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严，泗县墩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梁某收到李某1的彩礼款111000元和“三金”错误。梁某没有收到李某1的见面礼11000元及婚前折礼款40000元。李某1虽然按照农村婚俗通过媒人给付梁某彩礼款60000元，但梁某也按照农村婚俗回礼20000元，梁某实际只收取彩礼款40000元。以上事实李某1已申请媒人作证，媒人也只能证明给付的彩礼款是60000元，而且媒人也证明梁某有回礼的行为。“三金”现在李某1家中，该事实由梁某与李某1及李某1母亲的谈话录音可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为梁某给付李宁50×××××元购车款不符合常理错误。梁某与李某1自2017年10月份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即同居生活，虽然双方一直在外务工，但均在一起居住。双方虽经常吵架，但没有解除同居关系的意愿。2020年2月梁某怀孕，2020年3月26日入院观察，后被迫流产，证明梁某与李某1关系融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同居不久即产生矛盾，没有事实依据。梁某、李某1酝酿买车事宜由来已久，李某1的父亲也支持李某1买车，并转账了30000元，后因疫情原因致买车搁置。梁某有驾驶证，为出行方便，梁某给李宁50×××××元购车款是共同购置家庭财产的行为，证人李某2虽是梁某的朋友，但其与李某1也相互认识，李某1故意否定李某3所作证言，显然是故意隐瞒梁某给其50000元的事实。3.梁某与李某1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已达两年。2020年2月份梁某怀孕，2020年3月26日梁某因遭李某1的殴打而流产，梁某住院7天，支出医药费3000多元。双方同居期间，家庭生活开销全部是由梁某支付，李某1从不过问，也从来不把工资交梁某保管。不仅如此，梁某还要转钱给李某1求医治病。至此，梁某花光了以前的所有积蓄，一直在用自己的工资补贴家用。双方没有进行结婚登记以及不能共同继续生活的过错在李某1，李某1一直不愿意领取结婚证，其还有暴力倾向，经常对梁某实施家庭暴力。梁某怀孕期间，李某1用脚踹梁某的肚子，导致梁某流产。4.一审法院对梁某的陪嫁物品没有明确折抵金额，梁某请求要回，另请求要回梁某婚前购买的金耳环、银项链等饰品、放置在李某1家中的个人衣物和生活用品等。 李某1辩称，1.对梁某收到李某1彩礼的数额，一审中媒人已经出庭予以证实。2.梁某认为给李宁50×××××元购车款不属实，该50000元是梁某借给其姐姐用于购房，并未用于为李某1购车。虽梁某于一审中申请李某3出庭作证，但是该证人证言虚假，也无法证明梁某将款项交给李某1的事实。3.梁某认为不应返还彩礼没有道理，其主张与李某1同居生活两年不是事实，双方仅同居生活十几天梁某就离开李某1家。李某1在一审中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梁某不断辱骂李某1及其亲属，其不想和李某1继续生活的，也能证明梁某与第三者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4.梁某陈述李某1没有生育能力，故李某1不可能导致梁某怀孕、流产，梁某的该陈述明显虚假。5.陪嫁物品折抵问题，一审法院对梁某是否愿意折价返还彩礼款征询了梁某的意见，梁某明确表示同意，但是价值最多只值20000元，如梁某认为值30000元，李某1同意其将嫁妆拉走，梁某可以只折价20000元返还给李某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某返还彩礼款121000元及价值26000元“三金”（金手镯、金项链、金戒指）；2.诉讼费用由梁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李某1、梁某通过媒人周某介绍相识，李某1通过媒人给付梁某见面礼11000元，后双方确立婚约关系。2018年2月11日李某1给梁某购买“三金”（包括金项链、金手镯、钻戒、挂件，价值21206元）。2018年2月13日两人进行订婚，当日李某1通过媒人给付梁某彩礼款60000元。2019年1月17日李某1又通过媒人给付婚前折礼款40000元。2019年1月31日李某1、梁某按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同居生活，但未领取结婚证。结婚时梁某的陪物品有：空调一台、洗衣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热水器一个、沙发一套、餐桌一个、椅子四把、茶几一个、梳妆台一个及小凳一个、鞋架一个、鞋柜一个、盆架一个、水晶衣帽架一个、穿衣镜一个、白色实木柜一个。李某1、梁某在共同生活期间，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梁某外出打工，后李某1猜忌梁某有婚外情，双方矛盾更加突出，时有吵打。2020年3月26日梁某怀孕流产，并在泗县妇幼保健站住院治疗7天，李某1在外务工，未回来照顾。2020年4月16日梁某带领家人到李某1家中吵闹，并将李某1家中物品部分毁坏。李某1诉讼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彩礼。在诉讼过程中，李某1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0）皖1324民初2934号民事裁定，对梁某银行存款150000元予以保全，实际冻结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彩礼系婚约关系一方当事人给付对方金额较大财物。本案中，李某1给付梁某见面礼11000元、“三金”、彩礼款60000元、婚前折礼款40000元均属彩礼款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因此，梁某借婚姻收受的彩礼款应予以返还，但在庭审过程中梁某表示可用陪嫁物品折抵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下余部分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同居时间不长、梁某怀孕流产等事实，并从推动广大群众移风易俗，树立正确的婚恋观、家庭观，反对高额礼金和天价彩礼，坚持抵制借婚嫁之机收取彩礼等不文明现金的角度出发，酌定由梁某返还李某1彩礼款50000元为宜。李某1诉称有上车礼10000元，因未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某辩称2020年1月28日已返还给李宁50×××××元用于购车，并提供银行流水及证人李某3证言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某1、梁某同居不久即产生矛盾，梁某将50000元交于李某1购车，不符合常理，李某1对此亦予否认，梁某虽提供证人证言，但该证人与梁某系朋友关系，梁某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梁某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李某1彩礼款50000元；二、梁某的陪嫁物品有：空调一台、洗衣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热水器一个、沙发一套、餐桌一个、椅子四把、茶几一个、梳妆台一个及小凳一个、鞋架一个、鞋柜一个、盆架一个、水晶衣帽架一个、穿衣镜一个、白色实木柜一个折抵彩礼归李某1所有；三、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李某1负担案件受理费1100元、财产保全费700元，梁某负担案件受理费520元、财产保全费5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某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以证明双方在2020年3、4月份发生矛盾，之前双方一直关系很好且同居生活，并非如李某1所述双方共同生活仅十几天，也不存在梁某在协议当天到李某1家砸东西的情况；证据2.梁某所在的村委会及村卫生室出具的新冠病毒疫情期间出行人员外出情况证明，显示2020年2月26日梁某因为疫情缓解外出，其怀孕时间是2月10日，流产是3月26日，流产时怀孕一个多月，以证明双方在梁某怀孕期间一直在一起，梁某根本没有外出，也不存在李某1所述梁某与他人有婚外情。证据3.梁某的微信截图、梁某与李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梁某与李某1父亲的短信聊天记录各一份，梁某2019年1月19日微信截图系其在朋友圈所发工作照，下面有其他朋友的点评，证明梁某在2019年1月19日依然在工作地点工作，不可能在2019年1月17日接受媒人给付的40000元彩礼，说明一审判决认定梁某在1月17日收受彩礼40000元错误；2019年10月3日梁某与李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感情此时是很融洽，并非如李某1所述双方在举行婚礼后一起生活十几天的时间；2019年12月10日梁某与李某1父亲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商讨买车事宜，进一步印证梁某主张50000元用于李某1买车有事实依据；证据4.2020年2月10日梁某、李某1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录音内容是梁某通知李某1吃饭，以证明双方2020年2月10日还在一起同居，感情很融洽。李某1质证认为，证据1调解协议属实，因梁某于4月16日到李某1家打砸，李某1报警，在派出所民警的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在2020年4月16日才发生矛盾。证据2添加的内容和签字的内容不是同一笔迹，该内容是其自行添加的，是多人书写的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不能证明梁某在家，即使在家，也是在其娘家，不是在李某1处。对证据3微信截图真实性有异议；聊天记录虽形成于2019年10月3日，但是证明不了双方之间感情当时比较好；短信聊天记录属实，但从该聊天记录中看不出买车的事实，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达不到梁某的证明目的。证据4录音属实，但是距2019年1月31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已经一年多，梁某走的时候是2020年2月14日，这份录音的内容正常；梁某离家一年多以后，李某1去常熟找梁某，但其将李某1的微信、电话都拉黑了，只有每次出礼李某1给梁某钱的时候才可以联系上梁某。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李某1对证据1调解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虽调解发生在2020年4月16日，但无法证明双方发生矛盾的时间也在当日，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结合梁某的怀孕、流产时间，可以认定双方在梁某怀孕流产期间尚处于共同生活期间。证据3梁某未提供微信截图的原始载体，且媒人出庭并未证明其将折礼40000元直接交给梁某，故该证据不予认定；李某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记录能证明双方当事感情感情尚可，予以认定；对李某1对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聊天内容多与购车无关，达不到梁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某1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虽聊天时间较短，但涉及日常生活内容，结合李某1关于其赴外地找梁某及出礼时与梁某正常联系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双方在2020年2月份尚处于共同生活期间，对梁某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李某1通过媒人给付梁某见面礼11000元，梁某回礼10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存在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梁某、李某1虽按照农村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梁某收取的彩礼款应予返还。虽梁某对一审认定的彩礼款数额存在异议，仅认可收到媒人经手给付的彩礼60000元，否认其收到见面礼11000元及折礼40000元，但其对一审证人周某系媒人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周某所作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梁某或其父母通过媒人收取见面礼11000元及折礼40000元的事实。虽周某对给付彩礼时究竟是哪一笔存在回礼的事实记忆模糊，但鉴于一审开庭距给付彩礼的时间相对较长，其不能完全回忆给付彩礼时的场景也属正常，在梁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回礼20000元的情况下，基于李某1自认的事实，本院认定梁某收取11000元见面礼时回礼10000元。虽梁某认为一审法院对嫁妆折抵的金额没有明确，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陪嫁物品折旧后剩余价值，故其主张嫁妆折抵后彩礼款不应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可以认定李某1、梁某共同生活一年以上，且梁某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怀孕流产，梁某收取的彩礼款数额在当地并不算高，故一审法院在判决梁某的陪嫁物品折抵部分彩礼款归李某1所有的情况下，判决梁某返还李某1彩礼款50000元偏高，本院根据梁某收取的彩礼款数额、当地风俗、双方共同生活时间及梁某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怀孕流产的事实，同时从宿州市推动广大群众移风易俗，树立正确的婚恋观、家庭观的角度出发，将梁某应返还的彩礼款酌定调整为20000元。梁某主张其给付李宁50×××××元购车款，但其仅提供了证人李某3所出具的证言，并未提供将该50000元交给李某1的直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梁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三金”及其衣物等生活用品尚留在李某1家，其上诉主张李某1返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梁某的陪嫁物品有：空调一台、洗衣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热水器一个、沙发一套、餐桌一个、椅子四把、茶几一个、梳妆台一个及小凳一个、鞋架一个、鞋柜一个、盆架一个、水晶衣帽架一个、穿衣镜一个、白色实木柜一个折抵彩礼归李某1所有”； 二、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1彩礼款20000元”； 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李某1负担1907元，由梁某负担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某1负担630元，由梁某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