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忠，男，195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周伟，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纯纯，女，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李永忠因与被上诉人蔡纯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蔡纯纯以其个人财产支付李永忠35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纯纯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存在争议的40万元款项系李永忠个人财产，与蔡纯纯无关。蔡纯纯于2012年向李永忠借款60万元并转贷给他人获利，于2013年向李永忠出具借条约定借期1年，本息66万元，但蔡纯纯在李永忠催要后只偿还部分借款，其中2014年11月左右偿还10万元，2015年10月左右偿还30万元，且该两笔还款不久后又被蔡纯纯借走以转贷给他人获利，故该40万元借款虽然是婚内借款，但实际系婚前60万元借款的部分，系李永忠个人财产。2.蔡纯纯婚前即以对外放贷为生，与李永忠也有借贷往来，双方之间婚姻关系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3.就诉争40万元借款，其中10万元借款，系李永忠转账给蔡纯纯，蔡纯纯再转贷给案外人陈红获利；其中30万元借款，系李永忠在蔡纯纯要求下转账给陈红。4.关于两段录音，2019年10月录音中蔡纯纯认可将诉争40万元借款的借条撕毁，2019年11月录音中蔡纯纯已经知道李永忠会起诉，所以否认借条的存在，导致两段录音内容不同，但不能否认双方就40万元成立借贷关系。蔡纯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永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偿还李永忠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纯纯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下半年，李永忠、蔡纯纯尚未结婚，李永忠支付蔡纯纯60万元。其中50万元蔡纯纯用于投资获益，另外10万元用于偿还此前债务。蔡纯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3年1月29日蔡纯纯向李永忠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壹年，年息壹年陆万元整，到期后蔡纯纯一次性付清李永忠本息计陆拾陆万元整，蔡纯纯在落款处签名捺印。2013年4月，李永忠与蔡纯纯登记结婚。蔡纯纯称其已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偿还上述全部款项，只是因为双方的夫妻关系故未收回借条，李永忠则称蔡纯纯尚有10万元未还，蔡纯纯未提交还款证据。李永忠称其主张的利息2万元，即为此10万元的利息。李永忠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显示，蔡纯纯于2014年12月26日给陈红转账10万元，李永忠于2015年11月5日转账给陈红30万元。李永忠称上述40万元均为蔡纯纯借款，蔡纯纯对此不予认可，并称40万元系用于麦穗集团投资，且目前李永忠为投资主体。李永忠称蔡纯纯曾就上述40万元出具借条但后来被蔡纯纯抢走撕毁，并提供录音对此予以作证，蔡纯纯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当时是随口说的。目前，李永忠与蔡纯纯并未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2012年李永忠支付蔡纯纯60万元，蔡纯纯出具借条，双方已形成借贷合同关系，蔡纯纯应按约定还本付息。李永忠主张其中10万元尚未归还并要求偿还本金、支付利息，蔡纯纯主张称该10万元确未归还，但其为彩礼，且已归还20余万元利息。关于该10万元的性质，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李永忠已提供借条，而蔡纯纯则未对此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永忠主张蔡纯纯偿还该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永忠主张的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永忠主张蔡纯纯另欠40万元未还的意见。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李永忠与蔡纯纯系夫妻关系，截至目前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40万元的支出时间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基于此种特殊身份所产生的婚内借贷与普通民间借贷在举证证明责任方面存有显著差异，主张婚内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就此提供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李永忠提供的转账凭条并非其向蔡纯纯提供借款的直接证据，而仅为李永忠、蔡纯纯将该40万元支付案外人的证据。而蔡纯纯并不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称自2015年后系李永忠进行投资；再次，李永忠提供录音两段，其中2019年10月13日的录音一方面未经蔡纯纯同意，另一方面录制时间与李永忠提交起诉状时间相隔不久，从录制时间、交谈语气与方式等方面可以发现，具有明显的取证目的。2019年11月4日录音中，蔡纯纯对于借条的陈述明显与2019年10月13日录音内容不同，证据之间相互矛盾。另外，李永忠称借条被蔡纯纯抢夺后撕毁，但其并未提交存在抢夺事实的证据，即便借条真实存在，亦难以认定蔡纯纯曾向李永忠交付的事实。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尚难以认定李永忠与蔡纯纯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对李永忠要求蔡纯纯偿还该笔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蔡纯纯以其个人财产支付李永忠100000元及利息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蔡纯纯提交收据两张，欲证明李永忠支付的40万元款项系用于麦穗集团投资，并非蔡纯纯借款。李永忠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永忠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另，李永忠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永顺派出所调取李永忠与蔡纯纯于2019年8月23日发生纠纷的出警记录、询问笔录等，后李永忠自愿撤回上述申请。另查，李永忠和蔡纯纯均认可蔡纯纯曾向李永忠支付5万元，因此李永忠上诉请求为35万元。蔡纯纯解释称为了顾及夫妻关系，其筹措5万元支付李永忠。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李永忠与蔡纯纯均认可一审判决蔡纯纯以其个人财产支付李永忠10万元本金及2万元利息系针对双方之间发生的60万元借款，且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不持异议。故，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就诉争40万元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永忠主张诉争40万元系蔡纯纯向李永忠借款后用于对外放贷，双方就该笔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永忠与蔡纯纯系夫妻关系，且截至目前双方夫妻关系仍然存续，按照李永忠主张诉争40万元借贷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产生，故，基于此种特殊身份所产生的婚内借贷与普通民间借贷在举证证明责任方面存有显著差异，主张婚内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就此提供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永忠虽然主张该40万元款项系借贷引起，并主张该40万元款项债权凭证被蔡纯纯抢夺后撕毁，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其次，李永忠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蔡纯纯与李永忠分别向案外人陈红转账10万元和30万元，并非李永忠与蔡纯纯之间存在转账交易行为，也未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初步举证标准，因此就该30万元，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永忠系在蔡纯纯指示下向案外人交付借款的事实；就该10万元，虽然蔡纯纯认可该款项来源系李永忠，但李永忠并无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的发生系借贷引起，故本院难以认定诉争40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综上，本院对李永忠的上诉意见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永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承松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