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程雄，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兴山县。指定监护人：李程伍（系李静之父），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7261955********，汉族，住兴山县昭君镇青华村****。原审被告：兴山县兴发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山县昭君镇昭君村白沙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6706862585G。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程雄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原审被告兴山县兴发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程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李静后续治疗费用25200元（不服金额323933.4元），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在李静已经为植物人状态的情形下，其后续治疗费如何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前案（2018)鄂0526民初195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中，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李静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足额赔偿，本案是李静单独就后续治疗费的起诉。关于定残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相关法律和司法规范有明确的规定。后续治疗费是指伤残评定后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和适当的整容费及其他后续治疗费，法律规定的是“定型化”赔偿原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第2款规定，受害人能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必要性为原则，必要的后续治疗费是指伤残评定后必然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和其他后续治疗费，不包括非必然发生的后期医疗费、治疗未终结时的特殊（含手术）治疗费用以及其他不可预见的费用。李静的监护人认为，李静经鉴定为植物人状态，需要一直放在医院进行促醒治疗，只要是在医院产生的费用都属于后续治疗费。这种关于后续治疗和后续治疗费用的认识，显然不符合必须具备必要性和合理性的规定。二、李静定残后能够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最高为36000元，一审法院将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的后续治疗费用损失认定为49876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李静将定残后发生的高达数十万元的各种费用，均以后续治疗费的理由和名义提出主张，明显缺乏依据。在李静不能就其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予以证实或说明且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李静提供必要性和合理性证据的情形下，根据《湖北省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指引（试行）》（鄂司鉴协【2019】2号）（以下简称鉴定指引）相关内容，针对定残后的后期治疗费用应按照“定型化”原则进行赔偿的规定，李静的后续治疗费在“定型化”赔偿原则下最高为3.6万元。一审法院将李静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用品费、豆浆机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在内的各种费用均作为后续治疗费用予以认定并支持498762元，缺乏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发汽运公司同意李程雄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程雄、兴发汽运公司连带赔偿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用品费用、租房费、豆浆机费用、轮椅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合计549692.97元的70%（384785.03元）。2.由李程雄、兴发汽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6时许，李程雄驾驶鄂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52省道由兴山昭君镇往黄粮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252省道97KM+300M弯道处时，将在道路上处理鄂Ｅ×××**号中型自卸货车险情后从该车尾部返回驾驶室的李静撞倒，造成李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认为李程雄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静受伤后，即被送往兴山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转往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2天（2017年8月28日至12月28日），出院诊断：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多发性脑挫伤，左侧额叶及右侧额颞顶叶脑挫伤伴水肿，右侧脑组织膨出，脑疝，左枕骨、右顶骨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肺部感染伴双侧胸腔积液；间脑发作，植物神经功能紊乱；睁眼昏迷；气管切开术后；低蛋白血症；外伤后脑积水脑室腹腔分流术后；开颅术后右侧颅骨缺损；右侧顶枕及左侧额颞顶硬脑膜下积液伴纵裂积液；左尺骨冠突骨折；寰枢关节半脱位。出院医嘱：继续住院康复和促醒治疗，加强营养支持，防止长期卧床并发症。2017年12月28日，李静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今仍在该院住院治疗，中间虽每住院一段时间后办理了出院和再次入院手续，但实际一直在该院住院治疗。主要治疗内容：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外伤恢复期；去大脑强直；创伤后脑积水；坠积性××；气管术后。部分医嘱有加强营养内容。2018年3月8日，宜昌三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静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及营养时间进行了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静颅脑损伤后非肢体运动障碍（重度）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二级，开颅术后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左侧3-9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时间评定为24个月。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治疗的时间共计645天，支出医疗费用共计462320.70元。李程雄驾驶的车辆系挂靠在兴发汽运公司名下经营，双方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明确约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等。2018年4月8日，李静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截止到2018年4月2日）、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用品、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司法鉴定费以李程雄、兴发汽运公司及李程雄驾驶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依法作出（2018）鄂0526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判决李静定残后的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暂定10年，支持护理费352140元；予以支持李静营养费按鉴定结论确定的24个月计算，按30元/天标准确定为21900元；予以支持李静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79502.56元。该案一审判决后，李程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鄂05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问题，其后续治疗费应按何种方式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而后续治疗费是指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确需再次治疗的或因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后续治疗费应包含受害人的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等项目，已经确定伤残赔偿了残疾赔偿金的，则不应再主张误工费。从前述法律规定和法律概念可以看出，是否应予以支持受害人的后续治疗及确定后续治疗费用数额，应从受害人进行后续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方面考虑。本案中，李静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兴山中医医院和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其病情稳定后于2017年12月28日转入宜昌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现仍在该院住院治疗。1.从李静治疗时间的连续性来看，李静实际一直在住院治疗，并未实际出院，治疗并未实际终结，只是基于李静在2018年3月2日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致使其在2018年3月8日鉴定结论下达后，其之后的治疗在法律规定上被纳入了后续治疗的范畴；2.从李静的伤情治疗内容来看，主要是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脑外伤恢复期；去大脑强直；创伤后脑积水；坠积性××；气管术后的对症治疗，其伤情治疗内容仍属于对原伤情的继续治疗，其对应治疗方式及所用药物亦是由李静的治疗医生结合病情实际所采用，李静实际并不具备自主选择的权利。3.从保障基本人权的角度出发，生命至上，虽然李静伤情较重，但并不能就此放弃治疗。因此，李静的后续治疗具有其必要性和合理性。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应按其实际支出予以支持。李程雄等辩称李静后续治疗费适用最应高人民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定型化赔偿的原则进行支持，应参照《湖北省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指引》鄂司鉴协﹝2019﹞2号文件，李静最多只能在36000元以内进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适用前述原则的前提应是李静的前期治疗终结，本案中李静的治疗并不是在出院后，中断一定时间后再行康复性治疗，不符合适用前述规范性文件的情形，同时从李静的治疗内容来看，李程雄等所述费用数额也远不能满足李静治疗所需，因此对前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治疗期间应予支持的各项费用数额的确定。结合李静的诉请明细，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李静提交的24张医疗费用票据据实计算确定为462320.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静自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共计645天，参照本地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的标准，确定为3225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因李静已鉴定营养时间为24个月，且已在第一次诉讼中予以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交通费应为李静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李静主张的交通费不属于前述事宜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对李静主张护理用品开支费用2311.30元的请求，结合李静的伤情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租房费，该笔费用为李静父母为便于护理李静在宜昌市租房居住所产生，因一审法院在李静第一次起诉期间已支持李静的10年的护理费用，应由其父母在支付给李静的护理费用中予以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豆浆机费用700元，系李静因无法正常进食，需要打磨食物的实际所需，因归属李静的其他合理费用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轮椅辅助器具费1180元，系李静因伤情治疗合理的残疾辅助器具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治疗期间各项费用损失为：医疗费46232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250元、其他合理费用3011.30元（护理用品费用2311.30元、豆浆机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80元，共计498762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由李程雄按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349133.40元，李程雄与兴发汽运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兴发汽运公司应对李程雄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程雄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静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治疗期间各项损失共计349133.40元；二、兴发汽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李程雄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元，由李静承担224元，李程雄承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后续治疗费是指受害人因治疗康复所需，“可能”发生，但尚未发生的费用。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语境中，后续治疗费是与医疗费（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相对的概念。本案中，李静主张的是2018年4月2日至2020年1月6日住院治疗期间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非“后续治疗费”，李程雄关于按照“定型化”原则确定李静后期治疗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兴发汽运公司虽对李静的相关费用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李程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李程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