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地址松原市宁江区。 法定代表人：石文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双，女，1985年10月9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恒，男，2014年2月24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法定代理人：刘大双（李梓恒之母），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有，男，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侠，女，1964年9月6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大双、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20）吉0702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福，被上诉人刘大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被上诉人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吉0702民初字第1163号判决，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鉴定程序违法。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鉴定依据的病历及诊治经过说明等鉴定检材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第一，该鉴定意见是由前郭县公安局委托，不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的，申请人没有参加鉴定，剥夺了申请人陈述、申辩的权利。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未经质证的材料，不得作为鉴定的根据。该鉴定依据的病历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且用于鉴定病历只是客观病历部分，只是病历的一部分，鉴定材料不全面，无法全面、客观反映治疗的真实情况，且没有经过法庭质证，因此，该病历不能作为鉴定材料使用。（二）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为外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医方不应当承担对等责任。第一次术中第二次打开切口止血发现为皮下不知名血管出血，结扎后发现左侧胸锁乳突肌处有明显血肿，解剖层次混乱有慢渗血，如继续探查，可能会发现有大血管的损伤，探查可能会导致血管创口进一步扩大而导致患者大出血死亡，故彻底冲洗后以大纱布填塞压迫血肿处，压迫20分钟后，见无明显渗血，留置引流，关闭切口。术后亦向家属说明血肿情况，不除外大血管损伤，探查可能导致患者死亡，观察治疗，必要时行二次手术。第二次手术时，将左颈内静脉2处创口、左颈总动脉处3处创口，分别缝扎，出血完全得到控制，证明已经不存在创口出血，手术成功。但患者突然出现心脏停搏，立即进行心肺复苏，经50分钟的抢救，患者死亡。以上事实证明，虽然第一次手术因术中情况复杂，不允许进一步全面探查，但第二次手术时，将全部创口缝扎，出血完全得到控制，手术整体是成功的，患者的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为外伤导致的失血性休克，医方不应当承担对等责任。医方在整个救治过程中竭尽全力的在抢救患者，而将作为施救一方的医院与致伤者（凶手）判定为对等责任，在法理和道义上，医院绝不能接受。以上事实证明，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原审法院没有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对李广有、张玉侠扶养费予以保护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8年，被上诉人李广有年龄为56岁，被上诉人张玉侠年龄为54岁，二人均具有劳动能力，且二人拥有土地为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不应保护其扶养费。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刘大双、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诉称：“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存在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是不成立的。（一）鉴定程序并不违法此案发生后，前郭县公安局就受害者的死因、责任、参与度等依法委托了具有相关资质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结论得到了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审判机关三机关的确认，其程序是合法的。（二）上诉人称“鉴定意见没有科学依据”，这一说法也是错误的。首先，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是依法成立并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次，其鉴定人员均有鉴定资格；再次，其鉴定内容并未超出鉴定范围，因此其所作出的鉴定是科学的，上诉人称该鉴定结论没有科学依据是错误的，也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该司法鉴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所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规定：“下列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该司法鉴定已被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3日作出的（2019）吉07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法确认被告人孙国超犯有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上事实说明，本案司法鉴定是合法有效的。二、原审判决对李广有、张玉侠抚养费予以保护存在错误。上诉人称：“2018年，被上诉人李广有年龄为56岁，被上诉人张玉侠年龄为54岁，二人均具有劳动能力，且二人均有土地为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不应保护其抚养费”。这一理由是不成立的。时至今日，二被上诉人均已接近60岁的老人，且老年丧子，其打击可想而知，由于老年丧子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因此，审判决予以保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无理上诉，维持原判。 刘大双、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12月9日晚17时许，罪犯孙国超在长山镇复合肥厂因酒后上岗，不服从管理，与被害人李东旭发生口角，罪犯孙国超持单股剪刀扎伤李东旭颈部，造成李东旭颈部多处血管破裂，大量失血。后李东旭被送往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罪犯孙国超杀人一案，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业己审理完毕，并于2020年1月3日作出判决，于2020年1月19日宣判，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市法院判决书认定，贵院在抢救被害人李东旭过程中存在诊疗过错，且诊疗过错与被害人李东旭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之行为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补助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扶养人李梓恒生活费140,357元、李广有生活费102,790元、张玉侠生活费102,79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总计1,043,042.5元除以50%，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列损失共计521,521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晚17时许，罪犯孙国超在长山镇复合肥厂因酒后上岗，不服从管理，与被害人李东旭发生口角，罪犯孙国超持单股剪刀扎伤李东旭颈部，造成李东旭颈部多处血管破裂，大量失血。后李东旭被送往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刑事案件侦办过程中，经前郭县公安局委托，对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李东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过错与李东旭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2019年6月27日，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记载为：1、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被鉴定人李东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李东旭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吉07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被告人孙国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大双系死者李东旭的配偶，原告李梓恒系死者李东旭的儿子，原告李广有、张玉侠系死者李东旭的父母，四原告依法有权向相关义务人主张经济损失的权利。死者李东旭在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接受抢救过程中，因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对李东旭的死亡有一定的参与度，经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及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7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李东旭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本院对此予以采信。针对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告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四原告主张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进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进行计算各项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四原告提交的李东旭户口本复印件，李东旭为城镇居民，故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19元/年标准计算。因此，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66,380元(28,319元/年×20年)；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标准为30,725.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四原告提供的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的户口本复印件，李梓恒为城镇居民，出生于2014年2月24日。李广有、张玉侠为农村居民，李广有出生于1962年10月1日，张玉侠出生于1964年9月6日。李广有、张玉侠除死者李东旭外还育有一子李东生。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2017年度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051元；2017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10,279元。故按照此标准，李梓恒生活费为140,357元（20,051元×14年÷2）；李广有生活费为102,790元（10,279元×20年÷2）；张玉侠生活费为102,790元（10,279元×20年÷2）。又因李广有、张玉侠为农村居民，每人拥有四亩七土地，视为拥有一定的经济来源，依据农村土地收入概况，酌定为每人每年收入3000元，故本院酌情扣除生活费3000元，因此李广有生活费为72,790元〔（10,279元-3000元）×20年÷2〕；张玉侠生活费为72,790元〔（10,279元-3000元）×20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院综合本案案情认为，李东旭的死亡必然给家属造成难以磨灭的伤痛，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但可以在经济上给予家属以慰藉，鉴于此，对于原告申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66,380元、丧葬费30,725.5元、被扶养人李梓恒生活费140,357元、李广有生活费72,790元、张玉侠生活费72,7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66,521.25元（933,042.5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刘大双、李梓恒、李广有、张玉侠各项损失总计466,521.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8元，由被告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负担4032元，由四原告负担4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系医疗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李东旭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过错与李东旭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直接或间接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参与度比例如何。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前郭县公安局委托有资质的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对被鉴定人李东旭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李东旭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该鉴定意见是依据松原吉林油田医院N00192***号住院病案及前郭县公安局（前）公鉴（法尸）字【2018】83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由侦办案件的公安机关按照法定程序申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由相应鉴定资质且鉴定内容未超出法定权限，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作出，有法律依据。且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吉07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此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现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主张该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没有科学依据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松原吉林油田医院应承担不利后果。另松原吉林油田医院主张原审判决对李广有、张玉侠抚养费予以保护存在错误，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松原吉林油田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16元，由松原吉林油田医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晓峰 审判员  李敏英 审判员  杨小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高远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