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28民初919号原告：钟海波，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存忠，新宁县北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景龙，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湖南越城律师事务律师。第三人：钟立明，男，198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宁县。原告钟海波与被告陈景龙、第三人钟立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变更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存忠、被告陈景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文、第三人钟立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景龙、第三人钟立明连带返还原告货款9万元及赔偿所有经济损失57860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陈景龙、第三人钟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钟海波与钟立明系同窗学友，2020年3月钟立明多次与钟海波联系，称自己在湖南云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云洁公司）订购了大批口罩，要求与钟海波联手合作，同年3月29日钟海波从广州赶赴新宁县，经双方商定，价格为每个口罩6元。次日钟立明将与钟海波素不相识的陈景龙推出来与钟海波签订协议，在钟立明反复劝解下，钟海波与陈景龙签订了一份商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陈景龙负责从湖南云洁公司采购口罩，价格每个6元，每天以上述指定商家提货30万个KN95合格口罩，前三天合计90万个。协议签订后，钟海波支付了4万元诚意金，同年4月1日钟立明多次打电话给钟海波，要求预付货款300万元，钟海波在电话和微信中明确回复，未见到货前不能全部支付货款，4月2日钟海波按陈景龙提供的账号，三次转账货款5万元，陈景龙当天发货6000个口罩，该产品不是湖南云洁公司的产品，而是怀化市某厂生产的既无包装，又无检验报告单，更无合格证，属于三无产品，市场上无法销售，经钟海波前往湖南云洁公司核实，陈景龙、钟立明根本没有与该公司订过货，纯属骗局，恳请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景龙辩称，1.被答辩人按合同约定仅支付3万元诚意金，答辩人没有收取另外1万元；2.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通过微信协商变更了合同内容，在湖南云洁公司不能及时供货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同意答辩人从怀化订货。事前答辩人已发送200个样品口罩经被答辩人确认质量，被答辩人明知发送的货物无产品合格证，已不受原合同约束，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的违约；3.被答辩人实际收到答辩人10200个口罩，总计货款61200元，除3万元诚意金外，仅支付货款5万元，还差11200元货款未交付。被答辩人的行为先构成违约，答辩人为行使不安抗辩权，在被答辩人未全额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停止发货，不构成违约；4.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单独成立，本案系合同纠纷，在合同未能解除或确认无效、被撤销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货款。综上所述，本案中答辩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被答辩人未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返还请求缺乏前提条件，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钟立明述称，钟海波主动联系钟立明谈及口罩生意，2020年3月28日钟海波再次电话联系钟立明谈做口罩生意之事，正好陈景龙在场，也表示有此意愿。3月29日钟海波回到家乡新宁，当晚由钟立明约好陈景龙、钟海波一同吃晚餐，并达成初步协议，当晚一起到口罩厂参观。次日钟海波电话告知钟立明，已与陈景龙谈妥合作协议事项，双方合同中规定“诚意金”3万元，因双方第一次合作，钟海波以不放心为由将诚意金转账给钟立明，钟立明立即通过微信转给陈景龙，双方才正式签订合同，后面所有事项钟立明均未参与。期间钟海波曾几次电话要钟立明催促发货，但双方一个说不发货，一个说不打款起了争执。本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定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3月25日钟海波与钟立明微信聊天，谈及做口罩生意时，告知钟立明“产品不限型号品牌，但是所有产品必须符合YY/t0969-2013标准，4月底生产完1.2亿只。实单，价格控制在1.60～1.65以内含税，要CE认证。有符合标准的厂家请联系我。”次日又告知钟立明已做了一单口罩生意，要钟立明介绍客户，有钱一起赚。3月28日两人又在聊微信，钟立明将湖南云洁公司的资料、产品图片等发微信给钟海波，3月29日钟立明微信联系钟海波称有货，钟海波回复“这个玩笑开不得，今天50万个一个也不能少，我过来就要发货的。”并告知已在回新宁途中。当晚钟立明邀请陈景龙与钟海波一起吃晚饭，饭后由钟海波与陈景龙谈口罩生意，并一同前往湖南云洁公司厂房观看。次日下午钟海波与陈景龙拟好合同条款，合同约定需“诚意金”3万元，钟海波考虑与陈景龙初次相识，遂转账3万元至钟立明提供的银行账号，另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给钟立明。钟立明当即微信转账给陈景龙3万元“诚意金”。钟海波与陈景龙正式签订《商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陈景龙负责确保从湖南云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采购口罩的对接工作，确保以6元/个的价格，每天从上述指定厂家提供30万个（符合客户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KN95口罩（前3天合计90万个），且提供客人要求的相关资料，如贸易出口的客户，需配合出口工作需要资料，需要开发票的客户要按客户要求开发票；钟海波负责将陈景龙每天提供的口罩销售任务完成，对已签约的客户订单不能调整价格，钟海波负责承担经济赔偿。对未签约客户如有价格调整，需双方协商，陈景龙不承担责任；陈景龙负责协助钟海波从厂家拿到返点，转到钟海波指定账户；已经签约客户如陈景龙不能按时提货给客户的，陈景龙承担客户经济赔偿；利益分配由钟海波收到返点后将按每个口罩0.05元给陈景龙；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经济损失赔偿，陈景龙违约需退还诚意金；一方不配合执行时，合同即为终止，但已经发生的业务和责任未处理完不得终止。”合同签订后，陈景龙即组织货源，因湖南云洁公司没有货，当天晚上便赶至怀化市，钟海波要求3月31日早9点前需要1万个货交给客户，陈景龙寄发了200个样品口罩给钟海波，钟海波一直催促陈景龙下单、发货，4月1日下午10时07分陈景龙回复晚上最多发1万个，钟海波在当天23时44分三笔转账50000元货款至陈景龙指定的陈辉银行账户，次日陈景龙从怀化发货10000个口罩，钟海波收货后确认只有6000个口罩，并要求陈景龙提供该产品的生产厂家营业执照、企业生产许可证、产品检验报告、医疗器械注册证等相关资料，但陈景龙并未提供任何产品合格资料，也未再发货给钟海波。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一、原、被告所签订的《商务合作协议》的合同属性。该协议名为合作关系，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即由钟海波向陈景龙支付货款，陈景龙负责为钟海波提供购买货物口罩，符合买卖合同的实质要件。陈景龙认为属委托代理合同，而委托代理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则依约支付报酬的协议。受托人只能按照委托人的具体指令完成委托事务，其效力直接归属于被代理人，涉案协议约定陈景龙未能按时提供货物给钟海波签约客户，由陈景龙承担客户经济赔偿，显然不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法律特征；二、涉案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钟海波认为，合同约定必须是湖南云洁公司生产的口罩，陈景龙从未与湖南云洁公司进行洽谈和采购，而是从怀化某厂购买了10000个口罩和200个样品，且均为三无产品，后导致退货，存在欺诈行为，应为无效合同。陈景龙则认为，经营口罩业务必须有相关资质，钟海波无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双方不能从事口罩销售业务，属无效买卖合同。原、被告经销口罩并不是用于医疗，而是用于防疫，有无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不应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钟海波明知陈景龙未能提供与湖南云洁公司的订货合同，而与之签订大额合同，且签订合同当天就要求陈景龙供货，并接受陈景龙在合同签订当天前往怀化市组织货源，且已实际并发送了口罩，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合同虽系不能实际履行的合同，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三、合同不能履行，损失如何认定。合同签订后，陈景龙未能按约定履行，应承担履行不能的责任，退回履约保证金（诚意金）3万元。钟海波主张转账给钟立明的另10000元，并未作为保证金实际转给陈景龙，且合同约定也只有30000元，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联。因陈景龙发送的口罩未提供产品检验合格证和相应资料，不能上市销售，钟海波请求退回，本院予以支持。钟海波支付货款5万元，确认已收取6200个口罩，实际退回6000个，尚有样品200个口罩，应按6元/个从货款中扣除，其余货款应由陈景龙退还给钟海波。陈景龙提出已发送口罩10200个，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钟海波要求陈景龙赔偿误工损失200000元、住宿费28609元和签订合同的经济损失36万元，仅提供了广州市志宇鞋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采购函和只有钟海波单方面签字的《购销合同》，且均发生在与陈景龙签订合同之前，原、被告实际履行合同时间只有几天，合同约定双方互不配合同即行终止，上述损失不能成立，故钟海波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钟立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合同相对应的主体是钟海波和陈景龙，钟立明仅在签约前为双方的合同签订起了促进作用，但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的签订，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钟立明与陈景龙系合伙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钟立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景龙退还钟海波履约保证金30000元、货款48800元，共计78800元，此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钟海波退回陈景龙口罩6000个（陈景龙已领回）；二、驳回钟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钟海波、被告陈景龙各负担1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异龙人民陪审员  陈 群人民陪审员  戴 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芳艳书记员叶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