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宏业路******。法定代表人：孙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家，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星阳街**iv>法定代表人：范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太旺，江苏正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解除尚高公司与东吴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改制辅导资本运营之财务顾问协议书》，并判令东吴公司返还尚高公司合同款250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尚高公司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有东吴公司的骑缝章，约定的服务期是2年，而东吴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双方的骑缝章，没有约定服务期。且尚高公司提交的协议签订在东吴公司提交的协议之后。因此，后签订的协议应当被认为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效力更高，尚高公司提交的协议应当作为本案的合同依据。假设《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真实的，那也是对2014年7月29日的《财务顾问协议》进行终止，2014年8月1日的《财务顾问协议协议》仍然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东吴公司应当返还尚高公司先期超额预支的其余分期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尚高公司与东吴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系对《财务顾问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结算”并认为“东吴公司并非必须当然留存其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凭证”是错误的。首先，《财务顾问终止协议》没有骑缝章，无法核定其前面内容的真实性。其次，假设《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真实的，但是协议的“终止”不等于“结算”。庭审中东吴公司的王燕雯陈述，签订终止协议时并没有对250万元的问题作出约定，由此可见双方并没有对款项返还等协议终止后的权利义务作出结算，东吴公司仍然有保留好履行合同义务凭证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错误。尚高公司提交的2014年8月1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协议》仍然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当是2016年的8月1日，并且计算三年。四、本案所涉《财务顾问协议》及《财务顾问终止协议》明显违背一般交易规律及惯例，应为虚假交易，属于尚高公司当时的经办人与东吴公司双方恶意串通，该行为应当无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东吴公司返还250万元协议款项及相应利息。东吴公司辩称，第一，即便如尚高公司所称分期付款的协议是2014年8月1日签订的，但尚高公司是在2014年8月4日按照一次性付款协议来进行付款，这一点也可以印证本案的证人所陈述的情况是真实的。分期付款的协议是因尚高公司做账形式上的要求而定，实际并不按照这份协议来履行，这份分期付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可以根据开票的节点将顾问费在各年当中进行摊销，可以减少财务报表的波动，双方实际履行的仍然是约定一次性付款条款的那份协议。第二，双方订立的终止协议是对项目的终止，因此同一项目产生的两份协议不可能存在一份终止另一份仍然有效的情况，而且终止项目本来就是尚高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提出的。如果尚高公司要退还费用，那么不可能在终止协议当中不提及，在今后数年当中也不主张。尚高公司在项目终止四年后方才提起诉讼，不排除其主观上有期待东吴公司相关底稿灭失后乘机发难的恶意。本案所涉的业务本身的特点也能够证实东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此类业务事前即需要进行项目调查，只有经过大量的调查工作，双方形成合意之后才会订立合同。尚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改制辅导等资本运营之财务顾问协议书》；2、判令东吴公司返还尚高公司合同款250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东吴公司实际付款之日）；3、诉讼费用由东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尚高公司（甲方）与东吴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由尚高公司聘请东吴公司作为其改制成股份公司及进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开转让、重大资产重组、收购兼并、投融资等资本运营方面的财务顾问并由东吴公司处理相关事宜，尚高公司应配合东吴公司工作，为东吴公司提供工作所需的便利条件，提供相应文件、资料并向东吴公司披露相关信息；尚高公司聘请东吴公司作为尚高公司改制设立的股份公司进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的辅导机构。第四条约定费用及方式为：根据第二条明确的东吴公司作为财务顾问对尚高公司进行改制辅导等的资本运营等相关工作以及完成上述责任所需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时间的预算结果，相应的财务顾问费用为250万元，该费用应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东吴公司工作人员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交通、住宿、餐饮费用由尚高公司承担，实报实销。第三条约定的东吴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为：“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相应开展以下工作：1、乙方向甲方提供有关改组改制、股票公开转让及重大资产重组、收购兼并、投融资等资本运营方面的财务顾问服务。2、为甲方设立股份公司发行股票及股票公开转让及重大资产重组、收购兼并、投融资等资本运营方面事项全过程提供策划、咨询服务，并提交相关建议书或方案。3、协助甲方开展设立股份公司、股票公开转让及重大资产重组、收购兼并、投融资等资本运营方面的协调工作；4、参与拟定改制重组方案，就改制重组过程中有关规定事项提出意见；5、为甲方公司财务审理、资产评估、土地评估等与改组改制、股票公开转让及重大资产重组、收购兼并、投融资等资本运营方面事宜的处理提出意见；6、就甲方改制后设立的股份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挂牌公开转让提供咨询意见；7、对其他当事人向甲方所出具的文件提供咨询意见；8、按照中国证监会、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相关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对甲方改制设立的股份公司进行辅导，辅导协议由甲方改制设立的股份公司与乙方另行签署……10、乙方应组建稳定的工作小组，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换工作小组成员……”。第五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两年。在该协议签署页加盖有双方公章。尚高公司确认在签署页代表尚高公司签字的人员为时任尚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明曜。在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上述《财务顾问协议》后，双方另行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一份，两份《财务顾问协议》的内容除付款方式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后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第6个月末支付50万元、12个月末支付50万元、第18个月末支付50万元。尚高公司陈述，第二份《财务顾问协议》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4日，尚高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东吴公司一次性支付财务顾问费250万元，东吴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向尚高公司开具金额为100万元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尚高公司主张东吴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遂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2项的规定东吴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解除合同并要求东吴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款。东吴公司认为，其在《财务顾问协议》签署之前已经开展了几个月的辅导工作，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人力成本，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故认为尚高公司的解除权不成立，但东吴公司档案中未留存东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资料。2014年12月23日，尚高公司（甲方）与东吴公司（乙方）签订《财务顾问终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同意，提前终止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关于改制辅导等资本运营事项之财务顾问协议》。第二条：乙方对在财务顾问协议履行过程中通过甲方提交资料、口头陈述等知悉的甲方的商业秘密、信息等在本协议终止后仍负有保密义务……第三条：甲方对于乙方所拖欠的财务顾问费用，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支付乙方……”该终止协议每一页页眉处均载明“财务顾问协议”，每一页底部载明页码，签署页额外载明“本页无正文，为财务顾问终止协议书签署页”。在该协议签署页分别加盖有双方公章并有李明曜签字。尚高公司确认协议上加盖的尚高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并不知晓《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的内容，否认该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关于《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的签订背景，东吴公司陈述，因尚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为公司的规范成本较高，已无继续改制上市的必要，提出终止《财务顾问协议》，因当时东吴公司已履行了协议内容，故未要求东吴公司退还合同款项。庭审中，因双方对《财务顾问协议》的履行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在涉案交易中的经办人或负责人到庭，以查明案件事实。后尚高公司方相关人员未到庭，尚高公司称，因尚高公司方当时的负责人和经办人与尚高公司目前的负责人存在诉讼，故无法配合到庭。东吴公司的工作人王晏雯到庭，并由东吴公司申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晏雯到庭陈述，其系东吴公司的工作人员，也系涉案交易的经办人之一，尚高公司因需要进入资本市场，需要东吴公司对其财务、税务、股改等方面提供一系列的财务顾问服务；在协议签署前，东吴公司针对尚高公司的财务、税务等方面作细致的尽调工作，开展工作的同时边与东吴公司协商合同条款，在东吴公司工作做到位的情况下，东吴公司才与尚高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以确定付款事宜；双方先签署一次性付款的《财务顾问协议》，后东吴公司表示因一次性支付250万元，该情况进入报表，会对当年的利润产生较大影响，欲在合同中将250万元分摊至各年，故双方另行签订一份分期付款的《财务顾问协议》，但双方实际履行的系一次性付款的《财务顾问协议》，在行业内，与涉案交易类似的业务并无统一的收费标准，基本上系一事一议，根据对方的体量、自身治理结构的完善度、人员结构、资料的基本情况予以确定；涉案《财务顾问协议》不同于挂牌协议，挂牌协议系在流程的最后一个环节签署；东吴公司已履行完毕《财务顾问协议》的合同义务，主要系针对财务、税务、法律等方面的财务顾问工作，具体内容为将尚高公司三年或更长时间的财务数据进行一一核对以查看有无记账方面的问题、核查尚高公司有无按照税法的规定依法纳税、核查人员结构情况、将尚高公司的业务结构、订单情况、合同履行及付款情况与同行业的公开数据进行比较等合同义务，在合同签订前半年左右东吴公司即已提供财务顾问服务，但因无相应的留存底稿方面的法律要求，且对于项目未推动下去的项目的底稿，在当年处理掉，故东吴公司处已无留存东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凭证；《财务顾问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因尚高公司的融资还不确定，且企业新三板挂牌和IPO将预付大量的税金，因尚高公司控制人李明曜觉得企业负担较重，故与东吴公司签署了《财务顾问终止协议》，在签署该协议时，双方默认尚高公司已支付的250万元系东吴公司已提供服务的对价，口头约定250万元的费用不再退还。东吴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所述属实。尚高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系东吴公司工作人员；《财务顾问终止协议》未提及东吴公司无须返还尚高公司250万元；对于证人陈述的因开票故签署两份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东吴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财务顾问终止协议》，如果尚高公司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其应于《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日起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侵害的事实，故尚高公司主张东吴公司返还250万元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2月23日起计算两年，至2016年12月22日届满。尚高公司则认为，诉讼时效应自《财务顾问协议》有效期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6年8月1日起计算，且尚高公司向东吴公司工作人员陆圣江催讨过几次，但催讨的具体时间不清楚。东吴公司对尚高公司陈述的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不予认可。后因东吴公司未向尚高公司返还财务顾问费250万元，故尚高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针对同一事项先后签订两份付款方式不一的《财务顾问协议》，其中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另一份尚高公司陈述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尚高公司于2014年8月5日向东吴公司一次性支付顾问费250万元，该支付行为符合双方之间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的付款方式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履行的系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尚高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该主张成立的前提系《财务顾问协议》有效存续，而该协议业已被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财务顾问终止协议》予以终止，尚高公司诉请解除已终止的合同已无必要，故一审法院对尚高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尚高公司认为东吴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财务顾问费250万元的主张。东吴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故不认可尚高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涉案250万元系《财务顾问协议》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签订的《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系对《财务顾问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结算，而该《财务顾问终止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算，但对东吴公司方履行《财务顾问协议》的情况并未予以明确，亦未对东吴公司是否需要返还顾问费予以约定，在双方签订《财务顾问终止协议》对《财务顾问协议》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除法律法规另有规定外，东吴公司并非必须当然留存其履行合同义务的相关凭证，且东吴公司对于其未留存相关凭证给予了并不矛盾的解释，结合东吴公司履行的顾问服务人身属性较强的特点，故其举证已履行合同义务难于常见合同，且尚高公司于双方签署终止协议后近4年后起诉主张权利，故从合同性质、履行情况、时间因素等方面考量，东吴公司关于已履行合同义务但难以举证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二、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签署《财务顾问终止协议》，尚高公司如认为在双方终止协议后东吴公司未及时返还财务顾问费致使其权利受到侵害的，应当自2014年12月23日起两年内主张权利，本案中无证据表明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尚高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尚高公司曾向东吴公司主张权利或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综上，尚高公司要求东吴公司返还财务顾问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尚高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尚高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吴公司与尚高公司签订协议,以其专业知识为尚高公司的上市改制提供咨询及辅导，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了两份付款方式不同的《财务顾问协议》，但基于协议所确定的法律关系只有一个，在该法律关系项下，尚高公司就东吴公司提供的财务顾问服务需要支付的对价仅有一笔250万元。现尚高公司要求解除《财务顾问协议》，实际系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而该服务合同关系已经由2014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财务顾问终止协议》终止。就终止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东吴公司并无返还合同款的义务。因此，尚高公司提出行使单方解除权，并要求返还合同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尚高公司主张《财务顾问协议》及《财务顾问终止协议》为虚假交易，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尚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尚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