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佰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574218739,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法定代表人：吕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福，男，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涛，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佰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炳福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1191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充《单价确认》中未达成一致的单价，不应予以确认。被上诉人2011年11月9日《安装队人工》中的返工费用、2011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维修产生的《现场加工人工费用》、2012年5月21日《现场零星用工（老梁）》及《现场零星用工》产生的费用、2012年6月23日《北湖广场》费用均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012年8月21日支付的20万元与2012年8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非同一笔付款。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施工安装费四百余万元，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开具相对应发票。三、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造成上诉人的石材大量毁损，被上诉人管理人员私自挪用上诉人石材，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陈炳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维持原判，对方的上诉均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道理。一、上诉状认为相应的返工费用属于质量问题，不应该计算，这没有道理。因为所涉及的相关费用是双方均认可的，在现场由上诉人将双方确认的相关费用明细打印出来，然后再由其法定代表人或管理人员予以签字，这些具体的项目费用不仅有项目的具体名称而且有单价和数额，计算的非常仔细，和之前一份确认的单据并不重复。如果是按照上诉人所指质量问题不应该计算价格，上诉人也不可能将项目列出详细的名单并予以确认。二、上诉人认为2012年8月21日支付的20万元是现金予以支付，这完全错误。上诉人为了支持自己的观点列举了几次现金支付，这是错误的。其中2011年4月14日被上诉人没有收到5万元现金，这也是一审的争议焦点，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被上诉人，这笔5万元是支票或者汇票支付的，不是现金，2011年1月8日和2012年1月17，这两笔款项均为转账支付，被上诉人从银行已查询了相关的转账凭单，2011年1月8日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吕文龙转账给被上诉人5万元，2012年1月17日的32万元并非现金，其中的27万元由吕文龙转账给被上诉人，另外的5万元是支票，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支票，2012年6月10日的2万元是支付给被上诉人当时的合伙人，应该也是转账支付，因此上诉人有多笔现金支付来支持20万元现金支付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8月21日的付款凭单是上诉人内部做账的凭单，主要内容除了签收其他内容均为上诉人自行制作，因此上诉人将付款凭单理解为现金收条是不正确的。2014年1月25日、2014年1月26日、2015年2月15日无付款凭单，这是因为这三笔款项是最后的几笔付款，上诉人没有提交这些凭单并不能代表这些凭单没有。因此2012年8月21日与2012年8月22日是同一笔的20万元付款。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理应开票这也是不正确的，上诉人为了节省自己的开支和花费因此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施工，上诉人也明确知道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是不可能开具这些发票的，这些在双方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双方在合同签约时也是有预算的，而且上诉人在起诉前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这个要求。四、上诉人称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的工程多年之前就已经竣工而且是属于优质工程，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提起过，后来在被上诉人多次催款之后，上诉人为了赖掉款项因此制作了一份录音，但是这份录音也并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如果存在现金20万元的支付的话，上诉人就会在这次录音中提及。综上所述，请求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炳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弘公司支付工程尾款91.86万元及利息40万元，共计131.86万元（利息以本金91.86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佰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陈炳福（乙方）与佰弘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花岗岩石专项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约定：1、甲方将承建的镇江新区北湖广场工程中的花岗岩石材专项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分包性质为包工包料，乙方以包质量、包辅料、包安全、包装车、包工期、包单价、包管理的方式承包上述分包范围的施工内容，以及缺陷修复、质量保修；2、合同价款为单价闭口包干、工作量按实结算;单价中未显示的费用，卸车费、放样费以及乙方的利润、管理费等，均包括在相应的单价内，甲方提供铲车、乙方负责卸车；3、工期为签订合同之日起按批示工期内完工，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按500元/天由乙方承担延误工期违约金，因甲方原因影响乙方施工，工期相应顺延；4、施工质量必须符合《建设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的要求》，如达不到要求，必须返工，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5、付款为合同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进场后第三天付3万元，每月按完成工作量的60%支付进度款，施工完成工程竣工经建设单位、监理、甲方验收合格，办理结算手续后付至结算价款的80%；工程竣工余15%在一年内付清，5%在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缺陷时付清（保修金不计息）；6、保修期内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派员维修，属乙方安装造成的质量缺陷，由乙方免费维修，由于使用不当或认为损坏的维修费用由甲方承担，费用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关单价计算。2011年3月30日，陈炳福、佰弘公司确认石材铺地报价单(㎡)一张，载明：规格30厚，人工费43元，辅料费22元；规格40-50厚，人工费53元，辅料费22元；规格80厚，人工费63元，辅料费22元；路沿石150×300，人工费19元，辅料费15元；150厚，人工费80元。2012年4月15日，陈炳福、佰弘公司又补充确认单价如下：叠石安装（包括吊车辅料）360/立方米；叠石敲自然面（包括清理工具费）200元/立方米；中国黑坐凳贴面人工费65元/立方米，辅料22元/平方米；树池1（包括砌砖人工费及辅料）690元/个×24个=16560元；树池2（包括砌砖人工费及辅料）1100元/个×12个=13200元；树池3路芽（包括改石头）490元/个×36个=17640元；三项树池合计47400元。陈炳福按约进行了施工。2011年11月9日，佰弘公司确认陈炳福《安装队人工》一份，载明：一、9月27日至29日返西广场小工540元，技工780元；二、10月1日至4日返东广场，小工600元，技工1300元；三、修八步西侧转角技工780元；四、修五步西侧转角技工390元；五、返东西侧回形纹米黄交汇点2175元，东侧返1755元，西侧返2673元；总平方88.04平方米，拆除砂浆人工计2000元；六、10月20日，镜面水池翻10611元，清打砂浆人工2400元；七、10月26日银杏林草坪间2754元，清打砂浆200元，返工人工面积费用按协议执行。上述合计28958元。2011年12月10日，佰弘公司确认陈炳福《现场加工人工费用》一份，载明：修东侧五步八步台阶转角石材计1430元，安装不锈钢沟井盖560元。上述合计1990元。2012年5月21日，佰弘公司确认陈炳福《现场零星用工（老梁）》一张，载明：银山路停车场小路，人工挖土垫层浇筑基础2880元，碎砖铺装4320元；东西库踏步石（往电房）挖土打基础铺装1925元；西侧园路下沉修复2250元；垃圾底座2660元；碎石座椅11500元。上述合计25535元。同日，佰弘公司又确认了陈炳福《现场零星用工》一张，载明：回形纹水沟边米黄1000*150*50改为1000*125，计390元；老庄2人做公工3月10日至3月18日，计3770元；东侧600*900*40米黄返工3645元；东侧600*900*40米黄返工，西侧5块计1052元；中心广场断裂返工，技工780元、小工240元；西侧回形纹水沟盖板返工，计260元；东侧路测石弧形切割，计技工650元；磨浅灰座椅，计技工520元；磨东侧路侧石弧5月2日至5月6日，计2600元。上述合计13907元。2012年6月22日，陈炳福、佰弘公司对镇江新区北湖广场铺装工程量以及修缝、打胶工作量进行了确认，并备注“以上数量为暂定数量，铺装工艺及铺装质量待业主验收通过为准”。2012年6月23日，佰弘公司确认陈炳福《北湖广场》工作量一份，载明：回形纹灯柱增加量20个（每个4㎡）、东侧入口返工69块（600*600*40㎡）、北湖路深灰收边返工37㎡、北湖路绿化带安装侧石、窨井33个等。上述合计24296元。陈炳福施工完毕后，双方曾于2012年9月8日确认了镇江新区北湖广场铺装（4485873.99元）以及树池（47400元）和修缝、打胶（550710.5元）的工作量和价款，总价款为5083984.49元，并注明“截止2012年9月8日已付款235万元”。其中，北湖广场铺装对账单中，载明：叠石项下打自然面（辅料）数量为292.3㎡，单价200，金额58460元，并备注“尚未查证”。另对账单中还备注“以上数量为暂定数量，铺装工艺及铺装质量待业主验收通过为准”。庭审中，经陈炳福、佰弘公司对账确认，双方对已付款426万元无异议，但对另外两笔共25万元的付款有异议。其中，2011年4月14日收条载明：今收到镇江景观湖工程石材安装费5万元/陈炳福。陈炳福虽不否认签名真实性，但又称想不起来为何所签。另2012年8月21日一张付款凭单载明：受款人陈炳福，付款用途付陈炳福安装费（现金），人民币20万元整。陈炳福对此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现金”两字是佰弘公司后添的；且双方交易习惯为转账、支票（现金极少，基本为1万元以下），且需陈炳福在存票存根、业务回单以及出具收条以及付款凭单上同时签字；该笔付款实际就是2012年8月22日给付的支票20万元，当时陈炳福没有注意付款凭单上的时间。另经查明，佰弘公司已付款中，绝大部分都是以银行转账和给付支票、汇票，在履行付款手续过程中，每一笔需要陈炳福方经办人员同时在银行转账业务回单、支票存根（如以承兑汇票给付，需陈炳福方出具收条）以及付款凭单中签字确认。2012年8月22日支票存根中载明“陈炳福/安装费/20万元”。但该笔支票存根没有对应的付款凭单。一审法院认为，佰弘公司将花岗岩石材铺装劳务分包给未取得施工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即陈炳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炳福、佰弘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陈炳福已实际组织人员、机械、工具等案涉工程施工，双方已于2012年9月8日进行了结算并经业主验收合格，故陈炳福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佰弘公司支付工程款。陈炳福、佰弘公司双方已于2012年9月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已确认了数量和工程价款合计为5083984.49元，其中关于“叠石打自然面（辅料）的数量292.3㎡以及单价200元/㎡（尚未查证）、价款58460元”以及“五步台阶150厚（单价102元）”等，双方已达成合意，佰弘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也未对上述合意内容向陈炳福提出过异议，现佰弘公司在诉讼期间虽认为叠石打自然面市场价应为30元/㎡左右，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扣减49691元和59738.14元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11月9日安装队人工费、12月10日加工人工费、2012年5月21日现场零星用工费、6月23日北湖广场费用，均由佰弘公司签字确认。佰弘公司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是因陈炳福施工质量原因返工产生的费用，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包含在2012年9月8日结算价款中，故一审法院对佰弘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应由陈炳福承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4月14日付款5万元，陈炳福已出具了收条，现陈炳福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关于2012年8月21日的付款凭单，从双方交易习惯，大额资金支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票以及承兑汇票形式交付，并且需要陈炳福收款时在支票存根以及付款凭单上同时签字确认。佰弘公司曾于2012年8月22日向陈炳福交付了一张20万元的支票，但该笔付款却没有付款凭单佐证；2012年8月21日付款凭单注明20万元是以“现金”交付，该“现金”书写笔迹和笔墨印痕与其他手写有明显不同，且该支付方式与双方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佰弘公司对此也没有给出合理解释；2012年8月22日支票存根和2012年8月21日付款凭单载明的金额和用途均相同。综合考量后，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8月21日的付款凭单所载明的20万元与2012年8月22日支票20万元应系同一笔付款，故一审法院对陈炳福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涉案价款应为5178670.49元（4485873.99元＋47400元＋550710.5元＋28958元＋1990元＋24296元＋25535元＋13907元），佰弘公司已付款431万元，尚欠陈炳福工程价款868679.49元。根据合同约定，95%的价款即4919736.97元应于工程竣工后1年内即2013年9月8日付清，但佰弘公司尚有609736.97元未能按期支付，故其自2013年9月9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76804.24元（截止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佰弘公司提出陈炳福应向其开具发票的抗辩主张，由于工程款支付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对是否开具发票也未约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关于佰弘公司提出陈炳福施工过程中损毁、挪用石材造成其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由于佰弘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上海佰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炳福工程款868679.49元及逾期利息176804.24元（以609736.9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期间，陈炳福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两张银行转账凭单，拟证明2011年11月8日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吕文龙转账给被上诉人5万元，2012年1月17日的32万元并非现金，其中的27万元由吕文龙转账给被上诉人，另外的5万元是支票。佰弘公司质证认为，对2011年11月8日转账5万元予以认可，对2012年1月18日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2年1月17日付款凭单明确写明支付金额40万元，支付方式为现金32万元，承兑汇票8万元。陈炳福亲笔书写的收款记录也是同样记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炳福实际组织人员对案涉工程施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故陈炳福可以参照约定要求佰弘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价格方面，上诉人虽然对补充《单价确认》中叠石敲自然面（包括清理工具费）200元/立方米及中国黑坐凳贴面人工费65元/立方米、辅料22元/平方米后面打了“？”，但并未另行标注价格，且在2012年9月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时已进行了相关确认；上诉人虽然在镇江新区北湖广场铺装“叠石打自然面（辅料）的数量292.3㎡以及单价200元/㎡、价款58460元”一栏标注“尚未查证”，但佰弘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对上述内容向陈炳福提出过异议，诉讼期间佰弘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存在不恰当性，故应当予以确认。关于价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1年11月9日安装队人工费、12月10日加工人工费、2012年5月21日现场零星用工费、6月23日北湖广场费用，上诉人认为是因陈炳福返工产生的费用，应由陈炳福承担。上述费用均已由佰弘公司签字确认，佰弘公司现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是因施工质量原因引起的返工，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包含在2012年9月8日结算价款中，故佰弘公司要求上述费用应由陈炳福承担的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的20万元与2012年8月22日支付的20万元是否同一笔付款问题。佰弘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向陈炳福交付的20万元支票，该笔付款没有付款凭单，而2012年8月21日付款凭单注明20万元是以“现金”交付，该“现金”书写笔迹和笔墨印痕与其他手写有明显不同，佰弘公司对此也没有合理解释；且2012年8月22日支票存根和2012年8月21日付款凭单载明的金额和用途均相同；结合2012年1月17日有32万元现金付款记录而2012年1月18日银行转账27万元没有付款记录来看，相差一天的两笔20万元付款应当是同一笔付款。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双方未对是否开具发票进行约定，在结算时也没有明确，佰弘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主张没有依据。佰弘公司主张施工过程中损毁、挪用石材造成其损失陈炳福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佰弘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佰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718元，由佰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