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姜茜茜，汉族，女，1990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龙，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潜山南路**蔚蓝商务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1KTE0Q。 法定代表人：王乐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茜茜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茜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皖01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姜茜茜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蓝睛公司支付姜茜茜各款项合计147873.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蓝睛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违反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姜茜茜在签订《离职申请表》时免责条款并不存在，即该条款系蓝睛公司事后伪造；其次，无论该免责条款是否系事后伪造，也不能认定免责条款系双方协商的结果；再次，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由蓝睛公司单方制作交由姜茜茜填写，若姜茜茜要离职必须填写该《离职申请表》，姜茜茜签字不能视为认可该条款。二、一审认定姜茜茜的月工资标准即拖欠的工资有误，姜茜茜的月工资应为11450元。三、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姜茜茜的提成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蓝睛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姜茜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姜茜茜在入职时已经与我司签署过书面劳动合同，我司为其办理缴纳社会保险手续时已经向人社局出具，由相关人员审查并在社保系统中记录劳动合同的相关信息，因我司经营地址变更，加之保管不善，致使劳动合同丢失。因此，劳动者主张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若从法律角度认定双方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姜茜茜主动申请离职时双方在《离职申请表》中双方明确约定，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四、姜茜茜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等，我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予以发放工资，无证据证明姜茜茜有提成工资未发放。 姜茜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蓝睛公司向姜茜茜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4500元（11450元/月×10）；2.判决蓝睛公司向姜茜茜支付拖欠工资22000元（2019年9、10月工资，每月工资11000元）；3.判决蓝睛公司向姜茜茜支付工作提成11373.5元；4.诉讼费用由蓝睛公司承担。 蓝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蓝睛公司无需向姜茜茜支付工资12270元、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8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茜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姜茜茜进入蓝睛公司处工作，从事文案指导一职，蓝睛公司无法提供与姜茜茜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28日姜茜茜因个人原因辞职，在双方签章的离职申请表中载明“本人确认，离职后未发工资核实后如实发放，除未发工资外，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已协定全部解决完毕，再无正当，不得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蓝睛公司拖欠姜茜茜2019年9月1日至10月28日的工资另从姜茜茜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计算其月平均工资为6346元。蓝睛公司未发放2019年9-10月工资，姜茜茜作为申请人以蓝睛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4500元（11450元/月×10）；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22000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作提成11373.5元，该委作出蜀劳人仲字（2019）11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845元；二、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12270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倍工资是否应予以支付。在离职申请表中载明“除未发工资外，离职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再无争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原告在质证该证据时称该内容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法院释明后亦未在合理期限内申请鉴定，鉴于该证据双方予以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故蓝睛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姜茜茜主张工资标准1145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蓝睛公司称姜茜茜工资4000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以姜茜茜的银行流水明细计算月平均工资为6346元；蓝睛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12270元（6346÷30×58）。对于提成工资、报销费用问题，姜茜茜并未提出有效的证据证明提成绩效的完成情况及具体的数额、报销费用数额，姜茜茜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茜茜拖欠工资12270元；二、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姜茜茜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546元；三、驳回姜茜茜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姜茜茜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个人所得税扣税记录，证明姜茜茜2019年9月份工资为11000元、10月份工资为8421元。证据二、《离职申请表》照片，证明姜茜茜在签订该申请表时，对自己签订的申请表拍照留存，离职申请表中并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已协定全部解决完毕”等内容。蓝睛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对个人所得税扣税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存有异议，该纳税明细仅能作为报税的依据，不能证明姜茜茜实际的月工资数额。证据二、对《离职申请表》照片三性均不认可，照片有技术处理的可能，该份证据拍摄的地点以及拍摄的内容均无法查清，且申请表中内容显示的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而打印的照片日期显示拍摄日期为10月18日，存在经过处理后重新拍摄的可能。 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个人所得税扣税记录，该扣税记录并不代表实际发放工资，且蓝睛公司实际并未发放姜茜茜2019年9月和10月工资，故对该扣税记录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离职申请表》照片，经本院审查，照片中《离职申请表》有两份，该照片中的两份《离职申请表》与蓝睛公司提供的《离职申请表》相比较，除表格下方“本人确认，离职后未发工资核实后如实发放，除未发工资外，离职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再无争端，不得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外（照片中两份《离职申请表》均无该段文字），其余部分并无不同，且照片中两份《离职申请表》均有蓝睛公司部门同意意见及运营意见签字。本院认为，姜茜茜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照片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蓝睛公司认为该照片有后期处理的可能性，但不申请司法鉴定。当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产生争议时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蓝睛公司承担。据此，本院对姜茜茜提交的《离职申请表》照片内容予以认定。 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茜茜主张月工资标准11450元，蓝睛公司主张姜茜茜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以姜茜茜的银行流水明细计算其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34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2019年9月份、10月份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应当足额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蓝睛公司尚未支付姜茜茜2019年9月份、10月份工资，此节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判决蓝睛公司应支付姜茜茜2019年9月、10月工资合计1227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姜茜茜主张蓝睛公司应支付工资2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倍工资问题。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蓝睛公司依据《离职申请表》主张双方“除未发工资外，离职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纠纷已经协商处理完毕，再无争端”，因该《离职申请表》与姜茜茜提交的照片内容不同，且蓝睛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对蓝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姜茜茜于2018年11月26日入职蓝睛公司，2019年10月28日离职。本院认定蓝睛公司应当支付姜茜茜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692元（6346元/月×7个月＋2019年9月和10月工资12270元）。 关于提成工资、报销费用问题，姜茜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提成绩效的完成情况及具体的金额、报销数额，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茜茜拖欠工资12270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茜茜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692元； 四、驳回姜茜茜、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元由姜茜茜承担，一审案件反诉费用5元由安徽蓝睛创意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茜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