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局物流集团镇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山路**。法定代表人：司伍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江苏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邦（镇江）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会薛村工业园（兴业路），实际经营地在江苏省镇江市西门街24号。法定代表人：张世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岭，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会薛村工业园（兴业路）。法定代表人：张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岭，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邦（镇江）铝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西门街**。诉讼代表人：张世珍，该清算组组长。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镇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流公司）、华邦（镇江）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江苏万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华邦（镇江）铝业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华邦公司清算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部分，判决华邦公司、万源公司按照原来的合同约定日1‰承担违约金；2.撤销要求招商物流公司承担3万元损失作为补偿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扣除招商物流公司30000元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液化气存在质量问题，且一审法院酌定扣除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明显违法，双方约定的日1‰违约金并不高，年收益仅为36%，符合正常企业的生产经营收益。同时，对方长期恶意违约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犯国有企业利益，应当得到惩罚，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仅有补偿性，没有惩罚性。华邦公司、万源公司共同辩称，招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是一审判决书主文的内容，而是事实认定的内容。如果招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判决书主文的第一项，华邦公司、万源公司表示同意，因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基本事实都没有查清，债权转让的基本事实也不存在，故华邦公司、万源公司均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万源公司和华邦公司均不是可以适用法人人格否认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互相不负连带责任，所以两公司均认为判决书主文的第一项是存在错误的。招商物流公司提出的关于扣减损失和利息调整的上诉意见理由均不成立，华邦公司认为扣减的金额过少，利息也不存在。华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指令其他基层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招商物流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和效力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的通知并未送达到华邦公司，所谓的“收发室”的签章系伪造的证据，该债权转让行为对华邦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本案中招商物流公司并未提供债权转让合同，无法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故不能认定招商物流公司系债权人。2.一审判决以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为由认定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君是在2017年7月28日华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长武去世后，为了华邦公司的解散事宜需要法定代表人签署相关文件才办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而本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4月，当时张君既不是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是张君私人请其帮忙处理事务，不属于华邦公司正式聘请的员工。杨丽只记得代表万源公司与镇江市招商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燃气公司）签署了相关文件，不认可与华邦公司的关系，不存在人员混同的问题。至于万源公司有部分华邦公司员工的问题，是因为华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长武无力经营公司，由万源公司继续接受相关人员，不存在人格混同。万源公司与华邦公司注册地一致的原因是双方存在厂房租赁合同。万源公司代华邦公司清收债权的原因是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之间有债权转让。另外，一审中华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的交易都是以市场公允价格结算，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华邦公司继续举证证明资金流向，明显加重华邦公司的举证责任。3.万源公司并非华邦公司的股东，不应适用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4.一审追加万源公司为被告错误，招商物流公司申请追加万源公司为被告并未提供新的证据。5.一审法院自行调取（2016）苏1112民初2051号民事案件的卷宗，采纳了该卷宗中对招商物流公司有利的证据。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依法驳回招商物流公司对万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人员混同、业务混同和财务混同为由认定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君是在2017年7月28日华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长武去世后，为了华邦公司的解散事宜需要法定代表人签署相关文件才办理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而本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4月，当时张君既不是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是张君私人请其帮忙处理事务，不属于华邦公司正式聘请的员工。杨丽只记得代表万源公司与镇江市招商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燃气公司）签署了相关文件，不认可与华邦公司的关系，不存在人员混同的问题。至于万源公司有部分华邦公司员工的问题，是因为华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长武无力经营公司，由万源公司继续接受相关人员，不存在人格混同。万源公司与华邦公司注册地一致的原因是双方存在厂房租赁合同。万源公司代华邦公司清收债权的原因是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之间有债权转让。另外，一审中华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证明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的交易都是以市场公允价格结算，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华邦公司继续举证证明资金流向，明显加重华邦公司的举证责任。2.一审追加万源公司为被告错误，招商物流公司申请追加万源公司为被告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招商物流公司对华邦公司、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共同质证认为，除了不应扣减3万元质量责任和不应调整违约金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有利于惩治法人混同、维护当前诚信体制，请求驳回华邦公司、万源公司的上诉。万源公司对华邦公司的上诉以及华邦公司对万源公司的上诉均予以认可。招商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邦公司向招商物流公司支付欠款224829.73元，并承担自2015年7月16日起按照每日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2.万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15412.2元、诉讼费由华邦公司、万源公司、华邦公司清算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备忘录》，约定：1.双方自2014年4月份中止合作，华邦公司结欠招商燃气公司货款230709.89元，对于华邦公司提出的液化气质量疑义问题，双方同意争议暂时搁置，通过进一步合作缩小争议。2.双方同意签订新的购销合同，在新的合同中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3.在新签订合作协议前，华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0000元，双方恢复合作后，华邦公司每月按期付款的同时额外支付50000元前欠货款，直至前欠货款控制在60000元以内。4.双方通过6个月的良好合作以证明双方解决先前争议的诚意，待合作6个月后再行商量前欠货款和质量争议一事。2015年7月16日，招商燃气公司（甲方）与华邦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向乙方供应液化石油气，规格为YSP—50Kg钢瓶。2.双方约定每月25日为结账日，双方在月末前核对账目并开票，乙方在收到发票15日内付清货款。3.乙方向甲方租用50Kg钢瓶14只，共计押金7320元，乙方出具相关的借用手续给甲方，钢瓶使用费每年75元，乙方应妥善保管和使用甲方钢瓶，因乙方原因导致钢瓶损坏或丢失，则乙方应对甲方作相应的赔偿，赔偿标准为580元/只。4.乙方需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清所购液化气货款，甲方免收钢瓶使用费；如因乙方原因违约拖欠货款而使甲方停止供气，由此所发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同时乙方从拖欠之日起每日按总拖欠款的1‰标准累计计算支付甲方货款违约金，同时收取自违约拖欠之日起的钢瓶使用费。5.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发生争议，可以向合同签订地（镇江大港韩桥）提起诉讼，如涉及诉讼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华邦公司按照《合作备忘录》约定向招商燃气公司支付了之前的货款50000元。2016年1月13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备忘录一份，载明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共计供货货款额为46719.84元。2016年1月15日，招商燃气公司向华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6719.84元的增值税发票。嗣后，华邦公司未再支付招商燃气公司货款。招商燃气公司将对华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并于2016年9月8日向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华邦公司所欠招商燃气公司的货款224829.73元，现将该债权及相应的权益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请收到通知后就上述债权及相应的权益向招商物流公司清偿。华邦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未向招商物流公司履行相关付款义务。招商物流公司为向华邦公司索要上述款项，与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律师事务所委派了朱剑律师为招商物流公司代理该案件。招商物流公司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5412.12元。2016年9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向华邦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贵单位欠我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24829.73元，现将该债权及相应权益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请贵单位从即日起就上述债权及相应权益全部向招商物流公司清偿。招商燃气公司通过邮局邮寄包裹信件的方式将上述通知书送达华邦公司，邮递记录显示由投递员陈国志于2016年9月29日上午10：01送达，由收发室代收。华邦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12月26日，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载明：招商燃气公司注销登记已经我局批准。2017年5月16日，华邦公司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载明：华邦公司股东会于2017年5月12日决议解散公司，注册号321100400011037，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联系人：李晓红。华邦公司清算组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公司目前仍是自行清算，企业营业执照已经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但因为涉及本案及执行案件，虽已清算完毕但市场监督管理局暂缓注销。另查明，2015年4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中华邦公司的落款处有公司盖章及杨丽的签名。2016年1月13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双方对账单华邦公司落款处确认人为杨丽同时有公司盖章。2015年10月19日，杨丽出具欠条，载明：今实收招商燃气公司16只满瓶，空瓶未还，落款处为杨丽本人签名并盖有万源公司采购订单章。2015年11月9日，杨丽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招商燃气公司燃气空瓶壹拾肆只，落款处为杨丽本人签名并盖有万源公司采购订单章。2015年11月20日，杨丽出具欠条，载明：今收招商燃气公司32瓶液化气，带走20只空瓶，欠12只空瓶，落款处盖有万源公司采购订单章。华邦公司一审庭审中称杨丽并非华邦公司员工，一直在万源公司工作，是公司监事，至于为何备忘录及对账单中有其签名，华邦公司代理人称与杨丽核实过，杨丽称时间长记不清了。万源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认可华邦公司刊登的注销公告上的联系人李晓红为万源公司人员，联系号码为万源公司号码，但辩称只是为了便于处理清算事宜，与两家公司的经营不相关。根据招商物流公司提供的万源公司职工参保缴费名单及华邦公司自行提供的2015年度社保花名册对照可以看出，有郑荷明等12人在两张名单中重复出现，其中包含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君。招商物流公司提供一份起诉状及变更通知，证明万源公司于2016年7月在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起诉江苏汇中戈特尔空调有限公司及江苏汇中空调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支付2012年5月8日上述两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的货款290197.17元。在证据材料中万源公司提供一份关于企业名称变更的通知，通知称为了公司内部资源整合及满足新三板上市的要求，自2015年其原以华邦化工科技（镇江）有限公司及华邦公司名称与贵公司发生的业务合作，转由万源公司与贵公司合作，与万源公司合作以前同华邦化工科技（镇江）有限公司及华邦公司发生债权债务，仍由原公司承担，合作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万源公司承担，落款分别有万源公司、华邦公司及华邦化工科技（镇江）有限公司的公司盖章。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调取涉案卷宗，发现该院在（2016）苏1112民初205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载明，2016年9月4日，万源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江苏汇中戈特尔空调有限公司及江苏汇中空调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货款290197.17元，其中2016年之前与华邦限公司的业务有77672.37元，因双方之前对管辖有明确约定，裁定将该案移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最终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江苏汇中戈特尔空调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万源公司货款290197.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案已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财产，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结案。华邦公司及清算组提供镇江仁和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5第54号资产处置评估报告、2015第71号资产处置评估报告、发票14张、银行转账回单4份，证明万源公司在2015年9月购买了华邦公司相应的设备，为了确保购买设备的价值公允，特地请第三方评估机构对购买设备的价值作出评估报告，并根据评估报告全额支付的设备款，万源公司在收到设备款后也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华邦公司，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相互独立并不存在混同，万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招商物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评估报告是万源公司为了接收华邦公司固定资产而做了虚假的相关证据，与万源公司在2015年之后接收被告华邦公司在外债权相矛盾，相关款项汇入华邦公司账户后，其资产并没有提供相关款项具体去向，如果按照华邦公司正常的清算，其所有资产足以清偿其在外所有债务，包括本案债务。如果其不能清偿，其应当属于破产。招商物流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两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反倒证明了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该交易真实与否有待进一步核实。华邦公司及清算组代理人表示资金去向不清楚，认为资金去向问题与本案无关联。2015年7月28日，镇江仁和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5）第054号资产处置项目评估报告，报告载明受华邦公司委托，对华邦公司拟资产处置的铝箔涂层生产线1条、铝带箔轧机1台、各型号分切机5台、叉车2台、箱式变电站1台、压力机2台、侧压机1台、各型液压机3台、数控旋压机1台、高速开料机1台、其他铝材加工生产辅助设备11台套，经评估市场价值为608.93万元。2015年9月22日，镇江仁和永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2015）第071号资产处置项目评估报告，对华邦公司拟资产处置的覆膜机1台、金属带锯床1台、台钻6台、废边卷取机1台、自动切头机1台、电子平台称1台、其他铝材加工生产辅助设备11台套，经评估市场价值为13.75万元。华邦公司从2015年8月26日起至同年9月30日向万源公司出具14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铝箔涂层生产线、铝带箔轧机等机器设备，价税总金额为7231203元。万源公司于2015年8月6日向华邦公司汇款2000000元，于2015年9月8日向华邦公司分三笔共计汇款5690000元，汇款凭证上用途一栏均显示为货款。华邦公司清算组庭审中陈述已将上述设备评估报告及转帐凭证交到税务部门进行清算，但税务部门因华邦公司有诉讼案件暂停清算，目前尚未有清算报告。一审合议庭要求华邦公司及清算组提供设备成交后款项去向的相关证据，并告知如果不能举证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邦公司及清算组至今尚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邦公司清算组和华邦公司由谁承担责任；2.原告主体是否适格；3.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依据上述规定，华邦公司虽已清算但尚未注销，故应由华邦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招商燃气公司已于2016年12月26日完成注销，在注销前已将与华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履行了通知债务人的相关义务，且随后债权受让人即招商物流公司亦通过向法院起诉的方式将上述债权转让的情况告知华邦公司，华邦公司虽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但结合双方证据及万源公司与华邦公司的紧密关系，对被告华邦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3，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理由如下：1.两公司人员混同，张君曾担任过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丽既有代表华邦公司对外签订备忘录的情形又作为万源公司的监事及负责采购工作，李晓红既是万源公司的职员又负责华邦公司的清算事宜，且两公司的社保缴费名单中亦发生多名职工重合的情形；2.在业务上存在混同情形，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均在镇江市丹徒区上党镇上会薛村工业园（兴业路），在华邦公司未经注销前，即以万源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布企业名称变更的通知，告知外界华邦公司的业务在2015年后由万源公司接收；3.在财务上存在混同情形，通过万源公司在丹徒法院的起诉可以看出，在华邦公司未在报纸上刊登注销公告前，即由万源公司代表其进行诉讼，并主张货款77672.37元直接支付给万源公司，且经生效判决确认江苏汇中戈特尔空调有限公司支付万源公司相应货款。华邦公司名下机器设备转让给万源公司，虽然华邦公司提供证据称已收到万源公司支付的设备转让款，但无法说明设备款转移到华邦公司后的具体去向。因此，华邦公司、万源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因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的体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其中华邦公司未经清偿招商物流公司债务，即进行清算注销，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规定，万源公司应当对华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邦公司与招商燃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2015年4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截至2014年4月份欠货款230709.89元），2016年1月13日的备忘录（新供货46719.84元）以及招商燃气公司认可华邦公司付款500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6年1月13日，华邦公司结欠招商燃气公司货款227429.73元。根据双方在2015年4月8日《合作备忘录》中的约定，将液化气质量问题搁置并通过进一步合作缩小争议，将所欠货款控制在60000元以内，结合招商燃气公司已经注销以及华邦公司正在进行清算的现状，一审法院酌定从华邦公司结欠招商燃气公司的货款227429.73元扣减30000元以补偿华邦公司损失，即华邦公司结欠招商燃气公司的货款最终为197429.73元。根据双方约定，上述货款中46719.84元，华邦公司应于2016年2月1日前付清（收到发票后15日内），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150709.89元（230709.89元扣减已付的50000元及30000元损失补偿）货款，华邦公司并未按照《合作备忘录》约定分期支付，故华邦公司应在2016年2月1日前付清该款。招商燃气公司将华邦公司上述债权及权益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其也已将债权转让通知了华邦公司，该债权转让对华邦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华邦公司应当支付原告所欠货款197429.73元。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确认华邦公司应承担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拖欠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招商物流公司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5412.12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关票据为证，属于合理支出，该款依约应由华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招商物流公司要求华邦公司承担律师费15412.1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物流公司欠款197429.73元及自2016年2月1日至2020年7月1日的违约金53042.79元（从2020年7月2日到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华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商物流公司律师费损失15412.12元；三、万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招商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华邦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15年10月27日至2017年2月10日华邦公司付款付款清单、电子回单、发票，上述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证明华邦公司收到万源公司的款项后用这笔款项结算货款、偿还银行贷款，并没有与万源公司有资金混同的行为。招商物流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否认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以及华邦化工科技（镇江）有限公司三个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三个公司共同向其在外客户发送了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已经充分证明了三个公司是一家公司，而且这些证据并不具有连贯性，从证据形式上说是从账本上复印的，应该提供账本的原件以及银行流水，光单凭截取部分的记账凭证来证明公司的人格独立，并不充分的。另外，上述证据中有向万源公司、张君汇款的内容，比如华邦公司汇了20多万元给万源公司，2015年10月30日的凭证汇了167999元给张君，用途是报销。后面还有一张是工资138528.85元不知道付给谁。招商物流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16年9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与招商物流公司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招商燃气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由招商物流公司主张债权。华邦公司、万源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先盖章，后打印。2.本案经过两次审理均未提供，招商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该证据有重大伪造证据的嫌疑，故申请两个鉴定，一是该份协议的落款盖章时间与招商物流公司的债权转让同时书的落款时间是否一致；二是盖章在先还是打印在先。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甲方）与招商物流公司（乙方）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华邦公司享有的债权（货款）224829.73元及相应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自债权转让之日起，与债权转让有关的一切权利也同时由甲方转让至乙方，乙方取代甲方行使一切权利。2016年9月28日，招商燃气公司通过邮局邮寄包裹信件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华邦公司，邮递记录显示由投递员陈国志于2016年9月29日上午10：01送达，由收发室代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贵单位欠我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24829.73元，现将该债权及相应权益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请贵单位从即日起就上述债权及相应权益全部向招商物流公司清偿。2016年1月13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中双方对账单华邦公司落款处确认人为杨丽，该对账单没有华邦公司盖章。以上事实，有债权转让协议、包裹信件查询单、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1月13日备忘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1.招商物流公司承担3万元质量责任以及一审法院调整违约责任是否恰当；2.招商物流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3.华邦与万源公司是否人格混同。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4月8日招商燃气公司与华邦公司签订的《合作备忘录》，可以认定双方就招商燃气公司供应的燃气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争议，并努力通过继续合作缩小争议。虽然双方之后又签订了《购销合同》，但合作期限有限，依据情理无法从根本上通过合作消除质量争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作备忘录》以及之后《购销协议》的履行情况，酌情认定由招商物流公司承担30000元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招商燃气公司将案涉对华邦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债务人华邦公司，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华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招商物流公司有权向华邦公司主张权利，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华邦公司对招商燃气公司与招商物流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华邦公司对该协议中招商燃气公司以及招商物流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根据招商燃气公司已经于2016年9月28日向华邦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可以认定招商燃气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招商物流公司系当事人真实意思，故对华邦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张君既是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曾是华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丽既代表华邦公司对外签订备忘录，又系万源公司监事，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万源公司接收华邦公司业务和债权，但无证据证明万源公司有支付对价，且万源公司受让华邦公司巨额资产后，万源公司支付给华邦公司的货款如何使用，华邦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然不能提供完整的证据，不能说明该款项均用于华邦公司偿还债务，故可以认定华邦公司与万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综上，华邦公司、万源公司在张君的实际控制下存在人员混同、资产混同情形，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华邦公司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令万源公司对华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招商物流公司、华邦公司、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商物流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招商物流公司负担；华邦公司、万源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289元，由华邦公司、万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