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3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萌，男，1996年11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现住址成都市青白江区。2020年4月21日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青白江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永锋，四川志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白检一部刑诉﹝2020﹞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施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黄萌为获取非法利益，采用技术手段进入非法交易网站（中文暗网交易市场），先后购买期货和股票账户等公民个人基本信息数据192万余条。随后在ＱＱ群发布倒卖相关信息的广告，并先后将约20余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售卖给张某等多人，非法获利一万余元。 2020年4月21日，民警以检查健康码为由将被告人黄萌电话通知到派出所，后对其犯罪事实进行调查。 为支持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到案经过、扣押清单、微信转账流水、物证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暗网界面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本院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被告人黄萌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萌对指控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萌具备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黄萌愿意主动上缴违法所得；3、被告人黄萌系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社会危害性小。综上，提请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人黄萌为获取非法利益，采用技术手段进入非法交易网站（中文暗网交易市场），先后购买期货和股票账户等公民个人基本信息数据，非法获取公民个人基本信息数据共计192万余条。随后在QQ群发布倒卖相关信息的广告，并先后将公民个人信息售卖给多人。 2020年4月21日，民警以检查健康码为由将被告人黄萌电话通知到派出所，后对其犯罪事实进行调查。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等诉讼文书。证实本案的受理、立案以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萌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证实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网安大队民警于2020年4月21日电话通知黄萌自行前往红阳派出所接受调查，黄萌到达后被带至红阳派出所办案区作进一步调查处理。 （4）搜查、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前往黄萌的暂住地房间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民警前往张某住宅进行搜查，依法扣押笔记本电脑一台，并对其进行人身检查，依法扣押笔记本一本、手机两部；对周某的办公室进行搜查，依法对电脑主机一台、电脑硬盘一台、手机四部进行扣押。 （5）青白江公安分局网安大队提供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在办理黄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时，查明黄萌在2019年8月至2020年5月间在聊天软件ＱＱ上向多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经技术手段侦查，发现出售的6个ＱＱ号码未实名，没有注册绑定手机号及其他能突出犯罪嫌疑人真实有效身份信息，ＱＱ号23×××16的实际使用人张某，已取保候审；该局民警办理的黄萌等人涉嫌侵犯公民信息案，其中犯罪嫌疑人张某（已取保候审）、周某（已取保候审）、白某某（已刑拘），该局后期将对上述犯罪嫌疑人移送审查起诉。 （6）民警对被告人黄萌电脑界面拍照截图。证实被告人黄萌电脑上查获的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相关数据情况。 2、电子数据 （1）成公青（网）检［2020］34号、33号、49号。证实公安对黄萌使用的手机中相关短信、通话记录等提取、固定；对黄萌的笔记本电脑硬盘进行电子数据分析、提取，其中涉案公民信息数据统计如下：ＨＫ测试数据500条；ＷＤＪ数据66210条；股民数据131461条；彩票数据109139条；红帽期货数据3959条；皇朝79万数据65537条；现货贵金属数据65537条；其他类数据约500000条；对张某使用的手机中相关短信、通话记录提取、固定；对周某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固定。 （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实被告人黄萌的微信号：×××在2019年10月1日-2020年4月21日的转账交易情况。 （3）支付宝交易明细。证实手机号13×××72绑定的支付宝账户信息及该账户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的交易明细。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 我是做各类期货交易开户销售的。主要负责对有股票、期货交易历史的客户进行电话销售，叫他们在我们公司来开户，进行股票或期货交易，赚取手续费。我在ＱＱ群里看到有人打广告在卖公民数据，我希望获取数据，所以联系他，加他好友，通过转账支付的方式后，收到这些我希望购买的数据。我从ＱＱ昵称“黑猫”的手里买过2次数据，第一次是3月底的样子，我买了3300条红帽期货数据，和他讲好每条3毛钱，我通过微信还是支付宝（我记不清楚了）转账1000元后，购买了这些数据；第2次是4月中旬的样子，我从这个叫“黑猫”的人的手里购买了600元，约2000条贵金属数据。红帽期货数据内容包括客户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银行账号等公民信息；贵金属数据包含电话号码、申请渠道等股票、期货相关财经信息。我的ＱＱ号是23×××16，昵称“7ｙｅａｒｓ”，“黑猫”的号码我已经删除，现住记不到了。黑猫从哪里获取这些公民信息的，我也不清楚。我在百度贴吧里面的一个“投资资源贴吧”内发广告，然后微信号×××的人就通过微信联系了我。我今年4月份的样子分几次将红帽期货数据3300条转卖给了一个微信号：×××的人，他微信分几次一共转了我1500元。 张某能指认出购买公民信息的具体地方。 （2）证人周某证言 2020年4月的时候，我和我的另外2个朋友合伙经营了一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公司主要经营项目是期货，当时我们想开发新的客户，于是就在百度贴吧里面搜索“期货资源”，进去查找有我想要的信息，找到了之后我就跟发帖的人互相加微信去咨询购买这些公民信息的事宜。今年4月份的时候，我加了一个微信名叫“想当年”的微信账号，当时我问他有没有“期货资源”（意思就是那种喜欢投资炒股，炒期货的公民信息）。我就找他买了价格为1元一条的，花了几百元的价格，后来又陆续找他买了五六次这种公民信息，一共花了1100元，买了2000余条的公民信息，里面有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身份等信息。我其中一个微信号是“×××”。 （3）证人陈某证言 我认识黄萌，他是我初中同学。一九年八九月份的样子，他跟我说他银行卡有问题收不到钱，让我用我的银行卡帮他转下款，他有钱打到我的卡上，他就会用微信联系我，我再把他说的到账多少再通过微信转账给他。我记不清一共转了多少笔。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赚钱的，他给我说是他客户给他的工资，具体怎么回事，我不清楚。我是微信转账给他的，我微信账号是×××。我觉得是我们是同学，他银行卡有问题应该没什么，他不可能会害我，我就帮他转了。 4、被告人黄萌供述 2020年4月21日上午9点过我自己到红阳派出所来的，所上打电话通知我过来查看健康码及健康证明，我来了才知道是其他事情，因为我倒卖信息的事。我在ＱＱ群上打广告，出售ＱＰ、ＣＰ脱库数据；ＴＢ、ＴＤ等商城数据、高端人士数据、ＧＭ、证券数据、ＷＤ、高炮数据、各种理财、投资行业数据、运营商抓取ＵＲＬ指定ＡＰＰ活跃访客信息等内容。ＱＰ是棋牌游戏电话号码；ＣＰ是在网络上赌博购买彩票人的电话号码；ＴＢ是淘宝客户数据，有淘宝网账号名称及电话；ＪＤ是京东网上的数据，包括客户名称及电话号码；证券数据包含股民的姓名、电话号码、地区等；高炮是714贷款数据，就是网上的高利贷数据。我是从2019年10月份的样子开始做这个的，我就只是在ＱＱ群里打过广告。我先后注册了四五个ＱＱ号码用于卖家联系想买的公民个人信息。ＱＱ号码都是我自己在用，其他人不知道我的密码，都是我自己注册的，没有购买过这些号码。我觉得做这一行比较轻松，不用上班就可以挣钱。因为我在ＱＱ群里面看见有其他人打这些出售数据的广告，我就问他们，可以挣钱，我觉得比较轻松，我也需要赚钱来用。我2019年10月从公司辞职后没有收入，我也需要生活，挣钱。我自己通过ＱＱ群里面的搜索功能找到这些出售信息群，主动查找的，然后就加进去，看看其他人是如何通过卖数据挣钱的，同时也找买家。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做，大概一共挣了1万多块钱，钱我基本上都用了。卖给别人的数据是我从“暗网”上从别人手里买的，然后我再转手交易给ＱＱ群里的买主。“暗网”是秘密的互联网，无法追踪和获取证据的一个网站，里面有交易平台，可以买卖相关数据。我是购买比特币支付，支付的时候直接从我银行卡或者支付宝支付。我有一张工商银行卡，具体卡号我记不清了，支付宝账号是13×××72，是我自己的手机号。我在ＱＱ群上找到买主，添加好友，私聊后，把我的收款码发给他，他付了钱以后，我就通过ＱＱ把我从暗网上购买的数据发给他。我从“暗网”上收是10万条约1000元人民币，自己转卖的是5分钱一条，10万条就是5000元人民币。具体记不清楚转卖了多少条数据，一共转卖了几十到一百万条吧。不清楚数据是否重复，我买来就转卖了，没有去筛过。我最主要卖的是股民数据，还卖过网络赌博彩票数据。我进行“暗网”操作买卖数据的电脑是一部黑色的华硕笔记本电脑。我知道买卖公民个人信息是违法的事情。ＱＱ号码23×××16，昵称叫“7ｙｅａｒ”，他找我买过价值1000元的贵金属股票信息，5分钱一条卖给他，1000元就是20000条数据。3月23日，我收到的钱，当时我收到我同学微信转账3000元，其中包括我帮别人购买比特币赚的差价2000元，他买数据的1000元。我没有跟他直接交易，我是从网上ＱＱ群里找了一个代收，代收后转账给我的一名叫陈某的同学，再由他转账给我。陈某不清楚我的钱是怎么赚来的，不清楚我在网上从事公民信息买卖的事，我在网上交易的钱都是通过他转给我的了，包括我帮人买比特币的钱，具体交易次数我记不清了。这个“7年”还找我买过红帽期货，大概是今年4月中旬的时候，价值600元，是3900条。我都是通过ＱＱ直接发给他，数据都是文档形式。 我向张某贩卖过“股民数据”和“红帽期货”期货数据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股民数据有1万条，这些数据我是发给他做测试数据用，没有收他的钱。张某的ＱＱ号码是23×××16，昵称是“7ｙｅａｒｓ”。还卖给了一个ＱＱ号码为18×××22的客户价值1000元的股民信息数据（一共20000条信息）；还卖给了一个ＱＱ号码29×××47的客户价值500元的ＨＫ测试数据，大概1000条左右；还卖给了一个ＱＱ号30×××85的客户价值2000元的网贷数据；卖给了一个ＱＱ号18×××22的客户价值1300元的股民数据，这个我记得到大约有13万条；卖给ＱＱ号为23×××68ｄｅ客户价值500元的彩票数据，具体条数我记不清了；卖给了ＱＱ号码15×××51的客户价值500元的皇朝赌博数据，具体给了对方多少条我记不清了；还卖给ＱＱ号码21×××66的客户价值1000元的现货贵金属数据，具体条数记不清了。我卖这些数据总共卖了11800余元。我的ＱＱ号码是22×××15，昵称是“老猫”。我大约卖了20-30万条公民信息。你们从我电脑和手机上查获的公民个人信息，有一些是我从暗网上按照客户要求购买的，但是有一些数据是我在购买时，卖家打包捆绑一起卖给我的，并不是我刻意去购买的，这些捆绑信息分别有皇朝79万，股民、红帽期货。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萌违反国家相关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基本信息数据共计192万余条，并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黄萌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黄萌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开庭前被告人黄萌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公诉机关向我院移送了量刑建议书，量刑时我院将综合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三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黄萌的刑期自2020年8月14日起至2023年10月13日。所处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一台、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三、对被告人黄萌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葛云飞 人民陪审员  来登孝 人民陪审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宋静溢 附：所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 （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 （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 （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 （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 （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 （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 （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 （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 （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 （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 第十二条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危害程度、犯罪的违法所得数额以及被告人的前科情况、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