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8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青山，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芳翠，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磐安县，现住浙江省磐安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九段（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凯，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原审第三人：周兵扬，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陈龙为与被上诉人施青山、施芳翠、原审第三人张凯、周兵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协议签订过程中，两被告没有协议内容之外的债务偿还范围及方式的意思表示……”对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系一审法院承办人臆想；二、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为两被上诉人对其儿子施坤债务的加入。两被上诉人与施坤系父母儿子关系，两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行为应属于债务加入。从协议内容看，两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愿意承担儿子施坤200万元债务，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完全合理、合法，理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有效合同，但上诉人无法获得完全的房屋所有权后再出售而取得相应的价款，两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条件将所有权有瑕疵的房屋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包括第三人）名下，所涉房屋也没有实际过户。 施青山、施芳翠辩称，1.不认同上诉人方对《房屋转让协议》的理解，《房屋转让协议》中甲方应该在乙方出售房屋时积极配合，出售房屋包括签字等各方面的配合，其本意应该是房屋抵偿的最高额限额200万元债务，如售卖价格低于200万元则债务清除，如果超出200万元的话，则超出部分将归被上诉人所有，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以房屋售卖款作为承担施坤债务的范围和方式，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体现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协议的真正意图；2.从诉讼角度看，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归还150万元本金以及利息，该法律关系与以物抵偿是不同的，本案的房屋抵偿涉及三笔债务，上诉人、张凯及周兵扬的债务，该三笔总额246万元本金不包括利息，如果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话，该三个人加起来的数额是约300万元左右，大大超过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范围，在一审中第三人保留了诉权，如果一审支持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则第三人则会提起诉讼，因此，一审判决合理合法；3.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不配合的问题，借贷关系中债务人是否承认归还借款的问题，法院会依法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到的（2016）浙07民终3875号判决跟本案性质不一样。 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青山、施芳翠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3日起计算，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从2019年6月12日开始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止100万元的利息为4666.6元，50万元的利息为1583.3元），并承担因诉讼产生的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青山、施芳翠是夫妻关系，系案涉借款人施坤的父母。施坤原在磐安农信联社营业部、尚湖信用社、磐安农商银行恒业支行上班，期间，为了偿还因网络足球赌博所欠的巨额债务，虚构了信贷客户临时转贷和自己购买房产的事实，以每万元每天支付30－100元利息为诱饵，通过借后债还前债的方式向陈龙等19人借款共计1383.9万元，除归还本金和支付利息440万元外，至案发时尚有943.9万元集资款无法归还。其中，以客户临时转贷，于2019年4月2日和2019年5月29日向陈龙借款100万元和50万元，约定月息3%，于2019年6月17日向第三人张凯借款36万元，约定月息2%，于2019年6月18日向周兵扬借款60万元，约定第二天归还，这些借款到期均无法归还。2020年2月25日，原审法院以施坤犯集资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年零三个月，并判决追缴施坤的违法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 施坤案发前的2019年6月19日，陈龙及第三人张凯、周兵扬等人到施坤家中讨债，持续到2019年6月20日早上时，施青山、施芳翠（甲方）与陈龙及第三人（乙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施青山、施芳翠的儿子施坤与乙方张凯、周兵扬、陈龙产生债务纠纷，今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花台小区85号一至四楼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与乙方所产生的债务全额为贰佰万元（2000000.00）整，房产转让手续完成后甲方与乙方所有债务清除，乙方售买房子超过贰佰万部分转入施青山帐户。乙方保证不低于市场价出售该房屋，乙方出售该房屋时应通知甲方，甲方应该在乙方出售房屋时积极配合，出售房屋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乙方承担”。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施青山、施芳翠没有协议内容之外的债务偿还范围及方式的意思表示。此后至今，协议一直没有履行。期间，陈龙及第三人未实际出售过房屋，施青山、施芳翠亦曾表示反悔。施青山、施芳翠于2020年3月6日以受胁迫签署《房屋转让协议》，案涉款项为施坤集资诈骗，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陈龙及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后于2020年5月25日撤回起诉。本案庭审中，施青山、施芳翠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配合房产出售及过户，但是，经释明询问，陈龙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两第三人坚持自己的权利份额，保留诉权。另，坐落于磐安县××街道××小区××号房产系混砖结构楼房，土地使用权权证号码为磐国用（2003）字第1－675号，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莲玉，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使用面积为68.4㎡。房产第一层办有产权证，权证号码为××、×××8Ａ，所有权人为施芳翠、施青山，其他楼层至今未办理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陈龙及第三人张凯、周兵扬与施青山、施芳翠在施坤与陈龙及第三人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其效力应予确认。陈龙及第三人有权要求施青山、施芳翠按协议履行相关义务。但是，陈龙及第三人与施青山、施芳翠虽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其最终目的是消除原债，但施青山、施芳翠没有协议内容之外的债务偿还范围及方式的意思表示，本案以物抵债协议仅约定房产转让手续完成消除原债，而没有约定协议成立即消灭原债或房产转让不成即由施青山、施芳翠承担原债偿还责任，故只是成立一项新债，是新债清偿，而不是债务更新，在新债未得以清偿前，新债与原债并存，此时新债不履行，债权人（陈龙、第三人）既有要求新债务人（施青山、施芳翠）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权利，也有要求原债务人（施坤）履行原债务的权利，但是新债务人履行以物抵债协议也仅限协议约定的内容，原债应向原债务人主张。现陈龙向施青山、施芳翠主张原债的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能予以支持。此外，本案陈龙就原债主张权利，与第三人不构成必要共同诉讼，无须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施青山、施芳翠的相关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56元，由陈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龙及第三人张凯、周兵扬与施青山、施芳翠为清偿施青山、施芳翠之子施坤所负债务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陈龙及第三人张凯、周兵扬与施青山、施芳翠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达成的以物抵债合意，内容明确，即通过对施青山、施芳翠所有房屋的转让或出售的方式清偿施坤所负陈龙及第三人张凯、周兵扬的债务，消除原债，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在房产未转让或转让不成情形下由施青山、施芳翠对施坤所负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前述协议系各方新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转让协议》系成立的新债务，是新债清偿，新债未得到清偿前，新债与旧债并存，合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陈龙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施青山、施芳翠作为新债务人继续履行协议，也可以向施坤主张要求履行原债务。上诉人陈龙就原债向施青山、施芳翠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6元，由上诉人陈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