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方，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699343815D。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飞，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奕，江苏湃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蒋公岸村委工业园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68384964B。法定代表人：李岳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栋，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娟，女，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岳伟，男，194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系李岳伟之子），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英，女，195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系王菊英之子），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蒋公岸村委工业园区**信用代码91320412555873745Y。法定代表人：李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朱国方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足公司）、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旦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足公司向江南银行贷款时，常州佳特浆纱厂（以下简称佳特厂）的担保不成立，理由如下：1、佳特厂为百足公司贷款担保时，佳特厂己经注销7个多月，担保主体资格己经不存在。2、江南银行与李栋要求佳特厂为百足公司贷款担保时，上诉人当时就将佳特厂注销情况告知了银行业务员朱小余、李栋，朱小余在明知佳特厂己经注销的情况下仍然要求佳特厂进行担保，并明确告知上诉人“这只是走个转贷形式”，与佳特厂没有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均不承担责任。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才在保证人处加盖了佳特厂公章，并代表企业签了名字。3、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江南银行也是明知佳特厂己经注销的事实的，因为在办理贷款担保时，江南银行业务员朱小余没有审核佳特厂相应的资质（比如生效的营业执照、企业的资产负债表、月度报表等）及是否符合担保条件，更没有到企业征信系统查询佳特厂公开显示信息，显然江南银行业务员朱小余是明知佳特厂己经注销的事实的，否则如果江南银行业务员朱小余按照正常流程审核的话肯定是通不过的。二、上诉人在百足公司贷款时没有为其进行担保，上诉人在保证人处加盖佳特厂公章后签字，只是作为企业负责人签字，上诉人个人没有为其贷款进行担保，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即使上诉人签字作为行为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综合本案客观情况可以明确，江南银行在办理贷款担保手续时是明知佳特厂已经注销这一事实的，在这种情况下江南银行仍然要求佳特厂加盖公章进行担保，那么造成收款不能的责任就不能由上诉人承担，在明知的情况下不能要求作为行为人的上诉人担责。三、百足公司在办理贷款手续后一直是按时归还江南银行的贷款利息的，没有违约行为。既然百足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江南银行就不应当提前诉讼要求收回贷款，更不能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百足公司贷款到期后，江南银行与百足公司还签订了还款承诺书，更不应当直接提起诉讼。考虑到今年疫情影响，江南银行应当以身作则，尽量减轻企业负担，尽可能的为企业渡过难关，不应当落井下石。江南银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一审中江南银行得知佳特厂已注销后即向法院申请撤回对佳特厂的起诉，并未要求佳特厂承担担保责任。2、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是基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非基于其是合同的直接担保方。3、在上诉人拿着佳特厂的公章来银行盖担保合同时，江南银行并不知道该厂已经注销。4、百足公司借款到期未还是明确的，其行为违约是无争议的。李栋、李岳伟、王菊英、大旦公司辩称，我们并没有违约，借款合同期限是2年，到2020年11月15日才到期，当时是因为上诉人不肯签字，银行才要求提前还款的。本来是从百足公司账户向银行还款的，之后通过转贷的方式借新还旧，但是因为其他诉讼百足公司的账户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借新还旧。百足公司、张亚娟二审未发表意见。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百足公司向江南银行偿还贷款本息暂合计人民币2718360元，其中本金人民币270万元，逾期利息人民币18360元（逾期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15日）以及从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债务之日止按照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请求法院判令百足公司向江南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99451元；3、请求法院判令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朱国方、大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百足公司、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朱国方、大旦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江南银行与百足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1016202018620036《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1份，约定江南银行在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期间内向该公司发放最高额度为280万元的借款，年利率为10.2%，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同日，江南银行与佳特厂签订编号为01016202018160007《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与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签订编号为Z01016202018160035《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两份合同均约定上述被告为百足公司的借款在最高额280万元范围内提供担保，并约定了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百足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大旦公司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承诺对百足公司的借款提供不超过480万元范围的担保，并承诺了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包括百足公司应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江南银行于2019年5月16日将270万元借款汇入百足公司账户，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20年5月15日。一审另查明，1、案涉借款270万元还款期限为2020年5月15日，但至今百足公司并未归还上述款项，且结欠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5日利息18360元（未含罚息），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责任；2、佳特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朱国方，该厂成立于2006年10月19日，于2018年4月10日因投资人决定解散而注销，该厂的债权债务由投资人承担。2018年11月19日编号01016202018620007《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该厂已注销，但朱国方仍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佳特厂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编号为01016202018620007《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朱国方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本案中，0101620201862000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佳特厂已被注销，但作为该厂投资人的朱国方仍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以该厂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朱国方在该合同中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该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江南银行与朱国方，该合同自江南银行与朱国方签字盖章时即已成立，因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生效，且该合同也不符合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的条件。综上，0101620201862000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朱国方应遵守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对百足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江南银行与百足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及与其余被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江南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放贷义务，百足公司未能到期偿还借款本息，各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江南银行主张的律师费，系因百足公司违约，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且该律师费金额也符合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故法院予以支持。李岳伟、王菊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70万元、支付截至2020年5月15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并继续支付以未还款项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及《借款借据》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二、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99451元；三、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朱国方对上述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朱国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343元，由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朱国方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百足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归还贷款本息，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各担保人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以已注销的佳特厂的名义签订保证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其次，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不等同于行为人完全替代该已注销法人的地位，应当根据行为人的具体行为判断法律行为的效力。本案中，编号为0101620201816000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载明保证人为佳特厂，而签订该合同时佳特厂已注销七月有余，该合同因一方当事人主体不存在而不成立。对于合同不成立造成的损失，合同双方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佳特厂的投资人，明知佳特厂已注销仍以佳特厂的名义提供保证，存在过错；江南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贷款保证人的主体资格等应当进行审核，而佳特厂进行注销登记的信息属于对社会公示的信息，江南银行称其不知情显然没有进行必要的审核，也存在过错。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相关规定，酌定朱国方对百足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维持该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上述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栋、张亚娟、李岳伟、王菊英、常州大旦进出口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三、朱国方对上述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第一、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朱国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3元，由上诉人朱国方负担14672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李银芬审 判 员 沈超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