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区金阳科技产业园标准产房辅助用房B729。法定代表人：赵光顺，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生荣，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陕西路**创世纪新城******。法定代表人：李家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家素，女，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雯静，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住所地，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商业街**iv>负责人：周晓雪，系该支行行长。上诉人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生荣、王英、李家素、蔡雯静、贵州鸿骏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骏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文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沙文支行）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恒达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一、一审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陈生荣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用于山庄装修。合同签订后，农商行沙文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陈生荣发放借款300万元。2019年6月，经农商行沙文支行与上诉人协商，农商行沙文支行将其对陈生荣享有的1752537.27元债权本金以及该债权本金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逾期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达成协议后，上诉人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债权转让款1752537.27元，同时农商行沙文支行出具《代偿确认书》对上述转让及代偿事宜进行确定。2、根据《合同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首先，农商行沙文支行作为债权转让人参加本案庭审并明确陈述已经通知债务人，一审认定农商行沙文支行未发表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实”的规定，本案中原债权人已经明确告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再次，在告知债权转让事实后，受让人天恒达公司的股东联系债务人陈生荣商谈债务清偿问题，并且主动邀请陈生荣到山庄进行谈判。之后，农商行沙文支行与上诉人曾找债务人商谈债务清偿问题。因此，农商行沙文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通知债务人系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在第三人履行通知义务后，未对第三人的通知方式是否有效进行审查，而直接认定为未通知。根据《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并未对通知方式、通知时间进行明确规定，只要通知债务人即可。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的时，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上诉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依法获得的债权权利。被上诉人鸿骏通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到期之日为2016年6月29日。依据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之日两年内，所以本案担保期限已过，我公司对借款不再承担连带责任。二、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应当书面通知债务人，客观上债务人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行为未发生效力。三、我公司与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并未与上诉人代偿的本笔借款承担保证，且我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上诉人要求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家素、蔡雯静二审答辩称：一、李家素、蔡雯静作为鸿骏通公司股东向第三人出具股东会决议仅代表二位股东同意鸿骏通公司为陈生荣向银行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非股东单独向农商银行出具的个人债务承诺书，所以，两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二被上诉人不再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生荣、王英二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被上诉人，该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1、第三人贵阳农商行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告知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告知案涉债权转让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或者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贵阳农商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存在争议，该债权并不适合拆分转让，且案涉债权转让方式不符合常理，转让行为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的诉请及举证为代偿权纠纷，但却偷换概念为债权转让。由于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向第三人贵阳农商行的代偿行为，上诉人不能就该代偿款项向被上诉人主张追偿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天恒达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陈生荣、王英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752537.27元，并按照被告陈生荣与第三人签订的筑农商（沙文支行）2014年个贷字06006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2.判决被告鸿骏通公司、李家素、蔡雯静对本案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王英与陈生荣系夫妻关系。被告陈生荣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筑农商（沙文支行）2014年个贷字06006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期限24个月，用于山庄装修。该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0.25‰，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0%，并对利率变动、罚息利率、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鸿骏通公司、蔡雯静、李家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6月，第三人与原告约定将筑农商（沙文支行）2014年个贷字06006号《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第三人对被告陈生荣享有的1752537.27元借款本金债权以及该债权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9年6月30日向第三人支付了1752537.27元。同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代偿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义务。本案中，被告陈生荣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后，双方便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与被告陈生荣并未通过双方行为建立法律关系。原告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协商债权债权转让，只是其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该转让行为未通知债务人陈生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在原告未举证证明履行过债权转让通知而被告陈生荣亦不认可该转让的情形下，原告与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对被告陈生荣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针对被告陈生荣的诉请于法无据，故对原告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8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天恒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与陈生荣电话通话记录。证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天恒达公司并已尽到通知义务。被上诉人鸿骏通公司、李家素、蔡雯静拒绝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生荣、王英未到庭参与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原审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未到庭参与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6月30日，陈生荣与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筑农商（沙文支行）2014年个贷字06006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用于山庄装修，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100%，自起息日起，如遇基准利率变动，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作相应调整，并约定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合同还约定：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则按贷款本金的5‰收取违约金，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律师费、查询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5月23日，陈生荣与王英（系夫妻关系）出具《共同债务确认书》确认陈生荣的上述借款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5月23日，鸿骏通公司向农商行沙文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2014年6月30日，（甲方）鸿骏通公司与（乙方）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陈生荣（以下简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筑农商（沙文支行）2014年个贷字06006号]的《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保证方式：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主债务人及其他第三方提供的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条保证担保范围：债权本金人民币（大写）叁佰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乙方垫资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是否、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第三条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借款合同签订后，农商行沙文支行于2014年6月30日向陈生荣发放贷款300万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陈生荣尚欠借款本金1752537.27元，借款利息及罚息1398750.98元。2019年6月30日，天恒达公司向农商行沙文支行支付1752537.27元。同日，农商行沙文支行向天恒达公司出具《代偿确认书》，确认农商行沙文支行将其对陈生荣享有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本金1752537.27元以及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要求支付逾期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转让给天恒达公司。另查明，2014年5月23日，鸿骏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书》载明：股东会研究同意为陈生荣的叁佰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至债务结清为止，鸿骏通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股东会成员李家素、蔡雯静签字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生荣与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鸿骏通公司与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案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陈生荣、王英发生效力的问题。第三人农商行沙文支行于2019年6月30日向上诉人天恒达公司出具《代偿确认书》，农商行沙文支行确认将其对陈生荣享有的借款合同项下的1752537.27元借款本金以及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包括支付逾期利息、违约责任、担保责任等）转让给天恒达公司。诉讼中，天恒达公司主张第三人农商银行沙文支行已经向债务人陈生荣告知债权转让，而陈生荣不认可债权人通知其债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虽然原债权人农商行沙文支行未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债务人陈生荣，但受让人天恒达公司已就涉案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债务人陈生荣、王英已经知晓债权发生转移，且债权人亦出具《代偿确认书》确认债权转让，故案涉借款债权的转让行为对债务人陈生荣、王英发生法律效力，天恒达公司要求陈生荣、王英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752537.27元，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债权转让法律效力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关于案涉借款担保人、担保方式及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鸿骏通公司与农商行沙文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载明：鸿骏通公司承诺为陈生荣的案涉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乙方同意债权展期的，保证期间至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而陈生荣与农商行沙文支行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因此，上述保证合同的担保期间为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借款债权人在该担保期间并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天恒达公司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保证合同的担保期间，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天恒达公司要求鸿骏通公司、李家素、蔡雯静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天恒达公司依据其与原债权人农商行沙文支行的债权转让协议起诉请求陈生荣、王英归还借款本金1752537.27元并要求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天恒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保证担保期间，保证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天恒达公司要求鸿骏通公司、蔡雯静、李家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二、陈生荣、王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752539.27元，并自2019年6月30日起以本金1752539.27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标准计算至款项偿还之日止，但上述费用总额不得超过以本金基数的年利率18％；三、驳回贵州天恒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2元，减半收取10286元，由陈生荣、王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72元，由被上诉人陈生荣、王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