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12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大平（史喜增妻子），女，汉族，1964年11月26日出生，现住甘肃省白银市靖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书超（史喜增长子），男，汉族。1985年1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超（史喜增次子），男，汉族，1989年8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晶晶（史喜增女儿），女，汉族，2002年10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芸，新疆齐乐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佳伟，男，汉族，1987年8月22日出生，现住新疆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元颖，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飞，男，汉族，1989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新疆众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涉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城镇东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26063393534Y 法定代表人：戴金亮，执行董事。 上诉人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张佳伟、李江飞、涉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下称华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巴里坤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1201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兆芸，被上诉人张家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元颖，被上诉人李江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筱红到庭，被上诉人华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史喜增死亡赔偿金407240元。2.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关于赔偿被抚养人杨大平241941元抚养费。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是因史喜增疲劳驾驶造成的，事故发生前史喜增拉运煤炭时很少休息，唯有卸煤时才能休息片刻，而且死者史喜增吃、住都在车上，如此疲劳驾驶与造成史喜增发生此次事故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按照《侵权责任法》过错原则，被上诉人的过错至少应对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低，按照过错相等原则，应按照50%的比例赔偿史喜增死亡赔偿金407240元。2、杨大平是史喜增的合法妻子，一审认为杨大平有劳动能力，有儿女赡养，不应支付抚养费是法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年限及劳动能力均规定的特别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杨大平58岁还有劳动能力，有儿女赡养，这是法理常识错误，将法定赔偿与道德义务混淆了。我国退休制度规定女性职工50周岁为退休年龄，杨大平近60岁，农民，没有文化，身体羸弱，应视为无生活来源赔偿其相应的抚养费。3、被上诉人李江飞、涉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应与张佳伟一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史喜增受证人张国银推荐成为李江飞的雇佣司机，为其运输煤炭，李江飞先后十余次向史喜增支付劳务费16993元并安排史喜增生前食宿，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是具有利害关系的人，李江飞应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纠正。关于华运公司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诉讼期间华运公司未到庭，上诉人请求华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未予以支持，也未作任何解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佳伟辩称：1、被上诉人作为车主，提供的车辆符合国家标准，车主在此次事故中不负有责任。车辆是史喜增驾驶的，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要求增加赔偿费用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杨大平与死者史喜增属于夫妻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杨大平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不应对其赔偿抚养费。3、被上诉人与李江飞属于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涉案车辆并取得了相应的收益，故应当由被上诉人和李江飞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李江飞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死者驾驶车辆造成的，车辆没有安全隐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由死者自己造成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于一审所确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50%的比例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2、对于上诉人杨大平主张的抚养费，其没有提供无劳动能力的证据，上诉人杨大平不符合作为被抚养人的条件。3、对于死者所驾驶的车辆，本人只是代被上诉人张佳伟进行管理，并有相关证据证明，张佳伟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共同经营合伙的事实，涉案车辆由张佳伟所有，所取得的收益也是归张佳伟所有，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运公司未到庭参加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佳伟、李江飞立即支付雇佣人史喜增的死亡赔偿金655280元；2、请求判令张佳伟、李江飞承担史喜增爱人杨大平抚养费483820元；3、请求判令张佳伟、李江飞承担史喜增女儿史晶晶的抚养费45382元；4、请求判令张佳伟、李江飞支付史喜增安葬费37728元；5、请求判令张佳伟、李江飞支付史喜增家人奔丧中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暂定30000元；6、判令被告涉县运输公司承担本案中职责内应承担的赔偿义务；7、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合计1260113元。 张佳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支付冀xxxx**(冀xxx**)号重型半挂车的营运损失1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28日18时15分许，在第十三师红山农场自建路Z501专线（红山农场八连转弯处）受雇人史喜增驾驶冀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冀xxx**号挂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前方停止等待通行的王新卫的豫x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豫xxx**号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史喜增一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冀xxxx**重型牵引车及xxxxx挂车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辆所有人为涉县华运运输有限公司，实际产权人系张佳伟。哈密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史喜增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 另查，被告（反诉原告）张佳伟在史喜增去世后已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丧葬费33000元。 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行驶证、户口簿、户籍证明、死亡证明、暂住证明、许昌县公安局出具的《关系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史喜增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应与接受劳务方张佳伟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次事故中，史喜增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驾驶车辆，经认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过错。被告张佳伟所提供车辆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且尽到相关义务，该院认定其无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史喜增应该对自己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但根据公平责任原则，酌定被告张佳伟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江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原告在庭审中未提交被告张佳伟、李江飞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材料，以及被告李江飞与史喜增驾驶的车辆有权属关系的证据材料，仅凭被告李江飞替被告张佳伟向史喜增发放工资的行为等来确认李江飞承担连带责任，无相关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史喜增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881793.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40724元×20年=814480元、被抚养人史晶晶生活费24285元/年÷12×14=28332.5元、丧葬费61962÷12×6=30981元、交通费酌定支持3000元、住宿费5000元。被告张佳伟承担30%，即264538.05元。对于史喜增遗孀杨大平抚养费的诉求，因杨大平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材料，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尸体冷冻等费用已在死亡赔偿金中予以补偿，不再重复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由于被告张佳伟、李江飞及华运公司既非侵权人也无过错，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反诉原告张佳伟主张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补偿原则，财产损害以实际发生为准，即损害多少补偿多少，一般以直接损失为限。而营运损失属于原告根据事故前车辆运营过程赢利评估的一种心理期望，是否赢利及赢利多少受市场、货源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故营运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本案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对财产损害纠纷中原告的营运损失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佳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给付原告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264538.05元（史喜增死亡后，被告张佳伟已向其亲属给付33000元，应予扣除）。二、驳回原告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佳伟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48元，由原告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承担6438元，被告张佳伟承担16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反诉原告张佳伟承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张佳伟、李江飞、华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杨大平的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上诉人张佳伟、李江飞、华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佳伟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史喜增受雇为张佳伟的车辆营运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史喜增在驾驶涉案车辆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造成的，公安机关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驾驶人史喜增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张佳伟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所提供的车辆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其他过失责任，被上诉人张佳伟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张佳伟承担3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承担50%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李江飞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李江飞向史喜增支付过工资，李江飞与张佳伟存在合伙关系，以此认为李江飞应当承担责任。庭审中，李江飞认可其曾代张佳伟向史喜增支付过工资的事实，但并不认可两人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佳伟曾受雇为李江飞的修理店从事汽车维修工作，张佳伟与李江飞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至于二人是否就涉案车辆存在合伙关系，并无直接的证据证明，因涉案车辆系为张佳伟实际所有，上诉人仅以李江飞曾向史喜增支付过工资，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华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华运公司仅是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其与史喜增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华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杨大平的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抚养人系为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上诉人杨大平与死者史喜增原系夫妻关系，对于杨大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抚养人条件，应以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且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作为认定依据，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当庭撤回对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涉县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但一审判决中仍将该被告列为诉讼主体，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56元，由上诉人杨大平、史书超、史超、史晶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旭东 审判员  杨 俊 审判员  马占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付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