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燕，女，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长生路**。法定代表人：王庆东，该局局长。上诉人朱燕因与被上诉人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4民初20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1.朱燕是高邮市建筑工程驻外办事处工作人员，双方系聘用制合同关系。一审裁定理由忽视了一个重大关联事实，即行政处分可能直接影响或者变更合同内容的履行。所谓概念的确不同，但行政处分行为引起的民事法律后果却是司法解释中辞退、履行合同的情形。需要说明的是，编制单位在收到对朱燕作出的开除决定后，应当向朱燕发出解除或终止合同的通知书，从而完成从行政处分行为向民事法律行为的转换。2.有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例。《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七条第五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转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机制建设意见的通知》第二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的规定。（2017）闽01民终3047号、（2019）苏01民终8157号、（2019）苏民申6995号民事裁判文书。综上，朱燕有权对本案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质性审理，就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决定的正当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朱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邮住建[2019]163号），恢复朱燕、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人事关系。审理过程中，朱燕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要求恢复朱燕与编制单位高邮市建筑工程驻外办事处的人事关系。事实和理由：朱燕系原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职工，为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下属单位高邮市建筑工程驻外办事处的事业编制人员，原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已于2019年2月经机构改革不再保留，由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受原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的全部职责。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2月9日向朱燕作出了《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给予朱燕开除处分。朱燕认为朱燕被处分的行为尚未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且朱燕存在应当减轻处分的情形，该处分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朱燕申请人事争议仲裁，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朱燕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朱燕遂诉至法院。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一审辩称，第一，2015年事发时朱燕属于事业编制人员，与单位签订人事聘用合同，在本案性质上，朱燕是因为受到开除处分而丧失了履行工作的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开除属于行政机关的内部行政行为，不属于上述规定中人事争议的范围，故本案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畴；第二，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朱燕作出的开除处分，是基于朱燕贪污且曾被一审法院判处五年有期徒刑，二审终审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并无不当，足以证明朱燕的违法事实清楚，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开除处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朱燕因法律修改导致超过追诉时效被撤回案件，该情节对判断其违法情节是否严重没有关联，因为该情节不能减轻朱燕违法行为导致的社会危害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朱燕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燕原系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事业编制的工作人员。2015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邮刑初字第000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3年至2008年间，朱燕在担任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总帐会计、高邮市建工系统工会会计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用重复报支、收入不入帐等手段，侵吞高邮市建工系统工会公款，合计人民币161000余元，以朱燕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五万元。朱燕对此不服，于2015年6月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19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扬刑二终字第0008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刑初字第00074号刑事判决，发回高邮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2016年6月23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84刑初字298号刑事裁定书，准许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朱燕的起诉。2015年8月17日，原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邮建管[2015]77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决定给予朱燕开除处分，该决定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执行，同时抄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编办。2016年9月26日，朱燕向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递交恢复公职的申诉书，2016年10月25日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向朱燕出具书面《答复意见书》，内容为：“由于你诉求的特殊性，截至目前我市尚无先例可循，我局已将你的情况及诉求逐级向上级相关部门作汇报，经研究决定，待上级部门答复后，我局将具体复核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2016年10月14日，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复核决定书》，认为：原处分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但考虑到申请人朱燕的刑事诉讼已被撤回，故将原处分决定适用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变更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维持原处分决定（邮建管[2015]77号）处理事实依据和开除的处理结果不变，开除处分自本复核决定下达之日起立即执行。如不服本决定，可向同级事业单位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2018年7月12日，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送达告知书》，2018年7月13日朱燕签字并领取《复核决定书》。2017年8月28日，朱燕向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受理决定。2017年9月6日，朱燕向一审法院起诉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人事争议纠纷一案，要求撤销邮建管[2015]77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恢复人事关系。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苏1084民初514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朱燕的起诉。朱燕对上述裁定不服，上诉至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苏10民终214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朱燕向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诉，认为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对其作出开除公职决定不当，请求恢复公职。2018年10月15日，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答复，认为该局2016年10月14日作出的复核决定书的时间与送达时间不一致，要求该局重新作出复核决定。2018年11月6日，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复核决定书》，维持《处分决定》（邮建管[2015]77号）处理事实依据和开除决定的结果不变，对适用条款进行变更，将《处分决定》适用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二条，变更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由于相关部门已经实际执行了《处分决定》，故开除处分自相关部门实际执行之日继续执行。如不服本复核决定，可自收到本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诉。朱燕向扬州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公正委员会提出申诉，2019年7月5日，扬州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公正委员会作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再申诉处理决定书》，认为原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作出处分决定前未听取朱燕的陈述和申辩，处分决定书未及时书面送达朱燕本人，要求重新处理。再查明，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邮住建[2019]163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认定：“经局领导班子会议讨论决定，虽然你存在自首和退赃情节，但鉴于你的违法违纪行为情节严重，达不到减轻到不开除的情形，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十八条第（一）项即‘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一）贪污、索贿、受贿、行贿、介绍贿赂、挪用公款的’的规定，给予你开除处分，即维持原开除处分不变。如对本处分决定不服，可以自收到本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我局申请复核。”朱燕于2019年12月收到邮住建[2019]163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后，于2020年5月6日向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5月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不在受理范围，不予受理。朱燕遂于2020年5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1月9日，朱燕对邮住建[2019]163号开除处分决定向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复核，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5日作出《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处分决定，并于2020年2月6日向朱燕进行送达。庭审中，朱燕陈述收到该《复核决定书》后已向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申诉，2020年6月份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维持原决定的申诉结果，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监察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五条规定：“处分的种类为：（一）警告；（二）记过；（三）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四）开除。其中，撤职处分适用于行政机关任命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第七条第五款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自处分决定生效之日起，终止其与事业单位的人事关系。”第二十四条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按照以下程序办理：……（七）将处分决定存入受处分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档案。处分决定自作出之日起生效。”本案朱燕要求撤销邮住建[2019]163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而“开除”处分决定属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中行政处分类别，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应予受理的“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并非同一概念，故朱燕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朱燕的起诉。本院认为，其一，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解除聘用合同、终止人事关系仅为开除处分的附随后果，而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开除处分是事业单位人事管理行政处分行为，已由《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申诉规定》等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的适用、救济等做出了明确的规定。因此，朱燕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情形。其二，虽然本案中朱燕起诉针对的是高邮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邮住建[2019]163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但从本案相关事实发展过程以及该163号决定的内容来看，该163号决定与（2018）苏10民终2140号案件中朱燕所诉邮建管（2015）77号《关于给予朱燕开除处分的决定》的处理对象、依据事实、处理结果均具有同一性，且163号决定明确表述系维持原开除处分不变，而在（2018）苏10民终2140号案件中本院已经作出了驳回起诉的处理，朱燕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朱燕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一审作出裁定驳回朱燕起诉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朱燕。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施亚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