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翠园商业广场**。负责人：颜超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波，男，1969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民，江苏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才军，男，1975年4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华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金宜路**>负责人：周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富，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金坛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云波、李才军、常州华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许云波提交的事故认定书明确了李才军事故时超载驾驶的事实，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相关规定（条款第6页免赔率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上诉人认为，在超过交强险范围的950865.08元中的10%，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因华宇公司的车辆苏DGxx**事故时的保单为2017年在上诉人处投保，时间久远，故在一审举证期内未能及时找到，后上诉人在不懈努力坚持寻找后，终于找到了该事故车辆在事故时的投保单，故与上诉状一并提交贵院；三、一审判决支持许云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不合理的，因许云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仅实际产生4年，一审法院判决支持20年不合理，因其后的16年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华宇公司辩称，人寿财险公司主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执行百分之十的免赔率，该条款系减轻或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明确说明和告知，否则该条款无效，一审中，人寿财险公司并未就该部分进行举证，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至于上诉人所称因年代久远，在一审中未能提供，而在本次二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许云波辩称，同意华宇公司的意见，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赔率，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当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该在保险单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对保险人说出明确说明，没有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中人寿财险公司中并未证明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更没有提供保单，即使货车超载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该条款也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事故车辆已经参保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该险种的意义在于覆盖主险，没有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的部分，故在参保该险的情况下，主张百分之十的免赔率不能成立，该部分赔偿责任应该由人寿财险公司承担。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配备假肢等年限问题，残疾辅助器具费分为一次性赔偿和分期赔偿，尽管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可以申请定期金的方式给出，但结合本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以及许云波的年纪和身体状况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一次性支持二十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符合实际情况，故上诉人的就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才军、紫金财险公司未做答辩。许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才军、华宇公司、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许云波交通事故损失1453051.43元（后变更为1472393.91元，医疗费103578.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误工费8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30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51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才军、华宇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许云波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7月20日5时55分许，李才军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华宇公司名下的苏DG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许云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许云波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该起事故调查后认定李才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许云波无责任。李才军系华宇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运送混凝土），该时其具有相应驾驶资质。苏DG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二、许云波受伤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当日，许云波被送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29日出院，住院40天，后又多次门诊治疗。许云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70086.8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4.11元）。紫金财险公司垫付了56541.42元、华宇公司垫付了50000元。三、许云波伤残情况。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许云波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了法医学评定，并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许云波右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六级残疾；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构成十级残疾。许云波受伤后误工期为十二个月、护理期为五个月、营养期为五个月为宜。许云波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3060元。四、残疾辅助器具。1.许云波提交收据一份，主张轮椅费400元，因该收据非正规发票，无开具单位印章，也无付款人姓名，无法确认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许云波提交中山市福仕得健身器材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2日开具的发票原件一份，主张助行器费135元、提交南京春致光辅助器具有限公司2019年11月5日开具的发票一份，主张拐杖费40元，该两份票据系正规发票，结合许云波的伤情，该两项费用可以确认系因交通事故所致合理、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许云波提交南京精博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博器具公司）2019年11月14日开具的发票一份（假肢费62000元），又提交精博器具公司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适配证明一份，配置意见为：患者许云波,根据患者年龄、体重、活动量、安全考虑的特殊需要,为了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使患者配置假肢后能达到安全、平衡行走,提高步行能力和增加稳定性。经本公司技术评估检查后，并已在我公司安装型号为JB-AKOH5普通适用型大腿假肢一套，价格为人民币伍万陆仟元整(56000.00)，使用年限为肆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产品总造价的8%。另外为了保护残肢，减少对皮肤的磨擦，提高穿戴的舒适性，加强假肢穿戴悬吊作用，提高假肢行走时的稳定性，且能对骨凸明显和疤痕起到一定的保护和修复作用需配假肢专用硅胶套，硅胶套价格为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00)，此硅胶套使用年限为壹年，无维修费。由于患者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的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需陪护一人，食宿费用自理(费用标准:餐费￥12.00元/人/餐，住宿每人￥60.00元/人/天)。许云波又提交精博器具公司2020年4月10日出具的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华宇公司对该适配证明不认可，并申请对许云波伤残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和更换周期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后该中心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配制意见》一份，意见为：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大腿假肢，价格为44761元/具，此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左侧小腿需配置踝足矫形器，此矫形器的价格为2200元，踝足矫形器的使用年限为二年，无维修费。3、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住宿费用为120元/天，住康复期间需陪护一名。4、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华宇公司为该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各方当事人对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上述配制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许云波另陈述：同意按照该配制意见主张损失，但我方已经实际安装并支付了假肢费用56000元，也根据自身情况实际安装使用了硅胶套，请求法院在硅胶套费用以及我方未主张矫形器费用之间平衡，保护我方合法权益。五、工作情况。为主张工作情况，许云波提交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龙溪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村民许云波一直从事水电相关工作。许云波在庭审中陈述：我平时做建筑工地的水电工，没有固定的单位，事发前我在常州跟着私人老板陆俊华（音）做水电工，跟他做了大概几个月。在南京江宁做过小别墅，常州的什么工地记不得了，我也常出国做工。工资是现金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非用工单位，许云波的陈述亦过于笼统，无法确认许云波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固定从事水电工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许云波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一、赔偿责任主体1.苏DGxx**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寿财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许云波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李才军负全部责任，根据规定，许云波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人寿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李才军赔偿，又因李才军系华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故许云波的赔偿义务由华宇公司负担。2.关于人寿财险公司辩称被保险车辆未按时年检则商业险拒赔的意见，本案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事故货车事故发生时已过年检有效期，故对人寿财险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因事故货车超载，商业险免赔10%的意见，因其未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未举证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了免责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即使事故货车超载符合免责条款约定，该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人寿财险公司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3.紫金财险公司作为道路救助基金资金管理人，事故发生后为许云波垫付了医疗费，依法有权向事故责任人追偿，故一审法院对紫金财险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二、赔偿范围及标准关于许云波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170002.76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84.11元），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由华宇公司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许云波主张50元/天*40天=2000元，与住院时间和本地一般标准相符，应予支持。3.营养费，许云波主张12元/天*30天/月*5个月=1800元，与鉴定意见和本地一般标准相符，应予支持。4.护理费，许云波主张80元/天*30天/月*5个月=12000元，与鉴定意见和本地一般标准相符，应予支持。5.误工费，现无证据证明许云波事故发生前长期、固定从事水电工，其主张230元/天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许云波事故发生时49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一审法院结合许云波庭审陈述、村委会证明等，酌定许云波误工费为120元/天*365天（十二个月）=43800元。6.残疾赔偿金，许云波结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主张52460.16元/年*20年*0.5=524601.6元，符合规定，应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许云波结合伤残等级及侵权人过错程度主张25000元，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许云波因伤致残，为方便生活配置假肢等辅助器具，依法有权获赔残疾辅助器具费。①拐杖40元、助行器135元，合计17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见上文。②大腿假肢，结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配制意见、许云波年龄和身体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一次性判决支持20年（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5个周期，自2019年11月14日许云波首次安装起算），假肢费为44761元/具*5具=223805元。③大腿假肢维修费，结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配制意见，一审法院核定为44761元*5%*20年=44761元（赔偿期限同上，每年维修费5%，20个周期）。④左小腿矫形器，结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配制意见，一审法院核定为2200元/具*10具=22000元（赔偿期限同上，使用年限为二年，10个周期）。需要说明的是，许云波原根据精博器具公司出具的配置意见，未主张左小腿矫形器费用，但主张了硅胶套费用，且许云波已经实际安装大腿假肢、硅胶套等，并合计支出了62000元。考虑假肢配置费用略有差异属于正常市场现象，许云波上述支出属实际损失，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为保护许云波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再支持硅胶套费用，但对左小腿矫形器费用予以全部支持。⑤初次安装假肢住院康复训练期间的费用，误工费120元/天*30天=3600元，该期间已超过评定的误工期限，属必要、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食宿费，许云波主张60元/人/天*2人*30天+12元/人/餐*3餐*2人*30天=5760元，标准适当，且许云波未主张护理费，故本院综合考虑，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300101元，上述期间结束后，许云波仍需安装假肢等产生损失，可再行主张。9.交通费，结合许云波伤情及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500元。10.鉴定费，3060元（伤残）+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配制）=6060元，系为查明许云波因事故所致损失而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即人寿财险公司赔偿，故对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核定上述损失合计1087865.36元，其中，扣除10%的医保外用药费用17000.28元，由华宇公司承担。其他1070865.08元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因华宇公司已经垫付53000元（含3000元鉴定费）、紫金财险公司已垫付56541.42元，为方便履行，由人寿财险公司将应赔付的1070865.08元直接支付给许云波978323.94元、支付给华宇公司35999.72元、支付给紫金财险公司56541.42元。综上，许云波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许云波交通事故损失1070865.08元，该款支付给许云波978323.94元、支付给华宇公司35999.72元、支付给紫金财险公司56541.4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许云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26元，由许云波承担3026元、人寿财险公司承担6000元（此款许云波已预交，人寿财险公司应负担的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许云波）。二审中，人寿财险公司提供了一份经常州现代混凝土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保险单，对此，许云波、华宇公司认为在一审中未提交，二审中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也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人寿财险公司提出因李才军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人寿财险公司仅提供了一份未有经办人签字和填写日期的保单，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即使事故货车超载符合免责条款约定，该条款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许云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是否合理的问题，虽然许云波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仅实际产生4年，但根据许云波残疾的实际情况，结合江苏省残疾人康复中心配制意见、许云波年龄和身体状况等因素，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酌定一次性判决支持20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也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2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