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水源路南侧A-04地块**商业办公楼****-518北侧。法定代表人：Alban-DominiqueCharlesFREMAUX，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劼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狮子桥村法定代表人：杭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新，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德（南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乔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8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南通乔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乔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与《框架协议》无关。南通乔德公司自认所诉本案买卖合同与履行分拆重组的《框架协议》无关。本案管辖权异议上诉时，二审民事裁定书终审认定《框架协议》不涉及原辅料买卖，故其仲裁条款不适用于本案。现原审判决认为南通乔德公司所诉交易是基于分拆重组所衍生的，我公司购买案涉标的物的义务源自分拆重组，与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相悖。2、《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转让资产必须采用书面协议的形式，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3、双方未就所诉标的物品名、数量、价格达成一致。南通乔德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2016年5月清单、2018年11月起诉清单的产品品名、数量、单价、总金额有很大差异，且与评估报告中不一致。2016年5月至今，南通乔德公司使用并采购了部分原辅料，其也自认所诉标的物清单的品名、数量以及相应总价一直在变化。评估意见中也载明不能确定这些标的物在2016年5月26日是否存在。一审判决强行将评估机构2019年11月清单中的标的物当作在2016年5月26日已经存在有误。且评估机构采取的评估方法不客观公允，完全没有扣除贬值等情况。我公司未认可南通乔德公司任何一份标的物清单，《公司往来表》上只有原辅料总金额，我公司对此从未认可，Alban也仅签字说需要清点库存再决定。我公司对于仍然可以使用的原辅料均已发出购买清单，但就案涉原辅料我公司从未发出购买清单。对于双方达成买卖合意的货物，南通乔德公司均已开具发票，但案涉标的物并未开具发票。双方在2016年11月双方就达成交易的货品和发票(包括成品和原辅料)进行了对账，其中不包括案涉标的物。4、南通乔德公司没有买卖合同、交货凭证、结算凭证等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11月17日对账后，双方仍然就案涉标的物达成买卖合意。5、假定本案与《框架协议》有关，分拆重组也没有造成原有订单终止，库存原辅料不是因分拆重组而形成。此外，我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南通乔德公司不会形成原辅料库存，其所诉库存原辅料根本不是为生产我公司产品而采购的。6、南通乔德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所诉原辅料是团购业务库存。根据《框架协议》，南通乔德公司有义务在2016年底前自行处理电商业务库存，我公司没有义务购买电商业务库存，更没有义务购买原辅料。7、从采购发票看原辅料都是2015年以前采购，我公司产品每年都更新设计，我公司在2016年5月已经挑选出并购买了可以利用的原辅料，剩下的这些旧原辅料都是废品，不具有使用价值。南通乔德公司要求我公司按原价回购废品库存，完全违背了分拆重组的既有约定。原审判决认为原辅料对我公司有使用价值，有违合理商业判断。8、原审程序违法。南通乔德公司每次开庭时都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每次都不顾我公司反对而直接要求质证，严重违反有关举证期限的规定。南通乔德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仅主张与2016年5月清单相同，原审法院却认为其证明目的是有关面料花型与合作品牌有关没有依据。南通乔德公司只诉请货款，原审判决却在此之外判令我公司提货，超范围判决且剥夺了我公司检查货物质量的权利。南通乔德公司答辩称：1、《框架协议》是对包括双方当事人在内的集团内中国业务分立重组进行的约定。因重组后我公司不再经营与IBD相关的业务，故库存原辅料只能由馨亭公司受让。该交易属于为重组所必须进行的内部资产转让，是双方就库存原辅料进行交易的基础。2、《框架协议》第5条d款约定中方股东及Linens将协商确定在本协议中没有包含或提及的待转让资产的详细清单。协议签订后2016年4月11日Alban为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通过邮件要求金瑛准备包括库存原辅料在内的货品清单。2016年5月30日成建锋将库存清单发送给金瑛等，后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上签字确认，该往来中第6项即为案涉原辅料，可见双方就案涉原辅料转让达成一致。3、双方约定转让所有库存IBD原辅料，清单可能存在不准确，因此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上签署“原辅材料需点库存后确认”，但这不影响双方就转让达成合意。4、2016年11月17日往来余额调节表仅是账面余额，并未包括案涉原辅料在内，不能以此证明案涉原辅料转让不存在。5、馨亭公司主张库存原辅料都是废品没有依据，且原辅料经过过长时间不能作为是否具有使用价值的依据，双方是按照现状进行交易。馨亭公司为了不付款一直不来清点库存提货，导致目前状况的责任在于馨亭公司。6、原审法院为了减少讼累判决馨亭公司提货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通乔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馨亭公司给付原辅材料款1001427.91元，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馨亭公司给付原辅材料款1118345.04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3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8日，杭卫平、黄红、香港丽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兰公司）、江苏乔德福莱蒙德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乔德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及馨亭公司签订框架协议，其中由现任馨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Alban代表丽兰公司在协议中签名。协议载明，杭卫平先生与黄红女士（合称中方股东）及LinensServicesLimited（Linens，即丽兰公司）、InternationalRuralCompanyLimited计划将江苏乔德公司（合资公司）及四个子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及馨亭公司的全部业务进行分立和重组；合资公司应当转让并确保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将所有与MaisondeDomitille(MDD)、OlivierDesforges(OD)、HugoBoss(HB)、YvesDelorme(YD)相关业务在2016年4月15日前转让至馨亭公司，该转让包括但不限于：……所有与MDD、OD、HB、YD业务相关的团购合同应当从合资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公司转让至馨亭公司……；合资公司、南通乔德公司、上海乔德公司、上海福莱蒙德不应当生产任何除馨亭公司发出并确认的订单中约定的MDD、OD、HB、YD产品，或是参与MDD、OD、HB、YD任何与业务相关的活动；不得使用“Fremaux”商号、商标或标识；与MDD、OD、HB、YD业务有关的所有集团团购合同将自2016年4月1日起由馨亭公司受让；最晚不迟于2016年6月30日，馨亭公司将OEM成本价（账面价）购买与上述团购业务相关的存货。2016年4月11日，黄康康为Alban向刚宏明、kina（馨亭公司国际事业部品牌经理金瑛）发出电子邮件：“为了能顺利地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有以下事宜需要准备和执行：准备一个成品仓的货品清单（分品牌）；分两部分准备库存原材料的数量及货值清单（北京公司所有的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其他公司所有的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总结一份在制品的清单；总结一份包括包装盒、无纺袋、层板的辅料清单、总结一份包括市场活动用的纸盒、购物袋的辅料清单。”2016年4月13日，黄康康再次为Alban向刚宏明、kina金瑛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michelle、黄红、杭卫平、黄任知、Alban，内容为：“当所有的清单材料都准备好后，在南通物流准备发货的同时，我们要进行一次盘点。刚宏明、金瑛和季飞霞，你们需要和物流部门一起盘点并在发货单上签名。”2016年5月4日，馨亭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michelle陈烜向财务总监黄任知发出主题为“IBD面料及配件库存”的电子邮件，请示附件中所需辅料如何领出。5月5日，陈烜向黄任知发出更新后的辅料领用明细及结算金额。5月6日，黄任知回复陈烜并抄送成建锋、杭卫平、黄红、何小兰，内容为：“由北京馨亭向南通公司购买，预付50%，发货后南通立即向北京馨亭开票，开票后立即支付余款，南通做其他出库。”2016年5月18日，陈烜向成建锋发出电子邮件并抄送黄任知、何小兰、Alban等人，内容为：“相关辅料货款已支付，请按附件明细安排发货到以下地址……”，附件为“馨亭辅料领用明细”，品牌为MDD，总金额29034.06元。同日，馨亭公司向南通乔德公司付款14517.03元。2016年5月30日，成建锋向陈烜、陈邦利、金瑛发送邮件并抄送何小兰、黄红、黄任知、杭卫平，内容为：“附件是目前馨亭面料及辅料库存明细清单，包含前期我们为馨亭订单准备的坯布明细，考虑到公司业务调整，我们在6月初重新整理仓库，现通知您将附件中面辅料按规定及时处理。考虑到馨亭后面订单情况，我建议：1、公司库存的面辅料全部一次性销售给馨亭，具体数量明细和金额可以在月初到南通工厂盘点，以免长期占用仓库空间；2、印染厂坯布仓库，原为馨亭打样货大货备货，尚有一部分库存，邦哥那里接到朱敏通知需要将印染厂馨亭花型转给她，这样馨亭的库存坯布乔德将无法使用，因此转花型的前提是需要将乔德印染厂相应库存销售给馨亭处理。鉴于馨亭接下来的采购模式，这部分库存占用乔德一部分资金和仓库空间，我们专门还有人员来管理，时间长了会对货品的管理产生影响。因此我们考虑将库存一次性销售给馨亭。请您近期安排时间到南通工厂对所有原辅料进行清点交接。”该邮件附有两份EXCEL表，文件名为：“馨亭成品面料及印染厂坯布”、“馨亭辅料库存5.25”。后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中签名，并在其中的第6项后方注明“原辅料需点库存后确认”。第6项载明：原辅料金额（5月26日库存）至2016年4月30日的金额为1680190元。2016年7月1日，杭卫平向Alban发邮件，内容为：“根据我们签订的协议，在6月30日要把往来款项结算结束，请你们落实付款事宜，金额见附件明细。”附件为公司间往来表，其中第6项载明：原辅料金额（5月26日库存）至2016年6月27日的金额为1197878.02元，注意这个数据随时可能因为领料而发生变化。黄康康代Alban回复：“已经收到关于分拆账款的邮件，我正在和财务沟通，很快就会开始付款”。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南通乔德公司处进行现场勘察，并拍摄相关原辅材料照片。馨亭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库存原辅材料对馨亭公司而言已无价值，且不同意派员至南通乔德公司处进行清点，并对南通乔德公司主张的OEM成本价不予认可，南通乔德公司因此申请对其仓库内存放的案涉原辅材料进行价格评估。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根据法院委托，以南通乔德公司起诉时提供的面辅料库存明细为基础，在对南通乔德公司所主张与本案有关并存放于南通乔德公司仓库的面辅材料进行盘点后，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了通新评报字[2019]031号评估报告，南通乔德公司已向该所交纳评估费35000元。评估结论为：委估的原辅材料申报金额为1001427.91元，其中面料416275.42元，辅料585152.49元，申报金额中无法与实物对应的申报金额59258.16元。经过评估，于评估基准日2016年5月26日，委估的原辅材料在评估假设前提下的市场价值评估值为1118345.04元（含：面料370564.08元，辅料747780.96元），其中有LOGO标识的原辅材料评估值559298.26元（面料47077.10元，辅料512221.16元），实际数量超过申报数量的辅料超出部分的评估值146798.89元，未对应到申报数的辅料评估值205650.79元。报告中还提到：本次评估主要采用成本法，采购发票载明的品名、规格与委估原辅材料相符的，按照发票载明的购进单价乘以数量计算确定评估值；对于发票品名、规格不全，无法与实物相对应的，以及未找到发票的，评估人员根据取样询价，并按照评估基准日的价格水平确定为评估单价，对于现场盘点时发现有发霉、鼓起、外观旧，影响使用的辅料，在评估中直接给予剔除，委估原辅材料评估值=可用数量×评估单价。南通乔德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馨亭公司对该评估报告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到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南通乔德公司为此向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另行支付出庭费用1000元。另查明：1、馨亭公司曾成立国际品牌事业部（即InternationalBrandDivision,简称IBD）负责合资公司馨亭、YD、HB、OD销售等业务。2017年8月8日，馨亭公司股东变更为丽兰公司，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Alban。2、南通乔德公司曾于2018年5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馨亭公司偿付货款1592225.14元。南通乔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北京馨亭&南通乔德往来余额调节表》，认为截至2016年11月17日经对账馨亭公司实欠南通乔德公司常规品货款5592225.14元，后馨亭公司仅付款4000000元，尚欠1592225.14元。该案审理中，馨亭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南通乔德公司赔偿其损失4215206.31元。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1）馨亭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前给付南通乔德公司货款1592225.14元（已履行）；（2）南通乔德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前向馨亭公司交付价值为4215206.31元的纺织货品，由馨亭公司至南通乔德公司自行提取货物，费用自理（已履行）；（3）南通乔德公司自愿放弃其他本诉请求，馨亭公司自愿放弃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馨亭公司与南通乔德公司原属同一集团公司，集团公司在进行分拆重组后，与合作品牌相关的业务全部转让至馨亭公司，因此，双方基于该前提所衍生的交易行为不能按照一般的买卖合同成立要素予以考量。本案需考量的亦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对合作品牌的库存原辅材料是否达成了受让合意；2、如达成了受让合意，受让的原辅材料金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馨亭公司就合作品牌的库存原辅材料已与南通乔德公司达成了受让合意。理由如下：1、从框架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集团公司分拆重组前南通乔德公司参与了MDD、OD、HB、YD品牌的相关业务，馨亭公司同意与MDD、OD、HB、YD相关的所有集团团购合同自2016年4月1日起由其受让，南通乔德公司不得再生产与该品牌相关的产品或参与相关活动。因此，南通乔德公司此前为MDD、OD、HB、YD品牌订单所采购的原辅材料应属馨亭公司受让范围之内。2、从双方往来邮件的内容来看，框架协议签订后，Alban为将南通仓所有IBD货品转至北京仓，即要求馨亭公司国际品牌事业部的金瑛除准备各品牌成品仓的货品清单外，还需准备各公司的库存原材料数量、货值清单及辅料清单，在南通物流准备发货前对所有清单材料中的货品进行盘点，由此表明馨亭公司有受让案涉原辅材料的意思表示，且此后，国际品牌事业部的陈烜就部分辅料如何领用请示财务总监黄任知，黄任知提出由馨亭公司向南通乔德公司购买，并预付50%。后馨亭公司就总金额29034.06元的MDD辅料向南通乔德公司支付50%货款即14517.03元，可见，馨亭公司确实已受让了南通乔德公司部分辅料。3、Alban曾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并要求对2016年5月26日原辅料库存金额点库存后确认，这与成建锋2016年5月30日邮件中提出将南通乔德公司库存一次性销售给馨亭公司，由馨亭公司对所有原辅料进行清点交接的内容相吻合，进一步表明双方就案涉原辅材料转让达成一致。馨亭公司认为Alban的签字行为对其不具约束力，虽然当时Alban并非馨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丽兰公司在框架协议中签名，且事实上协议签订后馨亭公司的股东变更为丽兰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Alban，因此，Alban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馨亭公司。4、杭卫平曾于2016年7月1日将数据更新后的《公司间往来》表发给Alban，要求尽快付款，其中亦包括原辅材料，而Alban表示正与财务沟通，很快就会开始付款，并未提出其他异议。5、法院注意到，合作品牌所剩余的原辅材料部分有LOGO标识，涉及知识产权，鉴于框架协议明确在集团分拆重组后南通乔德公司不得再参与合作品牌相关的活动，馨亭公司也未授权南通乔德公司可继续使用、处理该原辅材料，因此，合作品牌所剩余的原辅材料对于南通乔德公司而言已失去价值，从最大发挥原辅材料价值角度来看，馨亭公司作为品牌持有方也应当予以受让，如拒绝受让对南通乔德公司则有失公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Alban虽然在《公司间往来》表中签字可以视为馨亭公司同意收购南通乔德公司的原辅材料，但不能据此认为Alban对收购原辅材料的品种、数量、金额亦进行了确认，2016年5月30日的电子邮件虽附有具体的面辅料清单，但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确认。由于Alban签署的内容明确原辅材料的金额需经清点库存后方能确认，因此，馨亭公司受让的原辅材料金额应在南通乔德公司仓库内现存的且与合作品牌相关的范围内确定。南通新江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评估报告系由具有专业资质的评估人员出具，由于馨亭公司对南通乔德公司所主张的OEM单价不予确认，评估单位采用成本法以采购发票单价与取样询价相结合的方式确定委估材料价格并无不妥。评估结果中已经对影响使用的辅料予以剔除，并对超出申报数的辅料以及是否具有品牌LOGO标识的面辅料加以区分，该评估过程严谨，评估结果公正、客观，法院对评估意见予以采信。此次评估的南通乔德公司仓库内现存面料中，有品牌LOGO标识的面料金额为47077.10元，其余323486.98元均无品牌LOGO标识。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中所附的“含品牌LOGO标识面料评估明细表”审核后认为，其中所涉的LOGO为“馨亭、BOSS、OD”，均属双方合作品牌，馨亭公司虽称“BOSS”不属合作品牌，但框架协议中提及的“HB”英文全称为“HugoBoss”，且在相关往来邮件中亦有“BOSS”的LOGO标识，故对该价值47077.10元的面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于其余无品牌LOGO标识的面料，南通乔德公司提交了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公证处出具的2019通州证经内字第34号、第35号公证书，以此证明无LOGO标识的面料花型确与合作品牌有关。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所附的“面料评估明细表”对照公证书中的馨亭公司淘宝店铺中商品网页以及馨亭公司研发部人员所发邮件及邮件附件逐一进行核对，其中仅176505.6元的面料能够对应，该部分面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其余面料南通乔德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与案涉合作品牌相关，不应认定为馨亭公司受让范围。在评估的辅料中，有LOGO标识的辅料金额为512221.16元，无LOGO标识的辅料金额为235559.8元，对于无LOGO标识的辅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所附“含LOGO标识的辅料评估明细表”审核后认为，其中所涉的LOGO为“馨亭、BOSS、OD、YD”，均属双方合作品牌，但明细表第8、162、184项的LOGO不能认定与双方合作品牌有关，故除对该三项辅料（金额218.04元）不予认定外，对于其余价值512003.12元（512221.16元-218.04元）的辅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综上，馨亭公司已就受让集团公司分拆重组前合作品牌所涉的原辅材料问题与南通乔德公司之间达成了合意，通过司法评估及法院审核确认，现存于南通乔德公司处与合作品牌相关的原辅材料总金额为735585.82元（面料47077.10元+176505.6元；辅料512003.12元），馨亭公司虽认为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往来余额调节表对账确认的应付款对账中并不包含原辅材料，但不能以此认定南通乔德公司放弃了该权利。因此，馨亭公司应当向南通乔德公司支付上述原辅材料的转让款。虽然南通乔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货物交付问题，但为减少当事人讼累，避免馨亭公司为不付款而弃货，故对货物交付问题一并作出处理，由馨亭公司付款后至南通乔德公司提货，鉴于案涉原辅材料的价格系按照成本法确定，故提货费用应由馨亭公司自理。因馨亭公司拒绝与南通乔德公司共同清点，导致案涉原辅材料的数量需经评估确定，但案涉评估范围除数量盘点外，还包括价格评估，故评估费用35000元由南通乔德公司与馨亭公司各半负担，南通乔德公司对鉴定人员的1000元出庭费用并未主张，该费用由南通乔德公司自行负担。判决：一、限馨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南通乔德公司货款735585.82元，馨亭公司应在付款后十日内至南通乔德公司提取相应货物[具体货物清单见案涉评估报告中“面料评估明细表”序号第1、17、24、25、27、28、31、33、35、36、37、38、41、42、43、48、50、51、52、55、56、57、58、60项；“含LOGO标识的辅料评估明细表”（除第8、162、184项）]，费用自理；二、驳回南通乔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馨亭公司提交2016年6月1日成建锋发送的邮件，其中提及“截止目前，2016馨亭春夏产品已经全部入库结束。现因公司下单模式改变，如果后期馨亭产品下单，我们会按照最准确的报价和交期来和馨亭合作，并签订最新的购销合同”，以证明成建锋2016年5月30日提供的库存清单中不可能包括还在生产线上的原辅料，2016年6月1日之后原辅料清单如有变化，所用掉的和所新购入的，都是南通乔德公司自己使用。南通乔德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馨亭公司虽未提交该证据原件，但南通乔德公司未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达到馨亭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框架协议》载明，第4条与MDD和OD产品相关的电商业务的重组，合资公司、南通乔德、上海乔德福莱蒙德及上海乔德应当且中方股东应当确保上述公司最迟不晚于2016年年底清干净截至2016年3月31日的所有现存渠道上的所有现存电商业务MDD和OD产品库存；第5条公司间资产转让，中方股东及Linens将协商确定在本协议中没有包含或提及的待转让资产的详细清单。二审争议焦点：馨亭公司与南通乔德公司之间是否对案涉原辅材料达成受让合意；如案涉原辅料应受让则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馨亭公司与南通乔德公司就案涉原辅料达成了受让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正确，馨亭公司理应给付。第一，案涉原辅料转让虽系基于《框架协议》中对业务、资产重组而产生的衍生交易，但《框架协议》并未针对履行具体交易所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因此本案管辖不适用《框架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不影响实体审理中对于两者关联性的认定。第二，馨亭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未达成买卖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馨亭公司认为Alban系被骗匆忙在《公司间往来》上签字，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中注明“原辅料需点库存后确认”，而馨亭公司认可《公司间往来》中第6项应当是案涉库存原辅料，结合双方往来邮件，应认定馨亭公司有受让案涉原辅料的意思表示。馨亭公司还主张其对仍然可以使用的原辅料均已发出购买清单，南通乔德公司已经开具发票，双方也进行了对账，此期间从未涉及案涉原辅料，说明双方未就案涉原辅料达成买卖合意。但馨亭公司已实际受让了南通乔德公司部分原辅料，说明双方已经开始履行《框架协议》所涉相关事宜。Alban在《公司间往来》中签字后，馨亭公司怠于履行清点、受让、付款义务，导致案涉原辅料迟迟未能交付，也正是本案争议产生的原因。现馨亭公司以此主张双方未达成买卖合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馨亭公司认为其已挑选并购买了可以利用的原辅料，剩下的旧原辅料不具有使用价值，南通乔德公司要求其按原价回购废品库存，违背了分拆重组的既有约定。但如前所述，案涉原辅料长期闲置在南通乔德公司系因馨亭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责任在于馨亭公司，相应不利后果应由馨亭公司自行承担。且一审法院并未以2016年5月30日的库存清单作为认定原辅料金额的依据，而是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以评估报告为基础，结合案涉原辅料与合作品牌的相关范围确定最终具体货物，并已剔除了与合作品牌无关及影响使用的部分。馨亭公司虽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但未提出充分反驳意见，本院对此碍难采信。此外，《框架协议》第4条约定的“所有现存电商业务MDD和OD产品库存”显然与案涉原辅料并非同一概念，馨亭公司认为其没有义务购买电商业务库存，更没有义务购买原辅料，系对合同条款的错误理解，且馨亭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原辅料与电商业务相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并无不当。第四，案涉合同为双务合同，馨亭公司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南通乔德公司亦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此不能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为了避免单方履行义务可能造成利益失衡的情况，减少当事人讼累，一审法院对于货物交付问题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也并未剥夺馨亭公司检查货物质量的权利。至于一审过程中南通乔德公司分次举证的行为，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馨亭公司质证，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馨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6元，由上诉人北京馨亭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