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万忠，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满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小观镇山海南路**。法定代表人：马庆悦,经理。上诉人金万忠因与被上诉人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以下简称“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万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认定金万忠自2013年12月至今的劳动关系归属。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金万忠的劳动关系分为两段，即2013年12月20日至2020年2月29日，金万忠与威海卓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房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自2020年3月起，金万忠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不当。1.两公司无隶属关系，不能代签劳动合同。金万忠实际服务是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而签订合同的却是卓达房产公司，两公司虽都属于卓达集团，但无法律上的隶属关系，卓达房产公司无权代替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2.卓达集团内部问题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存在合同签订公司与实际工作公司不一致的情况，正如威海南海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海新区仲裁委”）威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119号裁决所称“系公司内部问题，无法以合同签订情况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该仲裁委另外两案件（威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007号、119号裁决）均认定物业员工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同样的员工、合同，虽仲裁或诉讼请求不同，但劳动关系是相同的；3.缴纳社会保险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唯一要件。金万忠与另两名员工的区别在于，另两名员工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缴纳社会保险，金万忠的社保缴纳一直是缺失状态，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和卓达房产公司均没有缴纳。金万忠提供的工资支付凭证（银行流水）、工资发放表、缴纳社会保险记录（2020年3月以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发放的工作证、考勤及打卡记录、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编制表、编制图、岗位职责、工作例会记录、物业OA办公系统截屏以及有金万忠名字的公司文件等证据，均是2013年12月至2020年5月，涵盖了金万忠在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工作的全过程。除应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外，金万忠提供的三类16份证据，足以证实其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4.卓达房产公司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代签的劳动合同应为非法、无效。金万忠所有的工资收入均不是卓达房产公司支付，工资流水有清晰明确的记载；5.金万忠并非劳务派遣，其岗位既不是临时的，也不是辅助性的，更是不可替代的；6.一审认定2020年3月后金万忠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律依据不明确。金万忠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劳动关系的时间应从2013年12月计算；7.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一审强调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但在合同期内，劳动关系却发生了转变，足以说明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的合同只是形式，是卓达集团内部管理问题导致的，应是无效、非法的;8.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有诸多不合法之处，如第四条“金万忠同意根据卓达房产公司工作需要，到卓达房产公司品质经理岗位上工作，且同意卓达房产公司根据需要调整其工作岗位。”应聘的是甲岗位，却在合同中让劳动者接受到乙岗位的调整；第五条“金万忠同意在卓达房产公司安排的以下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从事工作：石家庄及各子、分公司所在地（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工作地点）。”工作地点在甲地，却让劳动者同意到乙地。此系卓达集团统一合同板本，不能改动。在合同签订中，劳动者是弱势群体，明知不合适，为了得到该份工作却只能接受，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切身利益。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未予述辩。金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威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120号仲裁裁决；2.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退还罚款工资13900元；3.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补发降薪工资12000元；4.诉讼费用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承担；5.卓达房产公司负连带责任。一审中，金万忠申请撤回第1、5项诉讼请求,并将诉讼请求第3项变更为要求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补发无理降薪工资12600元，并恢复金万忠的工资待遇基础工资6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万忠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3年12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2016年12月20日至2021年12月19日；两份合同第四条均约定“金万忠同意根据卓达房产公司工作需要，到卓达房产公司品质经理岗位上工作，且同意卓达房产公司根据需要调整其工作岗位”；第五条均约定“金万忠同意在卓达房产公司安排的以下工作区域或工作地点从事工作：石家庄及各子、分公司所在地（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工作地点）”。2013年12月20日起，金万忠在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英伦湾物业工作，参与该公司的工作例会，在该公司进行考勤，工资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威海恒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登华安贸易有限公司多家公司支付。2020年3月起，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开始为金万忠缴纳社会保险。金万忠因退还罚款、补发无理降薪工资等劳动争议向南海新区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威南劳人仲案字[2019]第120号仲裁裁决，裁决：一、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退还罚款13900元的仲裁请求；二、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补发无理降薪工资11200元的仲裁请求。金万忠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中，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了两份书面的劳动合同，从该两份合同的内容看，均明确约定金万忠同意在卓达房产公司安排的石家庄及各子、分公司所在地工作。金万忠实际在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英伦湾物业工作，参与该公司工作例会，接受该公司考勤，符合上述两份劳动合同的约定。金万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在2020年3月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金万忠向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主张退还罚款13900元及主张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补发2020年3月前的无理降薪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金万忠主张的自2020年3月起至2020年6月的无理降薪工资，金万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主张，故对金万忠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另，金万忠主张的原工资待遇不能作为在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的工资标准，其主张恢复工资待遇67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退还罚款139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补发无理降薪工资12600元并恢复金万忠的工资待遇基础工资67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万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对金万忠的基础工资等予以约定。另查，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和卓达房产公司为关联企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万忠和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有权对金万忠进行罚款，该款项应否予以退还；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对金万忠的工资无理调低。关于金万忠和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经查，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和卓达房产公司为关联企业，金万忠虽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一直为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金万忠的部分工资由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发放，而卓达房产公司从未向金万忠发放工资；2020年3月起，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为金万忠缴纳社保，而此时，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的劳动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据此，可以认定该二公司对金万忠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金万忠对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现主张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应权利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有权对金万忠进行罚款，该款项应否予以退还的问题。1982年国务院发布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规定，企业对职工有罚款的权力，但该条例于2008年被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未赋予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罚款的权力，该权力行使的主体只能是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司法机关等，用人单位无权对劳动者行使罚款权。如劳动者的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用人单位在损失范围内可以要求劳动者予以赔偿，但无权以扣发工资等形式对劳动者进行罚款。因此，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对金万忠的罚款，无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退回。关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是否对金万忠的工资无理调低的问题。经查，金万忠与卓达房产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对金万忠的基础工资数额等并未予以约定，金万忠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与卓达物业文登分公司对工资数额有具体约定。故，金万忠主张补发无理降薪和恢复基础工资6700元，无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万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补发无理降薪工资12600元并恢复金万忠的工资待遇基础工资6700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金万忠要求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退还罚款13900元的诉讼请求；三、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金万忠罚款13900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万忠、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万忠、卓达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文登分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张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