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平原经济开发**。法定代表人：孙建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龙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山东刘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原县天一石油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原县千佛塔北路。法定代表人：孙建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武，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纪韦尔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翠路**北京瑞成大酒店南段****。法定代表人：秦楠，执行董事。上诉人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农公司）、原审被告平原县天一石油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北京世纪韦尔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韦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6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地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2020)鲁1426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企业法人的行为能力由其法定代表人来实现的,法定代表人必须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在起诉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旭辉已经死亡多时,不可能代表企业委托律师并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起诉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二、现有新证据证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没有偿还义务。2014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了《债转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乙方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债权转为股权后,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不再享有债权人权益,转而享有股东权益。”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不享有债权，无权提起诉讼。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书依据德州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向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函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询证函是正大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不是被上诉人发出的,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询证函明确载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询证函仅确认了双方交易差额,不是被上诉人催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询证函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没有上诉人应当还款项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是华农公司与金地恒公司的借款。”上诉人对此不持异议。该事实与新证据证明的事实相一致,上诉人没有返还“欠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本案起诉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判决上诉人偿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华农公司辩称，一、提起诉讼的主体是华农公司，公司当时的负责人梁有玉代表公司，并在相关诉讼手续上加盖印章。在诉讼中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王建，以后及时将营业执照交法院，提起诉讼是华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所称的债转股行为不存在，不成立。三、关于诉讼时效，2019年7月24日，金地恒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予以回复，是金地恒对债务的确认，是华农主张权利的行为，询证函明确载明是欠款，所以本案不超诉讼时效。四、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债务，华农公司对上诉人主张债权合法有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一公司述称，同意金地恒公司的上诉意见。世纪韦尔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华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返还借款21368205元（后变更为2136320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法院依法判令第二、第三被告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第一被告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变更为补充赔偿责任）;3.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地恒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天一公司，认缴出资2550万元，出资比例51%，认缴时间2016年4月8日，实缴出资额1960万元，实缴时间2013年12月20日；世纪韦尔公司，认缴出资2450万元，出资比例49%，认缴时间2016年4月8日，实缴出资额2040万元，实缴时间2013年11月8日。2012年、2013年，华农公司与金地恒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根据华农公司账目记载，其中有借款、往来款、货款。2019年7月24日，华农公司委托德州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向金地恒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与金地恒公司往来账款余额列示为21,368,205.00元，金地恒公司回复列明金额为21,363,205.00元。该函件上有华农公司盖章，金地恒公司盖章，经办人处有“孙建志”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019年7月24日，华农公司委托德州大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向金地恒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金地恒公司回复列明金额为21,363,205.00元。该函件上有金地恒公司盖章，因此华农公司已在2019年7月24日向被告金地恒公司核对账目，已向金地恒公司主张了权利。本案华农公司起诉金地恒公司不超诉讼时效。二、原告华农公司主张被告金地恒公司偿还借款21368205元及利息是否有依据？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40份华农公司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其内容记载的有往来款、货款、借款等，并且大额资金借贷应当有借款协议、借据等相关借贷手续。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款项是华农公司与金地恒公司的借款。金地恒公司应当支付尚欠华农公司款项21363205.00元。华农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被告天一公司、世纪韦尔公司是否应当对金地恒公司的欠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金地恒公司的股东天一公司认缴出资2550万元，认缴时间2016年4月8日，实缴出资额1960万元，未缴出资590万元；股东世纪韦尔公司，认缴出资2450万元，认缴时间2016年4月8日，实缴出资额2040万元，未缴出资410万元。天一公司及世纪韦尔公司均辩称，已经足额出资，已经物化为固定资产，但是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天一公司、世纪韦尔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地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金地恒公司应当偿还华农公司欠款21363205.00元。天一公司、世纪韦尔公司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金地恒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欠款21363205.00元。二、平原县天一石油助剂有限公司在未出资5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北京世纪韦尔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在未出资4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山东华农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21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79321由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地恒公司提交《债转股协议》一份，证明签订时间是2014年2月13日，协议双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该协议能够证明所谓的债权已经转为股权。华农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是在2014年2月13日签订，不属新证据，协议上的数额与本案的债权数额不一致，该协议明确规定乙方负责完成工商登记等必要的法律手续，占乙方注册资本的比例并不确定，截止今日该债转股行为并未完成，工商登记未发生变更；因为被上诉人现在没有该债转股协议存放，对真实性表示怀疑。天一公司同意金地恒公司对证据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金地恒公司提交的债转股协议落款处盖有华农公司公章，华农公司怀疑其真实性，但未证明该协议系虚假证据，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欠款属合同之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金地恒公司向被上诉人华农公司偿还欠款21363205元有无依据。关于本案起诉的真实性，华农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具备法人地位，法定代表人是否去世并不影响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华农公司诉讼中提交有完备的身份证明材料和诉讼手续，金地恒公司主张本案起诉不是华农公司真实意思缺乏依据，不应支持。债权债务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华农公司一审提交有明细表、记账凭证、收据、银行凭证及询证函等诸多证据证明金地恒公司的欠款事实，且2019年金地恒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本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金地恒公司欠华农公司款项，虽然因双方资金往来众多，无法准确认定每一笔欠款的具体性质，但欠款事实真实，金地恒公司应当偿还欠款。对于金地恒公司上诉主张的《债转股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是“债权转为股权后，甲方成为乙方股东，不再享有债权人权益”。华农公司若通过债权转股权方式取得金地恒公司股权，需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等程序，本案债转股协议也明确约定“经乙方股东会决议通过后生效”，但金地恒公司未提交股东会决议同意的证据。且债转股协议是2014年2月13日签订，协议签订后，在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未得以实际生效履行，华农公司也未能成为金地恒公司股东，2019年金地恒公司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其是欠华农公司款项，欠款数额也从债转股协议载明的24587125元变为21363205元。上述情况下，华农公司并未成为金地恒公司股东，其可以按债权向金地恒公司主张偿还欠款，金地恒公司主张华农公司已不享有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诉讼时效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地恒公司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债务履行期限，且2019年金地恒公司也对确认欠款数额的询证函进行了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针对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42元，由山东金地恒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