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婷，女，1982年4月2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迎秋，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英，女，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陈鑫婷因与被上诉人张全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鑫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全英返还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全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鑫婷并非请托张全英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学。事实上，所涉学校的招生政策中，本就可以通过向学校支付择校费入学，陈鑫婷在转账给张全英的银行转账记录中，也明确备注了择校费。陈鑫婷仅仅是委托张全英办理择校相关手续。因陈鑫婷与张全英原系朋友关系，张全英自称可以帮忙办理择校手续且支付的择校费用不会比市场价高，因此，陈鑫婷方委托张全英办理相应手续并将择校费30000元交付给张全英。在一审庭审中，张全英自称将陈鑫婷交付的3万元款项用于购买礼品托关系，仅是其单方口头陈述，且张全英在一审中当庭陈述陈鑫婷对此并不清楚。即便张全英有任何不当行为，亦是其单方行为，陈鑫婷并不知情，张全英不存在主动谋求不合法利益的主观恶意，亦不存在任何过错。二、即便陈鑫婷存在请托行为，但陈鑫婷并未与张全英合意具体请托事宜，也及时中止了请托行为，主观恶意不大，一审法院裁定收缴财产，过于简单粗暴，且过于苛责于陈鑫婷。综上，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全英二审答辩称：3万元是择校费。我问陈鑫婷，女儿成绩好吗？她说好的，但是一考试只考了八十几，考的不好，和中天学校的招生分数差很多，择校时要请人，她也答应的，汇款上也写了择校费，我和陈鑫婷说我帮她忙，中天钢铁董事会商量决定去年招生时10万元保底，但是还要看分数才能进，我就和陈鑫婷说已经谈到8万元，但是她只肯出5万元，后来就没有办成，过了一段时间我到钟楼区政府办事，她硬逼着我写借条，我写借条的意思是个凭证，但我没有问她借钱，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还骂我，我都不知道她起诉我。邹区法庭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调解，我同意了，去调解的时候陈鑫婷本人又没来，是律师来的，她本人现在都不肯露面，现在二审了，我希望她本人能出面。陈鑫婷一审请求：1.判令张全英向陈鑫婷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00元；2.判令张全英向陈鑫婷支付逾期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张全英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5月9日，陈鑫婷向张全英转账3万元用于为陈鑫婷女儿择校运作，后陈鑫婷女儿并未按约入学。2020年1月7日，张全英向陈鑫婷出具借条一张，承诺于2020年1月20日前将3万元归还陈鑫婷。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但不当得利成立的前提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陈鑫婷交付张全英30000元整，并积极希望通过张全英的关系让女儿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学，系主动谋求不合法利益，不应适用不当得利。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但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陈鑫婷给付张全英30000元整用于女儿的择校运作，系一种入学请托。陈鑫婷、张全英双方的此项委托违背了公平公正的教育秩序，违背了善良风俗，明显损害社会公众利益，应属无效合同。陈鑫婷诉请张全英返还30000元款项，该院不予支持。张全英据此获得的非法所得，应予以收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驳回陈鑫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5元（陈鑫婷已预交），由陈鑫婷负担。二审中，陈鑫婷提交其与张全英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由于中天学校是民办学校，根据学校规定，家长按照规定缴纳择校费10万元以上可以入学，陈鑫婷无需通过非正常途径帮助孩子入学，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陈鑫婷交付3万元给张全英是陈鑫婷积极寻求张全英的关系通过非正常途径入学的事实。2.陈鑫婷交付给张全英的费用是择校费，并非请托费用，因后期中天学校董事会通过的2019年度择校费超出了陈鑫婷的预期，陈鑫婷决定其孩子不进入中天学校读书。3.张全英告知陈鑫婷涉案3万元择校费已经退到其在中天学校负责招生的朋友处，且告知在年前可以返还给陈鑫婷。张全英对此质证称：这是聊天记录，但是我没有保存，我说的有些话陈鑫婷没有保存，因为考完试她就一直问我要钱，态度不好还骂人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陈鑫婷向张全英转账3万元时，陈鑫婷与张全英微信联系中明确该款项为“择校费”。2019年7月12日，张全英向陈鑫婷发微信:“小陈你好!阿姨我下午刚和中天总务处潘主任见完面，也就是董财平姐夫，他说5万元念中天有难度的，董事会今年有规定的，收择校费现在要10万元以上，我想想就不畏(为)难他了，我们出这样高的择校费没有意思，小陈你说呢”。陈鑫婷回复：“嗯”、“那就不上了”、“那个钱他退的吧”。张全英回复：“上次给他的钱肯定会退给我的，放心好了”。陈鑫婷从2019年7月29日开始通过微信多次催要该3万元款项，2019年9月21日张全英回复:“答应退钱的，到家我来联系”，2019年11月15日张全英回复：“小陈你好！我刚才打电话问了，最晚到元旦的时候，近阶段我再来催催啊！你放心，钱肯定会退的”，2019年12月27日张全英回复：“我前天去朋友那里了，你的3万元钱朋友这个月22号已经退到了，她说年前给我，帮她一个忙啊！你放心”。二审中，张全英也承认陈鑫婷转给其3万元是择校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3万元是否系违反公序良俗的请托费用，张全英是否应当向陈鑫婷返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陈鑫婷向张全英转账时明确该3万元为择校费，张全英二审对此不持异议，且张全英向陈鑫婷回复的微信中也明确将该款项交给了中天学校，该款项在2019年12月22日已经退还。中天学校系民办学校，2020年之前对未达到其招生标准的学生依规收取一定的择校费。据此，案涉3万元应认定为陈鑫婷委托张全英向中天学校交纳的择校费。关于张全英称将案涉款项用于购买礼品请托关系的陈述，首先，张全英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张全英与陈鑫婷的沟通联系中也从未表明将该款项用于请托关系；再次，张全英回复陈鑫婷的微信中明确将该款项交给了中天学校，该款项在2019年12月22日已经退还；最后，张全英还向陈鑫婷出具一张3万元的借条。综上，对张全英称将案涉款项用于购买礼品请托关系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择校费并非请托费用，既不违反法律法规，也不违反公序良俗，故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纠正。陈鑫婷与张全英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在陈鑫婷认为中天学校的择校费高出其预期后，陈鑫婷实际撤回了对张全英的委托，张全英也明确表示款项已经退还并作出一定向陈鑫婷归还的意思表示，因此，就案涉3万元，张全英应当向陈鑫婷归还。关于陈鑫婷主张的逾期利息，双方之间对此未作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鑫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二、张全英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鑫婷返还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陈鑫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均由张全英负担（该款项已由陈鑫婷向一、二审法院预交，张全英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鑫婷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