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刑初543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一表，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宁波市鄞州区，现住宁波市鄞州区。因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2018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20年4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瑶，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鎏波，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20年4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戴凤祥、李惠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仑检刑诉（2020）19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20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孪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一表及其辩护人姚瑶、被告人崔鎏波及其辩护人戴凤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19年5、6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俞一表将盗取医院处方数据的软件提供给被告人崔鎏波，并负责对该软件进行维护。被告人崔鎏波使用俞一表提供的软件，以Ｕ盘插入医院电脑运行软件的方式，在北仑区××人民医院、北仑区中医院等地非法入侵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医院处方数据。被告人崔鎏波窃取处方数据后，将数据发送给俞一表分析处理后得到所需数据，并将其中部分处方数据以人民币86000余元的价格卖给董某、顾某、刘某、陈某、徐某等人。被告人俞一表从中获利人民币10000余元。 2.2019年5、6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俞一表将盗取医院处方数据的软件提供给吴海萍，并负责对该软件进行维护。吴海萍根据俞一表提供的软件，以U盘插入医院电脑运行软件的方式，在宁波市鄞州区横溪中心卫生院、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卫生院等地非法入侵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医院处方数据。吴海萍窃取处方数据后，将数据发送给俞一表分析处理后得到所需数据，并将其中部分数据以人民币8000余元的价格卖给林旭东。被告人俞一表从中获利人民币30000余元。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俞一表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现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俞一表认为自己仅仅提供了软件给崔鎏波和吴海萍，出售软件价格分别为7000元，共获利14000元。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俞一表的行为符合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罪的认定，即使俞一表主观上知道数据有继续扩散传播的可能，其提供的帮助行为也因刑法对帮助行为的独立成罪，而不再认定为非法获取数据行为的共同犯罪。俞一表对崔鎏波等人继续向他人出售数据以及获利均不知情，认定共同犯罪有违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俞一表在出售软件后，再对软件提供更新、数据包的解密等服务包含于软件的完整功能当中。2.崔鎏波、吴海萍在支付俞一表费用问题上存在前后供述矛盾，应根据被告人俞一表的供述认定其获利为14000元。3.俞一表在庭审中就事实部分自愿认罪，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鎏波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未表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崔鎏波系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自愿认罪、悔罪，系初犯，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崔鎏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5、6月至2020年4月间，被告人俞一表明知被告人崔鎏波欲非法获取医院处方数据，仍将盗取该数据的软件提供给崔鎏波，并负责对软件进行维护和数据处理。被告人崔鎏波使用俞一表提供的软件，以Ｕ盘插入医院电脑运行软件的方式，在宁波市北仑区××人民医院、宁波市北仑区中医院等地非法入侵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医院处方数据，并将数据上传给俞一表进行分析处理，再由俞一表将崔鎏波所需数据通过ＱＱ发送给崔鎏波。被告人崔鎏波将其中部分处方数据出卖给董某、顾某、刘某、陈某、徐某等人，违法所得人民币86000余元，被告人俞一表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余元。 2019年5、6月至2020年4月间，被告人俞一表明知吴海萍（另案处理）欲非法获取医院处方数据，仍将盗取该数据的软件提供给吴海萍，并负责对软件进行维护和数据处理。吴海萍使用俞一表提供的软件，以U盘插入医院电脑运行软件的方式，在宁波市鄞州区横溪中心卫生院、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卫生院等地非法入侵医院计算机信息系统，窃取医院处方数据，并将该数据上传给俞一表进行分析处理，再由俞一表将吴海萍所需数据通过QQ发送给吴海萍。吴海萍将其中部分处方数据出卖给林旭东等人用以获利。其中，被告人俞一表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0余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已扣押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供犯罪所用的电脑、U盘、手机等。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童某（被告人俞一表妻子）的证言：证明其曾将医药代表崔鎏波介绍给老公俞一表，其老公之后就开始做软件获取医院的药物数据卖给医药代表获利。 2.证人陆某（北仑区××人民医院保卫科科长）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3日13时许，其手机收到一条医院内网数据被入侵的记录，通过查看监控发现可疑男子。之后该男子每个月都会来医院，至2020年4月4日在医院急诊区被保安拦住并报警，该男子窃取的信息是药物的处方信息。 3.证人钱某1、钱某2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证明钱某1为购买理财产品，办理了银行卡后告知俞一表卡号、密码、绑定手机号等信息，并将绑定钱某2建设银行卡的手机卡寄给俞一表，将身份证照片发给俞一表，但从未租用过亿速云的服务器。 4.证人董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其从微信名为“大卫士”的人处购买了医院药品销售数据，转给“大卫士”22000元左右好处费。 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3月，其联系崔鎏波购买医院的用药数据，对方通过微信发给其，其一般每个月给对方2000元，共转账给崔鎏波16000元左右。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其从微信名为“大卫士”的人处买过医院的药物数据，共转给“大卫士”2040元。 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其先后六次向崔鎏波购买医院的药物数据，共转账给崔鎏波4400余元。 8.证人陈某、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向微信名为“大卫士”的人购买医院药物数据，通过微信共转账给对方15000元左右。 9.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崔鎏波、吴海萍U盘及电脑中的程序功能与FTP服务器中的文件程序功能一致，U盘中的程序能够连接医院的数据库并导出数据。 10.医院后台计算机入侵记录，数据库访问日志：证明涉案的北仑区××人民医院、北仑区中医院等的数据库有被ＫＩＮＧＴ.ＭＡＩＮ.ＥＸＥ应用程序访问的记录。 11.“ccc”程序分析报告：证明FTP服务器中包含三个配置文件数据，分别显示IP地址为俞一表所租用的云服务器地址，且包含数家医院的配置信息，且运行该程序的人员需将提取到的数据打包发送给软件提供者进行解密后才可以查看。 12.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俞一表持有的移动硬盘、手机等进行勘验，发现QQ昵称为“奥风”的号码与亿速云客服谈论服务器租用事宜，谈论到以手机注册的账号实为俞一表所用，且吴海萍的U盘在俞一表的电脑中有使用记录。 13.情况说明：证明部分涉案医院经核对公安机关出示的医生、药品等数据与该院信息系统内数据一致。 14.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崔鎏波及吴海萍均辨认出被告人俞一表；证人童某辨认出被告人崔鎏波。 1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处扣押涉案的电脑、U盘、手机等物品。 16.调取证据通知书，云服务器租用用户信息，登录日志：证明公安机关调取了云服务器租赁相关数据信息，显示注册IP地址为俞一表家的IP地址，该云服务器由俞一表租用。 17.QQ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俞一表与被告人崔鎏波及吴海萍就U盘使用、数据上传、结算费用等的聊天情况。 18.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崔鎏波与董某、顾某、陈某、刘某、徐某等人的转账情况，崔鎏波共收到上述人员转账共86000余元。 19.监控视频：证明监控拍摄到被告人崔鎏波等人出现在相关医院的情况。 20.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俞一表曾因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判处刑罚并宣告缓刑。 21.归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的到案情况及身份信息。 22.同案犯吴海萍的供述：证明其从俞一表处购买了获取医院药物数据的软件，将U盘插入医院电脑后，软件就会自动复制电脑中的药物数据，之后将数据上传给俞一表，俞一表分析数据后再给其，其根据数据给药厂介绍医院，推销药品拿提成。一般按季度支付好处费，每个月3000元，一共给了三次，每次9000元，都是现金交付。同时其也将部分数据卖给了其他人。 23.被告人俞一表的供述：其交代自己使用的微信昵称是“般若”。 24.被告人崔鎏波的供述：证明其系医药代表，负责在厂家与医院之间传递信息，其使用从俞一表处购买的软件到北仑区××人民医院等地窃取医院电脑中的药物数据，一般一个月去一次，俞一表告诉其软件的使用方法，就是将Ｕ盘插进医院的电脑，运行Ｕ盘中的一个“运行”程序，就能自动拷贝电脑里面的数据，之后通过软件上传给俞一表对数据进行分析，分析完成后俞一表通过ＱＱ文件的形式传给其，其再将数据卖给刘某、顾某、徐某等人获利。2019年9月，其给了俞一表10000元现金的好处费。其微信名为“大卫士”，俞一表的微信名叫“般若”。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获取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一表在缓刑考验期内，应被告人崔鎏波等人的要求提供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软件，由被告人崔鎏波等人至医院获取数据后交由其解密、筛选和反馈，被告人俞一表明知崔鎏波等人实施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仍持续为其提供软件服务和技术支持，并收取好处费，依法应当认定为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共犯。被告人崔鎏波作为非法获取数据的具体实施者，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俞一表对于其违法所得在侦查阶段未作供述，而被告人崔鎏波及吴海萍对此均供述交付方式为现金，且明确了交付地点，所述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可予采信。被告人崔鎏波到案后未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予从轻处罚。根据崔鎏波的犯罪情节，不宜宣告缓刑。故对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人俞一表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将前罪所判处刑罚与本罪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的违法所得，均应予追缴。扣押在案供犯罪所用的工具，应当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刑初1392号判决书中对被告人俞一表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 二、被告人俞一表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其前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6日起至2024年4月19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崔鎏波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4日起至2023年6月3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俞一表、崔鎏波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供犯罪所用的电脑、U盘、手机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叶思 人民陪审员  郑 莉 人民陪审员  胡 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郑敏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