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良，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娜，江苏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元生，男，196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艳平，女，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女，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良因与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良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有误。主要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基础债权即上诉人张荣良对被上诉人胡元生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自2010年起，发生于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买卖涉案房屋行为之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上诉人张荣良对被上诉人胡元生享有的债权形成时间自2010年起，该案经过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案号为（2018)苏0402民初6009号，在该案的判决书中明确写到“该案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起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30日被告确认欠原告5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由此确定，张荣良对胡元生的债权形成自2010年，2018年胡元生对张荣良出具借条并不代表债权形成于2018年。张荣良对胡元生的债权形成于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买卖涉案房屋行为之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一审法院据此就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8年，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房屋买卖行为未损害张荣良的债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不真实，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首先，被上诉人陈英没有能提供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原件，仅有房产中介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的盖章。但是从证据形式上来看，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未能派员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和质证，所以无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陈英提供了其与胡元生的一张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根据被上诉人陈英的陈述，首次付房款是2017年12月7日49万元，但是根据该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可以看出，2017年12月7日陈英向胡元生付款有另两笔转账，分别是3万元和1万元，并且在49万元转账之前，为什么同一天，这两笔共4万元就不是首付款？如果按照被上诉人陈英的陈述其实通过中介认识的胡元生，那么在付首付款的之前不可能跟胡元生有任何的经济往来。根据该明细单还可以看出，每次陈英向胡元生转账前，都有案外人司华洋先向陈英转账，再由陈英向胡元生转账。而且双方的转账行为除了被上诉人陈英陈述的支付购房款，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从2017年12月7日开始，就单单这一张银行卡，陈英转账给胡元生的金额为2878500元，远远超过所谓的房款138万元。所以上诉人认为陈英与胡元生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而是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调查陈英与胡元生之间的、在买卖合同关系之前的所有银行流水。最后，胡元生在常州市天宁法院执行局执行阶段所作的笔录中明确陈述到“去年三月份左右卖掉了，当时有个福建人（我老乡）在我家的，比我把房子卖了，用卖房钱还给他，卖了160多万，钱没经过我手，都直接还给他了”，如果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的，胡元生完全没有必要在执行阶段说卖了160多万，可以直接说138万。再者，按照陈英的说法，房款都是转到胡元生的卡里，胡元生为何说“钱没有经我手”？并且在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给胡元生做调查询问时，胡元生却又很明确的陈述到“我们的真实交易价格是138万，在房管局备案合同价格是102万”，这些都是矛盾之处。重重疑点均能看出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存疑，有不真实的较大可能性。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胡元生、陈英之间的经济往来，也没有要求房产中介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及质证，就草率认定该合同复印件真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撤销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陈英自认该合同系双方为了避税而签订的，该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而应认定无效。首先，被上诉人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写明了是非居间版本，所以从这份合同也可以看出2017年12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不真实，既然有中介，那不可能去房管局过户时采用非居间版本。其次，被上诉人陈英自认该合同系双方为了避税而签订的，该合同因损害国家利益而认定无效。对于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法院应当依职权依法认定无效。但是一审法院对该问题避而不谈，没有认定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元生、余艳平未作答辩。陈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1.本案上诉人的债权确认时间在2018年8月30日，系在（2018）苏0402民初6009号案件中确认，该案中胡元生并未到庭，系缺席判决，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仅有一份2018年8月30日出具的一份借条。由于系缺席判决，其所陈述的2010年陆续向上诉人借款仅仅是上诉人个人陈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唯一能确认债权成立的只有2018年8月30日的借条，因此我方认为确认债权的确认和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在此时我方与胡元生已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了购房款项，因此，就该事实来看，上诉人对于陈英与胡元生之间的买卖合同并不具有撤销权形式的基础事实。2.胡元生与陈英之间的买卖合同有真实的银行交易往来，交易中明确反映陈英向胡元生支付了138万元，这一事实有银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款项支付明确。3.胡元生与陈英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合同的无效与撤销权没有关系，该合同是否有效并不是本案审理案件的范围之内。如果上诉人认为涉案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那也只能另案提起诉讼，不能在本案的撤销权合同中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张荣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胡元生、余艳平、陈英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元生、余艳平、陈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元生、余艳平系夫妻关系。2017年12月6日，胡元生、余艳平（甲方）与陈英（乙方）、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产权出售给乙方，房屋产权面积142.61平方米，产权证号xxxxx，成交价格为138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490000元。2018年5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890000元，房屋交付约定甲方于该房屋过户20日内将房屋所有手续交接完后把房屋交付乙方，在签约当天甲方向丙方支付中介费15000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陈英分别于2017年12月7日向胡元生汇款490000元，于2018年3月10日向胡元生汇款530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两次向胡元生汇款共计360000元，共计汇款1380000元。2018年5月24日，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签订《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非居间、备案号2018052220003）一份，合同约定陈英购买胡元生、余艳平名下坐落于天宁区的不动产，面积142.61平方米，成交价格1020000元，陈英于2018年6月29日前一次性支付人民币1020000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张荣良因与胡元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法院，该案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起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2018年8月30日，被告确认欠原告5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条”，2019年3月20日法院作出（2018）苏0402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元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荣良归还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019年10月10日，胡元生接受法院执行法官询问，对于申请人反映的世纪华城的房子问题，胡元生回答道“去年三月份左右卖掉了，当时有个福建人（我老乡）在我家的，逼我把房子卖了，用卖房钱还给他。卖了160多万，钱没经过我手，都直接还给他了”。一审审理中，东恒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居间介绍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签订常州市天宁区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成交价为1380000元，为了合理避税在房管局登记的房屋买卖备案价格为1020000元”。2020年4月22日，法院对胡元生进行了调查询问，胡元生陈述“我们的真实交易价格是1380000元，在房管局备案合同价格是102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交易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在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房屋的居间转让协议价格为1380000元，陈英也分次将购房款全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至胡元生的账户，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该交易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价格和支付方式均符合正常交易习惯，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虽然约定的成交价为1020000元，但是该合同系用于备案办理过户手续，非居间合同，且陈英也支付了居间转让协议约定的价格1380000元，两份合同约定的价款存在冲突应以实际成交价格为准。综上，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转让房产的行为合法有效。此外，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形成于2017年12月6日，张荣良与胡元生的民间借贷确认于2018年8月30日，故胡元生、余艳平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未损害张荣良的债权。综上，张荣良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荣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80元，由张荣良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债权确认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之间的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即：胡元生无偿转让财产或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从本案情况看，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常州市天宁区房屋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显然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本案所涉房屋转让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017年12月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之间的基础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金额为138万元，根据一、二审双方的陈述，该转让价格并符合一般认定为不合理低价为低于按照地域市场价30%的衡量标准，故上诉人主张行使撤销权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上诉人主张撤销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因该合同仅是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而签订的备案合同，而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上诉人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真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行使撤销权的范畴。本案中，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虽存在一些疑点，但鉴于常州东恒房产中介有限公司经查找已经不在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经营，无法查找其实际经营地址，陈英对于合同原件、支付价款、银行转账记录的解释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故综合本案情况，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之间的交易行为虽然存疑，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胡元生、余艳平与陈英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真实。综上，上诉人张荣良的上诉理由既主张撤销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常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又主张该合同无效，其请求本身存在法律冲突，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张荣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希夷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刘岳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