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柏，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八分，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隆军，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赠安，男，196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细良（王赠安之妻），女，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因与上诉人王赠安、被上诉人吕细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友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上诉人刘八分、张隆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魏东，上诉人王赠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吕细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赠安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支付工程款5,018,553.32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及违约金，吕细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认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违约金数额存在错误。一、王赠安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有权拒付约定的利润。即使需要支付约定的利润，也应当按照散伙协议约定，待王赠安付清全部工程款后再行扣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退出合伙的原因是王赠安在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后未出资，只能于2014年6月22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并对此前的工程量进行分割，王赠安索要3,000,000元纯利润，否则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前期工程投入不予结算。为尽快收回工程投入资金，无奈于2014年7月23日答应给予王赠安3,000,000元利润而签订散伙协议。为确保能如期收回工程款，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特别提出在散伙协议中明确约定王赠安在全面履行协议后在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扣回该3,000,000元利润。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一审起诉状中虽然承认了3,000,000元利润，但经法院调查发包方及被挂靠方与王赠安的财务往来账后得知王赠安存在擅自挪用已收工程款的行为，鉴于王赠安的违约行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有权拒付利润3,000,000元。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一审辩论阶段也提出拒付利润的主张。二、吕细良应当与王赠安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吕细良与王赠安共同参与本案所涉工程经营，其家庭收入以王赠安从事工程承包的收入为全部来源，并以王赠安收入购置多套住房，用以该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用于共同经营，王赠安于2016年3月以自然人独资投资设立克拉玛依佳馨城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吕细良对王赠安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应当是明知且同意的，应当认定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赠安因该工程而取得的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应当为双方的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上诉请求。 王赠安、吕细良一并辩称，请求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赠安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王赠安提交的证据，王赠安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陆续支付价款金额为12,456,445元，加上应当扣减的税费、管理费、劳保统筹以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承诺的3,000,000元包干利润，已经超出确认书中约定的16,545,488元。2．关于散伙协议是王赠安迫于无奈签订，原因是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前期口头约定的投资不到位，导致最终散伙，并非是王赠安强迫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散伙。3．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认为王赠安在工程价款结算过程当中擅自挪用已收工程款的情况不存在，王赠安并不拖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应付款项，王赠安不存在付款不到位的情况，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且付款没有扣除未施工的湖底垫层部分。4．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系合伙纠纷案件，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吕细良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王赠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款16,545,488元是错误的，依据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结果来看，仍有部分工程中尚未施工，对包括湖底垫层部分在内的未施工工程主张工程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撤销权纠纷案件中，王赠安申请法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造价鉴定，没有进行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王赠安支付工程款数额9,706,931元是错误的，实际已付工程款数额应当为12,456,445元（9,706,931元＋2,219,514元＋30000＋500000)。依据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王赠安垫付刘八分组人员工资30,000元以及垫付卢爱民(北公厕)500,000元的事实，属于2014年6月22日之前的债务，按照协议约定理应由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承担。而由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出具的金额为2,219,514元的收条，虽时间早于确认书的时间，但在确认书中未能体现，并不能否认王赠安于2016年12月6日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支付工程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仅以收条时间早于确认书时间，但未在确认书中体现为由，不作为已付工程数额进行核减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未施工湖底工程的事实是错误的。根据涉案工程甲方出具的《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参建队伍分账明细表》以及王赠安一审出示的谈话笔录显示总价款为2,630,000元的二号湖湖底垫底、土工布、碎石垫层三项工程未施工。4.一审法院认定王赠安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王赠安没有违约行为，甚至存在超付工程款的可能，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明知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存在管理费、税费、劳保统筹、未施工工程的情况，在未进行任何核减的情况进行诉讼，王赠安认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也不存在违约情形。5.一审法院认定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存在利息损失是错误的。截至目前王赠安已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支付12,456,445元，且在应核减款项未核减的情况下已付款项数额；由于涉案工程为政府工程项目，必需进行审计，截至目前审计工作刚完成，甲方与王赠安仍未最终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中也没有支付相关利息的约定；因此，王赠安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且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也没有利息损失的情形，也未向法院出示利息损失的相关证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虽然认识到涉案协议是双方的退伙约定，但没有正确适用我国有关合伙、退伙协议的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关于退伙的程序，合伙人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结算、分割合伙财产。可见，在签署散伙协议之后，双方在工程量确认书中载明的16,545,488元应当包含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等。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王赠安的上诉请求。 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辩称，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是对合伙财产处理的最终意见，即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退出合伙前所有的工程结算价为16,545,488元，是对每笔费用进行核对后进行的确认，王赠安提出的费用在双方的结算单里均有体现。王赠安主张应当扣减的部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不予认可，第三方的审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赠安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并且在收到付款后没有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付款，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王赠安的上诉请求。 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赠安依约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6,838,557元、违约金6,000,000元、利息2,488,379.93元（自2014年6月22日，以欠付工程款6,838,5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至2020年5月22日，即6,838,557元×6.15%/12×71个月=2,488,379.93元，另，请求以欠付工程款6,838,5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自2020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扣除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约定支付王赠安的利润3,000,000元及应扣缴的管理费、税费1,820,003.68元，合计10,506,933.25元；2.判令吕细良对王赠安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口头约定，四人合伙投资施工《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利润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按照60%分配，王赠安按照40%分配。2014年7月23日，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就散伙，签订一份《散伙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于2014年6月22日正式退出工程施工，未完成工程由乙方（王赠安）单独施工。散伙协议约定：2014年6月22日以前完成的工程量及中标包干项目结算的全部价款归甲方所有，并承担2014年6月22日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自2014年6月22日起合伙工程继续施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承担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2014年6月22日前的所有投资收益及处置一律与乙方无关。乙方（王赠安）只按300万元的利润一次性包干。因承包合同是由乙方与瑞基公司签订的，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须优先安排甲方，乙方一次性包干利润待甲方领取最后一笔工程结算款时扣回。合伙期间的工程结算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与乙方后期完成的工程量一并与业主结算，结算资料甲方予以配合，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将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的工程量上报结算或不通知甲方单独结算，因甲方不向乙方提供前期工程结算资料造成结算延误，将承担责任。违反本协议者将补偿对方600万元（违约金）。金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到位后一律进入刘八分的中国银行账户，由刘八分统一安排2014年6月22日前的应付款及乙方2014年6月28日后陆续支付的散伙款。甲方只承担在与业主结算中，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的工程价款提取的工程管理费和国家正常收取的税费，其中瑞基公司提取的管理费不得超过工程造价的5%，超出部分由乙方负责。协议第七条约定：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工程量计量所发生的利息收入归甲方所有；第八条约定，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时，乙方必须通知甲方，甲乙双方须按照各自上报给审计单位出的工程量进度价款作为依据，按照相应比例进行分配。另，双方就涉案工程2014年6月22日前完成的工程量，张隆军与王赠安签订一份《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截止2014年6月22日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一份。2016年12月22日，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作为甲方与王赠安签订一份《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方工程量结算及工程进度款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确认书》主要内容：1.甲方总价包干合同内工程结算价款经双方确认为大写金额壹仟陆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捌拾捌元（￥16,545,488元）；2.甲方合同外增加部分变更及签证工程价款以甲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3.垫资期间利息结付依照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执行。垫资额计算依据乙方付给甲方工程进度款的日期及上报发包方每月工程进度报表；4.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载明：2014年7月3日转账付款5,000,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账付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代付人工、材料等款项2,406,931元。另，针对双方往来账目（代付人工、材料等款项2,406,931元），刘八分与王赠安签订《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甲乙双方往来账目情况汇总表》一份，该汇总表中双方借支冲抵后金额为2,406,931元。另查明，2013年9月25日，发包方克拉玛依市广盛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发包给承包方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价款63,924,000元。2013年9月28日，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本工程由乙方垫资建设，垫资期限暂定为两年，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以最终审定的工程结算价款扣除结算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无息）后支付乙方。利率：工程款垫付期间，甲方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贷款利率6.15%（年利率）计算利息。垫资利息经合同双方确认月垫资金额，按月垫资金额分段累计计提利息。2015年8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该项目发包方已支付承包方59,221,430元。截止2014年10月21日，通过克拉玛依市金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王赠安支付工程款9,926,885元（实际支付）。关于王赠安支付三原告工程款数额，2014年7月3日，刘八分收到王赠安现金5,000,000元、2014年11月7日刘八分收到王赠安现金1,000,000元。另，王赠安代付2014年6月22日前零星材料款2,406,931元。前述款项，即双方签订结算表中的付款情况。另，2016年12月30日王赠安分2次预付刘八分工程进度款合计900,000元、2017年1月6日王赠安转付刘八分工程进度款350,000元、2017年1月9日王赠安转付刘八分工程进度款50,000元，即王赠安合计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9,706,931元。2015年9月23日王赠安支付成志军（狗牙）320,000元、2016年12月6日王赠安转汇现金加发票金额支付刘八分2,219,514元，另，王赠安支付刘八分组人员工资30,000元、卢爱民（北公厕）500,000元。2015年1月5日，瑞基公司与王赠安签订一份《瑞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瑞基公司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石油文化主题公园工程》以63,924,000元（中标暂定价）转包给王赠安。再查明，2020年4月3日，王赠安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王赠安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签订的《确认书》第一项，即甲方总价包干合同内工程结算价款经双方确认为：大写壹仟陆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捌拾捌元（￥16,545,488元），该案本院已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2014年7月23日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就散伙签订了《散伙协议书》，同时就涉案工程已施工的工程量签订了《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截止2014年6月22日中间交接完成工程量情况说明》，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交割。2015年8月2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6年12月22日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签订了《确认书》。该《确认书》签订后，王赠安依约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直至2020年4月3日前，王赠安未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协议。另，涉案工程是王赠安从瑞基公司承包的工程，该工程系以王赠安为主导的合伙施工项目，其全程参与了工程施工活动，其没有产生重大误解的基础。王赠安虽辩称其受到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威逼、胁迫签订了结算协议，对此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予以否认，王赠安亦未提交证据材料证实其受到胁迫的事实；且从王赠安履行该协议的情况看，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王赠安应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依据双方签订的《确认书》，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6,545,488元。王赠安已付工程款合计9,706,931元（2014.7.3日5,000,000元＋2014.11.7日1,000,000元＋2015.11.30日2,406,931元＋2016.12.30日900,000元＋2017.1.6日350,000元＋2017.1.9日50,000元）。至于王赠安提出的2015年9月23日王赠安支付成志军（狗牙）的320,000元（往来账目汇总表金额294,270元），其中差额25,730元、2016年12月6日王赠安转汇现金加发票金额支付刘八分的2,219,514元、王赠安支付刘八分组人员工资30,000元、王赠安支付卢爱民（北公厕）工程款500,000元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支付成志军的工程款在双方往来账目汇总表中已体现，双方已结算清楚，不应重复核算。2016年12月6日王赠安转汇现金加发票金额支付刘八分的2,219,514元，该款王赠安虽辩称系漏算，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不予认可，且该收条的落款日期早于2016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的《确认书》的日期，事后王赠安也从未找过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核销该账目，其还依约定履行了部分协议内容，故该账目不应核减。至于王赠安支付刘八分组人员工资30,000元，因该工资表无具体支付时间，亦不能反映出是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工程款，故该账目不予核减。至于王赠安支付卢爱民（北公厕）工程款500,000元的事实，因案外人卢爱民未到庭，无法核实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款本案中不予审理。至于王赠安辩称的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未施工的湖底工程应予冲抵未付工程款的意见，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不予认可，且涉案工程是由王赠安与瑞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该工程是以王赠安为主导组织实施的，双方散伙时已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参与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交割，并形成了书面的工程量交接单，故对王赠安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另，依据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约定，工程结算款中应扣减王赠安利润3,000,000元；管理费827,274.4元（16,545,488元×5%）；税费因双方约定不明，具体发生数额不详，暂按照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的6%计算，即992,729.28元（16,545,488元×6%）。即王赠安应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工程款为2,018,553.32元（16,545,488元－9,706,931元－3,000,000元－827,274.4元－992,729.28元）。关于的利息损失，应以拖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的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出具的《确认书》的时间计算，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利息损失为424,148.5元（2,018,553.32元×6.15%／12个月×暂计算41个月；另，自2020年5月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关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的违约金损失，本案中，散伙协议约定，考虑到承包合同是由王赠安与瑞基公司签订，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款须优先安排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金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到位后一律进入刘八分的中国银行账户中，由刘八分统一安排。本案工程合同价款63,924,000元，发包方已付瑞基公司59,221,430元，截止2014年10月21日，通过金牛公司已向王赠安支付9,926,885元，王赠安庭审中亦称其已收到的相应款项，但由于担心工程质量问题未支付给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因王赠安收到工程款后，未依约支付给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的，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未提交因王赠安违约给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造成的具体损失的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认定，本案中王赠安应当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违约金为605,566元（2,018,553.32元×30%）。至于吕细良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付的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系合伙关系，王赠安拖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系基于合伙经营所产生的，该款是否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夫妻共同生活，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2,018,553.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424,1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王赠安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四、王赠安支付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违约金605,5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克拉玛依佳馨城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基本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实王赠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女儿任该公司监事，公司经营方式为家庭共同经营；2.克拉玛依市房屋权属登记查询信息单及回执单6张，拟证实王赠安及其妻子的房产登记情况，夫妻名下房产进行抵押贷款用于涉案工程。王赠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公司信息查询单不能证实吕细良参与公司经营，房产抵押登记情况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及涉案工程无关联性。王赠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2月22日张友柏、张隆军书写的《补充部分》，拟证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就结算事宜作出虚假陈述，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对湖底工程的施工情况是明知的，双方确认的16,545,488元并非最终的结算价，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施工的工程量应当根据审计进行调整；2.新疆瑞基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1张，拟证实涉案项目各项税金为8.78%，应当以此税率扣减税金；3.2020年7月13日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一张，拟证实截至2020年7月13日，白碱滩石油文化主题公园改造工程总造价83,546,083.72元，尚欠工程款2000余万元，结算时未向王赠安支付垫资期间的利息，王赠安不存在违约行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不成立；4.《借款单》1张，载明“今借王赠安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用于支付人工费。厕所付款后面记账合计肆拾玖万元整实际50万元11万元看成10万了卢志敏”，该《借款单》与一审提交的明细印证，拟证明该款应当扣减。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对《补充部分》《证明》《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借款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补充部分》载明的内容，系约定王赠安以湖底工程量去换取绿化调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赠安主张应当扣减的款项，亦不能证实其没有违约行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提交的公司基本信息查询单及房屋权属登记查询信息单及回执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直接印证，故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王赠安提交《补充部分》《证明》《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借款单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补充部分》虽不能证实王赠安提出的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虚报工程量的问题，但与本案双方合伙结算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明》不能印证相应比例税金的实际缴纳情况，《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反映的情况不能对抗本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否定王赠安不存在违约行为，《借款单》系复印件，且落款与王赠安主张的卢爱民不一致，不能证实相关事实，故对王赠安提交的《证明》《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借款单》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王赠安另案起诉张隆军、张友柏、刘八分合伙协议纠纷案件，请求撤销2016年12月22日王赠安与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签订的《确认书》第一项，即甲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总价包干合同内工程结算价款经双方确认为：大写壹仟陆佰伍拾肆万伍仟肆佰捌拾捌元（￥16,545,488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赠安的诉讼请求；王赠安不服（2020）新020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8日作出（2020）新02民终3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张友柏、张隆军书写的《补充部分》载明：“1．报价外文明施工费及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甲方不予计取。2．乙方以审计扣减甲方湖底部分工程量的名义去拿去绿化补偿，争取来的绿化补偿与甲方无关，一切收益归乙方所有。”以上事实，有《补充部分》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量总价款如何认定；2.已付工程款及应当扣减的款项如何认定；3.王赠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金、利息如何计算；4.吕细良是否承担付款义务。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从双方协商散伙至确认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施工的工程价款间隔两年多，合伙双方经协商确认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6,545,488元，是各方对合伙施工的结算，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王赠安主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合伙结算中隐瞒湖底工程未施工的事实，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陈述湖底砂垫层、土工布、碎石垫层在2014年6月22日工程交接时未施工，此后王赠安继续进行施工，其应当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知晓，王赠安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于2016年12月22日确认的款项16,545,488元包含湖底砂垫层、土工布、碎石垫层的施工费用，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王赠安另案主张撤销涉案《确认书》，其主张已经两级法院两审终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本案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双方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16,545,488元，由王赠安依约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全面履行付款义务。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赠安认为向案外人卢爱民支付的500,000元应当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减，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借款单》复印件载明借款人为“卢志敏”，因无法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也无法证实“卢志敏”与卢爱民的关联性，亦无法核实王赠安主张扣减的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认定该款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当扣减的税费，双方对扣减相应的税费均无异议，王赠安主张按照8.78%的税率计算，但其提交的《证明》无法证实实际缴纳的合理税费，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双方对税率的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按照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的税率6%予以扣减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王赠安主张扣减的人工工资30,000元付款时间不明，2,219,514元的支付时间早于《确认书》的签订时间，一审判决对该两项款项未作为已付款予以扣减符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散伙协议书》约定的3,000,000元利润是否应当扣减，《散伙协议书》约定“乙方一次性包干利润待甲方领取最后一笔工程结算款时扣回”，本案双方均确认关于涉案《确认书》约定的“甲方合同外增加部分变更及签证工程价款以甲方确认的审计结果为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称《确认书》约定的合同外及签证部分的金额尚未最终审计确定，王赠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目前最后一笔工程结算款的支付时间及金额是否高于3,000,000元均未确定，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本案二审请求主张依照协议内容目前不应当予以扣减约定的全部利润，但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中扣除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与王赠安约定支付王赠安的利润3,000,000元，且此后并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属于自认的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将3,000,000元的利润进行扣减，不违反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已付工程款及应当扣减的款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赠安认可收到案外人支付的涉案款项后因担心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依照约定向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因其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一审认定王赠安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与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衡量违约金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来衡量是否支持违约金条款，基于王赠安的抗辩，一审法院虽然已经对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但根据损失补偿原则，在支持利息的基础上按照欠付工程款的30%计算违约金，有违违约金以补偿为主的性质，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超过实际损失的30%是认定违约金过高的基本标准，因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因王赠安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故以欠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作为实际损失为宜，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年利率计算，上浮30%作为考量违约金的标准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散伙协议书》《确认书》的约定，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主张王赠安按照6.15%的年利率主张利息，该利率标准与本案违约金的衡量标准基本一致，故在本案当事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的情况下，违约金与利息不应当被同时支持，一审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符合约定的内容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系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作为债权人主张王赠安的妻子吕细良承担付款义务，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证实王赠安与吕细良存在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亦不能证实涉案债务存在王赠安与吕细良的共同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王赠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王赠安支付原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工程款2,018,553.3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王赠安支付原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424,148.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王赠安自2020年5月23日起，以欠付工程款数额2,018,553.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5%计算，支付原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13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即：“四、被告王赠安支付原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违约金605,5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原告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王赠安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41.60元，由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负担71266.94元，上诉人王赠安负担1357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6元（其中上诉人张友柏已预交30800元、上诉人王赠安已预交31186元），由上诉人张友柏、刘八分、张隆军负担37037.20元、上诉人王赠安负担2494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吴 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