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女，1982年8月11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某，女，1968年8月3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1993年9月12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某1，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仝某2，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某，女，1952年2月18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1，又名王某2，女，1987年6月6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某，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 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因与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吉某、胡某、王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4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罗某1、巴某、罗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英，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吉某、王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胡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某1、巴某、罗某2共同上诉请求：ｌ.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1）上诉人罗某2未收取任何彩礼，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也不应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和保全费；（2）上诉人巴某只应当退还28000元彩礼,不应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和保全费；（3）上诉人罗某1不应退还任何彩礼,不应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和保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无权要求返还彩礼和要求上诉人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和保全费。上诉人罗某1与被上诉人仝某2经介绍人吉某、王某1、胡某介绍，经过相亲互有好感，才签订了订婚协议，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支付了200000元彩礼，其中上诉人巴某收取了28000元，上诉人罗某1收取100000元，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拿走了72000元，上诉人罗某1收到的100000元，按照彝族习俗，分了30000元给舅舅等亲戚，除去开销，根本无力偿还。根据双方签订的订婚协议，是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反悔，无权要求返还彩礼。如果被上诉人仝某2回心转意，上诉人罗某1原因和仝某2办理登记结婚登记。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拿走的72000元应由其退还。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仝某1、仝某2共同辩称，答辩人支付了200000元彩礼，在支付彩礼前，被答辩人隐瞒已有婚史和子女的事实，至于200000元彩礼如何分配，与答辩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吉某、王某1共同辩称，答辩人之收取了每人8000元的介绍费，其中还分了5000元给另外一个介绍人欧某2。二答辩人实际只收到11000元。 被上诉人胡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仝某1、仝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罗某1、巴某、罗某2和第三人吉某、王某1、胡某连带返还彩礼钱200000元以及承担还清为止的利息（利息暂定3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罗某1、巴某、罗某2和第三人吉某、胡某、王某1连带赔偿二原告损失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4.本案诉讼保险费、保全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增加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仝某2与仝某1系父子，被告罗某1、罗某2系被告巴某之儿女。原告仝某1与被告罗某1经第三人吉某、胡某、王某1介绍认识，经协商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订婚协议》，该协议第1条：养育之恩无以回报，男方自愿恭送彩礼（抚养费）贰拾叁万捌仟元，2020年元月10日男方付给女方现金壹拾万元人民币，转账给付壹拾万元，剩余叁万捌仟元双方办理证时一次性付清。第4条：男、女双方签署协议后，女方即跟随男方回家，是否举办婚宴由男方决定，男女双方共同生活相处之后，如男方家不同意此门婚约，提出毁约，女方不退还任何彩礼，反之，如女方不愿意与男方共同生活下去，所收彩礼，全部如数退还给男方。第5条：如女方有欺骗（逃跑）行为，男方可向介绍人索要赔偿以及彩礼款。原告仝某2、仝某1、被告罗某1、巴某、罗某2及第三人胡某、吉某、王某2，见证人王某3、欧某1均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100000元，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100000元，原告仝某2与被告罗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即同居生活。同居之后原告仝某2知晓被告罗某1向其隐瞒自己有孩子的事实，因此仝某2与罗某1开始分居，由于疫情被告罗某1于2020年2月23日离开陕西回到越西，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被告于2020年1月10日收取原告彩礼2000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原告彩礼200000元及承担还清为止的利息；二、第三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及第三人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 争议的焦点一，婚约财产纠纷是指以结婚为目的男女双方在婚约关系存续期间因维持该关系而产生的财产纠纷。彩礼即为在该期间按照习俗给付的财物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之规定，婚约当事人及其父母在接受对方财物后，应负返还义务。本案中原告仝某2与被告罗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共同生活时间短暂，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200000元彩礼还清为止的利息，经查明，原、被告及第三人在《订婚协议》中未对返还彩礼利息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要求与原告继续共同生活并办理结婚登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由，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任何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原告仝某2与被告罗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其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被告罗某1要求与原告仝某2缔结婚姻关系，是被告罗某1单方的意思表示，有悖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对其实施家庭暴力悔婚在先不应返还原告彩礼的辩由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收取原告彩礼后除去所花去的费用已所剩无几，自己无能力返还原告彩礼的辩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收受原告200000元彩礼后，将其200000元彩礼用于开支，是其自由处分财产的行为，被告以此为由拒绝返还原告彩礼的辩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争议的焦点二，第三人胡某、吉某、王某1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订婚协议》第5条中约定：如女方有欺骗（逃跑）行为，男方可向介绍人索要赔偿以及彩礼款。第三人胡某、吉某、王某1作为介绍人在协议书中签字捺印，表明其已知晓作为介绍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和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之规定，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胡某辩称自己未收取介绍费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连带返还彩礼的辩由，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不予采纳。第三人胡某要求判令原告给付未支付的车费1000元并赔偿损失7500元的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 争议的焦点三，被告及第三人是否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原告提交的证人张某出具的证言属于张某记载的原告所开支的流水账目，在庭审中原告亦未提交其受损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返还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要求被告支付因诉讼保全而产生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以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第十条第二项：“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缴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原告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人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原告交纳的保全保险费1500元及保全费1620元，应认定被告共同负担保全保险费1363元、保全费152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罗某1、罗某2、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仝某1、仝某2彩礼200000元；二、第三人胡某、吉某、王某1对其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罗某1、罗某2、巴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仝某1、仝某2保全保险费1363元，保全费1620元；四、驳回原告仝某1、仝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原告仝某1、仝某2负担172元，被告罗某1、巴某、罗某2负担215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罗某1、罗某2、巴某提交了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一段（已当庭播放），拟证明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收取了介绍费720000元。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申请证人欧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吉某、王某1每人只收取了8000元介绍费，其中还分了5000元给欧某2。双方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提供的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是否应共同返还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彩礼2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订婚协议》，违反禁止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当事人依照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主张是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毁约，按约定不应退还彩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上诉人罗某1与被上诉人仝某2未办理结婚登记，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作为缔结婚约的一方，共同收取了被上诉人仝某1、仝某2的彩礼200000元，故应当共同返还。至于三上诉人收取彩礼后，如何分配和开支，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主张按照彩礼的分配份额，各自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吉某、王某1、胡某依照《订婚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吉某、王某1、胡某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上诉，本院视为吉某、王某1、胡某愿意按照民间风俗习惯承担民事责任，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不予干涉。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元，由上诉人罗某1、巴某、罗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