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航，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得印，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开州路**房屋。 负责人：简海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回族，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原审第三人：王宏天，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河南省濮阳市龙区。 上诉人李晓航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晓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庞得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原审第三人王宏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晓航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赔偿上诉人李晓航76万元（已核减给付4万元）保险赔偿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认定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与事实不符。投保人对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业务范围和工作程序并不知情，投保人提出投保意愿后按照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要求支付了保费，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实际收取了保费79,200元，证实了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王宏天明知投保人投保的被保险人是矿山井下工人但为了79,200元保费利益，自行变更投保人重新投保，且未就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示和说明，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有交付保费的义务但没有审查合同真伪的义务。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投保人持有的保险合同上的印章虽然是保险人扫描的虚假印章，但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姓名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持有的保险合同一致，保险人持有的保险合同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是其内部人员擅自更改的结果，投保人投保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如果保险事故未发生，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也不返还“兴隆鸿基矿业”保险费，这说明双方保险合同成立。3、原审法院即使认定合同无效，其过错责任也应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承担。投保人履行了投保义务，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知投保人不符合其公司要求的情况下，为收取保费擅自变更投保主体，变相承保保险业务，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虽然投保人支付了保费，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案投保人应为“濮阳中石劳务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劳务）”，被保险人赵宝生系“兴隆鸿基矿业”工作人员，与投保事实不符，根据保险法第31条规定，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备保险利益，合同无效。四万的赔付是基于我公司认为是中石劳务投保，具有保险利益，在不知情情况下做出，庭审中才发现并非如此。针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因双方合同无效，不能适用保险法17条规定。2、关于过错责任承担问题，合同签订应由双方予以确定，本案双方承保过程并非投保人直接参与，投保人未尽到审慎义务，应承担过错责任。投保人变更系兴隆矿业公司授权人认可，同时伪造的保单由其授权人交付给兴隆矿业公司的，且第三人王宏天已将授权人为促成保单，套取中介费自行更改投保人的事实告知兴隆矿业公司，兴隆矿业公司若不认可，应另案处理追究其授权人的越权、无权代理或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是受害方，我公司审核要点是在与团体组织是否进行投保、是否加盖印章、同时投保单亦明确载明投保人应如实告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并不存在错误，而是河北兴隆矿业有限公司、中间人庄俊方、第三人王宏天存在过错，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不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因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对被保险人不具备保险利益，合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既得利益数额错误，应是合同的价款即79,200.00元。3、关于合同真假问题，本案中的保险合同印章系伪造的，涉及了制作假合同来骗取实际投保人和保险人来赚取业务佣金的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兴隆矿业有限公司及其授权人、第三人欺骗矿业公司、保险人，使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予以承保、赔付。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前期赔付已构成国有资产流失，若法院支持类似情形，无疑是纵容非法分子套取国有资产的行为，请法院予以衡量利害关系。4、关于延迟利息问题，本案双方保险合同未成立且存在有假合同事实，不存在赔付，故其该项诉求不能适用保险法23条规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损失承担问题，一审法案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4月河北兴隆矿业有限公司、中间人庄俊方以真实信息投保时，因不符合承保规则保险人未承保，后和河北兴隆矿业有限公司、中间人庄俊方、第三人王宏天经商议更改信息投保，隐瞒客观事实，保险人无法识别亦无义务核查，因此认定合同无效后保险人无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将合同无效损失范围认定为80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河北兴隆矿业公司的员工属于保险行业拒保类职业，不能产生合同无效的既得利益，因此合同无效的损失范围应当是合同的价款即涉案合同的保险费79,200.00元，而非保险金。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不涉及刑事犯罪，不应当移送，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委托一审法院所做的印章鉴定，假章、假合同事实已经确定，事实上已涉嫌通过伪造印章手段制作假合同骗取实际投保人和保险人赚取业务佣金的刑事犯罪，且假合同的制作主体及目的直接影响该案的性质及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 李晓航辩称，1、保险公司称由兴隆矿业公司的中间人庄俊方、第三人王宏天，经协商更改投保人信息投保，我方从未与第三人王宏天及庄俊方协商过变更投保人信息的事情，另外第三人王宏天身份是保险公司业务员，对于投保人信息变更的情况十分清楚，其在明知赵宝生等22人属于矿山工人的情况下仍认可投保并收取保费，其行为代表保险公司。2、关于损失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过错方应赔偿对方因此的损失，本案因保险公司及第三人王宏天过错，引发本案损失问题，因此本案造成的损失数额是死亡赔偿金的80万元。3、关于本案的刑事犯罪问题和是否移送问题，本案涉及的人身团体保险，被保险人赵宝生属于被保险人名单中的人员，被保险人赵宝生死亡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属于权利义务关系，且投保过程中无论是矿业公司还是赵宝生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也没有参与伪造保险合同的事情，因此本案不涉及刑事犯罪以及案件移送问题。 原审第三人王宏天辩称，投保时矿业公司并没有与我直接联系，而是通过层层代理最后由庄俊方与我进行保险对接，当我申请保险业务的时候，我们公司并未审核通过，我将结果告知了庄俊方，是由庄俊方提出更换投保人为其进行投保，由于我从未与兴隆矿业公司进行联系，所以我认为对方应是知晓的，关于一审判决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保险费是由矿业公司转到我的账户的不予认可，保险费是由闫萍转到我公司账户的，在后续对接过程中得知其应是山东保险公司的代理工作人员，保险中介费全额给了庄俊方，我未收到任何保险中介费用，假保单如何形成我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我的行为只是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 李晓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义务，给付原告应得保险金人民币80万元。2、要求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迟延赔偿利息损失。3、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5万元。4、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原告李晓航系兴隆县鸿基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鸿基矿业）的部门负责人，负责办理本矿工人投保人身保险和发生保险事故理赔方面的工作。本案第三人王宏天系本案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的业务员。2018年4月，兴隆鸿基矿业联系中国人寿保险淄博公司工作人员王强欲为本企业赵宝生等22名矿工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王强又联系了中国人寿保险濮阳公司的工作人员庄俊方办理，庄俊方在办理此笔保险业务时又联系了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的业务员即本案第三人王宏天，欲将兴隆鸿基矿业赵宝生等22名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处投保。第三人王宏天将投保人为“兴隆鸿基矿业”的投保单提交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审批时，因投保单填写的赵宝生等22名被保险人职业代码为“0401001”属于井下矿工职业类别，该职业类别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职业分类表（2007年修订）》中属于拒保范围，因此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对此笔保险业务未予审核通过。后第三人王宏天建议庄俊方更换投保人重新进行投保，庄俊方同意后于2018年5月7日以“濮阳市中石劳务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濮阳中石劳务）”的名义向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出具了投保单，并在投保单中将上述赵宝生等22名被保险人的职业代码填写为“0405006”属于钻油井工人，重新投保的被保险人名单仍是兴隆鸿基矿业的赵宝生等22名矿工，每人保额为80万元，22名矿工的总保额为1760万元。该笔保险业务仍是第三人王宏天经办并提交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进行审核通过。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了投保人为“濮阳中石劳务”、被保险人名单为赵宝生等22名矿工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该保险单载明：保险单号为430Ｇ181ＡＡ040997；险种名称为（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基本保障（意外身故保险金）1760万元，可选保障（意外伤残保险金）1760万元；保费金额79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8日零时起至2019年5月7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业务员为王宏天。该笔保险业务的保费79200.00元实际由兴隆鸿基矿业通过转账到第三人王宏天账户后，第三人王宏天于2018年5月7日转账到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账户。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出具了收取保险费79200.00元的收款凭证。另查明，兴隆鸿基矿业在与山东淄博的王强联系投保团体人身保险并缴纳保险费用后，通过山东淄博的王强收到了一份投保人为“兴隆鸿基矿业”、保险人为太保人寿濮阳公司、被保险人名单为赵宝生等22名矿工的《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该份保单的保险单号、险种名称、保险金额、保险经办业务员等信息与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出具给濮阳中石劳务的保单一致。所不同的是该份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20日零时至2019年4月19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该份保单上所加盖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份保单上所加盖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印文与真实印章形成的印文不一致，即该份保单上所加盖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印章为假章。又查明，2018年11月21日晚7点左右，被保险人赵宝生在兴隆鸿基矿业井下作业期间，因矿井塌方造成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1月23日兴隆鸿基矿业负责工人投保和理赔的部门负责人李晓航代表矿方与赵宝生家属达成了一次性赔偿140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将赔偿款实际给付完毕。赵宝生的父母、妻子及两个女儿等家属将本案所涉《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项下保险金的理赔权以书面声明并公证方式转让给本案原告李晓航。本案原告李晓航取得保险金理赔权后，通过联系办理投保的中间人王强、庄俊方等人向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申请理赔，一直未得到赔付。后原告李晓航通过拨打太平洋保险理赔电话95××0投诉理赔事宜，期间在2019年8月份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的业务员即本案第三人王宏天到兴隆县找到本案原告李晓航，并借助太平洋人寿保险兴隆县营业部的设备上传了李晓航申请理赔的相关资料。该宗保险理赔案经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审核，认为死者赵宝生系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的员工，因劳务派遣从事与投保单载明的“钻油井工人”职业不相符的井下采矿作业造成死亡，按照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行业规范的有关规定，赔付了保险赔偿金80万元的5%即4万元，此款直接给付了本案原告李晓航。因其余保险金76万元未予赔偿，原告李晓航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以下四个方面：一、关于李晓航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李晓航作为兴隆鸿基矿业负责办理矿工投保及保险理赔工作的部门负责人，代表矿方与死者赵宝生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垫付赔偿款，由此受让取得赵宝生家属等受益人对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赵宝生家属与李晓航之间关于保险金请求权的转让行为有效，且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已经对李晓航身份进行过审核并向其支付过理赔款4万元，因此李晓航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以赵宝生等22名矿工为被保险人的两份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为“兴隆鸿基矿业”的保险合同被鉴定为假合同，属于伪造合同当然无效。投保人为“濮阳中石劳务”的保险合同中，因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名矿工是兴隆鸿基矿业的员工，与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其他保险利益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该份保险合同应认定无效。三、关于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损失承担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真实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具有为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名矿工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真实意愿，从其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可以看出，投保人名称、被保险人的职业等均做了如实填写，并实际缴纳了保费。该份投保单经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的业务员即第三人王宏天提交公司审核拒保后，第三人王宏天明知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名矿工系兴隆鸿基矿业的员工，却建议庄俊方更换投保人进行投保，更换后的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因与赵宝生等22名被保险人不存在保险利益关系致使保险合同无效。第三人王宏天作为专业保险机构的业务员应当熟知保险业务法律常识和业务操作规范，该笔保险业务存在违反保险公司分支机构不得跨省级区域经营保险业务的管理规定、井下作业职业类别属于拒保范围、被保险人与名义投保人“濮阳中石劳务”不存在保险利益关系等诸多违法违规问题，违反了保险业应当秉持的最大诚信原则，因此其对造成保险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因其系履职行为，故其过错责任应由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对外承担。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在办理该笔保险业务过程中，未亲自与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洽谈，而是通过中间人王强、庄俊方等人联系办理，所缴纳的保费也未直接汇入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的账户且未索取保费收据，致使自身收到被伪造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名矿工被冒用“濮阳中石劳务”名义在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处投保，应认定其自身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对保险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关于保险合同无效的损失范围问题，本案被保险人赵宝生的家属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如保险合同有效，按合同约定可以获得的80万元的保险赔偿金应视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的可得利益。因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和保险人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双方过错致使合同无效，导致受益人的可得利益80万元丧失，故该80万元可得利益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无效后受益人的损失范围。关于受益人未及时得到保险赔偿金产生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认定为受益人的损失问题，鉴于本案保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原告李晓航所主张的未及时得到保险赔偿金的利息损失不应认定为合同无效后受益人的损失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果方面的规定，原告李晓航应当返还从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处取得的保险赔偿金4万元，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应承担造成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责任，向本案原告李晓航赔偿受益人可得利益损失80万元的80%。四、关于本案涉及“刑民交叉”，是否应当“先刑后民”问题。被告太保人寿濮阳公司抗辩主张本案涉嫌有关人员伪造印章和保险合同的刑事犯罪问题，应当将犯罪线索先行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向保险人主张保险金赔偿问题，其核心是解决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无效的过错责任和损失赔偿问题，本案的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公司”、保险人太保人寿濮阳公司、受益人（被保险人赵宝生家属）三方均不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其他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对本案的审理裁判不具有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年9月）》第128条第4项规定指导精神，本案无中止审理必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晓航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4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晓航因人身保险合同无效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64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晓航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互抵后，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再给付原告李晓航因人身保险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0.00元，原告李晓航负担2,30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所涉及的两份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为赵宝生等22名矿工、投保人为“兴隆鸿基矿业”的保险合同被鉴定为假合同，属于伪造合同当然无效。另一份投保人为“濮阳中石劳务”的保险合同中，因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人并非濮阳中石劳务的员工，与濮阳中石劳务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其他保险利益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该份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两份保险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保险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本案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为被保险人赵宝生等22人投保团体以外伤害保险的投保意思真实，在其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中可以看出对被保险人相关信息进行了如实填报并实际缴纳了保费。该份投保单经本案第三人王宏天提交公司审核拒保后，王宏天在明知被保险人真实信息的情况下，在庄俊方更换投保人后投保，致使投保人为“濮阳中石劳务”的保险合同无效。第三人王宏天作为专业保险机构的业务员在明知该笔保险业务存在多项违规的情况下继续违规操作并协助其通过审核，对该份保险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因王宏天系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员，其行为属于履职行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应承担王宏天的过错责任。本案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在该笔保险业务办理过程中，未亲自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洽谈，所缴保费也未直接汇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账户且未索取保费收据，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审查义务，对保险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承担受益人可得利益损失的80%，上诉人李晓航承担合同无效次要责任即承担受益人可得利益损失的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损失承担问题，本案被保险人赵宝生的家属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如保险合同有效，按合同约定可以获得的80万元的保险赔偿金应视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的可得利益。因投保人“兴隆鸿基矿业”和保险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双方过错致使合同无效，导致受益人的可得利益80万元丧失，故该80万元可得利益应当认定为保险合同无效后受益人的损失范围。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主张的合同无效的损失范围应当是合同的价款即涉案合同的保险费79,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主张的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问题，本案中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李晓航作为兴隆鸿基矿业负责办理矿工投保及保险理赔工作的部门负责人请求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不中止审理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晓航、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00元，由上诉人李晓航负担12,300.00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2,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冉雪芳审判员高喜军审判员张喜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浩 书 记 员 郝      雨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