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地址：焦作市人民路**商务大厦第**、第****房间。负责人：贺彦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豪，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姝，女，193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女，1975年11月15日，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系李文姝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住所地：焦作市神州路李万乡政府东南侧>法定代表人：闫新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姝、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事故受害人应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身份，一审判决交强险赔偿明显错误。1、概念明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总则部分第四条明确指出“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成员”。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发经过的记载已经清楚说明本案事故是司机李伟军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乘客李文姝未完全下车时关车门行驶造成李文姝左手及提包被车门夹住并被拖拽倒地受伤。事故发生时李文姝并未完全脱离车辆，完全符合车上人员中“正在上下车人员”的身份。而车上人员被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外。2、理论清晰。“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目前已不存在身份转换问题，其身份判断的时间应当以事故发生时的瞬间为依据，而不是事故结束时最终的结果所在地为依据。本案中，李文姝在事故发生时依然属于未完全下车的乘客，并未完全脱离车辆，被拖拽倒地后被车辆碾压只是事故动态发生客观的延续后果。李文姝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作公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对该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对李文姝而言，无论法院认定其为车上人员或车下人员，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均投保有相对应的保险，均应当首先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就本案而言，李文姝随着时间、空间的变化而变化，李文姝离开车辆、脚踏上地面以后，认定李文姝转化为车下人员比较妥当。1、李文姝上车后，系公交公司的乘客。到站后，李文姝离开车辆，自从李文姝脚着地面后，李文姝就转化为该车辆的车下人员。2、事故发生时，李文姝已经脱离该车辆，是被该车辆车轮碾压受伤，其身份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时，再将李文姝认定为车上人员欠妥。李文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焦作公交公司、焦作人寿财险公司支付护理费11.22万元，生活陪护金30万元，营养费6800元，交通费、住宿费1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50元，假肢费75300元，残疾车1辆3000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62025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被告焦作人寿财险公司签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焦作公交公司；车牌号码：豫Ｈ×××**城市客车；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8日24时止；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7年12月4日18时30分许，被告焦作公交公司司机李伟军驾驶豫Ｈ×××**大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焦作市工业路南侧公交站牌处，未紧靠道路右侧停车，关车门后立即行驶，前门夹住下车的李文姝的左手及提包，李文姝被拖拽倒地后大客车从其腿上碾压，造成李文姝受伤的交通事故。焦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定和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李伟军驾驶城市公共汽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乘客未完全下车时关车门行驶且未紧靠道路右侧停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李伟军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李文姝无责任。李文姝受伤后即被送入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诊断：1、左小腿中下段以远毁损离断伤并大面积皮肤软组织剥脱、游离（5%体表面积）；2、左胫骨下段、腓骨上端螺旋骨折；3、左手背皮肤软组织挫伤，当日全麻醉下行扩创、血管神经探查、移植修复术、骨折固定术并撕脱皮肤回植、VSD应用术。2018年元月7日在全麻醉又行扩创术、截肢术，住院128天，期间陪护2人。2018年4月10日出院，医疗费146137.55元，出院医嘱：1、保持创面清洁干燥，注意保暖；2、加强伤肢主被动康复训练；3、如有不适症状，立即就诊。2018年7月3日李文姝再次入住焦作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央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左小腿上端截肢术后残端窦道形成并感染，住院213天，期间陪护1人，医疗费24424.14元，2019年元月31日出院。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前后，李文姝赴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安装左小腿假肢，支付假肢费75300元。2020年5月1日，一审法院委托焦作天援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6、2条的规定，认定李文姝左小肢损伤符合七级伤残标准。李文姝因此支付鉴定费700元。还查明，被告焦作公交公司已经支付医疗费187991.62元，李文姝住院期间向焦作公交公司借款97000元。李文姝住院期间其女儿王璐以及孙利霞参与了陪护。其中王璐系焦作市金桂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副经理。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125.1元/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焦作公交公司的司机驾驶机动车辆违反交通安全法规发生事故，造成原告李文姝受到侵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李文姝所遭受财产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原告李文姝因交通事故造成残疾，被告焦作公交公司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以及必要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上述李文姝医疗费合计187991.62元，被告焦作公交公司承担后李文姝也未提出主张，被告焦作公交公司要求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文姝护理费可以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其先后两次住院，护理期间除住院期间外可酌情计算60日，护理费为66177.90元（125.10元/天×128日×2人=32025.60元）（125.10元/天×273日×1人=34152.30）。根据其伤残等级不符合长期康复护理的条件，其要求支付陪护金30万元也不予支持；营养费应限于住院期间，按照每日20元计算，李文姝主张6800元不超过该标准，可以按照6800元计算（213日×2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日计算，合计17050元（50元×341日）；交通费住院期间按20元/日计算，另郑州安装假肢的交通费（往返）按照6次、每次200元计算，住宿费酌定14天，按照200元/日计算，上述交通费、住宿费合计10820元；残疾赔偿金为68401.94元（34200.97元/年*5年*0.40），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300元，上述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后，李文姝还要求支付残疾车1辆3000元不再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万元，上述各项合计265249.84元。被告焦作人寿财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人，应当首先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告李文姝要求被告焦作人寿财险公司直接向自己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焦作公交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文姝的护理费66177.90元，营养费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50元，交通费、住宿费10820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265249.8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剩余155249.84元由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8249.84元（已扣除先前李文姝借款9.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文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14元减半收取即5657元，由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57元，剩余2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原告李文姝所预交案件受理费5657元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交车辆作为公共交通工具,其乘客具有数量多、流动性强的特点，发生交通事故时乘客应认定为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根据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造成李文姝受伤的直接原因系被公交车辆碾压腿部,其在下车摔倒之前在空间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倒地后被公交车辆碾压时已脱离该车辆，此时李文姝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李文姝转变为机动车“第三者”,符合客观情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该事故车辆在上诉人中国人寿焦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寿焦作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万元理赔责任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汤艳飞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