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青松岭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青松岭镇董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冯会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然，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金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青松岭镇董家店村。 法定代表人：郑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青松岭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岭饮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金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松岭饮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国、闫然，被上诉人金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松岭饮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兴隆 —2— 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青松岭公司的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青松岭饮品公司与金利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金利公司多次恶意违约：拖欠租金导致双方争议频发，承租期间金利公司擅自注销了青松岭公司名下的燃煤锅炉，并恶意起诉青松岭饮品公司。金利公司恶意违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青松岭饮品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青松岭饮品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承租期间金利公司多次恶意拖欠租金，引起双方多起诉讼。根据《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约定，青松岭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青松岭公司与金利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的规定向甲方支付租金或费用时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本合同的出租物或向第三方另行出租。”金利公司承租期间屡屡恶意拖欠租金，导致双方争议频发，青松岭饮品公司为催讨租金耗费了巨大的时间精力，青松岭饮品公司有权依据该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解除该合同。金利公司恶意拖欠租金导致诉讼的具体情况如下：1、由于自2014年下半年起金利公司未再支付租金，青松岭公司于2017年起诉至兴隆县法院，要求解除合同支付租金，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审，截至2018年10月16日河北省承德市中 —3— 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冀08民终2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利公司支付租金。但该判决生效后，金利公司未依法履行，最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2、由于金利公司欠付土地使用税和2018年下半年租金，2018年6月30日青松岭公司再次向兴隆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金利公司支付土地使用税和2018年下半年至起诉时的租金。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82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1年2月25日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金利公司上诉后，2019年10月9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冀08民终25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该判决生效后，金利公司未依法履行。（二）金利公司承租期间违反《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五条之约定擅自注销了青松岭公司所有的6T燃煤锅炉，侵害了青松岭公司的财产权，甚至恶意起诉青松岭公司，致使青松岭公司陷入诉累，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虽然（2019）冀08民终2537号民事判决书未支持解除《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但该判决书生效后，金利公司于2020年4月9日恶意起诉青松岭饮品公司，请求确认补贴款为其所有时，青松岭饮品公司才发现金利公司擅自处置了青松岭公司的财产，具体情况如下； 金利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在未经青松岭饮品公司授权许 —4— 可的情况下，擅自向兴隆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青松岭公司名下的“6T燃煤锅炉＂，2017年12月20日“6T燃煤锅炉”被注销，金利公司为骗取锅炉改造补贴款，违规申报，甚至不惜于2020年4月9日恶意起诉青松岭饮品公司，请求确认补贴款为其所有，致使青松岭饮品公司陷入诉累，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金利公司承租期间擅自处置青松岭饮品公司的财产，违反了《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五条之约定，构成重大违约行为。综上，金利公司频繁恶意拖欠租金，属于《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四款之约定的违约行为；金利公司承租期间擅自处置青松岭公司的财产，违反了《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五条之约定。金利公司的行为均构成重大恶意违约，影响青松岭饮品公司合同目的实现，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轻微违约。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之规定支持青松岭饮品公司关于解除《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二、金利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青松岭饮品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金利公司不需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金利公司应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2020年度第二期租金716625元，但截至青松岭公司2020年7月7日起诉之日，金利公司尚未支付。根据《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第一款之约定，金利公司应按租金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青松岭公司基于自身损失，在一审中仅要求金 —5— 利公司以2020年度第二期租金（7166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实际支付该租金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青松岭公司支付违约金，合法合约。一审法院以该请求不明确为由，驳回青松岭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金利公司在青松岭公司起诉之后才支付拖欠的租金，故相应诉讼费应由金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金利公司不需承担相应诉讼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利公司虽然在本案一审判决出具之前向青松岭公司支付了拖欠的2020年度第二期租金，但金利公司是在青松岭公司起诉之后才支付。是由于金利公司退延付款才导致青松岭公司在一审中提起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即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因此金利公司应承担该诉讼请求相对应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贵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82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青松岭公司的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 金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资会同书》明确约定，上诉人有及时为被上诉人开具租金发票的义务，因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出具拖欠的租金发票，其违反开具发票的合同义务在先，所以被上 —6— 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多次要求上诉人将拖欠开具的发票补开后交付2020年下半年租金。2020年7月10日，上诉人方将拖欠开具的截至2019年租金的发票补交给被上诉人，本案争议的租金发票上诉人于2020年6月30日开具，通过邮寄方式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2日签收后，经财务核实后于2020年7月28日及时向上诉人交付了租金。上诉人也正常收取了被上诉人2020年下半年租金，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租金的情况，现双方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二、土地使用税上诉人一直以自己的名义缴纳，所缴纳的金额在其企业收入中已经核减，通过核减收入，上诉人减免了相对数额的相关税费，上诉人再根据缴纳的金额向被上诉人收取土地使用税，作为因租金所产生的相关税费，属于租金的一部分，上诉人有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本案争议的土地使用税系因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出具相关发票，存在拖欠2011年至今的土地使用税金额发票的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上半年土地使用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青松岭饮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20年7月1日至返还厂房及设备租金（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7 —7— 日为716,625.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青松岭饮品公司（甲方）与金利公司（乙方）签订了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第二条“租赁期限：租期20年，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31年3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出租方继续出租，在同等条件下，原承租方享有优先权”。合同第三条“租金、租金交纳期限和费用1、租金交纳期限第一年甲方给予乙方建设期半年，第一年交付租金70万元。第二年租金130万元，以后每三年租金在上一年租金基础上递增5%。第二年起，每年租金平均分二期提前交付。即每半年的6月30日和12月31日，甲方给乙方开具正式租赁发票，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乙方一次性交给甲方租金70万元后，乙方进驻租赁的厂区、场地，甲乙方办理移交手续。2、费用在本合同期内，乙方负责支付租用的机械设备（包括现有的污水处理系统）、水电气系统等所有的费用，包括运行费、维修费、土地使用税由乙方支付”。本院在执行程序中，2020年7月15日被告金利公司将租金716,625.00元给付了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将租金716,625.00元的发票交给了被告金利公司。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代被告金利食品公司缴纳了城镇土地使用税418,988.62元。被告金利公司已经将城镇土地使用税支付给了原告青松岭食品公司。被告金利公司未将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 —8— 支付给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金利食品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支付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支付2020年7月1日起至返还厂房及设备租金716,625.00元（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7月7日为716,625.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与被告金利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合同解除权的立法价值取向是相关主体之间利益平衡，对利益平衡的追求需要对约定解除权进行必要的限制，当严格执行当事人约定可能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时，法院可基于公平原则的考量而施加影响，以保证合同主体利益的基本均衡。2019年10月9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民终2537号民事判决是一份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对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金利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的主张没有支持。故此，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金利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被告金利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在庭审过程中查明，被告金利公司确实没有将原告代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支付给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3、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被告金利公司给付2020年7月1 —9— 日起至返还厂房及设备租金716,625.00元，经过本院的执行程序，被告金利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将租金716,625.00元，支付给了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要求被告金利公司从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以租金716,625.00元为依据，按中国人民银行标准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020年7月15日被告金利公司已将租金716,625.00元给付了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2020年7月10日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将拖欠被告金利公司截止2019年租金发票补齐，且该项请求不明确，该请求不予支持。原告青松岭饮品公司与被告金利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事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金利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承德青松岭饮品有限公司代付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城镇土地使用税26,555.62元。二、驳回原告承德青松岭饮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30.00元，由原告负担10,770.00元，被告负担4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10—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松岭饮品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利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遵照执行。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因与上诉人青松岭饮品公司就交纳租赁费等款项开具发票问题发生争议，至未能及时交纳租赁费用，虽存在违反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情形，但主观上并无恶意，在上诉人诉讼后已经交纳，考虑被上诉人现在正常生产，企业经营状况良好，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对上诉人产生过多利益，而对被上诉人企业将造成重大损失，一审法院为平衡双方利益，对青松岭饮品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被上诉人延期给付租赁费的时间较短，又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未支持青松岭食品有限公司请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亦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诉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及支付滞纳金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在本院庭审后，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已将上诉人垫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青松岭饮品公司提出被上诉人金利公司将上诉人的锅炉申请报废系为了非法获取利益，存在违约行为，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的理由与该燃煤锅炉系因不符合现环保治理要求被强制注销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松岭饮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0.00元，由上诉人承德青松岭饮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林儒 审 判 员 袁宝山 审 判 员 马 林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柳云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