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0民申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汤芝树，男，1963年7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广西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意杰，广西华尚（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冉小仁，女，194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西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维英，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西林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成慧，女，199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西林县。 再审申请人汤芝树因与被申请人冉小仁、肖成慧、田维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0民初354号及本院（2019）桂10民终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汤芝树申请再审称：一、撤销(2019)桂1030民初第354号和(2019)桂10民终2033号民事判决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再审。二、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以免执行回转困难。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公。表现在:事实认定错误，表现在:(1)本案之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托管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并非系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其基础法律关系是三被申请人分别与广西润盈贵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盈公司)签订的《投资理财账户托管协议书》的投资托管合同关系。三被申请人的投资托管明细如下:①2015年4月24日，田维英与润盈公司签订《投资理财账户托管协议书》，并于当日存入指定账户(李金兆，62284923836002639766)20万元;②2015年6月2日，冉小仁与润盈公司签订《投资理财账户托管协议书》，并于当日分三笔款9万元、1万元和20万元，共30万元存入指定账户(如前账户);③2015年6月16日，肖成慧与润盈公司签订《投资理财账户托管协议书》，并于当日分两笔款各5万元，共10万元存入指定账户(如前账户)。截至2015年10月份，以上三笔托管投资，三被申请人均分别获得每月4%的高息(三被申请人自诉称)。基于以上事实，原判决认定书事实错误，并非像三被申请人起诉称“2015年初，被告(汤芝树)向原告(三被申请人)借款60万元用于投资，约定月息4%，要求三原告将借款转至其指定的账户”并以出借人的名义签订投资托管协议。试问，天底下哪有“借款投资”，而其所得的收益全归出借人？完全违背常理，事实上在本投资关系中再审申请人汤芝树仅起到介绍的作用，根据投资风险“自负盈亏”的规则，不能归责于介绍人。(2)非法索债(涉嫌敲诈勒索)2015年11月份开始，三被申请人未继续获得高额投资利息。故田维芬、另一公安干警、谭天智及其妻子田艾灵到百色市再审申请人杨芝树的家中向其催讨债务(理由是:现润盈公司及其法人李金兆涉嫌犯罪已被刑事立案，导致无法收回理财款，而再审申请人系介绍理财投资人，因此由再审申请人汤芝树负责等)(3)《借条》系受到胁迫、威逼的情况下出具。田维芬等人到再审申请人家中，围堵再审申请人以“不还钱就轮流在其家中吃住、到其女儿单位去闹事、让其全家生活不得安宁等”不依不饶的恶言相加(持续的时间自当天上午8时至下午5时)，逼迫再审申请人还钱或者出具《借条》做保障。当天家人(妻儿孙)都因围堵事件不得安宁，经妻儿出面解释也无济于事。妻儿被劝说回房后担心再审申请人犯傻便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告知不要再忍受田维芬的威逼和胁迫。表现为:妻子的信息内容为:“你千万不能签，签就死定了”(指田维芬等人逼迫出借的《借条》女儿的信息内容为:“爸，你一定不能签这个字，一签的话明天开始我们家不停的有人找上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死都不怕还怕名誉受损？你也不怕影响我，大不了也不在农行做，再说我也没牵涉其中，大不了就是被问话，而且行领导都知道这个事情了，你想瞒也不会瞒得住，既然你们没有骗大家来做这个东西，那就是虽然存在一定的责任但是罪不致死，你看开一点，该走什么程序就在什么程序!不管怎么样，有老妈和我陪你，你也不要再受她们威胁，这种不停等威胁的日子还不如直接了当，该怎么走程序就怎么走，你要真签这个字，就是真的把我们全家害惨了!以上事实，从威逼、胁迫时间的持续性看，足以说明当时家中的生活安宁已经非常紧张。再审申请人确实在紧张的客观环境和强烈的主观心理状态下遭受胁迫、威逼下出具所谓的《借条》，并非自愿出借，意思表示不真实，不然也不存在前述信息。因此，被逼迫得来的《借条》不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条》数额的认定更是错误认定。原判认定，借条中“今借冉小仁、田维英、肖成慧人民币X(本院注:此处一字不详，故于X代替)贰拾万元正”实际是借冉小仁、田维英、肖成慧各20万元。首先，再审申请人认为《借条》系非法获得，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原判决认定的一字不详，以X代替，再审申请人认为如协商的结果是各20万元，那么借条完整的表述应是“今借冉小仁、田维英、肖成慧人民币X贰拾万元正，共陆拾万元正”。且本案追讨人员田维芬等人系具有高文化的人，不可能这么草率而视而不见。第三，原判决认定以X代替，完全违背了再审申请人的真实表示，原审法院无权改变借条内容(三人投资分别是30万元、20万元、10万元，又何来的各20万元，难道是原告怎么说法院就怎么判吗？)。第四、原判决怎么不认定20万元是双方磋商妥协的结果而认定共20万元呀？二、法律适用错误表现在:(1)三被申请人与润盈公司系托管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如其一审诉称的“原、被告均是一家家族成员。2015年初，被告向原告借款60万元用于投资，约定月息4%，要求三原告将借款转至其指定的账。”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为:其一、三被申请人与润盈公司签订《投资托管协议》跟再审申请人汤芝树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其二、三笔托管投资截至2015年10月份，三被申请人均分别获得每月4%的高息，并没有将获得的高息支付给再审申请人汤芝树(按常理，借钱投资所得收益归投资者)。因此，双方之间并非系借贷关系，在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汤芝树充其量起到投资介绍的作用，但投资与否完全由三被申请人决定。此后的投资失败亦不能归责任于介绍人。(2)原一审法院认为，三被申请人与润盈公司签订的《投资托管理财协议》后，因润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金兆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而无法收回投资款，故向介绍人汤芝树主张还款，介绍人汤芝树出具《借条》并收回3份《投资托管协议》(需要说明:三被申请人拿3份《投资托管协议》逼迫再审申请人负责，因此取得借条后而放弃)。原判决遂根据《民间借贷规定》第15条第2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不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进而认定双方达成和解，由原投资理财关系转为三被申请人与介绍人汤芝树的民间借贷关系。却忽视介绍人并非《投资托管协议》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又何来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适用法律错误。(3)对于再审申请人汤芝树提出本案《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紧张的客观环境和无法承受的主观心理状态下，受到超强烈的胁迫、威逼下出具，其意思表示不真实、不自由。一审法院并不审查核实《借条》来源、形成的真实情况，即以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条在非真实意思表示下作出，故推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二审法院对于再审申请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即再审申请人汤芝树出具《借条》当天，在场的妻子和女儿被劝回房间后根据当时家中紧张的情况只能通过手机发送“信息”(内容如前所列)。该短信并非空穴来风，从时间持续性上看(上午8点至下午5点)，再审申请人汤芝树并非自愿出具;从客观环境看，家中的妻儿基于孙儿的安宁生活，面对众人的威逼言语及其被劝回房间等情况;从短信内容“你死都不怕还怕名誉受损？你也不怕影响我，大不了也不在农行做;你不要再受她们威胁”等内容，完全可以证实当时存在被威逼胁迫的客观事实。但原二审法院却不加以说理，即以该短信不能证实再审申请人系受胁迫出具借据而不予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8条规定，该待证事实存在高度的可能性(法官内心确信之高度盖然性原则)，因此人民法院应子认定该事实存在。原审判决不予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再审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予驳回起诉。三被申请人的投资款无法收回，系润盈公司涉嫌刑事犯罪造成，其经济损失不能非难于介绍人汤芝树，朴素民众的正义观也认为“冤有头债有主”，再审申请人汤芝树仅系本投资托管理财关系的介绍人，并非担保人，依法不由其承担责任。现因本案合同主体润盈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金兆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2016)03381号(立案决定书》”，现李金兆还在逃，润盈公司的全部财产处于公安机关侦查、梳理阶段”。案外人田维芬等人通过威胁逼迫的手段获得的《借条》也不能受法律保护。因此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应该驳回三被申请人的起诉或其诉讼请求。(为能统一审判尺度，请参见检索附件)四、再审法院依法应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案经原一、二审的错误判决，现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法院也因此冻结了再审申请人的存款账户。据此，恳请再审法院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以免执行回转困难。综合以上事实，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原判决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法律适用上均有明显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公。据此，为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再审，请撒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汤芝树在申请再审期间提交了2条手机短信、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455号民事裁定，认为是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首先，2条手机短信并非是再审期间的新证据，且并不能证明其遭受到不能以合法手段包括报警等维护其权利而存在不能反抗的胁迫，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002民初1455号民事裁定与本案无关联。最后，再审申请人认为本案之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托管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二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详述。综上，汤芝树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予以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汤芝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韦中利 审 判 员 周 玲 审 判 员 韦金碧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宝刚 书 记 员 周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