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中悦大厦****。 负责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昊，河北三和时代（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灯江，男，194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兰，女，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玉，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桂银，女，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运旺，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灯江、杜桂兰、杜桂玉、杜桂银、杨运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少承担52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杨运旺已经承担了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杨运旺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并被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81刑初211号民事判决处了交通肇事罪。上诉人认为，杨运旺驾驶车辆致他人死亡的行为，并且承担了事故的全部责任，已经构成犯罪，针对犯罪行为而言，对杨运旺的行为依照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予以处罚就是对被害人家属最好的抚慰，不需要再另行通过抚慰金的方式实现。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最高院法释[2002]17号解释进一步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在刑事案件审结后，被害人另行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从最高院的解释精神可以看出，均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提起的损害赔偿请求。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本案上诉人承担责任非因共同侵权，而是基于保险公司与杨运旺或杨运旺的驾驶车辆之间的保险关系，如果支持了原告的请求，那么承担最终经济责任的还是杨运旺本人，这违背了最高院解释的规定。2020年3月2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四部门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其中赔偿项目第16项精神损害抚慰金中也明确规定：“肇事司机被追究了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受害人或其近亲属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也能够得出立法者关于侵权人负担刑事责任后， 3 对精神抚慰金不宜做出认定的本意。二、鉴定费用本案原告所举证据不能够证明与其关联性，而且鉴定费也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仅对机动车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而鉴定费用既非机动车保险赔偿项目，也非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时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无须承担该费用。本案一审中，本案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并非正式发票，本案原告也无法提交其实际缴纳鉴定费用的证据，故上诉人不认可本案原告实际支付了相应的鉴定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杜桂银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因老人的死亡对我们的精神打击非常大，且我父亲失去老伴儿后都不想活了，我们也哪儿都不能去，只能照顾他。 杜桂兰辩称，因老人的去世我都得了抑郁症，对我们的精神、经济损害都很大。鉴定费我们不应承担。 杜灯江、杜桂兰、杜桂玉、杜桂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90436.5元；2.诉讼费出被告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30日19时55分许，杨运旺驾驶冀Ａ×××××号小型面包车沿272省道（廊泊线162公里）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泊头市张庄子北恒信公司门前处，与前方顺向行驶的王中芹驾驶的人力三轮车相撞，造成王中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杨运旺负该事故全部责任，王中芹无责任。原告系王中芹的近亲属。冀Ａ×××××号小型面包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具状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事故的经过及成因见上述原告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此有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 4 为证，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原告主张因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199849元（王中芹死亡时年满67周岁，按2019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13年）；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鉴定费2000元；5.交通费200元；6.误工费2571元（按本地区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误工10天计算）。以上共计290436.5元。原告为证明己方主张提交：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保单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死亡注销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经过及成因；2.杜灯江户口本及泊头市洼里王镇韩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死者王中芹与其系近亲属；3.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一份，证明原告支出了2000元的鉴定费；4.出租车收费收据20张，总金额200元，证明交通费数额；5.王中芹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鉴定费票据没有登记支付人，也并非正式发票，无法说明是谁支付了该笔费用，故原告不具有主张鉴定费的主体资格；2.交通费票据均为连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因死者发生交通事故时2019年河北省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尚未实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标准计算给付；4.因杨运旺已经被判处交通肇事罪，承担了刑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误工费天数主张过长，请法庭酌定。针对被告质证意见，原告认为：1.鉴定费票据现存于原告手中，能证明原告的支出；2.由于河北省统计局已经发布了国民经济形势发布稿，公布了2019年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5373元）等数据，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5条的规定，本案中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即2019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3.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条例中明确规定，同时本案是因为侵权所发生， 5 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伤残项下优先赔偿；4.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元，是原告实际发生的。被告杨运旺提交补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五条约定：“对于甲方（本案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甲方直接向乙方（本案被告杨运旺）驾驶的冀Ａ×××××号小型面包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保险公司赔偿限额内进行索赔，所的保险赔偿款归甲方所有；双方无其他纠纷，就民事部分，杨运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及被告保险公司对该协议书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经过及成因有原告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票据盖有鉴定机构财务专用章，且由原告持有，应予认定为原告支付，原告支付的该部分鉴定费是为确定保险责任、保险标的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河北省2019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已发布，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200元交通费票据虽为连号，但鉴于该项支出客观存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期符合本地风俗习惯，其主张的误工费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告虽对王中芹的死亡已承担刑事责任，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抚慰金不违反该条规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90436.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万元，剩余180436.5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事故损失290436.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6 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桂银、杜灯江、杜桂兰、杜桂玉各项损失290436.5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62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询问谈话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的（2019）冀0981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杨运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杜桂银质证称，刑事附带民事中没有精神抚慰金，单独提起民事赔偿的，应该承担精神抚慰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杨运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并被判处了相应的刑罚，根据上述规定，杜灯江等本案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赔偿鉴定费2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4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杜桂银、杜灯 7 江、杜桂兰、杜桂玉各项损失24043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已减半收取），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2204元，被上诉人杜灯江、杜桂兰、杜桂玉、杜桂银负担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42元，被上诉人杜灯江、杜桂兰、杜桂玉、杜桂银负担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秀良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 官 助 理 尹昊 书记员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