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琵琶王路与青年路交汇处缤纷年华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06508D。负责人：何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嘉，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岳阳楼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土桥东茅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163289G。负责人：胡铁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姜祥，男，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岳阳楼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原审被告姜祥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269元的保险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仅规定了三种保险公司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的情形。一审法院查明姜祥在事故发生后造成杨胜荣驾驶的湘Ｆ0××**号车辆损失30269元，并不存在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三种情形，一审法院以姜祥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免除被上诉人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错误。2.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向姜祥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据未生效的免责条款判决被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姜祥交付保险条款，也无从了解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姜祥就免赔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充分知晓及理解，被上诉人履行提示义务的基础并不存在。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辩称，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不是保险合同纠纷或者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祥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找人顶包，此违法行为经岳阳县公安局作出了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判定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上诉人的追偿请求，判决由姜祥赔偿30269元，姜祥未上诉未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上诉人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姜祥的违法行为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是否尽到告知义务，是被上诉人与姜祥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姜祥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姜祥未收到保险条款，湘ＦＤ××**号小型客车系姜祥在二手车行购买，在买车时要求购买商业三者险。在交纳保险费后，二手车行代买保险，姜祥未收到保险条款。在车辆进行年检时，姜祥的朋友到保险公司复制投保单给姜祥。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祥向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30269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姜祥、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日0时30分，姜祥驾驶湘ＦＤ××**号小型客车沿岳阳县长丰路行驶至与东方路交叉路口一米处，与杨胜荣驾驶的湘Ｆ0××**号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姜祥电话通知其朋友张影到现场，要求张影顶替其为该车驾驶人，自己则离开事故现场。同年11月30日，岳阳县公安局作出了“岳县公（交）决字［2018］第13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姜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同日，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祥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胜荣所驾驶的湘Ｆ0××**号小型客车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损，因其向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故向该公司申请保险理赔。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经查勘定损，确定车损为30269元。2018年12月27日，杨胜荣签署了机动车保险代位求偿索赔申请书及权益转让书，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则于2019年1月23日向杨胜荣支付了上述保险赔款。姜祥为其所驾驶的湘ＦＤ××**号小型客车向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2019年1月12日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责任免除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保险人在财产保险事故发生之后，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被保险人进行保险赔偿之后，依法向第三人追偿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姜祥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与杨胜荣所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而造成其机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姜祥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姜祥应对杨胜荣的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对被保险人杨胜荣进行保险理赔后，依法取得了代位求偿权，故法院对其主张姜祥赔偿车损的请求予以支持。姜祥为其所驾驶的湘ＦＤ××**号小型客车向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双方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相应的保险条款也属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投保人和保险人均具有约束力。姜祥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找他人顶替，自己离开事故现场，导致其是否有违法驾驶行为无法查明，属于保险条款中所约定的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可予免除，本院对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由姜祥赔偿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损失30269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8元，由姜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投保单、四张事故现场照片作为证据。姜祥对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四张事故现场照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姜祥认为投保单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系在购买涉案车辆（二手车）时由二手车行代买商业三者险。该投保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是姜祥本人签名。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姜祥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给杨胜荣造成的损失，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任赔偿和垫付：（一）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的损失；（二）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项间接损失；（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姜祥的行为不在上述四种责任免除情形之列，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姜祥自认在购买二手车时由二手车行代为购买商业三者险，系委托二手车行购买保险，姜祥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签字行为的追认。二手车行应知保险公司需要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保险资料一并交付的交易习惯，驾驶人自己购买或者委托他人购买保险后应当领取保险条款是基本常识，姜祥委托二手车行投保，不能将本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名作为未收到保险条款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找他人顶替自己，是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是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了责任免除的情形，其中明确“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属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情形，该条款被加黑加粗，足以引起一般人的注意，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姜祥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姜祥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找他人顶替自己，实施了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导致其是否有违法驾驶行为无法查明，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赔偿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2000元，剩余损失28269元由姜祥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要求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要求人保财险岳阳楼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岳阳楼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2000元，由姜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28269元；三、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姜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张艳辉书记员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