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磁村村委会北350米。法定代表人：刘钧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昀辉，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成，北京善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6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资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资源食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重要事实未予认定。1.资源食品公司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就劳动合同签订事项一直在协商。李晓红提供的录音表明其一再要求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故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签订劳动合同系李晓红工作职责。李晓红系人事主管，工作内容包含签订劳动合同，其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司人事管理档案材料，其应当就签订劳动合同一事及时向公司申请，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因李晓红个人不履行岗位职责。3.根据李晓红提供的假条，2018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10日已经休年假6天，一审未予认定错误。李晓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资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及意见。资源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资源食品公司不需支付李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662.28元；2．资源食品公司不需支付李晓红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578.92元；3．资源食品公司不需支付李晓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27.83元；4．资源食品公司不需支付李晓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520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红于2009年12月14日入职资源食品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即2009年12月14日起至2012年12月14日止，职位固定资产管理员，工作制度定时工作制，劳动报酬工资每月800元（试用期内每月1800元）。劳动合同到期后，在2012年12月14日，约定李晓红的岗位为人事主管，资源食品公司与李晓红又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劳动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5年，即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2017年12月14日劳动合同届满后，李晓红继续在资源食品公司工作，李晓红与资源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0日以资源食品公司向李晓红发出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形式解除，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21日，李晓红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662.28元；2．支付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9432.87元；3．支付2009年12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217707.98元；4．支付2009年12月至2018年9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1531.55元；5．补发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5203.46元。2019年5月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137号裁决书，裁决：1．资源食品公司支付李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662.28元；2．资源食品公司支付李晓红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578.92元；3．资源食品公司支付李晓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827.83元；4．资源食品公司支付李晓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5203.46元；5．驳回李晓红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晓红未就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资源食品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李晓红向法院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录音，证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的事实不存在，资源食品公司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未与李晓红协商劳动合同签订事宜，2018年9月23日、9月25日、9月26日协商不成的原因在于资源食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李晓红女士：你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7年12月14日到期，根据《劳动合同法》和《集团人力资源管理制度》，劳动者应当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分别与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16日、2018年9月23日、9月25日、9月26日通过各种方式通知您续签劳动合同，您均予拒绝，因此，公司决定自2018年9月27日终止与您的劳动关系。特此通知。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10月30日。”录音中显示：李晓红要求与资源食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资源食品公司不能保持原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变更了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工资（2500元）等情况下，双方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0月30日的录音中，资源食品公司明确表示与李晓红解除劳动关系，且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李晓红签收，但是李晓红拒绝签收。资源食品公司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真实性认可，录音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资源食品公司向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证明资源食品公司人事龚海银与李晓红的微信聊天，劳动合同签订是李晓红的岗位工作内容之一，资源食品公司人事龚海银与李晓红的微信聊天，资源食品公司多次通知李晓红续签劳动合同，都被李晓红拒绝。微信截图显示：“2018年9月25日李姐，根据集团管理规定，您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7年12月14日到期，多次电话通知您续签劳动合同，始终未签订，请您于2018年9月26日上午10：00到人资资源部（屠宰车间二楼办公室）续签劳动合同。特此通知。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李晓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微信发送人身份不确定，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证明资源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李晓红向法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203.46元且2018年10月份工资未发放。资源食品公司认可真实性，认为李晓红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减去餐费补助150元和电话费补助100元。经询问，资源食品公司表示两项补助每月固定发放，金额确定，应属工资范畴，李晓红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203.46元。关于月工资，李晓红主张其月工资为5203.46元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一致。李晓红向法院提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续订书》《薪资异动审批表》，证明2012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至劳动合同载明劳动报酬为月工资3500元，至2016年12月李晓红的工资已经涨到每月5000元。资源食品公司对于薪资异动审批表中载明月工资为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原件由李晓红个人保留，故未生效，其余均认可。资源食品公司称工资额度应当减去150元的餐费补助和100元的电话费补助，这两项不属于工资，但是每月和工资一起发放，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资源食品公司应就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工资构成、工资发放记录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其陈述，法院对李晓红月工资为5203.4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李晓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天数为8天。但资源食品公司认为计算工资的基数5203.46元应当减去150元餐费和100元电话费补助。关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李晓红是否实际出勤。李晓红最后的工作时间，资源食品公司认为李晓红工作至2018年9月27日，但未就该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李晓红则称自己一直工作至2018年11月2日，并向法院提交部分打卡考勤的视频。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为资源食品公司应否支付李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首先，资源食品公司向李晓红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载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为李晓红拒绝与资源食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仅能提交2018年9月25日称其通过微信要求与李晓红签订合同的证据，其余均系从李晓红提交的证据中进行还原，且李晓红对该事由亦不认可，资源食品公司应承担其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其次，李晓红与资源食品公司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李晓红有权要求与资源食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资源食品公司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其提出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按照原合同或者高于原合同的标准制定，且双方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显然无法认定李晓红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当即作出，未提前一个月通知李晓红，故资源食品公司解除与李晓红的劳动关系不具有法定解除事由和合法程序，属违法解除，应当支付李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经核算为93662.28元。案件争议焦点二为资源食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晓红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首先，资源食品公司与李晓红签订期限为2009年12月14日至2012年12月14日的劳动合同，后又续签期限为2012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14日的劳动合同，资源食品公司应在合同到期前一个月与李晓红协商续签合同事宜。合同期满后，李晓红继续在资源食品公司工作，向其提供劳动，资源食品公司应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至2018年10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且确系资源食品公司原因导致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亦无法证明订立劳动合同属于李晓红的工作职责，资源食品公司应向李晓红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为39183.56元。案件争议焦点三为资源食品公司应否支付李晓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李晓红该期间未休年休假8天，对于资源食品公司主张的工资计算基数中扣除餐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按照月工资5203.46元计算，经核算为3827.83元。案件的争议焦点四为资源食品公司应否支付李晓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李晓红主张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2日期间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出勤情况由资源食品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资源食品公司未能就其出勤情况举证加以证明，且无法就工资的构成提出合理意见，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晓红主张的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工资予以支持，经核算为5203.4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晓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3662.28元；二、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晓红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未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9183.56元；三、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晓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差额3827.83元；四、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李晓红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的工资5203.46元；五、驳回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李晓红与资源食品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12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之日建立，至2018年10月30日资源食品公司向李晓红发出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解除。关于资源食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晓红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节，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在案证据显示，双方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4日到期，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10月30日，李晓红继续在资源食品公司提供劳动，且曾要求与该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该公司并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资源食品公司因此应当向李晓红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资源食品公司上诉主张因李晓红不履行作为“人事主管”的岗位职责，未主动及时向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申请，导致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而李晓红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系因资源食品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未能维持原合同条件导致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故资源食品公司的该项意见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资源食品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节，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赔偿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载明资源食品公司系因李晓红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资源食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向李晓红提供了不低于原合同条件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李晓红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其未续签劳动合同具有正当理由，故难以认定李晓红单方面主动拒绝续签劳动合同，故资源食品公司认为李晓红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资源食品公司违法解除与李晓红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一审中资源食品公司认可李晓红未休年休假的天数为8天，亦未举证向其发放过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认定资源食品公司应当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资源食品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李晓红提供的《请假条》显示的6天年休假，但《请假条》“审核意见”处并无相关部门的审批，故不足以推翻资源食品公司一审中的自认，本院对其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晓红主张的工资标准有《劳动合同续订书》《薪资异动审批表》为证，且与其工资实际发放情况相符。资源食品公司称工资额度应当减去150元的餐费补助和100元的电话费补助，但是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且认可这两项补助每月和工资一起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晓红月工资为5203.46元，正确。一审法院依据该工资标准核算资源食品公司应当支付的上述各项金额，正确。综上所述，资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资源亚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