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杰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晋陵中路**金鼎公寓**。法定代表人：杨连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晓东，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东新华福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团结村（常州市劳动东路**）v>法定代表人：阙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洪南，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卿，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连东，男，1975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常州杰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鼎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东新华福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新印染公司）、原审被告李连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鼎物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4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项，并判令东新印染公司与李连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东新印染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回避了李连东借用东新印染公司名称、资质进行交易的事实。首先，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填写的购买方为东新印染公司，即可认定李连东是以东新印染公司名义进行交易，或者交易主体即为东新公司。其次，销售单、往来对账单上显示的往来单位为东新华福二车间（李连东），恰恰可以证明李连东是以东新印染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第三，印染行业是需要资质的，个人不得从事印染行业，结合前述票据，也证明了李连东是以东新印染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第四，东新印染公司取得杰鼎物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以抵扣，实际上取得了利益。据此，无论李连东与东新印染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或者是其他关系，都回避不了李连东借用东新印染公司名称、账户、资质等事实，东新印染公司作为出借单位依法都应当与李连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证据效力。首先，如果东新印染公司不是交易相对方却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以抵扣，实质上牟取了利益，侵占了国家税收，不仅违反了税法、刑法的强制性规定，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杰鼎物资公司多次在内部查询，均未发现有人出具过《情况说明》，存在盗盖印章的嫌疑。即使《情况说明》真实存在，该《情况说明》也只是一种单位出具证明材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15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情况说明》因欠缺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的形式要件而不具有证据效力。第三，《情况说明》证明了李连东和东新公司欲盖弥彰之举，意图掩盖东新印染公司是交易相对方或者法律上的交易相对方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东新印染公司出借企业资质，意图逃避依法应当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补充：1.从《情况说明》的内容以及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看，应该形成于杰鼎物资公司收取货款之时，假设《情况说明》真实存在，那也只是杰鼎物资公司迫于无奈出具的，并非杰鼎物资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是无效的。2.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之所以规定单位的证明材料必须同时具备单位盖章、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字或盖章的形式要件，实质是为了可以查明单位出具材料的真实性，本案中《情况说明》不具有该形式要件，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实质是支持了东新印染公司在不认可交易的情况下却据以抵税的违法行为甚至是犯罪行为。综上所述，东新印染公司应当与李连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判如所请。东新印染公司二审答辩称：1.杰鼎物资公司是明知是其与李连东发生的买卖往来，而且杰鼎物资公司也认可与东新印染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故并不存在李连东借用东新印染公司的名称进行交易的事实，该情况通过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2.该《情况说明》第一段反映的内容为杰鼎物资公司是与李连东发生的往来，与我方之间没有往来，第二段属于杰鼎物资公司的承诺：今后不会以诉讼方式向东新印染公司主张货款，故该《情况说明》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3.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非是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因为（1）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115条规定，单位证明系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材料，而本案的《情况说明》系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给东新印染公司的，显然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单位证明。（2）从法理上讲，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也应是案外人知道案件的情况出具的相关的证明材料，而本案的《情况说明》系当事人之间出具的书面材料，该《情况说明》第一段的内容属于杰鼎物资公司的自认，即明知杰鼎物资公司是与李连东发生的业务往来，与东新印染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第二段是杰鼎物资公司对东新印染公司作出的承诺，也是基于第一条与东新印染公司之间无业务往来，故承诺不会以诉讼的方式向东新印染公司主张权利，现杰鼎物资公司向东新印染公司主张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讲，该承诺也属于杰鼎物资公司放弃向东新印染公司主张权利，这属于杰鼎物资公司的意思自治。综上，该《情况说明》并非是单位证明。杰鼎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东新印染公司、李连东连带清偿货款882709.52元，并判令东新印染公司、李连东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判令东新印染公司、李连东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李连东租赁东新印染公司二车间从事纺织印染业务。李连东向杰鼎物资公司购买染料，2020年1月8日，李连东在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的往来对账上签字确认截止2019年10月6日尚欠杰鼎物资公司货款882709.52元。上述业务往来中，杰鼎物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填写的购买方为东新印染公司，东新印染公司签收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的销售单、往来对账单上显示的往来单位为：东新华福二车间（李连东）。一审争议焦点为：东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东新印染公司提供杰鼎物资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上写明“我公司与李连东发生硫化黑、硫化碱等业务往来，虽然我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上收货单位都是东新印染公司，但我公司并没有与东新印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我公司实际是与李连东发生业务，与东新印染公司无关。我公司在此承诺，今后（包括之前发生的）业务往来过程中，不会以诉讼、仲裁的方式向东新印染公司索要货款，我公司只会向李连东索要货款”。杰鼎物资公司虽否认出具了该份《情况说明》，认为是他人盗盖公章，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也未提出对公章的真伪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明确了与杰鼎物资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李连东，东新印染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且李连东购买纺织燃剂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杰鼎物资公司与李连东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填写的购买方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购买方不一致的，货款支付义务应由买卖合同关系中的购买方承担。综上，杰鼎物资公司与李连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李连东未能按约支付货款的，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杰鼎物资公司请求李连东支付货款882709.52元及赔偿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杰鼎物资公司要求东新印染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东新印染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李连东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李连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杰鼎物资公司货款882709.52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杰鼎物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8元，减半收取6314元，由李连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情况说明》底部有李连东的签名。杰鼎物资公司与李连东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杰鼎物资公司提交的往来对账反映，2018年2月22日李连东向杰鼎物资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经协商，李连东从2018年3月起每月还款陆万至年底春节前，总还款金额不少于玖拾万元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案涉《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2.能否认定东新印染公司与杰鼎物资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3.东新印染公司是否应当与李连东承担对杰鼎物资公司连带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针对案涉《情况说明》，杰鼎物资公司认为该说明上的公章系盗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难以采信；同时，杰鼎物资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即便为真也是被逼无奈出具，对该意见杰鼎物资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难以采信。案涉《情况说明》落款加盖杰鼎物资公司的公章，且该说明底部有李连东的签名，可以认定系杰鼎物资公司将该《情况说明》交给李连东，再由李连东交付东新印染公司。杰鼎物资公司与李连东之间存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其通过李连东将案涉《情况说明》交付东新印染公司，东新印染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该《情况说明》对抗杰鼎物资公司的诉讼主张，该《情况说明》显然具有证明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虽然杰鼎物资公司曾向东新印染公司开具发票，但送货单均系送给李连东，也是由李连东与之进行结算、对账、付款乃至由李连东出具还款计划，同时，杰鼎物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明确承认没有与东新印染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据此，应当认定东新印染公司与杰鼎物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3，在李连东与杰鼎物资公司的买卖交易过程中，东新印染公司仅是收取相应货款发票，杰鼎物资公司据此要求东新印染公司与李连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杰鼎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8元，由上诉人杰鼎物资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沈秋云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