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汀县源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大同镇西塔脚下**。 法定代表人：李桂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华，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众晟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笋竹城**东南公司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郑贤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峰，建瓯市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邓世球，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长汀县源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源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众晟机械有限公司（下称众晟公司）、原审第三人邓世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3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源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源松公司与众晟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1.源松公司授权邓世球与众晟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源松公司向众晟公司支付购机款，众晟公司交付挖掘机，双方行为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而源松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14日，2010年8月源松公司以邓世球名义购买案涉挖掘机在先，之后又以源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邓志远或源松公司的名义向众晟公司支付购机款。《新机交付使用通知单》亦由邓志远签字，故众晟公司对购买方为源松公司系明知的。2.《融资租赁合同》已无法履行且未实际履行。因众晟公司已将案涉挖掘机出售给邓世球，故众晟公司无法再次将同一挖掘机出售给江苏徐工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租赁公司）。而徐工租赁公司陈述的融资租赁合同期限与众晟公司出具的2014年10月28日《邓世球XE210CA挖机1台20**.8.31-2013.9.30结欠情况表》（以下简称《结欠情况表》）记载的租赁合同期、款项支付时间、数额均不一致。众晟公司主张其与源松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又向邓世球出具《结欠情况表》《告知函》，可见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二、众晟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恶意串通。1.众晟公司、徐工租赁公司明知源松公司与众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仍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可见该二公司存在恶意串通。2.众晟公司在起诉状中的垫付情况与徐工租赁公司出具的《垫付款证明》相矛盾。众晟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其自2014年2月28日起至2015年2月3日止为源松公司垫付租金及利息105332元。徐工租赁公司又在《垫付款证明》陈述截至2016年8月4日邓世球拖欠租金及利息147250元。若众晟公司已垫付租金，徐工租赁公司不会在《垫付款证明》作如上陈述。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源松公司欠付的款项为66832元，由此可知众晟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38500元及徐工租赁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80418元均是虚构事实。众晟公司作为货款代收代付人，亦不可能亏本为源松公司多垫付38500元。因此，众晟公司关于其分五笔支付给徐工租赁公司105332元的陈述属于虚假陈述。3.众晟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分别向源松公司主张同一债权。二公司分别起诉的行为与徐工租赁公司《垫付款证明》亦向矛盾。且众晟公司提供的《资金占用计算表》的付款时间、金额与徐工租赁公司提供的照片无法相互印证。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民初8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内容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亦存在重大差异。由此，可见众晟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是以融资租赁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双方借贷融资的真实目的，众晟公司主张垫付的款项实为其自身应向徐工租赁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书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源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众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世球述称：其与源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致。 源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众晟公司归还其所扣留的徐工牌XE210型液压挖掘机（发动机编号：6BG1-267747，出厂编号：XCMG10210BAQ0665），并承担设备的运回费用6000元；2.众晟公司向源松公司支付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归还挖掘机之日止的误工费（按每天1200元计算）；30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众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晟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原名为建瓯市众晟机械有限公司，2012年12月更名为福建众晟机械有限公司，系徐工集团挖掘机福建省经销商。源松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桂芳。徐工租赁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系徐工集团全资子公司，2008年通过商务部和税务总局审批成为融资租赁内资企业。2010年8月初，第三人邓世球（买受方）与众晟公司（出卖方）签订一份编号为ZSTX2010028《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邓世球购买徐工牌XE210型液压挖掘机一台，价格790000元;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该机械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买受人不得将此设备抵押、转让或清偿其他债务等事项。2010年8月5日，众晟公司将XE210型液压挖掘机（发动机号267747）交付给邓世球，并派员到现场进行培训指导。在《新机交付使用通知单》用户代表栏签字为邓志远。期间，邓世球还签署了《融资租赁业务客户调查表》《融资租赁申请资料清单》《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申请表》《徐工租赁公司租金计算表》(注合同编号ZSJX2010028)，约定设备价格构成是：设备金额770000元、手续费4158元、保险费18480元、运费20000元、管理费12000元、履约保证金38500元，首次付款170138元，月租金21064元，融资额693000元，融资年利率5.94%，融资36期计利息总和65304元，总付889942元。2010年12月，众晟公司（出卖人）与徐工租赁公司（买受人）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徐工租赁公司向众晟公司购买徐工牌XE210型液压挖掘机一台，价格770000元；结算方式为全款等事项。2010年12月22日，众晟公司向第三人徐工租赁公司开具《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XE210型液压挖掘机，金额770000元，税额111880元。2010年12月23日，徐工租赁公司（出租人）、邓世球（承租人）、众晟机械公司（出卖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XGRZ-04-201012-0825)，合同第一条约定：本合同所指出卖人、租赁设备由承租人选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选定和要求与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和租赁设备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设备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的设备如下：徐工牌XE210型液压挖掘机一台，整机编号XCMG10210BAQ0665，发动机编号6BG1-267747，价格770000元；租赁设备及其出卖人由承租人自主选择，承租人对租赁设备的选择负全部责任。承租人对租赁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配置和数量、交货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第二条约定：起租日即租赁起始日，起租日为租赁设备正式交付日。设备租赁期限自正式交付之日起36个月，即36期。第三条约定，租赁设备的交付地点、时间和方式由承租人与出卖人约定，由出卖人将租赁设备直接交付至承租人指定地点，到达交付地点后即视为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交付完成；承租人负责与出卖人讨论租赁设备的安装、调试和培训。第四条约定，履约保证金金额（设备金额的5%）38500元；首期租金即首付款，设备金额的10%为77000元；手续费（融资金额的0.9%）6237元；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履约保证金自动冲抵最后一个月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多余部分在租赁期结束后退还承租人；合同执行期间，若承租人延迟交纳租金及其他款项，出租人有权直接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所欠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于5日内补充被扣除金额。第五条约定，承租人每月支付月租金21064元；承租人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应付的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或未按时偿还出租人垫付的任何费用时，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按日双倍利率支付迟延款项在迟延期间的利息，利息将从承租人每次支付的租金款项中首先扣除，直至承租人向出租人偿付完毕全部逾期款项及利息为止；出租人可以委托出卖人代为收取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卖人按合同约定期限向承租人收取租金及其他应应付款项后，按回款日期及时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也可直接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第六条约定：本合同租赁年利率为5.94%。第七条约定：租赁期内，设备所有权属出租人，承租人仅有使用权。第八条约定：租赁设备保险，需要购买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承担，保险至少包括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第十四条约定：承租人拖欠租金时，出卖人负责向承租人催收；累积拖欠三期租金时，由出卖人协助出租人进行相关申请以及强制执行。第十五条约定：出租人自行收回租赁设备前，提前通知出卖人，无须提前通知承租人，出卖人应予协助。第十六条约定：租赁期满后，承租人应购买设备，在向出租人支付所有权转让费300元后，出租人将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第十七条约定：如承租人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措施的一种或几种要求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但出租人采取该措施并不等于免除本合同规定的承租人的其他义务：要求承租人立即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要求出卖人垫付租金，并负责向承租人催促租金；单方停止设备的运转；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设备，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返还；要求承租人赔偿全部损失。若承租人违约的，无论设备位于何处，出租人有权要求出卖人配合并且不经司法程序即禁止使用或回收租赁设备，且不对因此对承租人造成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因承租人违约造成停止设备运转或收回设备，承租人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和后果（包括但不限于收回设备的运输费用及甲方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出租人权益的评估费、差旅费用、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收回或者处分租赁设备而发生的费用等，均由承租人承担）。且出卖人对承租人承担一定的担保责任，当承租人出现逾期还款时，出租人有权要求出卖人替承租人垫付以补偿出租人的损失，同时出卖人有权向承租人催款以补偿其所代承租人支付的所有费用。另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3年4月，邓世球与徐工租赁公司、源松公司签订《变更承租人协议书》约定：1.邓世球自愿将2012年12月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XGRZ-04-201012-0825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未开发票开至源松公司名下，徐工租赁公司对此给予支持；2.该协议为原XGRZ-04-201012-0825号《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融资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事项。落款有邓世球、徐工租赁公司，源松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桂芳盖章或签名。2014年10月28日，众晟公司向邓世球出具《邓世球XE210CA挖机一台20**.8.31－2013.9.30结欠情况表》，确认自2010年8月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通过邓志远账户转给源松公司30笔款项共计823110元(其中分四次首付款170138元)，尚差105532元，扣除履约保证金38500元，尚欠66832元及逾期利息2000元未支付。之后众晟公司根据第三人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租赁物收回授权委托书》，将在源松公司处使用的涉案挖掘机运到众晟公司处，此后双方有联系交涉且处理未果。2016年10月27日众晟公司以源松公司为被告的追偿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另案处理)。2017年2月17日，徐工租赁公司以源松公司为被告，众晟公司为第三人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向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5月10日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303民初86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就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变更承租人协议书》《授权委托书》、源松公司尚欠租金等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并以该案因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追偿款项已涵盖徐工租赁公司的诉请，属于重复诉讼，驳回徐工租赁公司的起诉。源松公司于2016年7月16日向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6）闽0821民初185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以因同样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在不同法院诉讼，建瓯法院已先予审理”为由，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判断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首先，徐工租赁公司是经批准具有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经营的资格，虽然众晟公司作为涉案挖掘机的代理商，与第三人、徐工集团挖掘机公司存在业务经营合作关系和各自经济利益，均属合法独立经营的公司，具有依法自主经营权利，融资租赁形式系合法的商业模式，并无证据证明众晟公司与第三人、徐工集团挖掘机公司之间合作经营行为，侵害了源松公司的利益。其次，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中，邓世球有签署提交《融资租赁业务客户调查表》《融资租赁申请资料清单》《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申请表》。虽然没有徐工租赁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但体现了邓世球自主选择租赁物自愿同意选择按融资租赁方式分期付款的意思。再次，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对于租赁物的型号及租赁物的总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同时双方约定了融资额、融资利率,并根据该融资利率及分期付款时间计算了相应利息总额,具体每期付款额则根据上述费用的总和及分期时间予以确定,并明确租赁物所有权归属出租人即租赁期满时承租人应购买设备，支付所有权转让费300元后，设备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此外，《徐工租赁公司租金计算表》《邓世球XE210CA挖机一台20**.8.31－2013.9.30结欠情况表》及众晟公司向第三人代交凭据等中亦有“融资租赁”“融资款”“租金”等表述，并有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303民初866号民事裁定书，已对《融资租赁合同》《承租人变更申请》及支付租金等事实作出认定，事实上源松公司已按约定支付履行保证金及大部分的租金。综上,邓世球向众晟公司购置涉案挖掘机，双方形成选择融资租赁形式分期付款的意思，先后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变更承租人协议书》，且已有实际履行。虽然众晟公司先与邓世球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并提前交付挖掘机，但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涉案合同性质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应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源松公司不予以变更诉求，仍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源松公司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提出主张，但该合同相对方为第三人邓世球与众晟公司，源松公司既非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未有体现邓世球所签订合同行为系受源松公司委托。在诉讼中，源松公司仅提公司出具的《说明书》，以此证明是其授权邓世球向众晟公司购买涉案挖掘机并签订买卖合同及邓志远支付的购机款，均为源松公司的行为，属于委托与被委托关系。显然，该证据属于源松公司自证的行为，且众晟公司予以否认，故该证据不足以证实源松公司与邓世球、邓志远形成委托与被委托或代理与被代理的民事法律行为。综上所述，本案法律基础关系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特征，属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源松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提出主张，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源松公司不予以变更诉求，仍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但其的主张理由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源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源松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源松公司对一审认定徐工租赁公司于2008年通过商务部、税务总局审批成为融资租赁内资企业有异议，认为徐工租赁公司系2017年7月28日才获得许可经营融资租赁业务，并提交公司登记信息材料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因源松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2.源松公司对一审认定众晟公司于2010年8月5日将案涉设备交付给邓世球，并派员进行现场培训有异议，认为众晟公司系将设备交付给邓志远，且未进行培训。众晟公司对案涉设备系交付给邓志远无异议，故一审认定该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众晟公司是否派员进行培训，双方存在争议，但因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认定。3.源松公司对一审采信的《融资租赁业务客户调查表》《融资租赁申请资料清单》《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申请表》有异议，认为该几份表格的内容均非邓世球填写，相关内容也未经徐工租赁公司盖章。因前述表格中落款处均有邓世球签字捺印，另案中邓世球未对该几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几份表格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一审对该几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源松公司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纳。4.源松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众晟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以及源松公司付款情况、设备交付情况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的事实，因该争议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5.源松公司认为《变更承租人协议》并非2013年4月签订，源松公司系受众晟公司欺骗而签订的该协议。因源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源松公司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6.源松公司对一审认定徐工租赁公司自2013年12月31日起收取众晟公司垫付款147448元有异议，认为二公司均未提交支付凭证，无法证明该事实，相反体现《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徐工租赁公司向众晟公司提供借款融资的合同。因众晟公司是否垫付租金、何时垫付租金，与本案诉讼时效相关联，故本院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首先，各方陈述的设备价款为770000元，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790000元不一致，各方陈述的源松公司每期支付数额、保险费、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在《工业品买卖合同》均未体现，相反与《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相吻合。其次，虽邓世球于2010年8月与众晟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但其又于2010年12月23日与众晟公司、徐工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以融资租赁客户的名义在《融资租赁业务客户调查报告》《融资租赁申请资料清单》《徐工租赁公司融资租赁申请表》《徐工租赁公司租金计算表》落款处签字、捺印。因邓世球、众晟公司对于两份合同标的为同一设备系明知的，故即便邓世球原与众晟公司就案涉设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者在其后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行为亦表示二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意变更原买卖合同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源松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工业品买卖合同》不足以推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2010年12月23日后邓世球与众晟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此后邓世球、徐工租赁公司与源松公司签订《变更承租人协议书》，将原融资租赁合同主体由邓世球变更为源松公司，故源松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因无证据证明邓世球、源松公司或徐工租赁公司已于2014年10月28日前向众晟公司告知合同主体变更事宜，故众晟公司向邓世球出具《结欠情况表》的行为不影响各方法律关系的认定。现众晟公司对源松公司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并无异议，故可认定众晟公司、源松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同时，因《融资租赁合同》骑缝处邓世球的指印、徐工租赁公司在《变更承租人协议书》《垫付款证明》《授权委托书》加盖公章的时间及众晟公司与徐工租赁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时间，均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故本院对源松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源松公司提出其支付款项的数额、时间，众晟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出具给邓世球的《结欠情况表》载明的租赁合同期、款项的支付数额、时间与《融资租赁合同》及徐工租赁公司的陈述均不一致的问题，因《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履行期从设备交付之日起，故源松公司（或邓世球）支付款项的时间早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亦不矛盾。至于徐工租赁公司陈述的合同履行期与前述证据相矛盾问题，因该陈述系徐工租赁公司的单方陈述，无法就此得出前述《融资租赁合同》系虚假的、未实际履行，源松公司与众晟公司实际履行原买卖合同的结论。因此，一审认定源松公司与众晟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源松公司依据买卖合同向众晟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源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由长汀县源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