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6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付建国，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阳县江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南刘集乡众王路西侧、刘三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毛晓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江苏天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泗阳县江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河公司）船舶权属纠纷、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9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被上诉人江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晓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建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河公司赔偿其船舶停运损失，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每月37450元计算至船舶登记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应认定付建国与江河公司不成立船舶挂靠经营关系。双方2012年7月29日签署的《协议》约定付建国的船舶登记在江河公司名下，付建国是“苏泗阳货3588”船舶实际所有人。付建国向江河公司员工周业海缴纳35000元的办理转籍手续费，随后每年缴纳数量不等的挂靠费用，江河公司每年安排船舶接受宿迁市船检部门年检。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业江在通话录音中称前期船舶年检由其负责。付建国持“苏泗阳货3588”船舶证书正常经营至2018年12月份，并持有相应票据。2.一审法院从宿迁海事部门调取的“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买卖合同证明该船一直系周业江所有。江河公司称其将“苏泗阳货3588”船舶出售他人无证据证明。证人陈某,4无法证明其实际占有及使用该船。周业江将船舶登记证书交给付建国使用，江河公司通过欺骗方式与付建国签订《协议》，导致付建国实际使用船舶的数据与相关证书不符。江河公司每年通过非法手段为付建国办理年检和水上户籍登记资料。不管付建国自有船舶是否是真正的“苏泗阳货3588”，江河公司都应承担船舶停运损失。江河公司辩称，1.付建国无权对“苏泗阳货3588”船舶主张权利。“苏泗阳货3588”船舶系宿迁市宿城区启华船舶修船厂于2004年制造，总长60.2米、型宽11.2米、型深3.5米，登记所有人为江河公司，“苏泗阳货3588”船舶经营人许可证也载明船舶建成时间为2004年8月25日，所有人为江河公司。该船在连云港由周德贵经营，2019年3月25日注销。2.付建国主张的船舶系泗阳县辉煌造船厂加工，长62米，深4.2米，宽12米，系付建国父亲付立平所有。该船并非真正的“苏泗阳货3588”船舶。“苏泗阳货3588”的船舶所有权、经营权人均不是付建国。3.江河公司对付立平自有船舶的权属并无争议。付建国如欲取得船舶的船籍证书、经营权证书，应到海事部门申请登记确认。4.付建国与江河公司之间没有挂靠经营关系。付建国明知其父船舶从未取得船舶所有权证书、船舶检验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以及船舶营业运输许可证等，其系违法套用“苏泗阳货3588”船籍证书经营，从未取得合法运营资质，其主张赔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0日，江苏省宿迁市地方海事局颁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项目中载明船舶识别号CN20047712249,船名“苏泗阳货3588”，船籍港宿迁，船舶种类干货船，船体材料钢质，造船地点及造船厂为宿迁市宿城区启华船舶修造厂，建成日期2004年8月25日，尺度总长60.2米、型宽11.2米、型深3.5米，吨位总吨723吨、净吨216吨，主机为内燃机、数目2、总功率368千瓦，推进器为螺旋桨、数目2，船舶所有人周业江，取得所有权日期2004年8月25日，非共有船舶。2017年1月3日，周业江、方美玲与江河公司签订泗阳县船舶交易市场船舶交易合同和泗阳县江河二手车船经济有限公司船舶交接证明各一份，周业江、方美玲将上述船名为“苏泗阳货3588”的船舶出售给江河公司。2017年3月22日，江苏省宿迁市地方海事局再次颁发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登记项目中载明的船舶情况与2010年12月10日颁发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中记载一致，仅船舶所有人变为江河公司，船舶所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业江，取得所有权日期变为2017年1月3日。2018年12月14日，江苏省淮安市海事部门接到举报电话称“苏泗阳货3588”船舶逾期未检验，且该船目前在淮安水域。江苏省淮安市海事部门通过海事协同平台查询发现，“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内河船舶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8年8月24日。因无有效手段找到该船，为阻止该船舶擅自航行，江苏省淮安市海事部门请淮安船闸协助，阻止“苏泗阳货3588”船舶过闸并接受调查，淮安船闸禁止船舶过闸会有短信通知船长，但至今该船当事人未去江苏省淮安市海事部门接受调查，江苏省淮安市海事部门也未见到该船。一审过程中，付建国当庭认可其收到海事部门的上述短信通知，但此次违章的实际是其经营的总长62米、型宽12米、型深4.2米的船舶。2019年3月25日，“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营业运输证注销，该证原核定的经营范围为长江中下游及支流省际普通货船运输。另查明，周业江曾是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3月18日，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毛晓梅。一审法院认为，付建国请求确认其为“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所有权人，故本案属船舶权属纠纷。船舶属于特殊动产，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苏泗阳货3588”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中记载的船舶所有人是江河公司，而付建国在民事起诉状及庭审中多次提及其经营的实际是2006年在泗阳县辉煌造船厂建造的一艘总长62米、型宽12米、型深4.2米船舶，该船舶基本情况与“苏泗阳货3588”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的船舶信息完全不同，付建国主张江河公司将“苏泗阳货3588”船舶信息登记错误，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此，付建国主张其为“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此外，付建国主张江河公司赔偿总长62米、型宽12米、型深4.2米船舶的停运损失，但是付建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船舶真实存在，并具有合法的运营资质，且停运损失应由江河公司承担，故对于付建国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付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付建国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29日《协议》载明,“现有钢制船舶壹艘船名为苏泗阳货3588，总长60.2米，型宽11.2米，型深3.5米，总吨723，总功率368千瓦，现登记在泗阳江河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公司声明，苏泗阳货3588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为付建国。另：苏泗阳货3588船舶在实际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皆由付建国本人承担。”协议当事人签字部分，有付建国签字，以及江河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业江签字并加盖该公司印章。付建国另案曾称是其父付立平拿着《协议》去找周业江签署，其署名系由付立平代签。2006年2月26日《建造钢制船承包合同》载明，甲方“泗阳辉煌船厂”为乙方付建国建造船厂62米、型宽12米、型深4.2米钢制船舶一艘。甲方落款处有“袁业兵”签字，乙方落款处“付建国”签字。江河公司认为此系复印件，付建国签字时间与其他签字内容并非同一时间形成。江河公司提供的证人袁业兵一审出庭作证称，2006年付立平委托众兴镇辉煌造船厂造船，其与付立平签订了上述合同，该厂现已注销。关于付建国使用的“苏泗阳货3588”船舶证书与其自有船舶信息不一致，付建国在一审庭审中称，“当时我发现不一致，他们说‘没有关系，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所以我就从2012年初一直使用到2018年8月份，我一直正常经营”。付建国二审提供了船舶买卖合同原件及短信收款通知截屏复印件，用以证明，因船舶不能登记，付建国于2020年6月将其自有船舶出卖给案外人许勇，售价仅为86万元，远低于市场价格，江河公司给其造成损失。江河公司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核实该买卖合同是否真实交易。如果合同属实，与付建国主张的赔偿费用矛盾；也不能证明付建国持有合法的相关船舶证书。本院认证意见：江河公司未对证据形式真实性提出异议，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付建国主张江河公司赔偿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案中，付建国主张其系将自有船舶挂靠在江河公司名下经营，江河公司则主张付建国套用“苏泗阳货3588”相关船舶证书非法运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证据事实足以认定，付建国2006年委托泗阳众兴镇辉煌造船厂为其建造总长62米、型宽12米、型深4.2米钢制船舶一艘，并通过与江河公司签订2012年7月29日《协议》，该船持“苏泗阳货3588”船舶相关证书从事营运。2020年6月付建国以该船已无法营运为由出售他人。其次，付建国自有船舶与登记为“苏泗阳货3588”船舶属性差异明显，“苏泗阳货3588”船舶为总长60.2米、型宽11.2米、型深3.5米、吨位总吨723吨及总功率368千瓦。付建国自有船舶与登记为“苏泗阳货3588”船舶由不同船厂在不同时间建造，即前者为泗阳众兴镇辉煌造船厂2006年建造，而后者系宿迁市宿城区启华船舶修造厂2004年建造完成。以上可见，付建国自有船舶与“苏泗阳货3588”船舶明显是不同的船舶。第三，江河公司自认其提供“苏泗阳货3588”船舶有关证书给付建国自有船舶非法营运使用，即“套牌”。第四，再从“苏泗阳货3588”船舶的登记信息看，2012年《协议》签订时的船舶登记所有人为周业江，至2017年才变更为江河公司，与付建国所称的《协议》约定船舶登记在江河公司名下挂靠经营亦不相符。第五，付建国应当可以看出，《协议》载明的船舶属性信息与付建国自有船舶明显不同，其也认可当时已注意到该差异，却持续数年使用与自有船舶属性不符的证书，故可以推定其明知属于“套牌”运营并接受。付建国收到船闸发送的短信后亦未按要求前往相关部门接受调查，进一步表明其应知“套牌”运营存在的风险。其称属于受欺骗签订《协议》，不足采信。综合上述理由，付建国主张本案中其与江河公司之间属于船舶挂靠经营关系，不能成立，应认定付建国与江河公司之间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的实际借用其他船舶登记证书等从事营运的关系，即通常所说的“套牌”。付建国提出的原审判决未认定挂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建国要求判令江河公司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照每月37450元赔偿其停运损失问题。本院认为，该损失系营业收入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而本案中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三条有关禁止性规定，双方的《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无效情形。结合前述认定，付建国在签订《协议》时即应知晓行为性质及法律后果，自身亦具有过错，其要求依照合同履行可以获得利益赔偿损失不应支持，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付建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驳回付建国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但未依法认定有关协议效力无效，适用法律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付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林审判员  何永宏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