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春霞，女，1982年3月19日生，××族，住南通通州湾示范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华，男，1981年5月10日生，××族，住南通通州湾示范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伯坚，江苏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传四开数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西京路。法定代表人：高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媛媛，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兵，男，1986年5月13日生，××族，住海门市。上诉人俞春霞、张冬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传四开数控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传四开公司）、原审被告赵兵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春霞、张冬华上诉请求：改判驳回高传四开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高传四开公司一审所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等证据复印件，案涉买卖行为发生于2014年2月28日，张冬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对相关证据提出存疑。一审法院要求高传四开公司在庭审后7日内提供证据原件，并且明确告知：逾期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此后高传四开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将案涉买卖行为表述为“2014年年初”，显然是为了刻意掩盖高传四开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原件所作的表述。二、张冬华在一审中从不否认双方之间确有买卖行为，但双方未能就此款项达成一致，有录音为证，且高传四开公司一直未能提供证据原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一审程序错误。根据高传四开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案涉纠纷买卖行为发生于2014年2月28日，已超过诉讼时效。上海派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研公司）的清算行为纯属其公司自身行为，与高传四开公司主张货款的诉求并无冲突之处，并不影响高传四开公司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将派研公司的清算行为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缺乏法律依据。四、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冬华多次提及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且高传四开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复印件中也载明有漏水等质量问题，正因如此，才导致一直未能谈拢最终给付金额。高传四开公司答辩称：一、张冬华不具备上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张冬华并非适格的被告，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虽然我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是合同复印件，但我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派研公司在注销之前对我司尚有60万余元债务未清偿。三、关于诉讼时效，首先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俞春霞、赵兵在一审中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的权利。张冬华虽然在一审中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且其并非诉讼时效抗辩的适格主体。四、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我司供应给派研公司的机床设备是经该公司验收合格的，直到公司注销一直在正常使用，注销后又由上海健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沛公司）继续使用，质量问题只是上诉人拖延付款的借口。其次，张冬华并非派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并非设备质量问题的适格抗辩主体。俞春霞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质量问题属于反诉范畴，其未就此提起反诉，而在二审中直接主张质量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传四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春霞、赵兵、张冬华赔偿其因派研公司所欠货款63.6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将货款金额变更为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初，由张冬华经手代表派研公司向高传四开公司购得1060加工中心、1216龙门铣各1台，高传四开公司已就1060加工中心向派研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3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至2016年7月12日，高传四开公司共计收到货款40.877万元。张冬华庭前在与高传四开公司委托诉讼代表人的通话录音中确认，派研公司账上为63万多元，但通话录音中同时称另付过3万元。另查明，派研公司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由俞春霞、赵兵于2009年12月14日投资设立，俞春霞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5日，俞春霞、赵兵向上海市奉贤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3日的派研公司注销清算报告显示：2016年，俞春霞、赵兵决定解散派研公司，并对公司进行清算；由俞春霞、赵兵担任清算组成员，其中俞春霞为清算组负责人；2016年12月21日在《上海科技报》上登载公告；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俞春霞、赵兵在清算报告下方签字确认：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派研公司已于2017年6月8日办理注销登记。张冬华系上海健沛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沛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冬华自认，案涉设备由其拉到健沛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俞春霞、赵兵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虽然高传四开公司未能提供与派研公司订立的设备买卖合同原件，致使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无法采信，但根据高传四开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银行凭证、录音资料、张冬华的答辩意见及其全权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派研公司向高传四开公司购买2台设备、其中1台设备已开具增值税发票、派研公司尚欠货款至少60万余元未付的事实。高传四开公司考虑到张冬华在通话录音中称另付过3万元，变更主张货款6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应予准许。派研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对高传四开公司的债权是明知的，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有关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高传四开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高传四开公司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其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支持。高传四开公司的损失除货款还应包括货款利息，由于高传四开公司未能提供合同原件，故其从合同约定付款期满次日计算货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利息损失应自清算结束次日开始计算。虽然张冬华在诉讼中对高传四开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进行抗辩，但张冬华同时否认其为派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不是设备质量问题的适格抗辩主体，且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高传四开公司设备存有质量问题及给派研公司造成的损失。即便高传四开公司提供的设备存有质量问题，亦应由相对方通过反诉或另行诉讼的形式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不予置理。张冬华否认其为派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高传四开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张冬华系派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高传四开公司要求张冬华与俞春霞、赵兵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暂无依据。即便张冬华自认由其将案涉设备拉到健沛公司使用，但根据清算报告记载的内容，属俞春霞、赵兵对派研公司财产的处置，与本案清算责任纠纷亦属不同法律关系。判决:一、俞春霞、赵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派研公司所欠高传四开公司货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二、驳回高传四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2元，减半收取计5081元，由高传四开公司负担181元，由俞春霞、赵兵负担4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冬华是否有权提起上诉；二、高传四开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案涉货款应如何确定；四、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在一审诉讼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本案中，张冬华系原审被告而非第三人，高传四开公司提出张冬华未被判决承担责任，故其无权提起上诉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俞春霞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一审庭审，也未提出答辩，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俞春霞与张冬华在一审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故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高传四开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对于1060加工中心、1216龙门铣各一台计两台设备已交付不持异议，仅主张因质量问题，故无需再支付剩余货款。就此本院认为，除《安装调试服务单》“机床钣金等是否漏水”项中记载“漏水”之外，并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况且，该两台设备先是由派研公司使用，该公司注销后又拉到健沛公司使用，也可印证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并未影响到设备的实际使用。而就货款总额，合同中两台设备的总额为98.5万元、补充协议中增加6万元，与高传四开公司诉状中记载的104.5万元一致。对于未付款，高传四开公司主张为63.623万元，与张冬华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在张冬华称又支付了3万元之后，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0万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减少货款达成一致。因此，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减少货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2元，由上诉人俞春霞、张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