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花园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凤，江苏钻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法定代表人：韩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兰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华，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润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苏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无论我公司是否完成售房任务，苏建公司最迟也应于主体工程封顶结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全部货款。案涉工程最迟于2014年9月主体已经验收合格，由于苏建公司尚有基础设施和零星工程施工要求我公司供货，我公司自最后一次供货后三天作为付款节点符合约定。2、合同约定50%货款支付是在送交混凝土28天合格检测报告出来后，因供货是分批次进行，委托销售房屋或以房抵款也应该分别进行，我公司履行完售房义务之日即为付款之时，我公司于2017年5月7日完成第16套房屋的销售，至此苏建公司也应支付50%货款。3、我公司在2017年12月15日对账时距离最后一次送货已超出一年半，对账单也已确认应收账款余额，由于双方对货款支付顺序没有争议，且苏建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了50万元，其付款条件也已成就。退一步讲也应自对账之日起算利息，一审法院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苏建公司答辩称，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即50%以现金支付，50%用于购房或由众润公司带客户前来购房，不存在约定不成立的问题。事实上在后续履行过程中，众润公司既接受了货币支付，也选择了购房。众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请，要求我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货款，本质上是要求变更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其缺乏请求权基础。苏建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众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众润公司伪造房号确认单，扩大已售房屋套数，应予以处罚，其实际完成售房任务11套，没有达到约定的须完成50%的购房或售房任务标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我公司支付的50万元收据和支票存根显示该款是暂付款，收据收款事由一栏载明“暂付款余额按合同完成售房结算”，因此余款仍应按合同完成售房结算。双方并没有变更约定的合同履行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可用现金支付与事实不符。对于对账单，我公司不认可众润公司实际完成了1300余万元的售房任务，且仅凭该对账单不能推论双方对剩余货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约定。3、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参考同类交易模式，不存在无房可卖、出售价格难以确定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并未成立及约定的履行方式不明确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将剩余货款支付方式变更为现金支付并要求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众润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实际代售16套房屋。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规定，对账单是双方已经实际确认了货币付款，而不是以房抵款或者代售房款。且合同中对房屋的价格、面积、房号等没有任何约定，也没有任何惯例。即使应以房抵款或完成售房任务，也应按照苏建公司当时满足付款条件时的价格来计算。实际上双方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不能达成一致，即按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无法来执行该条款，我公司主张现金支付并不损害苏建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苏建公司的上诉。众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建公司给付货款5352249.13元，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苏建公司给付售房损失315841元；3、判令苏建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4、苏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众润公司（供方）与苏建海安分公司（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标的为供方向需方提供苏建优景美地约2万立方米（具体按实际计算）商品混凝土；本合同价格以海安工程信息第二期指导价为参照，混凝土价格调整以当期信息指导价与2013年第二期海安工程信息指导价的价差调整；砼出厂检验工作由供方负责，混凝土现场交货检验，由供、需、监理三方现场共同抽样，供方制作试块，共同封样后由供方会同监理送样至指定质检实验室标养，到达28天后由供方送县有权部门检测，其试块试验费用由供方支付，检验报告及时提交需方；每月双方结算一次砼，需方在确认月总数一周内付该月砼款的30%，该月砼28天强度报告出来合格后50%货款用于购房，或完成售房任务后付款，余款20%在主体工程（封顶）结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众润公司、苏建海安分公司分别在供、需方处加盖印章，董德元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自2013年6月起至2016年4月，众润公司向苏建海安分公司开发的苏建优景美地工地供应各种强度的混凝土，杨恒武或董德元在每月的供砼方量及货款结算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货款合计31143452.13元。2019年1月31日，苏建海安分公司给付众润公司货款50万元。审理中，众润公司提交一份“截止2017.10月31日应收款”对账单，载明：众润公司向苏建优景美地工程供砼方量合计77928.8立方米，总供砼金额为31143452.13元，银行转账金额为11924000元，房款计划审批金额为16333875元，房款实际审批金额为13367203元，已付款金额计25291203元，尚欠5852249.13元。杨恒武、董德元在该对账单下方签字，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众润公司称房款计划审批金额和实际审批金额是以总货款金额和房屋总价估算出来的,该对账单证明双方对账后，苏建公司已经不需要其继续履行购房或售房任务，并同意以现金方式进行结算。苏建公司质证认为，因该对账单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于表中载明的总货款及已给付款项、以售房款抵算货款的金额、尚欠货款金额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房款计划审批金额和实际审批金额的意思。经一审法院核对，该对账单表内数据为复印件，杨恒武、董德元在表下方的签名为原件，且董德元的签名与其每月对账确认供货及金额时的签名一致，一审法院向苏建公司释明如对该认定有异议，可在庭后五日内提出鉴定申请，但苏建公司逾期未提交申请。众润公司另提供了16份《苏建优景美地房号确认单》复印件，以证明其完成的售房任务，并收到部分购房款，同时述称确认单原件在苏建公司处。其中的11份确认单项目经理签字处有董德元的签名，7份确认单背面附购房人出具的证明，载明：因该房屋由众润公司代苏建公司销售，销售款项用于支付苏建公司应付众润公司的混凝土货款，众润公司为确保房屋尽早出售，尽快回笼资金，将房屋降价向本人出售，差额部分应由众润公司向苏建公司补足。该7份证明合计降价315841元，众润公司以此向苏建公司主张给付售房损失。苏建公司认为售房损失不应由其承担，16份确认单中有5份没有董德元的签字确认，苏建公司海安分公司保存的原件显示，该5份确认单经董德元备注“房款作为预付货款，不计入众润公司售房任务”，成交的客户实为苏建海安分公司的原有意向客户，众润公司利用前述客户信息办理购房手续，苏建海安分公司出于长期合作考虑，为了保证工程施工进度，减轻对方资金压力，才同意将上述5套房产的售房款4697744元给付众润公司，但不计入售房任务，现苏建公司的付款已超过50%，众润公司实际完成售房任务的房款金额仅为8669459元，未能完成售房任务，剩余货款应在其完成代售任务后再行支付，或者按照约定以现价购房充抵尚欠货款，对于苏建公司开发的所有楼盘均可代售。众润公司认为对于完成售房任务或者由其购房抵偿货款可以任意选择，但应按照2017年12月15日双方确认对账时的价格来购房抵款，以海安市场目前房子的紧俏程度，苏建公司的房子以合理价格完全可以变现处置，但因双方对价格无法达成一致，且当时存在无房可卖的情况，合同也没有明确销售哪套房产，应认定该条款并未成立。众润公司提交了从海安市城乡建设档案馆调取的苏建优景美地10#楼、12#楼、15#楼、16#楼的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案涉混凝土用于建造的楼盘于2015年11月份前完工并进行主体结构竣工验收，考虑到苏建公司又进行了其他方面的施工，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众润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主张利息损失，合同约定30%的现款、50%的货款完成售房任务或以该款项购房、20%的尾款应当按照顺序履行，20%的货款最后支付，本案主张的即为20%的货款及其利息。苏建公司对于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无异议，也认可总货款30%的现金支付、50%货款以售房款折抵或用于购房，20%的尾款有履行的先后顺序，但合同约定20%的货款给付条件为主体工程（封顶）结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给付，众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16年5月1日也是对方推算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众润公司与苏建公司海安分公司之间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众润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苏建公司应承担其分公司的货款给付义务。本案中，苏建公司对5352249.13元的欠款金额并无异议，双方对于该款项直接给付，还是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以该部分货款购房或完成代售房产任务后再行付款的履行方式存在争议。苏建公司应直接向众润公司给付5352249.13元，理由如下：一、“截止2017.10月31日应收款”的对账单载明，苏建海安分公司尚欠众润公司货款5852249.13元。苏建公司对该对账单是否系原件存疑，一审法院于开庭时告知可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其在期限内未提交申请，故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董德元作为苏建海安分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及公司项目经理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对苏建公司具有约束力。苏建公司确认该欠款后，并未向对方主张以代售房产或购房的形式抵算,且未能提交其他反驳性证据。二、合同约定的货款给付方式，每月双方结算一次砼，需方在确认月总数一周内付该月砼款的30%，该月砼28d强度报告出来合格后50%货款用于购房，或完成售房任务后付款，余款20%在主体工程（封顶）结构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双方均确认货款30%、50%、20%的给付有先后顺序，案涉合同总货款31143452.13元，可认为众润公司主张的5352249.13元属于20%的付款范围。苏建公司辩称，众润公司主张的系约定的50%货款给付中未履行部分，但对账后苏建公司并未及时主张，却于2019年初继续付款50万元，未付款项已不足总货款的20%，故对该辩解，甚难采信。三、虽然合同约定50%的货款用于购房或完成售房任务后给付，但双方对于可售房产、出售价格等存在争议，约定的履行方式并不明确，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合同条款或交易习惯也难以确定，所以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考虑到本地楼市现状及本案的具体情况，由苏建公司直接给付众润公司所欠货款，更有利于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四、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及行业习惯，苏建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处于较为强势的地位，其对于货款给付方式也有义务向对方进行提示，督促，但苏建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五、鉴于案涉欠款的形成时间，本案以直接给付货款的方式履行合同，并未增加苏建公司的负担，亦符合公平原则。对于众润公司主张的售房损失，其称因补充流动资金、尽快变现而向购房者作出的减免，但该损失系众润公司与苏建公司确认以房款抵算相应货款后的自行让利，且未经苏建公司同意，售房损失与苏建公司并无关系,故不予支持。对众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因众润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了全部代售任务及经苏建公司确认的代售房款金额，双方对于50%货款的履行方式等又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由苏建公司单方出具，众润公司予以接受并持有，双方在较长时间内均未以任何形式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货款给付金额及方式进行重新调整，故对于众润公司的违约金主张难以支持。因对账时双方未能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众润公司也未在对账后向苏建公司催要货款，众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起诉前的利息损失，亦不予支持。对其起诉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未付货款利息损失，不违反相关法律，法院照准。综上，一审判决：一、苏建公司给付众润公司货款5352249.13元。二、苏建公司给付众润公司利息损失（以5352249.1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一、二两项，由苏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众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众润公司提交6份竣工验收记录，以证明工程主体结构的竣工时间，10#楼是2014年3月5日，12#楼是2014年5月6日，15#楼是2014年5月10日，16#楼是2014年9月10日，17#楼是2014年9月23日，8#店铺是2015年3月5日。苏建公司质证认为，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众润公司购房或完成售房任务，该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不足以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立，也不足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我公司不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况，不应承担所谓延期付款利息。苏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众润公司出具加盖发票专用章和财务专用章的收据、5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收据收款事由一栏载明“暂付款余额按合同完成售房结算”，转账支票存根附加信息一栏载明“该50万元为暂付款，余款按购销合同完成售房任务后按实结算”，以证明苏建公司在2019年初向众润公司支付50万元并非变更支付方式，事实上双方均确认余款在完成售房任务后结算。2、苏建优景美地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房号确认单和房屋销售价格表，以证明苏建公司就同一项目与其他施工方也达成了部分支付现金部分拿房的约定，其他施工方也是这样执行的。为此，苏建公司还申请证人王某作证，王某称其是宁通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地区负责人，与苏建公司是劳务关系，其与苏建公司就案涉工地签订合同，双方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其公司向苏建公司购买商品房时按照售楼处的价格确定，拿房时就和苏建公司签购房合同，开具收据写房款和工程款相抵，凭购房确认单证明具体房款。3、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证明2020年度案涉工程房屋市场价在16000元/平方米左右。众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收款收据中收款事由一项以及支票存根中附加信息均是苏建公司事后添加，我公司持有的收据两联中收款事由是空白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以此作为参考依据或交易惯例。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与南通宁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秦德荣）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相对方与苏建公司无关，合同内容与也本案无关。证人证言不可信，其陈述与苏建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购房确认单均不一致，王某的身份也不能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经本院询问，苏建公司认可收据中收款事由系其工作人员书写，收到收据之后其对内容进行确认，双方工作人员在收据上都签字。蓝色字迹是众润公司工作人员写的，结合转账支票存根右下角有众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可以证明添加的内容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本院认证意见：苏建公司未对众润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苏建公司认为收据中收款事由及支票存根中附加信息的内容均是双方合意的结果，而众润公司不予认可。收据中明显可以看出收款事由一栏内的字迹为黑色，而其他手写字迹及众润公司所持有的一联中均无相关内容，同样苏建公司自行持有的支票存根中虽有备注，但银行业务回单中仅备注商砼款，附言栏为空白，故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及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苏建公司以众润公司未完成购房或售房任务而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有无依据；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众润公司与苏建公司海安分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为凭，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法悖规之处，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众润公司交付货物后，苏建公司应为其分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第一，苏建公司以众润公司未完成购房或售房任务而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合同约定，苏建公司在每月确认总数一周内付该月货款的30%，50%货款用于购房或完成售房任务后付款，余款20%在主体工程结构验收合格一周内支付。从双方2017年12月的结算情况来看，苏建公司已付款金额已超出总货款的80%，苏建公司对此不仅未提出异议，在众润公司催款后再次支付50万元。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支付50万元时双方已约定余款在完成售房任务后结算的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截止2017.10月31日应收款”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众润公司总供砼金额31143452.13元，苏建公司已付款25291203元（银行转账金额11924000元+房款实际审批金额13367203元），尚欠5852249.13元，该对账单中还载明房款计划审批金额为16333875元。众润公司称房款计划审批金额是其销售房屋的应得款，实际审批金额是已实际支付给众润公司的金额。苏建公司对于总供货、已付款、尚欠款金额均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其中所谓房款计划审批金额、房款实际审批金额是如何组成，并认为有5套房屋（房款总额4697744元）非众润公司销售。经查，该对账单中房款计划审批金额16333875元与众润公司主张代售的16套房屋总价款一致，而该对账单中并未体现出任何关于部分房屋不计入众润公司销售任务的内容。再者，苏建公司虽提供了部分房屋确认单，其中记载了“房款可作为预支货款，但不计入众润公司售房任务”的内容，但该内容明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不符，且该确认单仅有苏建公司一方人员签字，并无众润公司方人员签字，无法认定上述内容系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即双方变更了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并且钱款作为种类物，都是由苏建公司支付给众润公司，如按苏建公司主张，争议房屋的房款仅作为预付货款，不作为众润公司的销售任务，则在对账单中应将相应款项计入银行转账金额，而无必要计入房款审批金额中，故苏建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综上，应认定众润公司实际完成了16套房屋的销售任务，一审认定众润公司未能证明其完成了全部代售任务有误，但认定苏建公司应直接向众润公司给付余款5352249.13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众润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双方虽在“截止2017.10月31日应收款”对账单中确认了尚欠货款金额，但未涉及到余款的付款方式及时间，故款项支付、违约责任等事项本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系双方对货款给付金额及方式进行重新调整并据此仅支持众润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虽然合同约定余款20%在主体工程结构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但鉴于众润公司自认直至2017年5月才完成第16套房屋的销售，且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对于涉及到购房任务的50%款项及余款金额在2017年12月15日对账前并未能明确，故众润公司要求自最后一次供货后第四天作为利息起算时间节点缺乏依据。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本院综合考量认为应以结账次日即2017年12月16日作为利息起算之日为宜。综上，众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苏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352249.13元。二、撤销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5352249.1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上述第一、三项，由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178元减半收取260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89元，由南通众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241元，由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8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178元，由江苏省苏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