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江健，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春幼，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军，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学迅，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含宇，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江健、薛春幼因与被上诉人包学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0）浙021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孔华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江健、薛春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本案十天的答辩期少于法定期限，损害赖江健、薛春幼的诉讼权利。第二，赖江健、薛春幼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已超过答辩期，通知不予准许并退回管辖异议申请书。但是法律关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的规定并非强制性条款，赖江健、薛春幼并未就本案实体问题进行应诉答辩，一审法院应对管辖异议申请进行实质审查。而且，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而系投资款纠纷，一审法院经过实体审理也对案由予以变更，故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应当移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第三，包学迅一审变更诉请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错误。即便一审法院准许包学迅变更诉请，一审法院未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并在赖江健、薛春幼再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时未进行审查，程序违法。第四，一审判决超出或遗漏包学迅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实体认定错误。第一，本案系投资款纠纷，由赖江健受包学迅委托投资江苏奥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邦公司），投资本金及收益应向奥邦公司主张，且奥邦公司尚未清算，不具备返还条件。第二，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薛春幼无需承担还款义务。包学迅委托赖江健对外投资，薛春幼并非受托人也非被投资主体。而且，本案款项用途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包学迅也未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包学迅要求薛春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 包学迅辩称，一、一审审判程序不存在任何问题。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改革相关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可以规定十天答辩期。一审从立案至开庭，期间超过一个月时间，赖江健实际答辩时间充足，其却于开庭当天举证和答辩，明显超过规定期限。第二，基于赖江健一审开庭当天的举证，包学迅才知晓涉案项交付赖江健投资扬州项目的款项因竞拍失败于2011年6月就退回给赖江健，包学迅据此合理变更诉讼事由。同时，一审法院在微法院中释明，采取书面审理方式，赖江健并未提出异议，其应诉行为表明并未对管辖存在异议。二、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争议，包学迅交付款项投资扬州项目，但该项目于2011年竞拍失败的情况，赖江健并未告知包学迅，并擅自占用款项，投资奥邦公司。包学迅有权要求返还并主张占用期间的利息。 包学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赖江健、薛春幼归还包学迅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变更为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审理中，经该院释明，包学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赖江健、薛春幼返还投资款1500000元，并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学迅与赖江健系高中同学，且关系较好。赖江健、薛春幼系夫妻。2011年1月26日，包学迅向薛春幼的银行账户汇款1500000元。同日，赖江健向包学迅出具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包学迅人民币现金：壹佰伍万元正，小写：1500000元。投资扬州项目投资款。”该款项投资到扬州进行招投标土地但最后投资竞拍失败，于2011年6月9日退回给赖江健。后赖江健于2011年7月1日将该款项汇入奥邦公司。嗣后，赖江健未将该款项返还给包学迅。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包学迅向赖江健汇款1500000元用于投资扬州项目，但因投资失败，该款项由赖江健用于奥邦公司的事实无争议，存在的主要争议是该案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如果是委托投资关系，是否具备返还条件；如果要返还，薛春幼是否需要共同偿还包学迅该1500000元款项。关于该案的法律关系，包学迅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赖江健、薛春幼提出属委托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经该院审理查明后，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实应为委托投资关系，故向包学迅释明后，包学迅作出变更，要求赖江健、薛春幼返还投资款。经征询双方一致意见后，对变更的诉讼请求同意进行书面审理，不再另行安排开庭审理。现双方一致确认该案的法律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至于投资款是否具备返还条件，首先需要确认该款项投入奥邦公司是否经包学迅同意，包学迅的投资目的是否实现。虽然赖江健提出，当初扬州项目投资失败后转投到奥邦公司是征得包学迅同意的，但包学迅不予认可，且赖江健、薛春幼也未能举证证明。事实上，该款项于2011年7月1日转入奥邦公司后，赖江健既未提交奥邦公司股东会同意包学迅投资入股的股东会决议，也未将包学迅作为奥邦公司股东进行变更登记，更在长达9年之久的期间包学迅未享受过分红、未参与过股东会、未享有知情权等。由此可见，该投资款系赖江健未经包学迅同意擅自作为其个人的投资款汇入奥邦公司，包学迅的投资目的根本没有实现。故对赖江健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赖江健应在扬州项目投资失败后即2011年6月9日收回投资款时将该投资款返还给包学迅。因此，包学迅可从2011年6月9日起主张利息损失。包学迅诉请自2011年1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薛春幼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薛春幼提出接收1500000元投资款的账户由赖江健一直在使用，其并不知情，且大额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等，不应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包学迅大额款项是汇入薛春幼账户，故赖江健、薛春幼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鉴于双方是同学，关系一直较好，赖江健也陈述其当前经济比较困难无力还款，其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奥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某某等侵占、挪用公司财产，且已在审计中，款项无法及时返还，要求慢慢还款等情况，该案承办法官多次对双方进行协商，但最后双方仍未能就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赖江健、薛春幼返还包学迅投资款1500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包学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赖江健、薛春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赖江健、薛春幼负担。 二审期间，赖江健、薛春幼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应诉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给予十天答辩期少于法定期限，损害赖江健诉讼权利；2.管辖异议申请书及通知书等材料一组，拟证明赖江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超过答辩期为由不予准许，未进行实质审查，程序违法；3.变更诉请申请书及一审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包学迅于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定规定，且一审判决存在错误；4.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增值税发票一份，拟证明经维修，赖江健手机恢复短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证明包学迅对赖江健将涉案款项投资奥邦公司的情况系知晓并同意。包学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包学迅对赖江健、薛春幼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确定的答辩期、举证期符合法律规定，包学迅基于对方一审开庭当天提供的证据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认为证据4已超过二审举证期限，其中短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包学迅对赖江健擅自将涉案款项投入奥邦公司知情并同意，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赖江健、薛春幼提供的证据1、2无法实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相关程序并未违法；关于证据3，根据包学迅与赖江健、薛春幼一审庭审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性质已经充分辩论，后包学迅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不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对该案的管辖权不因包学迅变更诉讼请求改变，同时，一审判决主文并无超出或遗漏诉请的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无法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赖江健、薛春幼上诉主张涉案款项系包学迅委托赖江健投资奥邦公司，一则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则根据赖江健二审陈述，其于2010年入股奥邦公司，认缴出资额尚未实缴到位，涉案款项系作为其出资款缴纳，即其代持包学迅对奥邦公司持有的股权。但双方对代持的比例、权利义务等内容并无任何约定，与常理不符。故赖江健、薛春幼前述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涉案款项系汇入薛春幼账户，赖江健、薛春幼也认可其家庭主要开销来源为赖江健经营收入，故一审法院认定赖江健、薛春幼应共同返还包学迅涉案款项，合法合理。赖江健、薛春幼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赖江健、薛春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赖江健、薛春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孔 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吴文雯 书 记 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