造成损失金额共计343007.50元，要求从货款中扣除。在该函件下方，森和佳美公司工作人员手写：“经与大成公司成总协商，最终托尼卡大成公司承担损失225000元，此款项从货款中扣除”，托尼卡公司的成志林手写：“春节之前留总款的五万元，其它结清”。此后，森和佳美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7日向托尼卡公司付款5万元、2018年8月22日付款76800元、2019年1月7日付款101760元。2020年1月8日，托尼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森和佳美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与案外人四通公司签订了设备定作合同一份，向四通公司定作二次覆涂机一台，金额为32万元，且森和佳美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向四通公司付款15万元、2018年2月6日向四通公司付款18678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就案涉定作合同中约定的“旧件：二次覆涂计20万元整做设备款抵扣”作出了不同的解释：托尼卡公司认为该条款是指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森和佳美公司现有的一台旧的二次覆涂机尚能使用，无需其提供新的二次覆涂机，故从192万元总款中直接扣除20万元；森和佳美公司认为该条款是指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多次接触，托尼卡公司知道该公司有一台旧的二次覆涂机，故在合同中约定旧覆涂机交给托尼卡公司抵扣20万元。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森和佳美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已向托尼卡公司交付了旧的二次覆涂机一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应为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对于该合同签订后托尼卡公司业已交付案涉生产线、森和佳美公司业已支付了定作款122856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森和佳美公司应向托尼卡公司支付的定作款总额是多少？二、森和佳美公司主张的案涉设备延期交付的违约金、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等是否应由托尼卡公司承担并在案涉定作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森和佳美公司理应向托尼卡公司支付的定作款总额应为172万元，减去森和佳美公司已付的1228560元，尚欠定作款491440元未付。理由如下：根据案涉定作合同的约定，案涉设备的定作款总额为192万元，但在该总价下方又备注“（旧件：二次覆涂计20万元整做设备款抵扣）”。关于该备注双方的解释并不一致，结合在案涉定作合同的设备组成中明确包括二次覆涂机一台、并未明确免除托尼卡公司供应二次覆涂机的义务，在案涉定作合同的付款条件中的实际付款总额合计仅有172万元、双方此后再未对此进行过变更，双方在该条款中对于旧件仅约定为二次覆涂机、并未限制来源、规格、品牌、成色等条件，再结合在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森和佳美公司业已向托尼卡公司交付了旧的二次覆涂机一台的事实，参考森和佳美公司向四通公司定作二次覆涂机的市场价为33万元、远超抵扣的20万元定作款，可见该备注条款的真实意思应当理解为由森和佳美公司向托尼卡公司交付旧的二次覆涂机一台以抵扣定作款20万元，现森和佳美公司业已履行了交付旧的二次覆涂机一台的义务，故其理应向托尼卡公司支付的定作款应当从总价192万元中抵扣20万元按172万元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托尼卡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应为225000元，该部分损失应从案涉定作款中直接扣除。理由如下：在本案中森和佳美公司主张从案涉定作款中扣除的应由托尼卡公司承担的损失包括案涉设备延期交付的违约金损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材料、支出及更换设备的损失。对其中的案涉设备延期交付的违约金损失，案涉定作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16年6月1日，托尼卡公司实际于2016年7月27日开始交付案涉设备直至2016年8月23日交付完毕，托尼卡公司在履行交付定作成果时确实存在未能按期交付的行为，但与此同时森和佳美公司也存在未能按照案涉定作合同约定的期限在设备发货前履行支付定作款42万元的义务，森和佳美公司在托尼卡公司履行完毕交货义务后直至2016年9月9日也才支付了其中40万元，托尼卡公司的延期交付行为与森和佳美公司的延期付款行为根据案涉定作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两者违约程度相当，故托尼卡公司无需向森和佳美公司承担延期交付案涉设备的违约金。对其中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材料、支出及更换设备的损失，在2018年2月1日双方经协商一致，已经对因托尼卡公司供应的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进行了结算，由托尼卡公司承担其中225000元并从剩余定作款中予以抵扣。现森和佳美公司在该225000元之外又主张了更换设备的损失33万余元以及其他支出费用的损失，对于森和佳美公司更换设备与托尼卡公司供应的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关联性，仅凭更换设备厂家提供的证明远不足以证明，森和佳美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森和佳美公司其他支出费用的损失，仅凭其自行制作的、未经托尼卡公司确认的凭证远不足以证明，且森和佳美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全部发生于2018年2月1日之前，如果上述损失也是由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所导致，但双方在协商处理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的损失时森和佳美公司又未提出，不符合常理，故托尼卡公司应当承担的该部分损失为经双方一致确认的225000元，此款应在案涉定作款中予以扣除，其余损失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森和佳美公司尚欠托尼卡公司定作款491440元未支付，扣除托尼卡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225000元后，森和佳美公司理应支付剩余定作款266440元。根据双方在2018年2月1日协商时变更后确定的付款期限，森和佳美公司应在2018年春节前即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其中216440元，余款5万元的付款期限未予确定，最迟应在托尼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付清，逾期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的，森和佳美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承担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托尼卡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业已实际发生，且该费用的承担双方在案涉定作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不在森和佳美公司的预期范围之内，也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森和佳美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森和佳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托尼卡公司支付定作款26644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644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四计算）。二、驳回托尼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托尼卡公司负担5420元，森和佳美公司负担5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托尼卡公司负担3000元，森和佳美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森和佳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2月4日双方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托尼卡公司在无法维修二次覆涂机的前提下同意我司去四通公司订购，并要求尽量降低价格，聊天记录显示对方同意我司购买的价格为20万，故我司要求从定作款中抵扣20万元。2.光盘一张，存有托尼卡公司提供的二次覆涂机存在质量问题的视频，涂胶不均匀，无法使用。3.2019年12月10日双方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对除二次覆涂机价款抵扣问题外的其他款项都已结算，托尼卡公司认可抵扣20万元。4.2017年4月1日双方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发票两张及业务回单，证明托尼卡公司成志林曾口头同意我司余热回收抵扣定作款3万元。托尼卡公司质证意见：对2017年12月4日、2019年12月10日微信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证据1第二页及证据4微信记录一审已经提交；证据2无法确认是哪条生产线的记录，一审中我司已提供反证证明案涉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合格的。托尼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该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交给森和佳美公司的二次覆涂机侧面照一张，森和佳美公司于2018年1月退还的二次覆涂机正面及侧面照四张及铭牌照片两张，通州区平潮镇振宇减速机销售部营业执照照片一张及证明一份，共同证明森和佳美公司于2018年1月退还的二次覆涂机是我司于2016年8月23日交付的。2.2020年9月23日双方通话录音，证明森和佳美公司已将其自有的二次覆涂机拆解变卖，我司未承诺承担其向四通公司购置设备价款。森和佳美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森和佳美公司、托尼卡公司各自认可真实性的部分证据，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森和佳美公司提交的证据4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至于其余证据能否证明相应主张，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森和佳美公司另申请本院调取姜维的社保记录，理由是姜维系托尼卡公司委派的维修人员，该公司主张的医疗费、借款单及维修费系姜维在修理过程中产生，但托尼卡公司否认该事实。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森和佳美公司要求在案涉定作款中扣除更换设备款及医药费、维修费等损失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森和佳美公司与托尼卡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该定作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合同总价、已付款金额均无异议，现森和佳美公司要求托尼卡公司承担其更换设备款及医药费、维修费等损失并在剩余定作款中抵扣，但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关于更换设备款。森和佳美公司要求托尼卡公司承担其向四通公司采购设备款项，为此其提交双方人员的微信记录等证据。但第一，从2017年12月4日的微信记录看，托尼卡公司成志林一直强调的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20万，与双方合同中“二次覆涂计20万元整作设备款抵扣”的约定相印证，其他微信记录也未见托尼卡公司有愿意负担四通公司相关货款之意思表示，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由托尼卡公司负担20万元四通公司设备款形成合意。第二，森和佳美公司与四通公司的交易发生于2017年12月，而在2018年2月1日森和佳美公司与托尼卡公司就定作设备存在的问题和损失进行了结算，由托尼卡公司承担损失22.5万元，即便如森和佳美公司所述，托尼卡公司因其提供的二次覆涂机存在质量问题而在微信中表示愿意承担四通公司货款20万元，双方也应当在2018年2月1日一并进行了结算，而该笔款项已在剩余定作款中予以扣减。故森和佳美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医药费、维修费等。森和佳美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因托尼卡公司工作人员姜维发生，应由托尼卡公司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述费用与案涉定作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而森和佳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费用负担另行达成一致，故无论姜维是否系托尼卡公司员工，其该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森和佳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北京森和佳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