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满守义，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大召，男，1971年2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岫岩满族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婷,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希龙，男，1942年11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因与被上诉人吴希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2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在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吴希龙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裁判规则》27条规定：“均未缴纳交强险的机动车相撞，不适用《事故赔偿解释》第19条。”其要旨在于:现行道路交通法律为交通事故构建了两个规范机制:损害的转移、损害的分散。均未缴纳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当事人双方均无法通过保险进行损害的分散，也无权进行损害的转移，否则会造成实质性不公平的结果，司法实践中必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做出限缩性解释，该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请求”。如果当事人不请求，则没有法院援引该法条的余地；但是即使是当事人请求，也必须有合理的理由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吴希龙在起诉时，并未要求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援引该法条超出了被上诉人吴希龙的诉讼请求范围，加重了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的负担。被上诉人吴希龙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己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且其驾驶的摩托车也没有购买任何保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没有买交强险，任何一方均无权提起上述请求。依据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法理，请求人本身属于对法定义务的违反，其要求对方按照相同的法定义务保护自己，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原则，法院应当判决不予准许。在双方均有过错的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没有权利要求全部损失由一方承担，不应当存在损害转移的问题。因此，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本案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认定赔偿数额。二、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赔付被上诉人吴希龙医疗费金额、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及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查明事实不清。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吴希龙实际住院天数为109天，挂床72天，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应当给付的医疗费为被上诉人吴希龙主张的181天的医疗费用为53569.86元，一审法院对该数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吴希龙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结合其实际住院天数及病例确定，被上诉人吴希龙挂床72天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由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承担，该部分数额应予扣除。本案被上诉人吴希龙恶意增加赔偿损失，侵害了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的合法权益。2.误工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被上诉人吴希龙主张误工费，应当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劳动合同及在就职单位缴纳社保的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吴希龙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亲属为其开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赔偿被上诉人吴希龙误工费为18100元（181天×100元），查明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希龙高达78岁，不具有劳动能力，且该误工证明系被上诉人吴希龙亲属为其出具，工资表系其自行制作，不应成为本案认定误工费的依据。被上诉人吴希龙也未提供劳动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工作的真实性。因此，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吴希龙误工费。3.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被上诉人吴希龙没有提供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增加了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的赔偿数额，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吴希龙支付护理费。4.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及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住宿费：被上诉人吴希龙做第一次伤残鉴定时只对伤势是否构成伤残申请鉴定，经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后，被上诉人吴希龙又在鉴定申请书上手写对智力进行鉴定，被退卷，未能鉴定。一审法院同意其做第二次鉴定，违反程序。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吴希龙支付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及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住宿费。5.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吴希龙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吴希龙精神抚慰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一审的诉讼费全部都由二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承担，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被上诉人吴希龙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吴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3569.86元、误工费18100元、护理费261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100元、交通费2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病案复印费170元、残疾赔偿金14850.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500元、北京鉴定费3350元、检查费236.8元、交通费1143元、伙食费242.4元、住宿费235元、大连鉴定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15时40分许，被告满守义驾驶被告尹大召所有的无牌三轮汽车行驶至岫水线岫岩县，由西侧路口驶上公路右转弯时，与原告无证驾驶的由北向南直行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刮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岫岩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满守义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车辆均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原告受伤后，入住岫岩县中心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右侧额叶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区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头皮挫裂伤、左侧前额部血肿、颜面部多发擦伤挫伤；鼻部外伤、鼻部擦伤挫伤；右手腕软组织挫伤、右桡骨骨折；右小腿擦伤。住院治疗181天，花医疗费52557.46元，医嘱二级护理。本案在审理中，该院依被告满守义的申请，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住院天数合理性、用药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吴希龙伤后住院时间可认合理。住院期间用药均属合理。该院依原告的申请，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评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吴希龙所受损伤属10级伤残。另查明：原告住院期间，病案载明离院72天。原告受伤前受雇于岫岩庆东玉雕工艺品有限公司，月工资3000元，受伤期间工资停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满守义驾驶无牌三轮汽车在道路行驶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所采取的驾驶措施不当。与原告无证驾驶的无牌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岫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满守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满守义作为民事侵权行为人，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尹大召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将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无牌三轮车出借被告满守义上路行驶，本身有过错，依法应对原告受伤所发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满守义、尹大召应依交强险分项理赔范围的相关法律规定，在交强险分项理赔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超出部分，二被告应按70%的事故过错责任赔偿比例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医疗费的请求，提交了病案、医疗费收据佐证，经该院核对确认为53569.86元。原告护理费的请求，应扣除病案载明的离院72天，按实际住院天数即109天及2019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数据中居民服务业标准每日144.4元计算，应为15739.6元(109天×144.4元)。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应扣除病案载明的离院72天及按当地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日100元计算，即为10900元(109天×100元)。原告营养费1500元的请求，因原告年龄较大，且其损伤构成10级伤残，增加营养有利于身体的恢复客观实际，且所主张的数额并不过高，该院照准。原告误工费的请求，因提交了误工证明及工资表佐证，故该院确认其受伤住院期间的误工费，即为18100元(181天×100元)。原告受伤后交通费2000元的请求，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其受伤后住院治疗期间，发生交通费确属必需，该院酌定为500元。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应依2019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和赔偿年限5年及10级伤残赔偿系数10%计算，即为7328元(14656元×5年×10%)。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请求，因其损伤后果己构成伤残，且被告满守义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过错，故精神抚慰条件成立。且原告主张的数额适当，该院予以确认。原告摩托车损失2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确认。原告去北京鉴定所发生的鉴定费3350元、检查费236.8元、交通费1143元、伙食费242.4元、住宿费235元，均提供了票据佐证，且客观实际确己发生，故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去大连鉴定交通费1000元的主张，虽未提供票据佐证，但亦系客观实际应发生的费用，该院酌定为600元。原告病案复印费170元的请求，提供了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且复印病案与本案诉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满守义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交强险死亡伤残理赔限额范围赔偿原告吴希龙残疾赔偿金732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5739.6元、住院误工费18100元、住院交通费500元、病案复印费170元、大连鉴定的交通费600元、北京鉴定的鉴定费3350元、检查费236.8元、交通费1143元、住宿费235元，合计52402.4元；二、被告满守义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依交强险医疗费用理赔限额范围赔偿原告吴希龙医疗费10000元；三、被告尹大召对上述一、二项所确定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满守义、尹大召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原告吴希龙剩余医疗费4356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元、鉴定伙食费242.4元，合计54712.26元的70%，即为38298.58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各自赔偿原告吴希龙19149.29元；五、驳回原告吴希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4元，减半收取1157元，由被告满守义、尹大召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有如下争议焦点：1、满守义、尹大召应否在交强险理赔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希龙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数额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是否合理。5、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及产生的交通费、检查费、住宿费等费用是否正确。6、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为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上诉人认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否则会造成赔偿结果的不公平，上诉人如此认为是混淆了交通事故中的两种赔偿责任，即交强险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界限，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未投保交强险，均存在未履行法定义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并非基于侵权行为的责任比例，而是基于双方未投保交强险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对受害人的损失填补在一定范围内由交强险承担，这与侵权人的侵权责任关系不大，因此，不能仅仅从各自赔偿数额的角度认为上述法律解释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而正是因为支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恰恰反映了交强险的功能，也彰显了交强险作为一种法定义务的重要性，一审法院按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认定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吴希龙提供的住院病案及医疗费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支出情况，且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了对吴希龙住院天数及用药合理性的鉴定，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辽学鉴[2019]临鉴字第727号司法鉴定意见为吴希龙伤后住院时间、住院期间用药均属合理，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数额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上诉人认为医疗费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吴希龙提供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虽系其亲属单位开具，但经本院核实，吴希龙在岫岩庆东玉雕工艺品有限公司工作情况属实，其虽年龄偏大，但年龄问题不是不具有劳动能力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此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吴希龙提供的病案医嘱单记载其为二级护理，其虽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但可以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吴希龙提供的去北京、大连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均有相应票据进行佐证，且均客观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及上述费用并不包括第一次伤残鉴定费用，均为第二次去北京、大连鉴定合法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上述费用不合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吴希龙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上诉人满守义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8元，由上诉人满守义、尹大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颖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 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景军书记员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