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1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舒平，男，195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庆民，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江苏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九鼎农产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舒平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匠铸公司）、被上诉人新疆九鼎农产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农产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10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舒平、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怿、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舒平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利息1240700元，支付质保金利息426400元；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二）》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应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结合相关判例，应按同期年贷款利率6%计算，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4.75%和年利率4.2%计算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舒平的上诉请求。 徐州匠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徐州匠铸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错误，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关于利息问题，因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款，导致产生逾期利息，应由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支付。徐州匠铸公司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九鼎农产品公司辩称，1、上诉人并非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九鼎农产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与徐州匠铸公司也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不能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2、九鼎农产品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即使承担责任，依法也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九鼎农产品公司欠付徐州匠铸公司工程款金额并不确定，且徐州匠铸公司至今未履行移送资料备案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徐州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6533400元、利息1667100元，合计8200500元。原告对上述款项享有优先权；2、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在工程价款及利息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由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作为发包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更名为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发包人将位于十二师104团四连的兵团乌鲁木齐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一期工程续建项目（蔬菜交易中心、水果交易中心）承包给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有限公司施工建设，工程内容为：兵团乌鲁木齐农产品批发交易市场一期工程续建项目（蔬菜交易中心、水果交易中心）施工图纸内除热辐射、消防、商铺内（不含公共部分）的地面、墙面、天棚装饰装修不计外的全部内容。开工日期：2013年8月26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15日，工期82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合同价款94663085.5元。双方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根据进度拨付，按期完成当月计划进度，工程师签发当月合格工程量后，业主方按当月合格工程量的90%拨付工程进度款。工程量报告上报后15日内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包括备料款）累计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暂停支付，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后，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扣5%保修金）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4733154.3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双方对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1、土建工程为两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3、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的市政公用工程为一年；5、其他约定：有防水要求的房间保修期为五年。 江苏九鼎环球科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网架部分交由原告王舒平施工，将土建部分交由王保同施工。2015年9月22日，涉案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验收合格。2016年6月12日，江苏九鼎环球科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在新疆九鼎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督促协调下，就江苏九鼎环球科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九鼎农产品公司续建蔬菜水果大棚工程项目，网架工程施工方王舒平与土建工程施工方王保同共同对工程账目进行核实确认，达成一致意见：1、工程最终结算造价12647.1564万元，施工方通过各种途径已领取工程款11675.27264万元（含小贷100万元）：（1）王保同工程总造价8770.972557万元，已领取工程款8452.41644万元，质保金438.5486万元，未支付119.99万元。（2）王舒平工程总款3876.18383万元，已领取工程款3222.8562万元，质保金193.80919万元，未支付459.5184万元。2、对账确认完成后，九鼎农产品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及时支付工程款，江苏九鼎环球科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工程款的及时发放，网架与土建施工双方各自解决涉及本人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责任，放任民工及供货商集体上访。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终止原合作关系，各自负责结清各自账款。如在结清工程余款（不包含质保金）后，王保同工人或供货商上访闹事的，此确认单各条均作废，江苏九鼎保留此前所有诉讼权利。齐伟作为江苏九鼎环球科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王舒平作为网架施工方负责人、王保同作为土建施工方负责人、张胜作为见证人在该对账确认单中签字。因被告未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原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舒平于2020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依法冻结徐州匠铸公司在九鼎农产品公司到期债权8220000元。该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兵1101财保15号裁定书，裁定冻结了徐州匠铸公司在九鼎农产品公司到期债权8220000元，期限为二年。原告交纳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徐州匠铸公司虽然与原告未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其认可将涉案网架工程交由原告实际施工的事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由徐州匠铸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齐伟、网架施工方负责人王舒平、土建施工方负责人王保同、见证人张胜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单》中确认了原告王舒平已完成了涉案网架工程的施工造价及尚有工程款4595184元、质保金1938091.9元未支付的事实。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质保期限业已届满，而被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迟延交工或者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维修的相关证据。被告徐州匠铸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中确认的数额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款4595184元、质保金1938091.9元。 对于原告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各方在2016年6月12日才进行了对账，在《对账确认单》中明确了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被告徐州匠铸公司应从《对账确认单》确定次日起即自2016年6月13日起计算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进行了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或者是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价逾期付款的利息。故被告徐州匠铸公司应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691192.26元（4595184元×4.75%/年÷12个月×38个月）；按4.2%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144748.29元（4595184元×4.2%/年÷12个月×9个月）。 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请求。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22日进行竣工验收，网架工程质量保质期为一年，2016年9月11日至2016年9月22日期间工程尚在质保期内，此时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对此期间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徐州匠铸公司应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的利息268506.49元（1938092元×4.75%/年÷12个月×35个月）；按4.2%的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的利息61049.9元（1938092元×4.2%/年÷12个月×9个月）。 对于原告主张的优先权，因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22日就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原告在2020年才起诉主张优先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主张优先权的期限，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系由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发包给被告徐州匠铸公司施工建设，原告王舒平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与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为工程款而非劳务费，其要求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由于被告九鼎农产品公司是否及时向被告徐州匠铸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是被告徐州匠铸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正当事由，故对于被告徐州匠铸公司辩称因九鼎农产品公司未付款导致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舒平支付工程款4595184元、质保金1938091.9元，合计6533275.9元；二、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舒平支付工程款利息835940.55元；三、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舒平支付质保金利息329556.39元；四、驳回原告王舒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上诉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1被上诉人九鼎农产品公司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九鼎农产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徐州匠铸公司施工建设，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其中的网架工程由上诉人王舒平施工完成，但其与九鼎农产品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与徐州匠铸公司之间也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上诉人自称与徐州匠铸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徐州匠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九鼎农产品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故上诉人王舒平主张九鼎农产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上诉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上诉人王舒平与徐州匠铸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明确约定，原审法院据此规定按照2016年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4.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息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舒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9元，由上诉人王舒平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玲玲 审 判 员 韩 卫 审 判 员 俞忻伶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琦颀 书 记 员 王 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