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0行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勤业塑料彩印厂，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九龙村警示教育基地北侧。 法定代表人谢弼非，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蔡朦，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玉，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中路**。 法定代表人徐长金，区长。 委托代理人夏晗，扬州市广陵区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滕梅森，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广陵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在扬州市立新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治平，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人殷慧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国强，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高红，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勤业塑料彩印厂（以下简称勤业厂）因城建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行初2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扬州市广陵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广陵执法局）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扬广城执拆字〔2017〕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以下简称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限勤业厂自收到限期拆除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确定的违法建设。勤业厂于2018年3月27日收到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勤业厂于2018年5月23日向扬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执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市执法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扬城执行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勤业厂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违法。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勤业厂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依法裁定驳回勤业厂的起诉。2019年1月17日，广陵执法局向勤业厂送达扬广城执催字〔2019〕1号《催告书》（以下简称1号催告书），书面催告勤业厂履行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并告知勤业厂享有陈述、申辩权。勤业厂于2019年1月21日向广陵执法局提出书面陈述。2019年2月2日，广陵执法局作出扬广城执强拆决字〔2019〕1号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以下简称1号强拆决定）。勤业厂收到1号强拆决定后，于2019年4月5日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广陵区政府认为勤业厂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需要补正，广陵区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向勤业厂邮寄送达《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勤业厂于2019年4月18日向广陵区政府邮寄补正材料，广陵区政府依法受理，2019年6月13日，广陵区政府就复议期限30天经审批同意并向勤业厂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勤业厂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2019年7月10日，广陵区政府作出〔2019〕扬广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6号复议决定），维持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2019年7月13日，勤业厂收到6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广陵执法局提供的职权依据足以认定广陵执法局具有对案涉违建行使职权的执法主体资格，同时，其作为履行违建查处职责的行政机构，经请示批准，广陵执法局经广陵区政府责成依法履行职责，故广陵执法局具有本案执法主体资格。勤业厂对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不服向市执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市执法局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扬城执行复〔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勤业厂不服就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向邗江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勤业厂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邗江院驳回起诉。故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已经生效，勤业厂应当履行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广陵执法局于2019年1月17日向勤业厂送达1号催告书，书面催告勤业厂履行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但勤业厂未及时履行，故广陵执法局作出1号强拆除决定，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勤业厂所诉理由和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勤业厂不服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于2019年4月5日向广陵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陵区政府通知补正、立案、通知广陵执法局答复、延长期限及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勤业厂认为，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虽经过复议和行政诉讼，但仅仅是程序问题，未进行实体审理。原审认为，勤业厂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首先需要进入诉讼审理程序，由于勤业厂自身原因导致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起诉权，其实体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自然发生法律效力，该效力既对当事人形成约束力，也对原审产生约束力。故原审对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的合法性不予审查。综上，勤业厂请求撤销广陵区政府作出的6号行政复议决定与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勤业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勤业厂负担。 上诉人勤业厂上诉称：一、征收补偿是对被征收范围内房屋的唯一合法处置方式，征收机构不得以“拆违促拆迁”的违法方式恶意损害被征收人的期待利益，更不能违反在2016年即由征收评估机构组织评估并反馈给上诉人的初评结果，案涉房屋不应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更不应拆除。二、本案所谓的违章建筑处罚，实际上与在2017年7月13日由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组织，被上诉人广陵执法局牵头、扬州市广陵区汤汪乡人民政府配合的突击强拆行为存在关联。三、行政强制执行的合法性依赖于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如果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存在程序和实体双重违法的情形，则本案中对1号强拆决定的审查必然应附带审查限期拆除决定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四、从现有证据分析，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存在程序和实体违法之处。五、在针对1号强拆决定作出前的催告程序中，上诉人已经向广陵执法局提出陈述与申辩，告知广陵执法局案涉房屋的合法性问题，广陵区政府征收补偿程序中的认定权限问题，对上诉人的处理结果与周边其他三无建筑处理结果严重不一，存在不公平对待问题，但是广陵执法局未对上诉人的陈述与身边作出行任何回复，而是直接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六、广陵执法局不具备案涉行政执法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广陵区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及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 被上诉人广陵执法局辩称：广陵执法局具备执法主体资格，广陵执法局依职权作出1号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广陵执法局依职权作出1号强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勤业厂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征收补偿与违法建设处理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以征收程序否定违法建设执法程序，没有法律依据。第二，广陵执法局的强拆决定是对客观存在的违法建设作出执法决定，不是对已经结束的强制拆除行为作出决定。第三，行政行为自作出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除非经过法定程序撤销或者确认违法。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已经生效，上诉人已经通过救济途径行使权利，没有任何机关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或者确认该限期拆除决定违法，故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无需再行审查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的合法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广陵执法局有权作出1号强拆决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勤业厂提供广陵执法局作出的扬广城执公复（2018）第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被上诉人广陵区城管局的行政执法权限仅仅限于罚款，不包括责令限期拆除和强制拆除。经质证，广陵执法局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广陵执法局有行政处罚权。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并非广陵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而是广陵执法局根据广陵区政府的责成决定做出了强制拆除决定，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设。本院认为，其一，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载入一审判决。原审法院对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认证正确，本院对其认证结果依法予以确认。其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全部事实均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理由为：第一，关于广陵执法局是否具备作出1号强拆决定的法定职权。《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同时，依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复函》（国法函〔2000〕156号）、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在扬州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通知》（苏政办发〔2001〕13号）、扬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意见》（扬府发〔2001〕113号）、扬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市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体制的通知》（扬府发〔2015〕128号）、扬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明确城管执法体制调整后市、区两级执法职能的通知》（扬府办发〔2015〕1408号）和扬州市广陵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机构事项的通知》（扬广编〔2015〕40号）等文件的规定，广陵执法局作为独立的行政执法主体，相对集中行使辖区区域内城乡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处罚权，对于辖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广陵执法局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权。第二，关于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扬州市规划局广陵分局的复函、现场勘查笔录、违章建筑现场勘查示意图、调查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1996年5月后，上诉人陆续在其厂房院内建设房屋共计面积8102平方米，上述建筑均已完工，均未依法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三，关于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广陵执法局对案涉房屋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第四，关于广陵执法局作出的1号强拆决定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广陵执法局作出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后，上诉人逾期未拆除案涉建筑，广陵执法局于2018年12月26日，提请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责成有关部门组织强制拆除。2019年1月3日，广陵区政府下达《强制拆除违法建设责成通知书》，责成广陵执法局和汤汪乡政府共同组织依法拆除。2019年1月17日，广陵执法局向上诉人送达1号催告书，书面催告勤业厂履行1005号限期拆除决定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上诉人仍未及时拆除案涉房屋。上诉人提出书面陈述和申辩，广陵执法局复核后决定不予采纳。至2019年2月1日，上诉人逾期仍未拆除相关违法建设。2019年2月2日，广陵执法局作出1号强拆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广陵执法局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公告》，并在上诉人处张贴。广陵执法局作出1号强拆决定，程序合法，符合《城乡规划法》和《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所规定的程序要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广陵区政府作出的6号复议决定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对行政复议机关和复议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一方面，广陵区政府作为广陵执法局的同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6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另一方面，广陵区政府2019年4月5日收到上诉人勤业厂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广陵区政府认为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需要补正，广陵区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上诉人于2019年4月18日向广陵区政府邮寄补正材料。广陵区政府于同年4月18日依法受理。2019年6月13日，广陵区政府就延长复议期限30天向勤业厂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2019年7月10日，广陵区政府作出6号复议决定，维持广陵执法局的1号强拆决定，并向上诉人送达6号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程序的有关法律、法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勤业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勤业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沐阳 审判员  王岚林 审判员  吕 露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欣蕊 文书附页： （2020）苏10行终283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