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玉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倍耐力股份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授权代表人：贾科莫·玛利亚·马沙里亚，商标及许可事务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家诚，上海恒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慕孟辉。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5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慕孟辉。2．注册号：13812224。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26日。4．注册日期：2015年2月28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人用药、膏剂、医用油、卫生消毒剂、消毒纸巾等。7．其他：诉争商标由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申请注册，2018年4月27日经核准转让至慕孟辉，2019年10月13日因连续三年不使用在全部商品上被依法撤销。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倍耐力股份公司。2．注册号：864747。3．申请日期：1994年9月27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轮胎、汽车充气轮胎、内胎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倍耐力股份公司。2．注册号：733416。3．申请日期：1993年8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橡胶轮、充气及半充气轮胎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66679号《关于第13812224号“PEINEIL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9月13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倍耐力股份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互动百科、维基百科等关于“倍耐力”的介绍。2．倍耐力股份公司销售情况评估报告、年度报告、财务报告及经销点展示照片。3．媒体关于倍耐力股份公司及其“倍耐力”品牌的报道，包括2005年6月17日刊登的《世界500强意大利倍耐力公司落户济宁》、2007年2月1日刊登的《倍耐力在中国》等文章，其上显示“倍耐力”的英文翻译为“pirelli”。4．倍耐力股份公司在中国申请注册的“PIRELLI”“倍耐力”系列商标档案信息。5．倍耐力股份公司“PIRELLI”商标在第12类车轮胎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相关材料以及意大利政府关于其驰名商标的告知信函。6．在线词典关于“倍耐力”的翻译及释义，其上显示“倍耐力”的英文翻译为“pirelli”。7．倍耐力股份公司“倍耐力”品牌的宣传材料，其中包括2007-2012年倍耐力股份公司在中国发行的行业刊物《倍耐力轮胎速报》、产品推广材料、品牌所获荣誉以及参与车展、研讨会、慈善公益活动等的报道、来自梅花网广告监测中的户外广告、电视广告等统计信息材料。8．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官网产品展示页面，产品包装上显示有“PEINEILI”“倍耐力男用喷剂”字样。9．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其中企业信用信息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慕孟辉；申请注册商标列表显示截至2017年7月4日，该公司共申请注册439枚商标，商标名称包括“倍耐力”“力耐倍”“倍耐力PEINEILI”“百露”“雅士”“舒朗”“宾露”“AIOR”“OAILY”“施普生”“肌之素”“其乐”“RUVAKO露华蔻”等。10．百度知道关于“倍耐力peineili与倍耐力pirelli有什么区别”的问答等材料。倍耐力股份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倍耐力股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3）沪黄证经字第5024号公证书，其内容涉及2002-2012年倍耐力股份公司及其“倍耐力/Pirelli”品牌所获荣誉，包括历年世界轮胎排名均在前6等；各大媒体关于倍耐力股份公司“倍耐力/Pirelli”品牌产品的介绍；倍耐力股份公司赞助各大赛事以及与各大汽车品牌进行合作的宣传报道；倍耐力股份公司在中国的发展及战略规划的新闻报道、在中国各地的销售网点分布信息等材料。2．文献收藏报告及相关文献内容，具体涉及2000-2013年各大报刊、杂志等媒体对倍耐力股份公司“倍耐力/Pirelli”品牌的报道及宣传。3．（2015）沪徐证经字第2069号公证书，其内容涉及“倍耐力官方微博”的相关内容；“倍耐力被中国化工收购”的新闻报道等。4．倍耐力轮胎有限公司的公司简介、产品手册及其对各类媒体报道的部分汇编、2009-2014年审计报告等材料。5．“倍耐力”零售店形象手册及部分门店展示。6．济宁海关关于2010-2014年倍耐力轮胎有限公司进口轮胎数量及金额的统计咨询数据证明。7．慕孟辉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其上共显示有368枚商标，商标名称包括“施普生”“其乐”“倍爱力”“雅士”“百露”“舒朗”“AIOR”“OAILY”“肌之素”等。8．百度百科关于“雅士”“百露”“舒朗”“施华蔻”“牛乳肌之素”“爱普生”“其乐”等品牌的介绍。9．认定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在先判决。10．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汽车轮胎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在先判决。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轮胎商品上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已经达到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对引证商标与倍耐力股份公司的汽车轮胎商品之间的稳定联系造成破坏，致使倍耐力股份公司利益可能受损，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二、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及本案慕孟辉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数百枚商标，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人用药、膏剂、医用油、卫生消毒剂、消毒纸巾”商标与倍耐力股份公司主张驰名的“轮胎”商品相差甚远，且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亦有区分，诉争商标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二、倍耐力股份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慕孟辉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倍耐力股份公司及慕孟辉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倍耐力股份公司提交的其“倍耐力/Pirelli”品牌在广告宣传、在中国各地的销售网点分布信息、“倍耐力”零售店形象手册及部分门店展示以及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汽车轮胎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在先裁决等证据，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轮胎商品上经过广泛宣传使用，已经达到被相关公众广泛知晓的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PEINEILI”，与引证商标一“PIRELLI”字母构成及呼叫相近。另外，引证商标二“倍耐力”与“PIRELLI”在汽车轮胎商品上经长期宣传使用已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人用药、膏剂、医用油、卫生消毒剂、消毒纸巾”等商品上，且在案证据显示慕孟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官网上展示的产品系将诉争商标“PEINEILI”与中文“倍耐力”同时使用，由此易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存在特定关联，从而淡化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致使倍耐力股份公司利益可能受损。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法律条款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是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相关主体申请注册商标，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其申请注册商标行为应具有合理性与正当性。本案中，诉争商标的原申请注册人青岛乐氏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及本案慕孟辉慕孟辉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数百枚商标，其中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倍耐力”“力耐倍”“倍耐力PEINEILI”“雅士”“百露”“舒朗”“宾露”“肌之素”“施普生”“AIOR”“OAILY”“其乐”等众多与倍耐力股份公司或其他主体在先使用的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明显具有搭他人商誉便车之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原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倍耐力股份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了新证据，该部分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且本院的相关认定结论是在采信该部分证据基础上作出的，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倍耐力股份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倍耐力股份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倍耐力股份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