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 法定代表人：王守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茹，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卢晓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斌，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法定代表人：高云，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校浩，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公司）因与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公司）、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4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益、刘茹与被上诉人有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书斌，金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校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有色公司第四项目部牛宏伟代表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违法转包或者分包，应属于有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之间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仅依据支付履行保证金的对象和部分支付记录，忽视结算、付款、现场管理、劳务资质及合同签订顺序等问题，继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认为瑞安公司在多个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实际履行的是瑞安与金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使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有色公司与金源公司、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瑞安公司与金源公司之间签署的合同均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多层违法转包的，瑞安公司在进行劳务施工后，总包人有色公司应该与违法转包人金源公司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四、《情况说明》仅是用以向有色公司借款用，不能认定双方之间结算的依据，同时该情况说明关于2873537.2元的扣款属于质量不合格扣款，与瑞安公司的计价方式不一致，可以印证该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存在结算的情况下扣除2873537.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根据结算单有色公司及金源公司应该向瑞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该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一审不能因为无法区分两个合同的欠款金额，就一概认定剩余款为质量保证金，从质保期约定届满之日起计算利息，属于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予以答辩。 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有色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459609.7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逾期利息以3459609.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有色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工程保修金1031143.2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保修金利息（工程保修金利息以1031143.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有色公司向瑞安公司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有色公司向瑞安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瑞安公司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执行费等，截止至2018年12月21日已产生律师代理费25000元）；5.金源公司对第1、2、3、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有色公司、金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4月，甲方总包单位金源公司与乙方劳务分包单位瑞安公司签订《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期项目（一期）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承包内容为“从砼垫层以上（含砼垫层）开始到屋面构筑物，结构施工蓝图、结构设计变更及甲方工作联系单中有关结构部分变更等范围内的所有土建工程”，包括劳务、机械、材料等，瑞安公司的签字人为高俊。合同约定“乙方垫资到主体3层混凝土浇筑完毕后，视建设方付款情况，支付已完主体工程量进度款，原则上进度款支付不超过70%，以后每月按主体进度支付。视建设方付款情况，主体封顶付到主体工程款70%，工程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到85%。合同约定的其他施工内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到95%。余款5%保修金在竣工验收两年后无质量问题10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在两年内若有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维修，若甲方维修则从维修金中扣除费用。”“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人民币（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交清保证金。整体工程施工至50%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整体封顶并完成所有合同约定内容后返还100%。” 2013年6月3日，瑞安公司向金源公司交付了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瑞安公司自认金源公司已经返还600000元。 2013年8月，甲方总包单位金源公司与乙方劳务分包单位瑞安公司签订《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承包内容为“建筑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装修工程”，包括劳务、机械、材料等。瑞安公司的签字人为高俊。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支付当月完成且验收合格部分结算金额的70%作为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两月内付至结算金额95%。剩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28天内付清。（保修期为2年）” 2013年8月6日，瑞安公司签订了《空港新城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编号：SNFC-IV-KGHT-1001）》，合同所列双方分别为总包单位有色公司和劳务分包单位瑞安公司，加盖有“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工程指挥部”的印章。合同约定瑞安公司承包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1-4#楼的主体结构工程劳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械设备等。瑞安公司的签字人为高俊，总包单位的签字人为牛宏伟。 经政府公开渠道能够查证，牛宏伟系有色公司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工程的项目副经理。 2013年8月9日，发包人陕西省空港民航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有色公司签订《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1-9#楼室内、外施工范围内所包含的所有工作内容。合同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 2013年12月30日，甲方有色公司与乙方金源公司就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签订《联营协议书》。联营方式为“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该项目《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该项目甲方名下完成的全部建设施工内容为甲乙双方本协议的联营标的。甲方以技术、工程管理、人员劳务等方式作为联营投资，乙方以该项目施工需交付和垫付的资金的投入作为联营投资。”合同约定甲方的分工与职责为“1.甲方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其他文件。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任何合同性质的文件，甲乙双方应事先取得一致，方可签订。2.甲方对工程全过程实施管理，内容包括：合同管理、现场管理、质量管理、安全控制、进度控制以及回访保修监督管理，并根据工程施工需要，合理配备相应管理人员。3.协助乙方签订各类分包合同，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及其它涉及本项目建设的合同，并提供相关合同的盖章。4.按照《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收取乙方的投资款，并将上述款项及时支付建设单位。根据本项目施工签订的各类合同的约定，收取乙方的投资款，并将上述款项及时支付对应的合同收款人。5.甲乙双方约定，建设单位向甲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甲方应首先用于支付本项目施工签订的各类合同的应付款，工程进款不足以支付上述款项时，乙方予以补足。6.按照《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约定，甲方负责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并合理支配与使用。7.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收取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乙方的投资款及其它款项，甲方应单独设立账户存储，单独建账核算，资金封闭运营，甲乙双方均不得将上述资金挪作本项目使用。8.若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发生工程质量问题或安全环境事故，由甲方承担责任。”合同约定乙方的分工与职责为“1.依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及各项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据工程施工实际需要，乙方负责及时向甲方支付各种投资款。2.所有与本项目相关的区域必须实施甲方的企业标识，施工管理应遵循《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规范》。3.乙方必须认真执行《安全生产法》、《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以及各类安全施工操作规范、规程、公司安全管理制度等，做好乙方派驻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安全技术交底，特殊工种应做到持证上岗，且制定切实可行的安全技术专项方案和安全施工技术措施，避免预防伤亡和其它安全施工事故的发生。各类安全事故所带来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完全责任并承担全部费用。4.本工程所用的大宗材料及设备由乙方采购，甲方确认，材料质量、规格必须符合规范及设计要求。所有大宗材料及设备款项的支付必须经由甲方委托支付。5.工程项目的所有施工技术资料乙方应配合甲方编制、收集、归档；完整的工程技术资料除向城建部门归档外还须在工程竣工后60日内交甲方一份存档。归档凭证作为支付尾款的证据之一。6.乙方必须承认并执行甲方的规章制度，自觉服从甲方对工程全过程的管理，并对甲方的企业信誉作好维护与支持。7.乙方要积极的支持与配合甲方的工作，有义务参加甲方一些企业活动与会议。8.乙方参与项目管理的部分，必须按省级文明工地要求进行管理施工，有条件的必须创优夺杯并达到合同约定要求。9.需乙方提供报表时，按公司要求及时上报各类月、季报表，如实反映工程进度情况。10.甲方委派到项目部的员工，其工资、奖金、福利待遇等费用按甲方的规定均由乙方承担。11.乙方劳务、机械、材料及各供应商的各种款项，不能因拖欠上述工程款项，发生闹事、堵门等事件。若发生围堵政府、业主及公司等群体事件，发生一次，向甲方交纳20万元罚款。因同劳务供应商发生纠纷、诉讼，其所发生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约定的收益分配包括“甲方按照本项目工程决算确定的工程款总额的0.8%计取联营收益，甲方收益以外的全部工程款为乙方收益，归乙方所有。工程履约保证金为总造价的0.5%，按照工程进度款的收取比例，同步上缴甲方。工程交竣工，甲乙双方结清经济、技术资料手续后10日内，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等内容。 瑞安公司进行了施工。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的部分劳务工程由陕西勤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当事人均表示，陕西勤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已经付清。 当事人均表示，有色公司、金源公司均向瑞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金源公司提交的12张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的收据中，部分括注了“有色转”。 2015年7月29日和12月29日，有色公司签章确认了四张《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最终结算单》，高俊也均签字。四张结算单的结算金额分别为15632500元、20622865元、2288400元、8225456元。金额为15632500元的结算单，结算内容为“主体工程”，外包单位一栏为“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陕西勤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金额为20622865元的结算单，结算内容为“主体工程”，外包单位一栏为“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劳务建筑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为2288400元的结算单，结算内容为“外瓷工程”，外包单位一栏为“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劳务建筑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为8225456元的结算单，结算内容为“装饰装修工程”，外包单位一栏为“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劳务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四张结算单下方均备注“1.本结算书为该施工班组的最终结算数字，代替以前所有的结算单，以此结算书作为最终付款依据；2.本结算书一式三份，有色公司一份，金源公司一份，施工班组一份。” 2017年8月29日，瑞安公司和金源公司制作了一份致有色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劳务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在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承包建筑主体、二次结构、装饰装修及外墙瓷砖的劳务作业。该项目面积为98751㎡（已含基础层折算面积），已完成工作量金额为43895683.8元，已付工程款为42658429.00元，欠款为1237254.8元，质保金为2194784.19元，扣质保金后欠款-957529.39元，（其中2873537.2元涉及的工程施工内容在结算过程中甲方与委托事务所现场查看，并组织相关部门开会后决定不予计量）。因本项目正在办理结算，在前期与瑞安劳务工程款尚未结清，特向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整，用于支付瑞安劳务工程款，将该工程款打入瑞安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指定账号，本公司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当事人均表示，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瑞安公司提交了《空港新城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编号：SNFC-IV-KGHT-1001）》用以证明其与有色公司具有合同关系；有色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本院认为，合同的签字人牛宏伟系有色公司在案涉工程的项目副经理、加盖了“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第四工程指挥部”的印章，该证据证明力大大强于有色公司无证据的反驳，考虑到建设工程领域的实际情况，签字人和印章虽有权利瑕疵但足以代表有色公司。 承包人非法转包的行为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有色公司就其承包的所有案涉工程的建设施工内容与金源公司签订了《联营协议书》。该合同虽名为“联营”，但从合同中双方的分工与职责、收益分配等内容可以看出，有色公司只承担一定的管理职责和协助义务，收取0.8%的“管理费”（联营收益），实际施工和支付投资款等主要义务则是金源公司的职责，金源公司以“管理费”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为收益；因此，该合同实际就是一种变相的转包。这种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发包人与承包人间的约定，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为无效。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名为“劳务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内容除了劳务还包括材料、机械等，远远超出劳务分包的范围，而瑞安公司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本院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同理，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包括了材料、机械等劳务分包以外的内容，亦属于无效合同。 由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就案涉工程存在两组并列行为。一为“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一为“有色公司与金源公司签订了转包合同，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瑞安公司称其履行的是前者中的合同，其中有色公司是相对方，结算也是与有色公司进行，据此认为有色公司应按结算数额向其付款。本院对瑞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瑞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对象是金源公司而非有色公司，说明瑞安公司彼时已着手履行其与金源公司的合同。二、瑞安公司所施工的主要内容——包括主体结构工程和装修工程——都在与金源公司的合同中有约定（从“情况说明”能看出，双方就其他工程内容也有合同关系）；而与有色公司的合同则只包含主体结构工程。三、金源公司向瑞安公司直接付过款，也通过有色公司向瑞安公司付过款；“情况说明”的内容也显示出付款主体为金源公司。四、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金源公司的名称不但多次出现，而且被明确列为外包单位。瑞安公司尽管也在外包单位一栏，但被括注在金源公司下方。以备注内容来看，持有结算单的瑞安公司应属于施工班组，被列在金源公司之后。据此，结算单展现出一个关系层次，即金源公司处于有色公司和瑞安公司的中间一环，而这符合“有色公司转包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再分包给瑞安公司”的法律关系脉络，无法体现仅是瑞安公司与有色公司的双边关系。综上，能够认定瑞安公司的施工和结算行为并不是履行与有色公司的合同，而是履行与金源公司的合同；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有色公司没有义务向瑞安公司付款。 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由于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间的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又因其特殊性不宜返还，故本院认为应由金源公司向瑞安公司折价补偿。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执行。 金源公司称其与瑞安公司在结算单数额的基础上再次进行了核算，结算结果在“情况说明”中有表述，应以此来认定付款数额。而瑞安公司则有不同意见，认为“情况说明”非专门的结算凭证，应以结算单为认定依据，再者，其曾向有色公司发出通知函，“情况说明”已被撤回。本院认为：首先，“情况说明”由瑞安公司和金源公司签章确认。“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仅能反映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也体现出了结算的数额，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结算单的主体设置决定了其应由三方确认，而金源公司并未签章，所以结算单实际并未完成。即使金源公司对结算单内容予以追认，“情况说明”也体现了对结算单的变更。再次，无证据证明瑞安公司的通知函在“情况说明”到达有色公司前或者与“情况说明”同时到达有色公司。是否撤回也并不影响对“情况说明”内容的认定，不影响对制作人的效力。最后，如若瑞安公司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撤销”，则应通过法定程序来主张，而至瑞安公司立案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综上，本院认为“情况说明”是瑞安公司与金源公司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已经生效且未被撤销，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由“情况说明”的协议内容能够确认，金源公司欠付的1237254.8元工程款的性质应为质量保证金。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的两份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均有约定，一份约定在竣工验收两年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一份约定两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付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竣工时间予以证明，本院综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工程最迟于2015年12月29日便已竣工；因此，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已到。由于双方未划分欠付金额分属哪份合同，本院参照双方约定，酌定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从竣工验收两年后10个工作日届满第一日即2018年1月9日开始计算。由于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根据法律规定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整体工程施工至50%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整体封顶并完成所有合同约定内容后返还100%。”虽然双方对瑞安公司是否完成所有合同约定内容存在争议，但本院认为该争议随着最终的结算（情况说明）已得到解决，故金源公司应向瑞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30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止。金源公司辩称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本院认为该约定只针对金源公司依约持有保证金期间，并不包括逾期退还的情形。 瑞安公司要求有色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有色公司非发包人，且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查明有色公司欠付瑞安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因此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本院对瑞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瑞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等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237254.8元和利息（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质量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二、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履约保证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对陕西有色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54元，由榆林市金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896元，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31158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瑞安公司、有色公司、金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签订合同的效力？瑞安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二、瑞安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瑞安公司的一审诉请是否成立？ 第一个争议焦点：2013年8月9日，有色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发包人陕西省空港民航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12月30日，有色公司与金源公司就西部飞机维修基地孵化器项目（一期）签订《联营协议书》。该合同虽名为“联营”，但从合同中双方的分工与职责、收益分配等内容可以看出，有色公司只承担一定的管理职责和协助义务，收取0.8%的“管理费”（联营收益），实际施工和支付投资款等主要义务则是金源公司的职责，金源公司以“管理费”以外的所有工程款为收益；因此，该合同实际就是一种变相的转包。这种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发包人与承包人间的约定，属于非法转包，应认定为无效。2013年4月和2013年8月金源公司作为总包单位的身份与瑞安公司签订主体、装修的两份劳务合同，但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内容除了劳务还包括材料、机械等，远远超出劳务分包的范围，而瑞安公司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本院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2013年8月6日，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签订主体的劳务合包括了材料、机械等劳务分包以外的内容，亦属于无效合同。 本案的核心争议是瑞安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哪个合同及合同相对方是谁。瑞安公司主张其实际履行的是2013年8月6日与有色公司签订的合同，结算也是与有色公司进行，有色公司是实际合同相对方。本院对瑞安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瑞安公司与金源公司先签订的两份合同包括了瑞安公司施工的主体结构工程和装修工程，而与有色公司后签订的合同则只包含主体结构工程。瑞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对象是金源公司而非有色公司。二、对于瑞安公司与金源公司已经先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又与有色公司就同样的施工内容重新签订合同，瑞安公司对此解释称:在与金源公司签订合同并且实际履行过程中,经了解总包单位是有色公司，有色公司和金源公司合作过程中存在矛盾，在金源公司退场的情况下又签订后面合同，之后的合同履行也实际与有色公司进行的。对此解释，有色公司和金源公司均不认可。金源公司提出其并未退场且进行了实际管理，之后还直接或者委托有色向瑞安公司支付12次工程款，瑞安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并未向有色公司出具收据。瑞安公司的该解释与事实不符。对于之前签订几份合同存在的矛盾，真正的总承包方有色公司与金源公司又通过协商签订《联营协议书》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且以此也解决之前存在的问题。按照《联营协议书》的内容金源公司也通过管理、支付工程款等行为履行了与瑞安公司的合同。三、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金源公司的名称不但多次出现，而且被明确列为外包单位。瑞安公司尽管也在外包单位一栏，但被括注在金源公司下方。以备注内容来看，持有结算单的瑞安公司应属于施工班组，被列在金源公司之后。结算单也显示了金源公司与有色公司并不是处于同一位置。据此，结算单展现出一个关系层次，即金源公司处于有色公司和瑞安公司的中间一环，而这符合“有色公司转包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再分包给瑞安公司”的法律关系脉络，无法体现仅是瑞安公司与有色公司的双边关系。通过以上内容，能够认定瑞安公司的施工和结算行为并不是履行与有色公司的合同，而是履行与金源公司的合同；有色公司与瑞安公司的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有色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瑞安公司。 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瑞安公司请求发包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支付工程款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瑞安公司持有2015年12月29日结算单来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且以此价款作为最终付款依据。被上诉人金源公司却称应该以2017年8月29日的“情况说明”上的数额来认定工程总价款及工程欠款。双方的争议在于以哪份协议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协议。本院认为：首先，“情况说明”由瑞安公司和金源公司签章确认。“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仅能反映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也体现出了结算的数额，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2015年12月29日结算单的主体设置决定了其应由三方确认，而金源公司并未签章，所以结算单实际并未完成。即使金源公司对结算单内容予以追认，“情况说明”也体现了对结算单的变更。最后，上诉人瑞安公司也未通过法定的形式对该情况说明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来否认情况说明，故该“情况说明”是瑞安公司与金源公司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属于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已经生效且未被撤销，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情况说明”能够确认金源公司欠付的1237254.8元工程款的性质应为质量保证金。金源公司与瑞安公司的两份合同中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均有约定，一份约定在竣工验收两年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一份约定两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付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竣工时间予以证明，本院综合相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认定工程最迟于2015年12月29日便已竣工；因此，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已到。由于双方未划分欠付金额分属哪份合同，本院参照双方约定，酌定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从竣工验收两年后10个工作日届满第一日即2018年1月9日开始计算。由于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金源公司支付上诉人瑞安公司工程款1237254.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履约保证金，合同约定“整体工程施工至50%退还履约保证金的50%，整体封顶并完成所有合同约定内容后返还100%。”双方当事人通过“情况说明”的形式已经对涉案工程做出最终的结算。金源公司还有4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金源公司应向瑞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 瑞安公司要求有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有色公司并非发包人，且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也无法查明有色公司欠付瑞安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因此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条件，故一审判决驳回瑞安公司要求有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瑞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等主张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部分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52054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南江县瑞安建筑劳务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王 葆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东娅 附： 1、相关法律文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死亡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