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鸣，男，1956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道峰，男，1988年8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陈剑鸣因与被上诉人廖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剑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出台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重新计算本案的欠款利息；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廖道峰承担。事实及理由：廖道峰涉及套路贷。1．一审法院已经调查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已经涉及扣头息，这明显就是套路贷行为。2．当时办理车贷，廖道峰让陈剑鸣签订的是半年期的多份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续贷只需要支付500元费用，但当半年期满后，廖道峰突然又单方提出续贷要重新缴纳平台手续费3000元（2．5%）。如果陈剑鸣照此执行则实际借贷本金为108284元（11184元-3000元），再按借贷合同约定的每月缴纳3216元月息，则月息高达3．06%，明显为套路贷行为。3．签订系列合同时，廖道峰根本没有出面，由裕丰行经理万宇、郭金亮办理，当时万、郭明确表示不会把任何有关的合同文件交给陈剑鸣，陈剑鸣提出过各种质疑，但万、郭均以行业规定搪塞。这些表现也证明裕丰行心虚，怕被抓到套路贷的“辫子”。4．在签订借贷协议当天，廖道峰扣押了陈剑鸣的个人身份证，这不仅严重侵犯了陈剑鸣的隐私，还造成了陈剑鸣多次被包括上海富友在内的不明身份的小贷公司无故扣款至今，大大损害了陈剑鸣的切身利益。非法扣押他人居民身份证是违法行为。廖道峰冒着违法的风险也要拿走陈剑鸣的身份证件，就是为了更好地实行套路贷，在强行扣走陈剑鸣身份证件后，可以单方强制买卖车辆，用以偿债，这是最典型的车辆套路贷行为。只是由于陈剑鸣警惕性高，才幸免于难。5．由于裕丰行单方涨价陈剑鸣表示不再续贷了，要求还款解约，但前提条件是廖道峰必须把非法扣押的身份证还给陈剑鸣，但廖道峰断然拒绝。后来廖道峰几次派人到陈剑鸣办公地点和私人住所敲门骚扰、张贴侮辱性的非法公告，并且派员跟踪被告，意图将被抵押的车辆用扣押在廖道峰的车钥匙强行开走，为此双方发生了三次以上的言语和肢体冲突。在涉黑小贷公司非法催债的过程中，老百姓纯属于弱势群体，无法进行拍照取证，一审法院以陈剑鸣没有提供廖道峰非法催债的证据而否认廖道峰的涉黑行为实属不公。根据最高法院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金融借贷秩序的相关文件：金融监管部门还明确规定，民间借贷发生纠纷不允许使用电话、微信轰炸式骚扰；上门催债骚扰；跟踪恐吓、言语侮辱等方式进行催债，情节严重按涉黑处理。综上，非法金融机构以套路贷、涉黑催债的方式坑害老百姓的行为已被国家明令禁止，并展开专项打击行动，即使采取了如此措施，受套路贷、涉黑催债坑害的老百姓何止千万计，裕丰行只是其中的一家公司。陈剑鸣之所以没有中了裕丰行的圈套，并不是裕丰行发了善心，而是陈剑鸣采取了坚决对抗的态度，而廖道峰坑害的贷款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据陈剑鸣了解廖道峰以违约一周就采取涉黑催债的方式坑害的贷款人每月都有3-5起，对此高利套路贷公司不予惩戒不足以平民愤，无法彰显法律的正义性。如果仅仅按照民间借贷的方式处理此案，将无法保证习主席要求让老百姓体会到法律的公正、公平、正义。2017年12月金融监管部门明确规定：禁止从借贷本金中先行扣除利息、手续费、管理费、保证金以及设定高额逾期利息、滞纳金、罚息等；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因此，陈剑鸣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陈剑鸣的合法诉求。廖道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维持一审判决，没有其他的意见。廖道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剑鸣向廖道峰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廖道峰就抵押车辆（×××、×××）拍卖或者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0日，廖道峰作为出借人（乙方）与陈剑鸣作为借款人（甲方）签署了《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家庭消费支出向乙方借款，金额为12万元，期限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月息2%；先息后本，分6期偿还，发放贷款次日支付首月利息，剩余利息按月支付，每月2400元，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未于还款日缴纳或足额交纳应还金额视为全部借款到期，或者合约到期未缴纳或者未全额缴纳应还金额，视为逾期；逾期期间加收滞纳金，按日收取，按照借款金额的0．5%计算。合同中首部甲乙双方系名字打印体，尾部双方手签名。2018年6月20日廖道峰将12万元分四笔转至陈剑鸣账户。2018年6月20日廖道峰作为乙方（抵押权人）与陈剑鸣作为甲方（抵押人）签署两份《汽车抵押合同》，约定陈剑鸣将车牌号为×××、×××两辆轿车抵押给廖道峰，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担保金额为12万元及利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6月20日、21日，对上述两辆车做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均为廖道峰。同时约定车辆装载的GPS不得私自拆除；合同中首部甲乙双方系名字打印体，尾部双方手签名。陈剑鸣于2018年6月20日向杨渊转账5616元，2018年7月19日、8月19日、9月19日、10月19日、11月19日向廖道峰转账，每次3216元。廖道峰认可收取了2400元平台手续费和3216元的砍头息，同意从本金中扣除，但是GPS安装费3000元和200元停车费不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认可陈剑鸣总计偿还利息16080元。陈剑鸣提交裕丰行公司出具的收据三张，两张为GPS安装费，各1500元，一张停车费100元。陈剑鸣称上述费用给了万宇、郭**；廖道峰认可，认为停车费只有100元，这些是陈剑鸣消费的款项，确实给他装了GPS。陈剑鸣称上述车辆其本人在使用，根本没有装过GPS,就是为了收费；廖道峰称陈剑鸣将GPS拆除了。陈剑鸣提交与万宇在裕丰行公司的合影照片、与万宇、郭**微信聊天截屏、裕丰行公司向其发送还款信息截屏、廖道峰及裕丰行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廖道峰是裕丰行公司的马甲代理人，裕丰行公司是非法借贷机构。廖道峰对照片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陈剑鸣证明目的。陈剑鸣提交《借款合同》《服务协议》、《汽车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协议书》、《北京小客车配置指标购买协议书》、《还款代扣授权与承诺书》、《关于规范裕丰行转账方式的通知》《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款提示确认单》《车辆验收单》《汽车业务收费标准及风险提示》《抵押物清单》《GPS安装温馨提示》复印件；陈剑鸣以上述证据证明是裕丰行公司与陈剑鸣签署了系列合同，大多数只有陈剑鸣签字，没有对方盖章，裕丰行公司扣除了全部合同原件，裕丰行公司扣压了陈剑鸣的身份证原件，扣压了两台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车辆钥匙。上述证据中，《借款合同》《服务协议》《汽车抵押合同》中有原陈剑鸣的签字；《服务协议》中裕丰行公司为丙方（服务方），约定每月收取0．68%的服务费；《关于规范裕丰行转账方式的通知》中有裕丰行公司的章，《汽车业务收费标准及风险提示》有陈剑鸣及郭金亮签字，其有文件中仅有陈剑鸣签字；《服务协议》中裕丰行公司是服务方，但其未盖章。廖道峰对上述证据中《借款合同》真实性认可，对于全部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陈剑鸣提交《通知》一份，载明“裕丰1号”产品综合费率由1．98%调高2．48%，该通知有裕丰行的公章；陈剑鸣提交《裕丰行先息后本贷款详情》《关于终止履行合同并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纠纷的告知函》》《关于解决债务纠纷的再告知函》《催款通知书》《关于解决债务纠纷的最后意见》、微信记录、杨永胜、张华波的证人证言；陈剑鸣以上述证据证明裕丰行公司是套路贷，变相提高利息至月息3．06%，陈剑鸣要求先退还身份证再谈还款事宜，遭到拒绝，裕丰行涉黑催债。上述证据中，除《通知》外均没有廖道峰及裕丰行盖章。廖道峰认可与其本人的微信记录，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没有关联性。陈剑鸣提交“上海富友”发给其的短信截屏，及与郭金亮的微信截屏，证明由于裕丰行公司扣押陈剑鸣身份证，导致其不知道涉及几起借贷案件，陈剑鸣可能还有其他损失。廖道峰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清楚，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廖道峰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中甲乙双方为本案原、陈剑鸣，合同首部为打印体，合同尾部有各方签字；故在签订合同时借贷双方身份信息是明确的，即出借方为廖道峰，借款方为陈剑鸣；合同签订后，廖道峰将款项转给了陈剑鸣；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亦为廖道峰。陈剑鸣主张出借人为裕丰行公司，但根据陈剑鸣提交的《服务协议》，裕丰行公司为涉案借贷的服务方，并非出借人。综上，陈剑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出借人为裕丰行公司，故一审法院对陈剑鸣关于廖道峰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信。廖道峰与陈剑鸣签署的《借款合同》《汽车抵押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关于借贷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廖道峰提交的转账记录载明是12万元，但廖道峰认可收取砍头息3216元、平台服务费2400元；根据陈剑鸣提交的收据、廖道峰自认、《汽车抵押合同》等证据，陈剑鸣支出了GPS安装费3000元、停车费100元；上述费用均是因向廖道峰借款而发生，且廖道峰对上述费用系明知的，结合利息约定，综合费率超过年息24%，陈剑鸣未实际使用上述资金，亦未享受上述资金带来的收益，故上述费用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11284元。关于已还款项折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除约定利息月息2%外，每月有0．68%服务费，本质仍属于利息的范畴，但并未超过月息3%，故已经支付的超出2%不足3%的部分不予返还，一审法院按照月息2．68%折算利息，剩余部分冲抵本金，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11月19日，尚剩余本金110051．75元。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现廖道峰主张自2018年12月20日期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为110051．75元。关于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受偿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物”；本案中，双方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陈剑鸣未按时还款，廖道峰有权要求就抵押物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但应按照相应的抵押顺位享受优先受偿。关于陈剑鸣主张套路贷问题。根据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服务合同》看，综合费率不超过3%；廖道峰在诉讼中对提前扣除的费用认可，对其他费用支出亦如实陈述；廖道峰并未恶意制造陈剑鸣违约或者介绍其他平台或个人签订新的合同，进一步垒高廖道峰借款金额；陈剑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廖道峰存在暴力讨债的情形；综上，陈剑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道峰或相关方构成套路贷。关于陈剑鸣主张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陈剑鸣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比如有相关人员向其主张债权或者存在其他诉讼；陈剑鸣提交的短息截屏，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关于陈剑鸣要求先退还身份证，再谈还款事宜；本案系借贷关系，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系出借款项、还本付息，收取、归还身份证并非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归还身份证与归还借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成为陈剑鸣拒付本息的合理理由。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及陈剑鸣之前款款情况，陈剑鸣对廖道峰的收款账户是明知的，在合同到期后，陈剑鸣可以将其认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息直接转至廖道峰账户，或者提存；陈剑鸣并未履行还款义务，而是继续占用廖道峰资金，应当继续支付相关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剑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廖道峰偿还借款本金一十一万零五十一元七角五分及利息（以一十一万零五十一元七角五分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二、廖道峰对陈剑鸣提供的抵押物即车牌号为×××、×××的车辆的拍卖、变卖款，在上述第一项确认的债权范围内按照抵押权顺位享受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廖道峰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剑鸣上诉提出，本案涉嫌扣砍头息、扣押身份证和暴力催债，构成套路贷；且本案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出台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重新计算本案的欠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将砍头息等费用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且陈剑鸣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廖道峰存在暴力催债情形，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本案构成套路贷，另陈剑鸣关于廖道峰扣押其身份证故其不应偿还欠款本息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对陈剑鸣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而本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并非上述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案件，故陈剑鸣上诉要求按照该规定重新计算本案欠款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剑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陈剑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