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法定代表人：吴兴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濛，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负责人：吴亚军，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翰公司上诉请求：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德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德翰公司请求的依据是合同法97条中合同解除后的恢复原状请求权。一审滥用自由裁量权，熊儿寨乡政府多年占用涉案地块从中受益，无任何损失，德翰公司投入的款项理应返还。且平谷区土地价格已经大幅增长，熊儿寨乡政府拆迁成本大大降低，熊儿寨乡政府已经获得巨大利益，并未发生损失。熊儿寨乡政府辩称，不同意德翰公司的上诉请求。德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儿寨乡政府返还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2.判令熊儿寨乡政府支付德翰公司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率6％计算，暂从2008年1月18日计算至2019年10月18日为2115万元，请求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熊儿寨乡政府支付德翰公司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用8万元；4.诉讼费用由熊儿寨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3日，熊儿寨乡政府（甲方）与德翰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协议书》，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甲方规划，经平等协商，就开发建设平谷区熊儿寨乡东长峪地块（以下简称东长峪地块）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东长峪地块详情：东长峪地块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四至为：东至北寨罗家沟，南至山东庄镇地界，西至东沟，北至白羊（具体位置见附件一地理位置图），地，地块总面积为64249亩。第二条投资总额、开发规划及期限。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东长峪地块可用于商业服务用地、住宅用地、文化娱乐用地、体育用地、基础设施用地等，但不得用于工业用地。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东长峪地块的建设开发规划由乙方编制并报区、乡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后实施。3．建设开发规划编制要求：项目建成后应成为北京市乃至全国高端会议、旅游居住、生活、休闲度假区，能明显带动、促进地方经济发展。4．本项目乙方预算总投资额为35亿元人民币，将根据项目进度要求分期投入。但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一期（搬迁完成后二年内）投入不少于5亿元人民币。5．本协议有效期为70年，从合同生效之日算起。第三条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协议签字之日起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前期开发补偿款3000万元人民币，含现有人员搬迁费、原开发单位建设补偿、政府基础设施补偿费三项。2．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按年向甲方支付该地块使用、管理费50万元／年，每年1月底前一次性交齐。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甲、乙双方约定每年递增5％，当总额达到100万元时不再增长。3．土地开发、征用、土地变性等进行规划、土地一级开发等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第四条甲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监督乙方投资进度与项目进展。2．有权要求乙方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3．东长峪地块与其他法人单位产生产权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东长峪现有人员的搬迁安置由甲方负责。4．乙方因建设开发需要办理土地规划等相关手续，甲方要积极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第五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2．保证具有投资东长峪35亿元的能力，保证按约支付甲方前期补偿款和因开发需向国家支付的各项费用。该项目注册纳税唯一地点在甲方所在地。3．有权在东长峪地块统一进行项目建设，但如进行项目招商和转让项目开发经营权，须经甲方同意。4．负有依法开发、利用、保护资源的义务。5．有权享受当地的各项有关优惠政策。第六条违约责任及免除条款，除不可抗力外，甲乙双方负如下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地、地点额交纳合同前期开发补偿款，逾期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本协议项下之“不可抗力”系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战争等。3．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因现有居民搬迁任务不能完成，乙方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前期补偿款300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双方也可另行协商解决。第七条其他约定。鉴于所涉地域原为第三方投资建设，原投资方权利义务的终止由甲方负责处理。具体涉及土地使用权转移、项目开发经营等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或由甲乙双方授权之法人单位另行签订合同。”2008年1月17日，德翰公司以电汇形式，向北京富路劳务服务中心在建行北京平谷支行的账户汇款3000万元，用途为平谷区熊儿寨项目村民补偿款。2008年2月19日，东长峪村委会制定了《东长峪村搬迁方案》，2月25日村委会与村民分别签订了搬迁《协议书》。7月7日，村民签写了《承诺书》，同意履行搬迁协议约定，将户口自愿迁出东长峪村，将房屋、宅基地及承包地、树交给集体，同意将东长峪村集体财产交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2008年7月8日，东长峪村委会与熊儿寨乡政府签订《协议书》，就东长峪村集体财产整体转让事宜达成协议，约定东长峪村已整体搬迁，熊儿寨乡政府承担对东长峪村现有搬迁村民的补偿费用。搬迁后东长峪村委会将其所有的全部土地、山场、房屋、树木等地上全部设施（地（地上物愿整体转让给熊儿寨乡政府进行开发建设。转让后，熊儿寨乡政府对原东长峪辖区内东长峪村委会所有的土地、山场等全部财产拥有所有权，有权进行招商引资、开发建设，有经营自主权。东长峪村委会认可熊儿寨乡政府与相关公司达成的开发东长峪村项目协议；东长峪村委会按法律程序解除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合作协议。7月11日，村民分别出具《证明》，证明截止2008年7月10日中午12时整，其在东长峪村的私有财产已全部搬净，其余应归熊儿寨乡政府所有。2008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03965号民事调解书，东长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达成调解，解除东长峪村委会与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之间的《协议书》；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东长峪村建设的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等，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以及东长峪村范围内的附属物、地、地上物等全部归东长峪村委会所有长峪村委会付给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补偿款共计1375万元，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收到补偿款当日即撤出东长峪村，并将涉及到东长峪村开发建设的相关手续交与东长峪村委会。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2017年4月20日，熊儿寨乡政府作为原告以德翰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纠纷之诉，要求：1.判令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书》；2.判令德翰公司给付熊儿寨乡政府土地使用管理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京0117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与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2008年12月13日签订的《开发协议书》；二、德翰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土地使用管理费，自2008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案件审理终结之日止，按年50万元、每年递增5％计算。后，德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3民终1315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开发协议书》解除前，熊儿寨乡政府协调北京市平谷区公路局投资约4000万元另打隧道一条；涉案土地的地上物、附属设施均由熊儿寨乡政府进行管理、维护，并由熊儿寨乡政府负责整体的环境管理及护林防火等事宜。德翰公司自《开发协议书》签订后未实际派人进入涉案区域。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德翰公司与熊儿寨乡政府在签订《开发协议书》前，进行了详细的前期工作并已部分履行，德翰公司支付3000万元包括用于平谷区熊儿寨项目村民搬迁补偿款的支付，及部分设施、设备款，剩余款项系支付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的前期投入。现《开发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已经解除，且解除原因系由于德翰公司的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所致。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熊儿寨乡政府为涉案地块村民搬迁已经支出的搬迁费用及设施费用，系出于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且已经支出，不予返还；北京精图科工贸集团在东长峪村建设的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等，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以及东长峪村范围内的附属物、地、地上物等东长峪村委会与熊儿寨乡政府签订的流转合同认定，其权属应归熊儿寨乡政府所有。双方合同期间，德翰公司未进入涉案区域投资、管理，熊儿寨乡政府投入人力、物力对涉案区域环境整治、护林防水，维护、维修基础设施等进行投入，加之德翰公司未进入涉案区域造成设施、房屋等荒废。一审法院从德翰公司的占用时间、熊儿寨乡政府的投入及设备设施贬损；德翰公司违约造成熊儿寨乡政府税收损失、解决就业损失等综合考虑，熊儿寨乡政府退还德翰公司的部分款项，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德翰公司要求熊儿寨乡政府负担利息损失及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长峪村区域内山场、林地、宾馆、餐厅、洗浴、娱乐、健身场馆及修建的水库、道路、围墙等设施全部归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所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二、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设施补偿款2000000元；三、驳回德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950元，由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5150元（已交纳），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负担2280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熊儿寨乡政府应当退还的补偿款数额。根据《开发协议书》约定，涉案3000万元款项用途是平谷区熊儿寨项目村民补偿款，含现有人员搬迁费、原开发单位建设补偿、政府基础设施补偿费三项。关于该补偿款收回的问题，双方约定，协议生效后三个月内，因现有居民搬迁任务不能完成，德翰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收回前期补偿款3000万元。签订协议后，德翰公司未曾开始建设，而是将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中弘公司，以行为表明其无履行开发协议的意愿，经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德翰公司并未完成涉诉项目的详细规划编制及规划最终成果，双方所签《开发协议书》因德翰公司未如约履行而解除。现德翰公司主张返还其前期投入资金3000万元，经审查，熊儿寨乡政府已就协议书的约定义务进行部分履行，涉案款项出于履行合同的目的已向第三人支出，且在合同期间熊儿寨乡政府投入了较大人力、物力对涉案区域进行环境整治、维护管理等工作，原审法院考虑德翰公司的违约情节、双方各自履行合同情况及损失、3000万元的性质及支出情况，酌予确定熊儿寨乡政府退还德翰公司的款项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德翰公司主张的熊儿寨乡政府并无损失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150元，由德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晓霞法官助理 李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