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1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忠，男，1974年2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参军，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现租住石河子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住所地：石河子市北泉镇二分场二连朱家庄****。 经营者：朱新江，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飞，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志营，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文（石河子市向阳街道22小区第二社区居委会推荐），男，1966年9月2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强，男，1971年2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吴学忠、李参军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以下简称朱新塑料加工厂）、尹志营、张传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学忠、李参军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新亚、被上诉人朱新塑料加工厂的经营者朱新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达飞、被上诉人尹志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文、被上诉人张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学忠、李参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1月18日，上诉人吴学忠、李参军依照被上诉人朱新塑料加工厂业主朱新江及尹志营的指示到沙湾拉运塑料颗粒，两辆车共计15吨，二上诉人将上述货物按尹志营指示运至被上诉人张传强的厂子，当时过磅时尹志营在场，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尹志营在磅单上签字，尹志营不签，上诉人电话告知朱新江，朱新江答复：尹志营不签字将过磅单收好即可。卸货后，尹志营在2018年4月才支付上诉人运费1000元，上诉人作为承运人已按朱新江及尹志营指示将货物从沙湾厂子安全运至目的地，尹志营不在磅单签字情形也告知朱新江，且事后，上诉人将货物的过磅单交付给朱新江，朱新江亦认可上述事实。上诉人已尽承运人的责任和义务，不应承担返还责任。2．从交易习惯来说，上诉人到沙湾厂子去装货，若未得到朱新江指示与货方同意是无法装货出厂的，朱新江是知道上诉人承运该批货物，并且知道收货人是尹志营。朱新江、尹志营双方达成了协议的。在过磅卸货时联系朱新江，得到朱新江同意卸货。并且在2018年6月14日朱新江给上诉人吴学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货已送到。3．尹志营在运输过程中是全程跟随的。在2018年1月18日到沙湾厂子装运货物，开装载机的李老三可以证明。中午在李某家吃午饭。李某也可证明。过磅时尹志营亦在场，因尹志营不在磅单上签字，上诉人联系朱新江并得到其指示卸货。且在2018年4月尹志营支付1000元运费给吴学忠，上诉人吴学忠将500元支付给了上诉人李参军，这点两人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朱新塑料加工厂辩称，上诉人在表述案件事实时存在多处不属实。其中上诉状第一段提到答辩人的业主朱新江指示上诉人去拉运颗粒不属实，实际上在数次开庭当中，答辩人已经说到了在2018年1月17日，也就是拉货18号的前一天，是吴学忠主动给朱新江打电话说尹志营要从其处拉颗粒，由于答辩人和尹志营在此之前由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用颗粒来顶案款，所以上诉人吴学忠在给朱新江打电话的时候，朱新江也没有表示反对，这是整个的一个事实过程。并没有像上诉人说的那样，按答辩人指示将货物运到张传强的厂，因为答辩人并不认识张传强。上诉状倒数第五行，上诉人说朱新江指示其将货物从场子安全运送目的地，这个也不属实，朱新江并没有也不知道上诉人将货是否运输运送到尹志营的厂子，尹志营在不在车上也不清楚。上诉状提到2018年6月14日朱新江给上诉人吴学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货已收送到不属实，没这回事，说上诉人联系朱新江并且得到了他的指示卸的货，也不属实。因为在数次开庭当中，上诉人不是这么说的，朱新江也没有承认这个事，事实上是上诉人都承认朱新江不在场，也没有给过运费，当时卸货时也不在场，也不知道卸到什么地方。综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案件事实多处都不属实，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尹志营辩称，二上诉人说的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尹志营与二上诉人从未有过任何业务上和经济上的来往，二上诉人是收到被上诉人朱新江和尹志营的指示将该货物运到被上诉人张传强的厂子，其并未将货物运到尹志营处，这与被上诉人尹志营没有任何关系。如此大的货物二上诉人所述将其交给了被上诉人尹志营，在尹志营收到货物不可能不打收条，更不可能不在确认货物的数量磅单上签字。如此二上诉人完全可以不卸货，拒绝交货或将颗粒返还货主朱新江，上诉人的行为完全是违反常理。因此可以肯定二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所查的事实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传强辩称，与我无关。 朱新塑料加工厂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价值107100元的塑料颗粒，若不能退货则支付相应价款107100元；2.判令被告偿付利息损失8964.15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执行产生的损失38352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尹志营与朱新塑料加工厂达成（2017）兵9001民初7286号民事调解书：一、朱新塑料加工厂于2018年3月31日前一次性偿付尹志营滴灌带款130000元；二、如朱新塑料加工厂到期不能给付现金，尹志营同意用生产质量合格的聚乙烯塑料颗粒按照市场统一价以物抵债给尹志营，尹志营自行拉货；三、如朱新塑料加工厂逾期不付或少付，则另行赔偿尹志营损失54000元；四、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尹志营承担。2018年1月17日，朱新塑料加工厂业主朱新江电话告知吴学忠让其到沙湾将15吨左右的塑料颗粒运至尹志营处。次日，吴学忠和李参军驾车到朱新江指定的颗粒加工厂将15.75吨（单价6.80元/公斤）塑料颗粒运回石河子。后朱新江、尹志营、吴学忠和李参军就塑料颗粒尹志营是否收到产生纠纷，原告遂将被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学忠、李参军确已拉走了原告的塑料颗粒，两人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吴学忠、被告李参军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两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关于塑料颗粒数量及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尹志营、张传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尹志营、张传强占有诉争的塑料颗粒，被告吴学忠、李参军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将塑料颗粒交付被告尹志营、张传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尹志营、张传强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告主张实物返还，无法进行利息计算，故对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执行产生的损失38352元的问题，因该项损失的产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此项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吴学忠、被告李参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塑料颗粒15.75吨，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107100元（15750公斤×6.80元/公斤）； 二、驳回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要求被告尹志营、被告张传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学忠、李参军共同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证据两份，拟证明被上诉人朱新塑料加工厂对上诉人拉货以及货送到被上诉人尹志营处是明知的。朱新塑料加工厂质证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录音仅能证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志营有运输合同关系，且该录音是被二上诉人误导，朱新塑料加工厂认为塑料颗粒已经送到。尹志营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张传强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朱新塑料加工厂对一审认定系其打电话让吴学忠来拉颗粒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尹志营让吴学忠来拉颗粒。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朱新塑料加工厂经营者朱新江以买卖合同为由将尹志营诉至法院要求尹志营支付颗粒款114975元，该案中朱新江提交2018年6月14日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尹志营叫吴学忠到沙湾去拉朱新江颗粒料，只挣运费500元，货已送到，如有经济纠纷与吴学忠全部无关”。二上诉人在该案中作为朱新江的证人出庭，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为二证人即二上诉人作了证人笔录。吴学忠在陈述拉货过程时称：“2018年1月17日打电话说让我去沙湾拉货，第二天尹志营和他的父亲坐我的车去沙湾李某处拉的颗粒，是朱新江在李某那里加工的粒子。李某给朱新江打电话，同意了我们就把货拉走了。李某那边都可以作证，电话通讯记录可以查”过磅的事情是谁联系的？吴学忠：“尹志营开的雪佛兰的车带我们去过磅的地方过磅，在天康饲料厂一个过磅的地方，石莫公路西面，在沙湾的时候是按袋子装的，回来过磅的数量是15.76吨，过磅费是被告尹志营交的。”询问李参军装货的过程时，李参军称：“尹志营和他父亲在那里，就直接装货了，两辆车大概有两叉车。回来在天康饲料厂附近玉米市场过的磅，两辆车一起出的磅单，车号是新C1××号，过磅费是尹志营交的钱，具体多少不清楚。过完磅大概是晚上8、9点卸完货大概晚上12点了，当时让尹志营签字，他不签，给朱新江打电话，朱新江说不签就不签吧”。询问李某1要证明什么问题时，李某1称：“2018年1月18日中午1点，司机小吴（吴学忠）和小李（李参军）开车过来，我就开门让他们进来，他们进来说来装朱哥（朱新江）的料，我告诉他们料在哪，他们就来拉货，跟他们一起的60岁左右的大叔问我要了一个扫把，然后他们把料清理完拉走了。还有一个残疾被告（尹志营）一共四个人到我们厂里拉滴灌带颗粒。小吴是开的红色的车，小李是蓝车，车号记不清了。1点多大概两点，他们四个在我家吃的拉面”。 该案朱新江在2019年1月22日撤回了起诉，后于2019年2月21日就相同事实启动了本案。 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交的2019年4月4日吴学忠与朱新江的通话记录，朱新江称：“现在人家小尹不承认接了这个货，小尹你们两个去拉，你们两个的确去把货拉走了，他叫你们给他卸你们也卸了，现在他不承认，这个咋办呢？不承认还是你们俩追他比我有理啊！我又没去。那是他亲自叫你们俩去了还请你们俩吃了顿饭，这是事实啊，说话肯定是有理的。事实是事实啊！我弄他有啥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朱新塑料加工厂主张二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要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受托从朱新塑料加工厂拉运塑料颗粒交付被上诉人尹志营，该塑料颗粒系为履行朱新塑料加工厂欠付尹志营滴灌带款双方达成的（2017）兵9001民初728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后被上诉人尹志营不认可收到货物，现朱新塑料加工厂主张二上诉人占有该批塑料颗粒，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二上诉人退还塑料颗粒或折价补偿。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二上诉人在（2018）兵9001民初5434号案件中已作为朱新塑料加工厂经营者朱新江的证人参与过诉讼，且朱新江在该案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二上诉人已经交付了货物，完成了承运，二上诉人在承运时占有塑料颗粒系具有合法权源的。现朱新塑料加工厂以相同事实且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二上诉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况下要求二上诉人承担不当得利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吴学忠、李参军确已拉走了原告的塑料颗粒”推定二上诉人“取得不当利益”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应当以正确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吴学忠、李参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08民初85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98元（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已预交），二审案件2442元（上诉人吴学忠已预交），共计5040元由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朱新塑料颗粒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宏坚 审 判 员 胡少丽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路桂华 书 记 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