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女，1983年3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女，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青、沈晓燕，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某，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翟某、上诉人齐某、原审第三人吴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翟某、齐某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8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齐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翟某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齐某提交了一组微信交易证明，用于证明吴某通过微信向翟某给付共计35655元的事实，所提交的证据系通过吴某微信以“用于证明材料”方式下载形成，所提交的纸质材料已加盖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凭证专用章，具备作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翟某本人也确认该组证据中显示的交易对象“『一念執著』°—念成魔-”为其本人（有庭审录音录像及笔录为证）。因此，齐某认为，该组微信交易证明完全具备作为证据的三性，足以证明吴某通过微信向翟某给付35655元的事实，理应作为吴某赠与翟某的款项。针对齐某的上诉，翟某答辩认为一审对35655元没有认定正确，但一审对争议金额认定错误，能够认定为赠与的金额并不是很多。齐某和吴某通过诉讼让翟某背上沉重债务，而且吴某对翟某进行骚扰。针对齐某的上诉，吴某二审未作答辩。翟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齐某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存在问题。第一，吴某与翟某是在2016年年初在饭局上认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但一开始翟某是不知道吴某己婚的情况。实际上，他们在饭局上认识后，吴某对翟某采取了疯狂的追求，翟某多次表示拒绝，但吴某依旧不依不饶。直至后来强行与翟某发生关系，事后对翟某承诺会对翟某负责，会和翟某结婚，温柔以待，同时又以翟某还在上学的妹妹（13岁）的人身安全来威胁翟某，翟某才与吴某以正常男女朋友关系交往。2016年7月，翟某发现自己怀孕，并告知吴某要把孩子生下来，此时吴某才向翟某坦白自己已婚的事实，并把其与妻子的微信聊天给翟某看，以证明他们夫妻在闹离婚，且己分居的事实。第二，翟某知晓吴某己婚情况后，多次且执意提出分手，对于腹中的孩子表明会独自抚养，而吴某却执意要求打胎，并多次威胁翟某如果提分手，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瞿信琴基于吴某的压迫而最终选择做了流产手术。流产手术给翟某的身心造成了重大影响，瞿信琴在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吴某每天来探望并各种好言相劝，也保证他会离婚，翟某被吴某的行为与话语打动，之后两人同居了。第三，一审法院遗漏了翟某第二次怀孕并流产的事实。2019年5月底，翟某发现自己第二次怀孕，翟某很高兴与吴某分享这个喜讯，也期待着吴某能够实现承诺，与自己结婚，并生下孩子。然而，翟某却等来了吴某妻子齐某的电话，尽是无边谩骂，之后还多次电话骚扰，与此同时吴某也消失了，并拉黑了与翟某微信、电话联系方式。过了一段时间，吴某偷偷摸摸来看翟某并给她买了很多东西包括一罐开封的麦片，翟某在食用后竟无故流产了。之后，吴某又消失了。这对翟某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实际上，在翟某与吴某共同生活期间，在2016年8月做了流产手术后，翟某有过多次轻生行为，但都被吴某及时制止了。第四，在双方关系维持期间，翟某多次提分手，但吴某都不同意。翟某与吴某有十三岁的年龄差，翟某之前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考虑到双方年龄的因素，很想按照正常的程序结婚生子。翟某之所以一直无法离开吴某，一方面是因为吴某编织的谎言让翟某信以为真，另一方面，翟某因为无法忍受这种非正常的生活，多次向吴某提分手，吴某就会各种威胁，翟某考虑到家人安全，不得己继续与吴某交往。第五，翟某在与吴某关系维持期间，多次遭受吴某的殴打，双方多次发生冲突，这可以根据翟某的多次报警记录得知。虽然，翟某与吴某在一起是一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是违背公序良俗的，但是整体来看待他们的关系，翟某也是一名受害者，她是深陷泥潭而无法摆脱。吴某因为想回归家庭，就把自己所有的转账记录等证据交给了他的妻子齐某来起诉翟某要回那些己经消费掉的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这对于翟某来说是不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在款项认定上存在问题。第一，吴某转给翟某的大部分款项是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的日常生活开支。在翟某与吴某共同生活后，吴某禁止翟某外出工作，说自己会给翟某生活费。如果知道翟某在工作就会去闹，让翟某无法正常工作，最终只能妥协接受吴某的强势要求。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那么共同生活必然有共同支出，而吴某转给翟某的大部分款项都是用于两人的生活开销。翟某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而吴某转给他的大部分也只能是生活开销。这些金额为几元至10000元不等的款项，从转账时间的规律上来看，每月基本都有转账的情况，认定为生活开销更合理。翟某没有工作，自然共同生活期间的那些采购需要其去负责，他们在同居期间相互认为是夫妻关系，支付房租、买家具及日常开销等费用的支出是一种生活常识，是不需要通过证据来举证的。当然有些款项是有备注房租（如2016年5月10日支付宝转账），但当他们形成稳定的同居关系之后，每月给生活家用己是习惯，也不会去特意备注款项的内容。这二十几万的款项被认定为赠与对翟某来说是不公平的。第二，款项数额表面上看确实较大，但从时间跨度来看，历时三年多，两人每年十万左右的开销并不大，考虑到现在物价消费水平，结合之前关于共同生活开销的分析，一审法院不考虑时间跨度以及双方共同生活需要开支的实际情况而简单认定数额错误。其次，关于未经齐某同意的问题。吴某与翟某共同生活三四年，如果齐某与吴某之间婚姻没有问题，没有分居，是不可能不知道吴某与他人同居的情况。实际上齐某是明知的，或者说是默认的，因为当时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双方确实在闹离婚，双方应该是各过各的，自然不会在乎吴某款项去向问题。最后，由于这些款项的来往是发生在齐某与吴某闹离婚期间，且齐某是明知或是默认，并没有损害齐某的合法权益，因为是其放任吴某转账给翟某。所以，不能简单的认定为赠与行为无效，应该对款项的具体用途以及齐某何时知晓来认定赠与的金额才是正确的。退一步讲，即使齐某知晓的时间无法查清，也不能将吴某转账的40余万元全部认定为赠与的金额，至少应该扣除两人生活开销支出，仅特殊日期转账的具有特殊含义数字的款项才是赠与。第四，除了32354.43元应在款项中扣除外，翟某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还陆续为吴某购置了衣物、手机等物品，因为时间跨度较大，许多购于实体店衣物的发票己经无从寻找，仅有部分淘宝订单，共计4641.6元，这些款项也应该在吴某的赠与金额中予以扣除。翟某作为一个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不幸女性，因轻信吴某的谎言又惧怕吴某的各种威胁，才造成其在这段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中无法尽早脱身。虽然从法律上讲有违公序良俗，但实际上吴某才是三人中最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人。齐某二审答辩称：翟某明知齐某与吴某存在婚姻关系但其仍接受吴某的赠与，齐某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有权请求撤销吴某对翟某的赠与。翟某认为与吴某有共同生活的开支，但其与吴某共同生活违反公序良俗，即使存在共同生活的日常开支，翟某也负有举证义务，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针对翟某的上诉，吴某未作答辩。齐某一审诉讼请求：确认翟某与吴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翟某立即返还齐某款项260000元、返还车牌号为浙ＦＮ××**的小汽车一辆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齐某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确认翟某与吴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翟某立即返还齐某款项395832.1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齐某与吴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7月31日登记结婚，二人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约定。2016年初吴某与翟某在朋友组织的饭局上相识，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翟某在庭审中自认其在明知吴某有配偶的情形下仍与其在外租房并共同生活。吴某与翟某交往过程中，于2016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17日通过支付宝给付翟某款项409675.94元，同时，翟某也通过支付宝给付吴某款项32354.43元。翟某与吴某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翟某曾怀孕，后于2016年8月19日在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齐某与吴某系合法夫妻关系，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没有进行约定，因此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任何一方均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在吴某与翟某发生婚外情期间，吴某未经齐某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翟某，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翟某在明知吴某有配偶的情形下仍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取得上述财产并非出于善意，同时也严重侵害了齐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同时，吴某赠与翟某的款项数额较大，既非日常生活所需，又未经齐某同意，吴某的赠与与翟某的接受赠与，是基于双方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二人的过错行为损害了齐某的合法权益，该赠与行为应确认无效。赠与无效后，齐某可要求翟某返还赠与款项，本案中吴某通过支付宝给予翟某款项409675.94元，扣除翟某通过支付宝给付吴某款项32354.43元后为377321.51元，翟某应返还齐某款项为377321.51元。故齐某要求判令翟某与吴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翟某返还款项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翟某主张吴某给予的款项大部分是用于其与吴某同居期间的租房、买家具及日常开销等费用，且认为其中117000元系吴某承诺的对于其怀孕流产的补偿费，但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翟某与吴某交往期间怀孕并流产，导致其身体损害是另一法律关系，翟某可另行主张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齐某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吴某赠与翟某款377321.51元的行为无效。二、翟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某款项377321.51元。三、驳回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7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合计9107元，由齐某负担300元，由翟某负担8807元。齐某二审提供翟某与吴某之间的微信支付明细电子清单，证明吴某通过微信向翟某支付35655元的事实。翟某质证后认为吴某没有出庭，无法与其进行核对，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吴某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微信支付明细清单的真实性需微信用户登录进行核验，但吴某未到庭，无法核对，故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翟某二审提交证据如下：1、吴某支付宝给付翟某款项备注情况1页，证明吴某支付宝付给翟某的款项并不全部是赠与，很多是生活开销的事实。2、2018年3月20日翟某的微信朋友圈1页，证明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一份手机截屏内容与翟某2018年3月20日的朋友圈内容一样，齐某很早就知道吴某与翟某同居的事实，并非齐某在一审中所述的直到2019年6月份才知道。3、吴某与翟某的短信聊天记录5页，证明2019年6月齐某向翟某挑明后吴某仍纠缠翟某，拒绝与翟某分开的事实。4、齐某的淘宝记录8页，证明翟某在与吴某共同生活期间为吴某购买衣物支出费用的事实，该部分金额计4641.6元应该在吴某的赠与金额中予以扣除。5、病历资料1页，证明翟某因与吴某的感情问题导致重度抑郁症的事实。6、翟某与吴某在2019年10月22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该短信聊天记录中吴某承认一个星期有五天在一起，证明双方同居生活的事实。齐某质证后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吴某支付给翟某的款项都是无偿赠予，款项使用目的不影响赠与性质的认定，对待证事实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图片有涂改，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证明齐某在吴某与翟某不正当男女关系中存在过错。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是给吴某购买的衣服物品，也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只能证明齐某起诉翟某之后翟某仍与吴某保持不正当关系，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吴某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翟某认为其系与吴某同居生活，吴某向其支付该笔款项系为承担双方同居所产生的租金，但翟某主张的同居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吴某向翟某转账时载明“房租”应理解为帮助翟某支付房租，故仅凭“房租”字样无法认定该笔款项非赠与款项，故对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齐某何时知晓吴某与翟某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该短信反映的内容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证据4，只能证明翟某购买相关物品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其系为吴某购买相关物品的事实，不予采纳。证据5，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不予认定。证据6，仅凭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双方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吴某在与翟某发生婚外情期间未经齐某同意将款项转账给翟某，其行为有违公序良俗，损害了齐某的权益，齐某有权要求翟某返还吴某给付的款项。本案二审争议在于赠与数额的认定。齐某上诉认为除一审认定的数额外，吴某另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赠与了翟某35655元，但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翟某所称钱款用于两人共同生活之事实，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吴某给付行为之性质属于赠与，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翟某上诉称为吴某购买物品支出了相应费用，但其该项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翟某上诉认为应根据齐某知晓翟某与吴某之间的关系来认定赠与数额，但即使齐某了解到翟某与吴某之间的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齐某同意吴某向翟某赠与款项，翟某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翟某所称的遭受胁迫的理由并不能对抗齐某主张返还的权利，其无权据此主张不应返还款项。因此，一审认定的赠与数额正确。综上，齐某、翟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齐某负担692元，由翟某负担6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 旭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