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民终1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启武。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娇连。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军，隆回国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付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回县支行。 负责人：刘兴，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平，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石中，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卿启武、刘娇连因与被上诉人廖付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回县支行（以下简称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六月十六日作出的（2020）湘05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卿启武、刘娇连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廖付连返还卿启武、刘娇连155452.50元，并由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对2019年8月22日所支取的35196.20元负连带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廖付连支取或他人支取交给其卿启武、刘娇连8笔存款共计155452.50元，原审判决只认定6笔，而认定的6笔应合计108856.30元，遗漏了1笔1200元；二、一审未认定的2笔款项，其中1笔款项是廖付连于2019年8月12日以卿启武的名义取走卿启武在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南岳庙营业厅所存的11400元。廖付连在2020年5月14日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取走该笔11400元，而一审法院以卿启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而不予认定，于法无据；三、一审未认定的2笔款项的另1笔款项廖付连在2019年8月22日以刘娇连的名义取走卿启武在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城东营业所存但未到期存款35196.20元。在取该笔定期存款前与取款中，廖付连与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弄虚作假，导致廖付连取走了该笔定期存款，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应与廖付连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廖付连开支医药费8838.15元系双方认可的开支，但原审判决认定廖付连为卿启武、刘娇连开支生活费、伙食费、租车费和交通费8960元，雇请护工工资10220元，以及应支付廖付连误工工资9600元缺乏合法依据，实际仅开支护工工资4500元，廖付连仅误工三四天，即便认定其误工费，也仅能认定1000元。 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辩称，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对涉案35196.20元的款项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涉及到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涉案款项35196.2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付连未作答辩。 卿启武、刘娇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付连返还从卿启武、刘娇连银行账户支取的银行存款155452.50元；2、判决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对廖付连应返还的上述款项中从该行支取的卿启武存款35196.20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廖付连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卿启武、刘娇连系夫妻关系，膝下无子女，廖付连系卿启武的亲侄儿媳，平时由廖付连照顾卿启武、刘娇连。2019年7月8日，卿启武突然患急病，刘娇连找来包括廖付连在内的侄儿、媳帮忙，廖付连叫来120救护车将卿启武送往隆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需要住院医疗费用，廖付连通知刘娇连从家里带钱到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当天，刘娇连因家里没有现金，便从家里带上存折坐上同村卿某甲的车来到医院，到医院后刘娇连将卿启武的存折和身份证交给了廖付连去银行取款，廖付连邀请同村的卿某甲、卿某乙去银行取款，廖付连、卿某甲、卿某乙三人开车到隆回县南岳庙隆回县农村商业银行办理取款手续，因三人只有卿某甲带有身份证，所以由卿某甲办理了取款手续，当时从银行取款40038.93元（本金40000元，利息38.93元），该款由廖付连保管，取款后廖付连向医院预交纳了30000元住院费，并由廖付连向卿某甲、卿某乙各支付了200元的工资和160元的租车费，在途中三人吃了中餐花费208元，余下的款由廖付连掌管为卿启武在住院期间雇请护工和生活的一些其他开销。卿启武住院期间廖付连于2019年8月12日又从隆回县南岳庙农村商业银行取走卿启武50067.37元（其中67.37元利息），2019年9月6日在邮政银行邵阳西湖路支行取走卿启武存款2700元，2019年7月13日、7月18日从刘娇连的隆回县农商银行账户中取走14000元、850元，廖付连单独共取走卿启武、刘娇连合计67617.37元，2019年8月22日刘娇连在邮政银行隆回县支行从卿启武账户中支取了35196.20元。卿启武从2019年7月8日起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至2019年8月8日止共计31天，共花费医疗费16812.14元，农保报销9173.99元，个人自费7638.15元，医院诊断为出血性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等。卿启武出院后，廖付连又于2019年8月13日将卿启武送至隆回县魏源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19日出院，住院期间个人花费医疗费1962.45元。两次住院期间均由廖付连在负责照顾与办理相关住院和出院手续。2019年11月5日卿启武在卿某丙的带领下到隆回县公安机关报案，称廖付连取走其存款与实际住院开支不符，要求公安机关处理，之后又到公安机关撤销报案，撤销的理由为：最初报案系卿某丙与廖付连有意见，卿某丙才有意带其来公安机关报案，廖付连所取走的钱和所开支的钱系其本人同意的，也对得上数身份证和存折也是主动给廖付连的。为此隆回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2日做出了不予立案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本案中，卿启武、刘娇连与廖付连系叔侄媳关系，卿启武、刘娇连年老体弱多病，身边无子女，平时由廖付连偶尔照顾，尤其在2019年7月8日卿启武突发疾病，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全由廖付连在负责照顾卿启武、刘娇连和办理住院、出院相关手续，卿启武、刘娇连将自己的存折及身份证交与廖付连负责相关住院和生活开支，期间廖付连共取出卿启武、刘娇连的存款67617.37元，2019年7月8日卿某甲所取的40038.93元交与廖付连，廖付连共占有卿启武、刘娇连107656.30元，用于为卿启武住院期间的开支，2019年8月12日和2019年8月22日的两笔取款，卿启武、刘娇连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由廖付连支取或交在廖付连手中，所以不予认定为廖付连占有。廖付连所提供的卿启武生病期间开支清单复印件，该复印件的原件廖付连称在卿启武处，卿启武当庭否认，虽然上面有卿启武的签名和手模，但卿启武不予认可系其本人签字，也否认双方进行过结算，廖付连申请对清单上的卿启武的笔迹鉴定，因系复印件无法做出鉴定，因此对于廖付连所提供清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只有根据清单上的内容，清单上总开支为150043元，开支项目为：1、医药费19200元；2、为卿启武买生活用品1760元；3、生活伙食等开支3828元；4、请护工工资10220元；5、租车费和交通费3380元；6、治病和为卿启武办五保证请客送烟酒各项开支35350元；7、为卿启武买进口特效药49000元；8、廖付连误工工资9600元；9、为卿启武办事廖付连车辆损坏修理车辆11705元；10、为卿启武办事廖付连的车辆开支油费6000元。上述开支项目廖付连没有提供相关原始依据，且从开支的项目内容来讲，根据相关证据并酌情考虑认定廖付连为卿启武开支的费用：1、医药费开支8838.15元；2、生活费、伙食费、租车费和交通费8960元，3、雇请护工工资10220元；4、廖付连误工工资9600元，共计为28018.15元。廖付连所提出的其他开支项目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可，根据所认定的开支项目。因此廖付连应退还卿启武、刘娇连79638.15元。卿启武、刘娇连要求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对廖付连应返还的款项中从该行支取的卿启武存款35196.20元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在该笔取款业务办理中，符合操作规定，没有存在过错，因此对卿启武、刘娇连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廖付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卿启武、刘娇连不当得利款79638.15元；二、驳回卿启武、刘娇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卿启武、刘娇连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对曾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撤案有关情况；2、廖某某、卿某丁出具的书面证明各1份，拟证明护工领取工资4500元；3、对卿启武的调查记录1份，拟证明刘娇连受到廖付连的欺骗导致该35196.20元被廖付连取走；4、对刘娇连的调查笔录1份，拟证明廖付连欺骗刘娇连到银行取款。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的质证意见是：1、上述证据均不属新证据；2、上述证据涉及的相关证人应出庭作证；3、对卿启武、刘娇连的调查笔录已反映刘娇连本人到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取款，且刘娇连在取款凭证上按了手印，至于刘娇连将款项交给何人与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无关。廖付连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3、4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证明的内容与廖付连在公安机关陈述雇请护工的情况吻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8日，廖付连、卿某甲、卿某乙共同驾车至隆回县南岳庙隆回县农村商业银行，由卿某甲持卿启武的身份证、存折办理了取款手续，取款40038.93元（本金40000元，利息38.93元），尔后交给廖付连保管。廖付连当天向卿某甲、卿某乙各支付200元工资及160元租车费，途中三人开支中餐费208元，余款还用于卿启武自2019年7月8日至同年8月8日期间在隆回县人民医院住院及雇请护工的开支，其中廖付连为卿启武支付医疗费个人自负部分7638.15元。之后，廖付连又于2019年8月13日至同年9月19日将卿启武送至隆回县魏源医院住院治疗，为卿启武支付医疗费个人自负部分1962.45元。2019年8月12日，廖付连从隆回县南岳庙隆回县农村商业银行取走卿启武存款50067.37元（本金50000元，利息67.37元）。同日，廖付连还从邮政银行隆回县南岳庙营业所取走卿启武11400元。2019年9月6日，廖付连从邮政银行邵阳市西湖支行取走卿启武存款2700元。此外，2019年7月13日、18日，廖付连分别从刘娇连的隆回县农商银行账户取走14000元、850元。事后，卿启武、刘娇连经查询银行存款，发现其二人的存款被人取走8笔共计155452.50元，认为该155452.50元被廖付连占有，便要求廖付连返还。廖付连在一审中仅认可占有2019年8月12日卿启武存款61467.37元（当天取款2笔，1笔50067.37元、1笔11400元）、2019年9月6日卿启武存款2700元，并提交了1份卿启武生病期间费用清单，总开支为150043元，其中：1、医药费19200元，2、为卿启武买生活用品1760元；3、生活伙食等开支3828元；4、请护工工资10220元；5、租车费和交通费3380元；6、治病和为卿启武办五保证请客送烟酒各项开支35350元；7、为卿启武买进口特效药49000元；8、廖付连误工工资9600元；9、为卿启武办事廖付连车辆损坏修理车辆11705元；10、为卿启武办事廖付连的车辆开支油费6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廖付连应否向卿启武、刘娇连二人返还155452.50元；二、一审判决认定廖付连未占有卿启武2019年8月22日取走的款项35196.20元是否正确，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应否与廖付连共同对该款35196.2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卿启武、刘娇连与廖付连双方提交的证据及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廖付连取走占有卿启武、刘娇连二人6笔存款共计119056.30元（40038.93元+14000元+850元+50067.37元+11400元+2700元）。因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提交刘娇连现场取款照片、银行业务交易记录以及刘娇连的陈述，可以证明刘娇连以卿启武的代理人身份于2019年8月22日到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的柜台取款35196.20元，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对刘娇连的代理取款行为已尽到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至于刘娇连取款后，将该35196.20元如何处置，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无权进行干涉，无须承担对刘娇连处置该款的后果承担责任。因卿启武、刘娇连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娇连在取款35196.20元后，将该款交由廖付连占有支配，一审判决认定该35196.20元廖付连没有占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卿启武、刘娇连提出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应对廖付连占有该35196.2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廖付连在一审中自认其占有2019年8月12日卿启武的存款11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该自认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一审判决未认定廖付连占有该114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廖付连仅占有5笔款项共计107656.30元，分别为2019年7月8日40038.93元、7月13日14000元、7月18日850元、8月12日50067.37元、9月6日2700元。而卿启武、刘娇连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2019年9月19日刘娇连被取存款1200元系廖付连取走并占有，故一审判决对2019年9月19日刘娇连被取走的存款1200元未认定被廖付连占有亦无不当，卿启武、刘娇连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廖付连占有12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廖付连取走占有二人6笔存款共计119056.30元，但因廖付连作为卿启武、刘娇连的侄媳，在卿启武生病期间确实为卿启武开支了相关费用，该费用应从其占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廖付连提交的卿启武生病期间费用清单虽反映总开支为150043元，但廖付连未能提交相关开支的原始凭证，且该清单上的部分账目明显不合常理，卿启武、刘娇连亦否认双方进行过结算，二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廖付连为卿启武、刘娇连开支的费用：1、医药费9600.60元（7638.15元+1962.45元）；2、为卿启武购买生活用品1760元；3、生活伙食费、租车费和交通费7208元；4、护工工资6000元；5、廖付连误工工资3000元，以上共计27568.60元。一审判决酌定廖付连为卿启武、刘娇连开支的费用为28018.15元（实际为37618.15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剔除廖付连为卿启武、刘娇连开支的费用27568.60元，廖付连仍占有二人91487.70元（119056.30元-27568.60元），故廖付连应返还卿启武、刘娇连91487.70元。综上，卿启武、刘娇连提出邮政储蓄银行隆回支行应对2019年8月22日卿启武存款35196.2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卿启武、刘娇连提出廖付连应返还存款155452.50元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卿启武、刘娇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 二、限廖付连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卿启武、刘娇连不当得利款91487.70元； 三、驳回卿启武、刘娇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减半收取1704.50元，财产保全费525元，合计2229.50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09元，由卿启武、刘娇连负担1409元，廖付连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审 判 员  李文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 助理  汪 臻 代理书记员  赵纯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