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1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山西省灵石县人，现住山西省吕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1，山西省临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2，系被上诉人刘×1的姐姐。   上诉人郭×因与被上诉人刘×1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被上诉人刘×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维修费、施救费2.7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案由错误。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的车辆受损是上诉人受雇期间提供劳务所致，那么，被上诉人就受损车辆修复等费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案由是典型的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而一审将案由定为财产损害纠纷明显错误。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上诉人车辆受损是上诉人以雇员身份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雇主遭受的损失，明显不是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履行其他义务所致，也不是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判令其赔偿上诉人车辆修复等费用2.7万元明显错误。   刘×1辩称，1、一审定性正确，被上诉人郭×违规着拖鞋驾车，实施妨碍安全驾驶，导致出现情况时操作错误，致其车辆受损，该事故经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后认定郭×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为维修车辆，其支付车辆施救费5000元及修理费22000元。其要求郭×承担上述费用，显然属于财产损害责任纠纷。2、郭×穿拖鞋驾驶机动车，属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道路交通实施条例》明确禁止的；同车道行驶，后车必须与前车保持足够安全距离也有明确规定。郭×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明知上述规定，但故意不遵守，至其车辆受损，是故意违章，对事故负完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郭×过错致其财产损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雇员雇主劳务是双务合同，民法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同样应予执行。郭×受雇驾车，其不但享有获取劳务报酬的权利，而且也承担安全行车完成运输工作的义务，但其违反义务，故意违法造成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刘×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的维修费及施救费2.7万元；二、判令被告适当承担给原告造成的营运损失1万元；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供保险公司理赔涉及到的手续及证件；四、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被告郭×受雇于原告刘×1的小刘快件公司供职送货司机，2018年6月23日9时许，被告驾驶原告×××轻型仓棚式货车在省道218线兴县段与×××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被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随后被送往吕梁市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右股骨中下粉碎性骨折。2019年4月23日太原小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对此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对被告的伤残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郭×的损伤程度达不到伤残等级。另刘×1提供×××的金龙汽修结算单一份金额为22000元，以及临县祥龙汽车修理厂出具的拖车收据一份金额为5000元。事故后，双方签订协议，其中约定郭×出院后提供刘×1报销保险公司的相关手续及证件。被告郭×出院后，未提供相应的手续及证件，原告一直未办理保险理赔事宜，引发本案诉争。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23日9时许，被告驾驶原告×××轻型仓棚式货车在省道218线兴县段与×××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被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了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此次事故中，被告郭×穿拖鞋驾驶车辆，且未与同向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原告为车辆×××货车花费维修费22000元以及因事故造成的拖车费用500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未提供营运损失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综上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赔偿原告刘×1车辆修理费22000元、施救费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1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62.5元，减半收取181.25元，由被告郭×承担，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郭×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同时查明，本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郭×于2019年5月23日向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刘×1赔偿其急诊费、住院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38056.59元。刘×1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2214民初105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离石区人民法院处理。离石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上诉人刘×1于2019年8月19日对被上诉人郭×的伤残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离石区法院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该伤残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刘×1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维修及施救费、停运损失及移交郭×相关治疗手续等。2019年12月2日郭×向离石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1102民初2276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郭×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以及上诉人应否对事故车辆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本案虽然存在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关系，但本案的产生是被上诉人刘×1（即雇主）因上诉人郭×（即雇员）的行为造成其车辆财产损害而提起的诉讼，而非雇员在受雇期间造成损害要求雇主赔偿，故本案应定性为财产损害责任纠纷。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参照上述规定，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对财产损害的追偿也限于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时，雇员与雇主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的，享有向雇员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郭×作为职业司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其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故被上诉人作为雇主支付事故车辆的维修及施救费用后，就其超过责任份额的部分对上诉人享有请求赔偿权。2、关于双方的责任份额问题，雇佣司机享有从车主处获得劳动报酬的同时，也负有安全从事雇佣劳动即安全驾驶车辆的义务。但《民法通则》规定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过错责任原则，是所有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必须遵循的，雇主与雇员也不例外。由于雇员的职务过错本身是一种特殊的民事侵权责任，雇员履行职责是为雇主带来效益的活动，在这个活动中，雇主通过雇员获得利益，也就应当在一定程度上承担因后者的过错造成的风险。本案中，运输行业本身具有较高的风险，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提供劳动成果的享有者，理应承担或通过保险等方式转移自身经营风险；另一方面，雇主对雇员有选拔、任用、监督、管理的义务，也不能排除上述职责未能正常履行的因素。综合上述原因，雇员与雇主的财产损害只可承担适当赔偿责任，综合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各自的过错，本院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10%的责任为宜。   综上所述，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9）晋1102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赔偿被上诉人刘×1车辆修理费2200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27000元的10%，即27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郭×承担143元，由刘×1承担3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减半收取181.25元，由刘×1承担，鉴定费2000元由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艳丽   审判员 刘雅婷   审判员 李云峰     二○二○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艳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