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跃进，男，195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恩德，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汉桥，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人(原审被告)：尚春梅，女，195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红旗桥街道天津路********，公民身份号码420203195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建梅，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div>上诉人陈跃进与被上诉人方恩德、赵汉桥、尚春梅、管建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查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跃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1、方恩德给其出具的《借条》中承认为借款，承诺息3分，只字未提合伙字样；2、方恩德给《借条》时下方已经有赵汉桥、张汉林的签名，其才知道方恩德将10万元转借给了赵汉桥70000元，张汉林15000元，并承诺代张汉林偿还借款；3、其在2015年8月23日被方恩德劝说下，诱骗其与方恩德、赵汉桥、张汉林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签订后第三天发现该案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在同年8月25日和26日两次向方恩德当面表示不再参加该案合伙行为，要求终止《合伙协议书》的执行，得到方恩德的口头同意其退出该案的合伙，但方恩德以家庭经营困难要求其帮忙借款10万元，其才愿意帮忙找别人借款10万元再转借给方恩德；4、《借条》明确载明是民间借款关系，而原审判决认定系退伙后与其他合伙人清算的凭证，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方恩德支付给其帮忙借款16万元后给付3万元感谢费认定是“方恩德向陈跃进支付的退伙费用”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不支持其要求管建梅和尚春梅在本案中各自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错误。陈跃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恩德、管建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8640元，并以2864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9年8月21日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赵汉桥、尚春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5年8月28日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方恩德、管建梅对赵汉桥、尚春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被告连带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2005年5月9日，原审法院就普辉公司与张国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5）港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但调解书生效后该案执行未果。2014年8月27日，方恩德、赵汉桥、张汉林三人签订《经典合作书》，约定三方共同合作，风险代理普辉公司与张国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事宜，确保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将该案提级至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三人共同筹措上述工作所需资金，共同管理，并由赵汉桥保管记账、另外两人签字认可，如代理失败，所有支出费用由三方均担。次日，方恩德、张汉林与普辉公司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约定因普辉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国来未果，故委托方恩德、张汉林风险代理执行该案。在代理执行过程中所需费用由方恩德、张汉林负担，如执行该案未果，则普辉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代理期限从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2015年9月10日，因案件执行未果，双方又协商同意将代理期限展期至2016年9月底。同年9月5日，张汉林与陈跃进（陈耀进）签订协议书，约定邀请陈跃进合作共同办理提级执行事宜，并约定相关报酬。2015年3月24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执指字第00005号执行裁定书，指定（2005）港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由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15年8月23日，陈跃进与方恩德、张汉林、赵汉桥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方恩德、张汉林于2014年8月28日代表全体合伙人与普辉公司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现四人一致表示该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属于四位合伙人共同享有；四位合伙人在代理该案过程中所需费用由大家共同筹集，共同管理和使用资金；四位合伙人在该案代理事宜中分别享有的份额为：赵汉桥为33.33%、方恩德为33.33%、张汉林为33.33%。现陈跃进出资100000元购买方恩德6.67%份额，出资200000元购买张汉林13.33%的份额。陈跃进应在签订协议的一个星期内支付100000元，其余200000元在贷款到位后付清；该案如果代理成功，四位合伙人一致同意在按合伙份额的大小分摊完开支并完税后，根据每个合伙人的份额比例分配完毕。若该案代理失败，所有支出费用由全体合伙人确认后按各自的合伙份额分摊损失。其中：若陈跃进出资的300000元按20%的份额在分摊损失中未超过300000元，即在300000元出资款中有多余的部分，则由方恩德、张汉林各自按收取陈跃进现金的比例将多余的现金分别退还给陈跃进。2015年8月28日，陈跃进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方恩德的账户汇款100000元。但因（2005）港民一初字第130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鄂黄石港民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再审，同时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2016年上半年，方恩德、张汉林、赵汉桥、陈跃进四人就陈跃进退伙事宜达成协议，并由方恩德以借条形式向陈跃进出具退伙清算欠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陈跃进人民币100000元，其中赵汉桥70000元，张汉林15000元，方恩德15000元，月息叁分”。方恩德在出具该借条时将落款时间提前到2015年8月27日，同时方恩德、张汉林、赵汉桥均在该借条上签名。2017年12月25日，方恩德向陈跃进支付222000元，该笔费用包括执行款160000元及另一案件的代理费30000元、感谢费2000元，同时还包括因退伙而向陈跃进支付的3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方恩德向陈跃进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张汉林欠陈跃进人民币15000元及利息由方恩德承担。2019年3月31日，方恩德再次向陈跃进支付30000元，陈跃进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方恩德同志偿还本人借款本金叁万元。此后方恩德、赵汉桥及案外人再未向陈跃进支付任何费用，陈跃进多次催讨无果，故而成诉。另认定，方恩德与管建梅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1年12月3日结婚；赵汉桥与尚春梅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81年1月21日结婚，2018年3月1日离婚。原审判决认为：一、本案裁判的前提是确定案件标的即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陈跃进以民间借贷的案由起诉，但从查明事实来看，陈跃进对以下几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1、如果借款人为方恩德，为什么借条上会有赵汉桥、张汉林的签名，且张汉林还在借条中注明“情况属实”。陈跃时称因该笔款项系方恩德未经其同意而向赵汉桥、张汉林转借，故而让赵汉桥、张汉林两人签名。但如果是借贷关系，借款的相对人为方恩德，偿还义务人也系方恩德，至于方恩德与赵、张二人之间为另一借贷关系，与陈跃进无关；2、陈跃进在庭审中陈述为了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其让方恩德、赵汉桥及张汉林三人在借条上签名并承担连带责任，后经协商，方恩德承诺承担张汉林15000元债务及利息，陈跃进表示同意，故在三人中仅起诉方恩德、赵汉桥。但从查明事实来看，陈跃进与上述三人于2015年8月23日签订《合伙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陈跃进以100000元价格购买方恩德6.67%的合伙份额，而陈跃进向方恩德汇款数额为100000元，汇款时间为协议签订之后的第五天，从上述情形判断，该笔款项应为陈跃进支付合伙资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陈跃进与方恩德、赵汉桥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因代理案件而产生的个人合伙关系，2015年8月27日的借条为陈跃进退伙后与其他合伙人清算的凭证。陈跃进、方恩德、赵汉桥、张汉林四人为代理普辉公司与张国平的案件而建立个人合伙关系，并约定风险代理的报酬标准。虽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精神，公民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与他人签订有偿法律服务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因普辉公司并未向陈跃进等四人支付费用，故在陈跃进退伙时返还的100000元系其缴纳的入伙费用而不是报酬，故对陈跃进主张返还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跃进退伙后，虽然方恩德、赵汉桥、张汉林在借条中约定了各人承担退款的数额，但其后方恩德表示愿意负担张汉林应负担的那一部分，作为合伙人，方恩德、赵汉桥应对未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恩德在借条中注明月利率为3%，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对从2015年8月28日起至退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25日的利息数额约为55866.67元。2017年12月25日，方恩德向陈跃进汇款222000元，对其中30000元双方有争议。方恩德认为系向陈跃进支付本金，而陈跃进则认为系案件胜诉的感谢费。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另一案件的代理费为30000元，而陈跃进主张超出代理费范围的感谢费也是300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认定该笔30000元系方恩德向陈跃进支付的退伙费用。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双方未约定支付款项性质的，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认定，故该款项系支付利息。据此，截止至2017年12月25日，方恩德、赵汉桥尚欠陈跃进退伙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5866.67元。而在2019年3月31日，方恩德再次向陈跃进支付30000元，该笔款项因陈跃进在收条中注明系本金，故对此予以认可。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9年3月30日，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数额约为30333.33元，与之前利息相加，截止2019年3月30日，方恩德、赵汉桥差欠陈跃进利息56200元。综上所述，方恩德、赵汉桥应连带向陈跃进支付退伙费用本金7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3月30日的利息56200元，并以未支付的退伙费用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31日至退伙费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陈跃进主张管建梅、尚春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跃进所汇100000元用于方恩德及管建梅、赵汉桥及尚春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陈跃进主张管建梅、尚春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方恩德、赵汉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向陈跃进支付退伙款本金7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3月30日的利息56200元，并以未支付的退伙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31日至退伙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归纳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定性；二、方恩德、赵汉桥应对陈跃进承担多大的付款义务；三、管建梅、尚春梅是否对方恩德、赵汉桥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一、民事案件的案由是指民事诉讼案件的名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案件事实，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来综合认定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8月23日陈跃进与方恩德、赵汉桥、张汉林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陈跃进出资100000元购买方恩德6.67%的份额，出资200000元购买张汉林13.33%份额。陈跃进应在签订协议的一个星期内支付100000元，其余200000元在贷款到位后付清等。2015年8月28日陈跃进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方恩德的账户汇款100000元。各方当事人对合伙的事实均无异议，并且认可因种种原因合伙事宜未完成。结合“借条”内容来看，如果仅是方恩德借款，为何在借条上还载明赵汉桥、张汉林的借款数额，并要求他们在借条上签名，张汉林还注明“情况属实”的字样。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陈跃进与方恩德、赵汉桥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因代理案件而产生的个人合伙关系，本案所涉借条为陈跃进退伙后与其他合伙人清算的凭证。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2017年12月25日方恩德向陈跃进汇款222000元，对其中30000元双方有争议，陈跃进认为系另案胜诉的感谢费，而方恩德认为系其向陈跃进支付的退伙款本金。由于当时对该30000元双方未办理任何手续，也无任何证据证实该30000元是何性质，但结合2019年3月31日方恩德向陈跃进支付30000元本金的事实，如果当时的30000元系退伙款本金的话，方恩德为何在2019年又向陈跃进支付30000元本金呢？不合常理。由于该30000元性质不明，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方恩德可另行主张。故而原审判决认为陈跃进主张超出代理费范围的感谢费也是300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方恩德、赵汉桥应向陈跃进支付退伙款本金70000元及截止2019年3月30日的利息86200元，并以未支付的退伙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31日至退伙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于陈跃进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汇的100000元用于方恩德与管建梅、赵汉桥与尚春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对陈跃进主张管建梅、尚春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方恩德、赵汉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向陈跃进支付退伙款本金70000元及截止2019年3月30日的利息86200元，并以未支付的退伙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3月31日至退伙款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驳回陈跃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方恩德、赵汉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由方恩德、赵汉桥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方恩德、赵汉桥连带负担3680元，陈跃时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军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