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里置业（南昌）有限公司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营业场所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翠林路669号。负责人：TANMINGA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伟，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垚，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里置业（南昌）有限公司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以下简称香格里拉酒店）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香格里拉酒店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百度公司已实际足额支付了香格里拉酒店所有的团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百度公司向对方再次支付600872元的团购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094合同，095合同没有约定对方在百度糯米平台上的商户营销平台账号，香格里拉酒店不可能在百度糯米平台上传任何团购订单，095合同属于无法实际履行的合同；2015年6月起至2016年8月期间，香格里拉酒店均系通过094合同约定的商户营销平台账号，使用其掌握的密码进行登录操作，同时香格里拉酒店亦自认其系从案外人的私人银行账户收取团购订单的销售款项，而该付款途径与095合同约定的支付途径亦不一致；应当认定香格里拉酒店通过实际履行的行为对094合同进行了追认；香格里拉酒店认可其在百度糯米平台销售的团购订单款项可以通过案外人的私人银行账户进行结算，因此香格里拉酒店应当认可其诉争的600872元团购订单款项亦应当按照案外人的私人银行账户进行结算。生效判决足以证明系案外人拖欠香格里拉酒店600872元，而非百度公司拖欠。香格里拉酒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度公司的请求和理由。双方履行的是095合同，095合同是双方加盖了公章的。095合同具备了生效的条件，也已经实际履行。周剑雄得到了百度公司的授权，是百度公司的区域代理人。我们对094合同根本不知情。香格里拉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度公司向香格里拉酒店支付合同款项600872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6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百度公司向香格里拉酒店支付因本案发生的公证费1420元；3.由百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香格里拉酒店提供合同编号为“1597095”的《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095合同）一份以及补充协议三份。095合同显示，2015年5月19日，香格里拉酒店（甲方）与百度公司（乙方）签订了该合同。合同规定香格里拉酒店在百度糯米网开展自助餐团购业务，其中甲方信息为：对接人万红霞，手机156XXXX****，邮箱XXX@shangri-la.com，其他通信工具为QQ号×××，财务信息和客服信息与业务对接人信息一致，收款账户开户名：嘉里置业（南昌）有限公司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账号为×××，开户行为江西省南昌市建设银行青云谱支行。合同约定履行至2015年8月31日，香格里拉酒店留下公帐账号作为结算账号。补充协议中的团购产品分别为单人自助晚餐、单人自助午餐、周末午餐自助套餐，规定的产品团购价均比产品结算价多8元。百度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1597094”的《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以下简称094合同）显示，2015年6月1日，香格里拉酒店（甲方）与百度公司（乙方）签订了该合同。合同规定香格里拉酒店在百度糯米网开展自助餐团购业务，其中甲方信息为：对接人符玲玲，手机138XXXX****，邮箱XXX@qq.com，其他通信工具栏没有填写，财务信息和客服信息与业务对接人信息一致，收款账户开户名：符玲玲，账号为×××，开户行为江西省南昌市九江银行阳明路支行，合同期限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094号与095号合同打印部分条款为《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的格式条款，打印部分合同文本一致，在该合同备注第四条约定若甲方为企业则加盖企业公章或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第11条第3款规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香格里拉酒店主张094合同中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且根据收款账户条款约定，甲方收款账户与甲方名称不一致的，甲方须盖章或签字按手印确认，否则视为未提供账户，乙方有权不予以付款。该份合同未加盖香格里拉酒店公章，而百度公司对此未予以审查即发放款项存在过错。百度糯米商家账户是百度公司授权代表人周剑雄提供给香格里拉酒店的，其告知香格里拉酒店在平台上对酒店产品进行上线，对产品结算进行对账，其他后台操作均由周剑雄完成，在酒店签署纸质合同后无需对商户平台进行进一步审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0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案外人周剑雄时任江西华邦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百度糯米营销主管，代表华邦公司与香格里拉酒店签订了一份《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合同规定香格里拉酒店在百度糯米网开展自助餐团购业务，华邦公司每单提取一定费用，香格里拉酒店留下公帐账号作为结算账号。周剑雄为从中获利，另行伪造了一份虚假的服务合同，虚假合同中将百度糯米每单提取的费用降低，并将香格里拉酒店的结算账号更改为周剑雄控制的符玲玲的账号，并将该份虚假合同交华邦公司备案实行。后周剑雄使用符玲玲的账号从华邦公司收取团购费用后，扣除真实合同与虚假合同间华邦公司提取费用的差价，再通过妻子黄颖毓的账号将团购费用转入香格里拉酒店公帐账号。2016年4月1日，周剑雄从华邦公司离职，但一直使用符玲玲的账号收取香格里拉酒店的团购费用。2016年4月18日开始，周剑雄开始截留团购费用在网上进行投资，并向香格里拉酒店谎称公司系统升级无法对账转款需两个月后，香格里拉酒店多次催要，周剑雄为获取香格里拉酒店的信任，于2016年7月在网上联系购买了一枚“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假印章，并加盖在《团购产品信息单》和《承诺书》上交给香格里拉酒店，假称百度糯米承诺近期还款。直至2015年8月15日周剑雄转账给香格里拉酒店9万元，但其他费用一直未归还。期间，2016年5月1日至案发，符玲玲账户共收到团购费用1492913.44元，黄颖毓账号转账给香格里拉酒店团购费用858034.06元，尚欠香格里拉酒店团购费用600872元，赚取差价34007.38元。该判决书判决周剑雄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周剑雄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在讯问笔录曾作如下回答：“当时我与香格里拉酒店签订的合同内容如下：合同编号是1597095，联系人是万红霞，收款账号也是香格里拉酒店的公司账号，并且有香格里拉酒店的公章和我们销售总监尹涛的签字，签订时间是2015年5月19日，当时合同是一式两份，我拿走上联，香格里拉酒店留了一份底联。签好后，我并没有及时的把这份合同送到公司，而是听到别人教了一个可以从中挣取差价的好方法，我也就照着做。我把正式合同烧掉了，然后又拿了一份新的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自己填好了内容，内容如下：合同编号为1597094，联系人改成了我老婆的同事符玲玲，联系电话是我胡编乱造的，收款账号也改成了我所控制的符玲玲名下的九江银行账号。我伪造好合同后，就上交给了公司……问：你伪造的合同的内容是什么？答：就是把南昌香格里拉的收款账号改成了我手上的符玲玲的账号，然后百度转过来的钱，都是由我控制的”“问：周剑雄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给你们公司转款了？答：是从2016年4月1日开始，除了2016年8月15日转了一笔9万的款，再没转过任何款项了……问：那为什么会由黄颖毓转款给你们？答：这个我问过周剑雄，他说黄颖毓是他们代理公司的财务……（周剑雄）承诺2016年8月19日会将欠款全部还清……”2016年10月14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互联网“百度糯米商户中心”网站中的相关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2016）京国立内证字第16597号公证书显示：在浏览器搜索“糯米网商家”，点击页面第一个网址“百度糯米商户中心”，显示页面后，部项目”，页面显示香格里拉酒店自助餐商品在百度糯米网站上线销售。返回首页，点击“商家对账”，显示页面后，选择时间“2015-05-150：00”至“2016-08-3123：59”，页面显示账号余额为22520.04元，收入款、商家应收款为1622569.34元。点击“普通项目对账”，选择时间“2015-05-150：00”至“2016-08-3123：59”，显示页面后，点击“导出”并保存文件，文件显示有双方合作期间的自助餐团购商品验证消费记录。香格里拉酒店提供了转账明细及部分电子回执，转账明细上显示转账总额为849233.96元。百度公司提交百度糯米账户XXX@y.com电脑端商家对账截图，截图显示账户余额为0元，收入款、商家应收款为1622569.34元、支出金额为1622569.34元，支出次数为422次。2017年8月11日有一笔账单，账单编号为3317465606，支付金额为22520.04元，状态为“账单生成”，该账单详情显示账单生成失败，因风险问题被冻结，暂停付款。法院当庭使用手机登陆糯米后台，进入到百度糯米商家版进行核对。度公司提交电子回单打印件，打印件显示百度公司共向姓名为符玲玲的银行账号×××付款1600049.30元。另，香格里拉酒店提供为本案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1420元的发票及支付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于网络服务合同关系的成立及生效并无异议，对于合同文本各执一词，各自主张按照己方所持有文本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0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周剑雄时任华邦公司百度糯米营销主管，与香格里拉酒店签订了一份《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周剑雄为从中获利，另行伪造了一份虚假的服务合同即094号合同，将百度糯米每单提取的费用降低，并将香格里拉酒店的结算账号更改为周剑雄控制的符玲玲名下银行账号，并将该份虚假合同交华邦公司备案实行。根据上述事实周剑雄系百度公司委托开展团购业务销售代表，在没有证据证实周剑雄与香格里拉酒店恶意串通的情况下，095号合同上百度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香格里拉酒店有理由相信095号合同的相对方即为百度公司，香格里拉酒店认可095号合同内容，合同中未加盖香格里拉酒店公章，不影响该合同效力。至于百度公司称后台信息中关联的账户并非香格里拉对公账户，以及通过个人账户转账结算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应按照094号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095号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依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095合同确定，百度公司主张已经按照094号合同约定指定的账户支付了相应的结算款，根据刑事判决书认定周剑雄使用其他账户领取，再转账至香格里拉酒店认可账户，如百度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行为所受损失应另行主张，百度公司无权因此拒绝承担本案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对百度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依据095号合同，香格里拉酒店通过百度公司提供的百度糯米销售餐券，香格里拉酒店验证券码后按照约定提供了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自助餐产品服务，其在合同中提供的对公账户仅收到部分款项。根据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10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1日至案发，符玲玲账户共收到团购费用1492913.44元，黄颖毓账号转账给香格里拉酒店团购费用858034.06元，尚欠香格里拉酒店团购费用600872元，与香格里拉酒店提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一致，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香格里拉酒店账户中冻结的部分款项，鉴于香格里拉酒店并未提出解冻的诉讼请求，该笔款项计入前述款项总额内由百度公司直接支付为宜。香格里拉酒店主张为解决纠纷的合理支出费用，双方未加以约定，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刑事案件中未追回款项，百度公司亦有损失，本案中对香格里拉酒店要求百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嘉里置业（南昌）有限公司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支付团购款600872元；二、驳回原告嘉里置业（南昌）有限公司南昌香格里拉大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094合同、095合同上均盖有百度公司合同专用章。这两份合同都是格式合同，是百度公司给当地代理商华邦公司的，上面的章并非伪造，是提前盖好的。一审期间香格里拉酒店主张XXX@y.com账号系周剑雄提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本案中，华邦公司系百度公司代理商，周剑雄时任华邦公司百度糯米营销主管。周剑雄持有盖有百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095合同与香格里拉酒店接触、洽谈，应视为百度公司向香格里拉酒店发出签署合同的要约，香格里拉酒店在格式合同上签字盖章的行为系对要约的承诺。故095合同系双方达成合意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百度公司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百度公司和香格里拉酒店就094合同进行过洽谈，双方就此内容达成合意。095合同签署页虽未载明香格里拉酒店在百度糯米平台上的商户营销平台账号，但该账号可以事后提供，合同签署页未载明商户营销平台账号不会必然导致该合同无法履行；香格里拉酒店通过XXX@y.com账号进行操作，并不能证明系香格里拉酒店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对094合同进行追认。095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百度公司的支付账户，香格里拉酒店从私人银行账户收取团购款不足以证明双方未履行095合同。百度公司主张095合同属于无法履行的合同、香格里拉酒店通过实际履行的行为对094合同进行了追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095合同判令百度公司支付香格里拉酒店支付团购款600872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百度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9元，由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