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中兴西大街459号。负责人：于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博，男，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昂杨，男，1976年2月16日生，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男，1984年7月28日生，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3年5月19日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大为，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昂杨、张龙、刘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4610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赔偿王昂杨的损失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五元;3、判决本案的二审受理费由王昂杨、张龙、刘伟、平安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昂杨的车辆贬值损失这一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龙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附带不计免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者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引起的减值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中华联合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宜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在中华联合公司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应该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应该支持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赔的答辩意见。综上,中华联合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利。中华联合公司特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望上级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中华联合公司的合法权利。张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保险单上的签字不是张龙本人签的。王昂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至于是张龙赔偿还是中华联合公司赔都不重要。平安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其他意见。刘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昂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龙、刘伟、中华联合公司、平安北分公司赔偿车辆贬值损失3105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600元、更换新车牌照费及往返路费500元，以上共计32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9日6时20分，在朝阳区十八里店桥，张龙驾驶的×××小客车在王昂杨驾驶的×××小客车前方向右并线减速过程中与王昂杨车辆前部发生接触，双方发生接触后，王昂杨随即停车，此时刘伟驾驶×××小客车与王昂杨所驾车辆发生追尾，追尾过程中王昂杨车内仪表盘香水瓶与车辆前挡风玻璃发生接触，造成王昂杨车辆前挡风玻璃内侧防晒膜受损，刘伟所驾车辆与王昂杨所驾车辆追尾后从王昂杨车辆右前方驶过并又与张龙所驾车辆后部发生接触。交管部门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王昂杨与张龙的事故中，张龙负全部责任；在王昂杨与刘伟的事故中，刘伟负全部责任。张龙所驾驶的×××小客车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3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伟所驾驶的×××小客车在平安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小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昂杨，车辆注册发放行驶证日期为2017年7月4日，事发时总行驶里程7909公里。事发后王昂杨将车辆送往北京正通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其中车辆前部损坏部位的维修费总金额为75400元，车辆后部损坏部位的维修费总金额为55502元。中华联合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已分别将王昂杨车辆前部、后部的维修费用赔付完毕。诉讼中经王昂杨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昂杨车辆因本案事故所致贬值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8月28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退案说明》，表示王昂杨车辆在事故中遭受前、后两次撞击，需分别出具鉴定意见，故无法量化该车贬值损失，故予以退案。后法院委托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昂杨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车辆前部损坏和后部损坏的贬值损失分别进行鉴定。2019年3月12日，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港柏鉴评鉴字[2019]015号《评估鉴证报告》，认定王昂杨车辆在本案事故中车头部位损坏的贬值损失为18450元，车尾部损坏的贬值损失为12600元。王昂杨预交了评估费4000元。王昂杨、张龙、中华联合公司、平安北分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张龙主张车辆贬值损失应由其车辆的保险公司赔偿，中华联合公司和平安北分公司则主张贬值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刘伟主张《评估鉴证报告》落款处资产评估师钟大勇、王兴翠的姓名及签字与报告后附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不一致，法院就刘伟的前述意见向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函询。2019年10月11日，北京京港柏鉴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示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评估报告附件中未放置王兴翠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而错放了两份钟大勇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复印件，并随书面说明一并提供了王兴翠的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复印件。王昂杨就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交事发前6个月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据此主张因车辆二次定损、送修、取车共发生3．5天的误工损失600元。就交通费，王昂杨称系车辆维修停驶期间上下班通勤的花费；就更换新车牌照费和往返路费，王昂杨称其车辆牌照受损，需要往返秦皇岛更换损坏的车辆牌照，故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主张本项赔偿，但王昂杨并未就前述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举证。中华联合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据此主张王昂杨的各项诉讼请求均为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张龙表示其未见过上述保险条款。庭审中，中华联合公司申请补充提交投保单，但其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该证据。平安北分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第26条有关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约定向刘伟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本案事故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的事故责任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就王昂杨的各项诉讼请求：车辆贬值损失，本案中王昂杨虽申请了贬值损失鉴定，鉴定机构亦出具了相应结论，但从王昂杨车辆维修结算单反映的维修项目及更换的零部件来看，王昂杨车辆的受损情况并不足以导致其车辆的安全性遭受严重影响，故法院结合《评估鉴证报告》酌定王昂杨车辆前部的贬值损失为12915元，后部的贬值损失为8820元。就交通费、误工费、更换新车牌照费及往返路费，王昂杨均未能举证证明前述所谓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法院均不予支持。因此次事故中王昂杨车辆前部和后部的损失系张龙和刘伟分别造成，故张龙一方应承担法院认定的王昂杨车辆前部贬值损失，刘伟一方应承担王昂杨车辆后部的贬值损失；因中华联合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间接损失免赔约定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其签字确认，故张龙一方应承担的王昂杨车辆前部贬值损失，应由中华联合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全部责任赔偿；因平安北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已将间接损失免赔约定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并由其签字确认，故法院认定的王昂杨车辆后部贬值损失，应由刘伟按全部责任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昂杨车辆贬值损失一万二千九百一十五元；二、刘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昂杨车辆贬值损失八千八百二十元；三、驳回王昂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中华联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投保人张龙投保时，保险公司对相关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义务。张龙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华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签字不是张龙签的，是当初买车的时候委托买车的办理的相关的手续，张龙对保险条款是不清楚的，中华联合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王昂杨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意见。平安北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跟平安北分公司没关系，不发表其他的意见。刘伟发表质证意见称：该份证据与刘伟没关系，不清楚其真实与否，不发表其他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联合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投保单上无张龙的个人签字确认，对于投保人声明页，张龙明确表示不是其本人签字，不认可其真实性，中华联合公司既无法提供该单页的证据合法来源，亦当庭表示无法确定系张龙本人签字，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采信。二审期间，王昂杨、张龙、刘伟、平安北分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华联合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王昂杨的车辆贬值损失。中华联合公司上诉认为，中华联合公司对保险条款的免责事宜已经对投保人张龙进行了提示告知，在中华联合公司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应该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赔偿王昂杨的车辆贬值损失有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联合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免责事宜向张龙尽了告知义务，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机动车辆的保险单，但该保险单上并未体现张龙签字确认的字样；虽然，其在二审期间还提交了单页投保人声明，该份证据材料上显示有张龙本人的签字，但张龙明确表示不认可该份材料上签字的真实性，在本院向中华联合公司核对是否为张龙本人签字时，中华联合公司表示不确定是否为本人签字。鉴于一方面中华联合公司亦无法确认投保人声明处张龙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而且在张龙就保险单主合同都未签字的情况下，仅单就投保人声明材料进行签字确认，亦不符合常理。故仅凭该投保人声明，在签字真伪不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中华联合公司对于投保人张龙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告知说明，一审法院判决中华联合公司对于王昂杨的车辆贬值损失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