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永培，男，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超，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健，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徽商同越农用化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张承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国，安徽恒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查永培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徽商同越农用化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查永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查永培支付同越公司205925.87元货款；并由同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同越公司委托查永培收缴货款，查永培本人不欠同越公司货款，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将实际欠款人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查永培出具案涉两张欠条，是为应付上级检查，这两份欠条不是查永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同越公司提供的2015-2017销售、收款及欠款明细可以看出查永培欠货款429791.24元。根据同越公司提供的《关于174500元的账务说明》可知，174500元的交易是为应付年终走账虚构出来的，未发生实物交易，不应把这笔货款强加给查永培。3、本案204500元属于案外人欠款，查永培系受托人，该笔欠款尚未收回，不应由查永培代为偿还。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判决查永培承担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同越公司辩称：1、从查永培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来看，不论具体的数额，查永培对于案涉的款项认可自己负有偿还责任，本案不涉及第三人，因此查永培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查永培在上诉状中认可的两个事实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7年4月18日，查永培欠款539425.87元是正确的，对此同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完成了举证责任，该事实也是根据2018年4月18日查永培与同越公司进行业务结算得出的数额，同越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详细陈述了查永培出具欠条的过程，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查永培陈述用于应付上级检查没有事实根据。同越公司关于174500元的账务说明是客观事实，与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对账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客观证实欠款内容的真实性。同越公司已对财务总监张爱玉虚假做账行为做出处理，不影响查永培与同越公司之间的实际账务往来。查永培是否有货款未收回，同越公司不知情，与同越公司无关，与本案也无关。根据查永培认可的同越公司销售款项管理办法，案涉的款项应当由查永培偿还。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查永培出具的欠条有本人签名、还款计划、有其真实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欠条的形式完整，内容合法。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核对往来的账目，且通过核对，查永培对同越公司的账目均是认可的，客观证实了案涉两张欠条的真实性，是查永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于欠条所涉及的款项查永培已经支付了159000元，查永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当知道对欠条所涉及的款项负有偿还责任，因此查永培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4.查永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不能完成举证责任来支持自己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同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查永培向同越公司偿还货款380425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年利率为6%的利息；并由查永培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8日，同越公司在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登记注册，经营范围：农药（除高剧毒）、化肥、农膜、农用机械的销售，袋装种子销售，农技服务。2015年4月1日，查永培与同越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从事业务岗位工作，负责明光片区货物销售的资金回笼工作。《同越公司销售款项管理办法》第八条应收账款管控（二）规定“各区域发生的赊欠款，赊欠业务经办人是应收账款的直接责任人，对赊销发生的风险由直接责任人负责，若出现呆坏账由区域业务人员承担经济责任”。2016年12月28日，查永培在明光市登记注册明光市贞宏农资经营部，从同越公司进货，发生业务往来交易。 2017年4月18日，同越公司的总经理王敬、财务总监张爱玉、皖东片区经理陈玉、公司会计宣麟，在明光市与查永培进行业务结算。根据同越公司《2015-2017年销售、收款及欠款明细表》，明光片区60家直销店共欠货款429791.24元，2016年12月29日，同越公司因年终走账在查永培库虚出库垄歌产品总计183500元（挂在明光客户周魁川、朱志同、石泽磊、王行美、陈荣才、郭泽东名下），虚销售给无为县客户林定，但并没有真实发生实物交易，由于林定的货减了账面库存，被查永培以加盟店名义退货99251.38元，故双方均认可明光各直销店所欠款项是529042.62元（429791.24+99251.38）。另，对于虚销售给无为县客户林定的183500元，查永培提出仓库短少4.5克垄歌2000袋，金额为9000元，当日结算时，从183500元中予以扣除，扣除后金额为174500元，故查永培账面欠款金额为604291.24元（429791.24+174500）。因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越公司应付查永培工资21245.37元、车补16660元、仓库租金12000元、物流费用2260元、垄歌产品促销费12700元，合计64865.37元，故应欠款为539425.87元（604291.24-64865.37）。当日，查永培向同越公司出具两张金额为539425.87元（476577+62848）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安徽徽商同越农用化学服务有限公司农药货款476577元，于2017年7月30日前归还。计划：4月还款10万元，5月还款15万元，6月还款15万元，7月还款76577元”、“今欠到安徽徽商同越农用化学服务有限公司农药货款62848元”，两张欠条均注明查永培的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故《2015-2017年销售、收款及欠款明细表》显示：欠条金额539425元、欠款金额529042.62元、预存款金额-99251.38元、调账金额174500元、共欠货款604291.24元（429791.24+174500）。 关于查永培出具的两张金额为539425元欠条。同越公司陈述为，2017年4月18日结账时，因查永培确认其欠款额为529042.62元，扣除应收销售款300元，扣除应付查永培工资21245.37元、车补16660元、仓库租金12000元、物流费用2260元，计52165.37元（21245.37+16660+12000+2260），实际欠款476577元（529042.62-300-52165.37），查永培确认后出具了第一张476577元欠条。后因同越公司发现需要调无为县客户林定的虚销售款174500元，同日经第二次结算，查永培应收销售款300元，应退回查永培退货款99251.38元，应支付给查永培垄歌产品促销费12700元，前四项相抵扣，查永培尚欠款62848元（174500+300-99251.38-12700），查永培确认后出具了第二张62848元的欠条。查永培对出具两张欠条的陈述为，只是按照同越公司要求应付上级查账和账目一致才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关于查永培的还款。同越公司认可收到査永培2017年7月28日转款10万元、11月5日转款2万元、11月19日转款0.9万元、11月26日转款1万元、2018年6月11日现金2万元，合计15.9万元，2018年6月11日，公司会计宣麟向查永培出具了两张15.9万元的收条，故查永培尚欠货款380425.87元（539425.87-159000）。查永培认为除了上述15.9万元外，向本院提交三张合计271340元汇款凭证：2017年6月4日转款11340元，收款人童玥（同越公司会计）、6月7日转款16万元，收款人童玥（同越公司会计）、7月8日转款10万元，收款人同越公司。同越公司认可收到该款271340元，但认为，因查永培在明光自己注册经营明光市贞宏农资经营部，在2017年4月19日至12月29日间向同越公司进货，业务往来交易金额354430元，该货款271340元全部计入明光市贞宏农资经营部账内，尚欠贞宏农资经营部718元的货物，并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单、送货凭证。 2020年8月13日，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同越公司办公室对双方及明光市贞宏农资经营部的往来账目进行核对，查永培认可明光各直销店总欠款429791.24元，退货款99251.38元，明光所有客户所欠款项为529042.62元（429791.24+99251.38）；认可公司应付其工资、车补、仓库租金、物流费用计52165.37元，及垄歌产品促销费12700元，扣除应收销售款300元；认可2017年7月28日转款10万元、11月5日转款2万元、11月19日转款0.9万元、11月26日转款1万元、2018年6月11日现金2万元，合计15.9万元系明光片区60家直销店的应交的货款；认可2017年6月4日转款11340元，6月7日转款16万元、7月8日转款10万元，合计271340元，属于明光市贞宏农资经营部向同越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同越公司尚欠贞宏农资经营部718元的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越公司与查永培在劳动合同关系期间，查永培负责明光片区的应收账款管控，是应收账款的直接责任人，与同越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017年4月18日，同越公司的总经理王敬、财务总监张爱玉、皖东片区经理陈玉、公司会计宣麟，到明光市与查永培进行业务结算后，查永培向同越公司出具欠条两张，该欠条对查永培尚欠同越公司货款539425.87元的内容表述清晰明确，查永培亦认可该欠条签署的姓名是其本人书写。同时，在欠条备注中有还款计划的内容，反映了双方因同越公司在查永培库虚出库垄歌产品总计183500元，虚销售给无为县客户林定，同时还扣除该虚销售中的退货款99251.38元，有经过双方对账并确认的事实，与案涉其他证据互相印证，进一步表明欠条内容的真实性。关于同越公司财务总监张爱玉作虚假账目的事实，同越公司已对张爱玉作出处理，但并不影响公司与查永培实际账务往来。查永培认为该欠条内容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除签名外的其他内容系按照同越公司要求应付上级查账和账目一致才书写形成，该院认为，上述欠条上既有查永培本人的签名，还款计划，也有其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等真实信息记载，欠条形式完备、内容合法，查永培否定该欠条的真实性，但无相反证据证实，且该院多次组织双方核对往来账目，同越公司对查永培出具欠条亦能作出合理解释。査永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査永培应偿还同越公司货款38042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査永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徽商同越农用化学服务有限公司货款380425元，同时从2020年5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006元，减半收取3503元，保全费2422元，合计5925元，由被告査永培负担。 查永培举证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5-2017年销售数量及结存明细表一份，证明，截至2017年3月31日查永培仓库的库存已经清零，与同越公司的账目相符，账目已结清。 同越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能达到查永培的证明目的。 同越公司举证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6年12月28日、2017年3月31日盘点表各1份，证明，虚开林定销售前后账面库存的变化，虚开销售导致了明光账面库存数量减少，但是实物没有变化。 查永培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同越公司的证明目的，应当以2017年3月31日盘点表为准，反而证明了双方的账目已经清零，双方没有债权债务，以后发生的重新计算。 证据二、4.5克垄歌、5克垄歌、100克垄歌库存明细表各1份，证明，1、垄歌的收发数量；2、林定的虚拟开票关联到明光仓库的虚拟出库，明光仓库账面库存减少，但是实物的实际库存没有减少。 查永培质证称，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同越公司单方制作，对证据形式及证明目不予认可。 证据三、明光截至2017年5月11日欠款情况明细表1份，证明，查永培签字确认截至2017年5月11日的欠款数额为539425.87元，其中包括虚开4.5克垄歌、5克垄歌、100克垄歌金额共计174500元。 查永培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查永培真实意思表示，签字只是为了应公司要求应付上级部门检查对账。 证据四、发货接收单12张，证明，1、同越公司系统中显示了所有发货给查永培均已实际接收；2、同越公司的账目所有都是真实的。 查永培质证称，对2016年8月17日、2016年8月19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6月18日4张出库单上查永培的签字不认可，对其他8张接收单认可，都是查永培本人签字。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对查永培举证的证据一，因系查永培单方制作，且同越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同越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因查永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达到同越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二，因系同越公司单方制作，且查永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因查永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达到同越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证据四，虽然查永培对2016年8月17日、2016年8月19日、2016年7月10日、2016年6月18日4张出库单上签字不予认可，但无相关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查永培实际签收了同越公司发货单上的所有发货。 二审另查明，查永培自认从同越公司购货再转卖给其终端客户，其与同越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查永培应当支付同越公司货款具体数额。 查永培上诉称其是受同越公司委托收缴货款，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应追加实际欠款人为第三人，经查，查永培与同越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越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查永培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本案案由应改为买卖合同纠纷。 针对虚无销售给无为县客户林定的货物，查永培根据其提供的2015-2017年销售数量及结存主张均退货给同越公司，同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查永培无相关退货凭证予以佐证，结合由查永培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28日和2017年3月30日的明光库盘点表，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2017年4月18日，同越公司与查永培进行业务结算，查永培向同越公司出具两张欠条。2017年5月10日，查永培在明光截止2017年5月11日欠款情况上签字确认。查永培称两张欠条及欠款情况是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而出具的，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该两份欠条均有查永培本人签名，有其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等真实信息，有详细的还款计划，欠条形式完备、内容合法。查永培在出具欠条后两年多时间也未就欠条本身及其金额内容提出异议或提起撤销之诉，并且在出具欠条后陆续支付了159000元。查永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查永培应当支付欠条载明的货款。因查永培已支付了159000元，除此之外无其他有效付款证据，故查永培仍需支付货款380428元。 综上，查永培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上诉人查永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王娟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周颖竹 书记员朱婧靓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