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丁建国，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经营场所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负责人：孙书敏，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男，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北园路。法定代表人：杨东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龙第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被上诉人亚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亚太公司要求大龙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驳回亚太公司要求大龙公司和大龙第九分公司共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于大龙第九分公司有自己的营业执照、办公场所，财务独立，且案涉合同系大龙第九分公司签订，由大龙第九分公司进行结算并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所以大龙第九分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可以独立承担责任，不应当由大龙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2.尽管亚太公司与大龙第九分公司进行了结算，但是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结算时间不能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3.建设工程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不应当支付利息。亚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大龙第九分公司没有法人资格，依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责任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且，部分工程款是大龙公司支付的，验收备案表上盖有大龙公司的章，所以民事责任也应当由两个公司共同承担。2.关于95%的工程款，双方是2018年1月17日结算的，一审法院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算结算款项95%的利息，认定是正确的。3.关于尾款利息，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时间是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0日验收完毕进入保修期，于2016年8月20日期满，一审法院从此时计算质保金利息是正确的。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290万元；2.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给付我公司工程款290万元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亚太公司与大龙第九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发包人为大龙第九分公司；承包人为亚太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为博彦科技软件园研发中心项目通风、空调安装工程；施工地址为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区域内；工期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0日；承包方式为按原施工图一次性包干（除通风管道工程量以外），不含锅炉房，接至锅炉房甩口，如遇设计变更、图纸修改再作洽商调整，合同价款为9839200元；本合同总价，一次性包干（除通风管道工程量以外，超过投标报价工程量500平米以上的部分进行调整）合同总价款；如出现洽商变更，以建设单位确认的设计变更或洽商为准，且单份（分项工程）洽商变更总价超过三千元时允许并在结算时进行增减调整；因承包内容增加、不可抗力、发包方延迟付款、发包方同意工期相应顺延的其他情况造成竣工日期推迟的延误，经发包方书面确认，工期相应顺延。付款方式为甲方按月进度付款，每月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5%，安装完毕经甲乙双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质保期两年）满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1月17日，亚太公司与大龙第九分公司共同签署《工程结算单》，双方确定工程设计变更增加造价后最终优惠价为12450000元。至今，大龙第九分公司尚欠工程款2900000元。经查，大龙第九分公司为大龙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亚太公司提交《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专项验收备案登记表》显示，涉案的整体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故亚太公司涉案的分包项目早在该日期之前就竣工验收，故应从2014年8月20日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大龙第九分公司、大龙公司认可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但不同意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大龙第九分公司、大龙公司认可尚欠工程款2900000元并同意支付，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就亚太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节，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安装完毕经甲乙双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质保期两年）满后一次性付清。本案中，亚太公司主张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应在竣工验收即2014年8月20日前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的95%，故应从2014年8月21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法院认定，双方虽约定竣工验收后30日内将工程款付至结算价款95%，但该约定的题中之意是双方此时已确定结算价，否则无从计算结算价的95%为多少。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于2018年1月17日才确定结算价格，此时付款条件才成就，同时考虑亚太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何时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也未举证证明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存在怠于结算的行为，法院认为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应于2018年1月18日将工程款支付至结算价的95%，亚太公司对于工程款起算日期主张错误，法院予以纠正。就亚太公司主张的质保金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大龙第九分公司系大龙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大龙第九分公司、大龙公司应当对亚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大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77500元及其利息（以227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北京大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622500元及其利息（以622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德州亚太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亚太公司向法院提交与大龙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两封，用于证明亚太公司曾于2016年5月29日向大龙公司发出要求结算的催告，由于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拖延结算导致付款迟延。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认可两封邮件的真实性，亦认可亚太公司在2016年5月29日要求结算前已经提交了结算资料，但主张由于双方对于工程量和价格存在较大分歧，结算需要时间，其并未拖延结算。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在争议，故本院对相关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亚太公司曾于2016年5月29日发送电子邮件催告大龙公司尽快结算工程款，此时亚太公司已向大龙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大龙公司是否应与大龙第九分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二、欠付工程款是否应计算利息；三、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大龙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大龙第九分公司系大龙公司的分公司，其虽有自己的营业执照，有一定的独立性，但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大龙第九分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亚太公司可以要求大龙公司与大龙第九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大龙公司不同意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既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与其一审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付的工程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因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即使合同未做约定亦不影响违约方承担法定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安装完毕经甲乙双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价的9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质保期两年）满后一次性付清。对在双方验收合格、监理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工程款至合同总价的95%这一付款约定，因亚太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验收合格、监理验收合格时间，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可以认定为该付款条件成就的时间，欠付利息应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第16日开始起算。此部分欠付工程款利息，因亚太公司并未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故合同价款95%与结算价款95%的差额部分，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第31日起算利息。双方该项付款约定虽然以确定结算价款为前提，但及时结算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的合同义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8月20日竣工验收，于2018年1月17日才签订结算单，间隔时间明显超出结算所需合理时间。根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亚太公司至迟在2016年6月前已将结算资料报送大龙公司，大龙公司应当及时进行审核结算。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虽称由于双方对于工程量及价款存有较大争议，在亚太公司提交结算资料后双方一直处于解决争议的过程，但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结算构成迟延。尽管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22775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8日开始计算有误，但因亚太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结算总价5%的质保金的利息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剩余5%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满后一次性给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质保金系结算总价款的5%，而质保金的支付亦需要双方当事人先行结算。一审法院以确定结算数额后付款条件才能成就为由，确定结算价款95%范围内的欠付款自结算之次日起算利息，对于同样需要双方当事人先行结算确定数额的质保金，却认定自质保期届满之次日起算利息，其标准相互矛盾。但基于前述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结算构成迟延的认定，在亚太公司已于2016年5月29日前提交结算资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定的自2016年8月21日起算质保金部分的利息，相对于合理结算时间而言，该处理结果并未明显不利于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处理结果，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龙公司、大龙第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大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九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叶康喜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