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2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 负责人：艾韶荣，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陕西秦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住所地：铜川市王益区XX路。 法定代表人：姬连社，系该粮站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系该粮站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同升，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喜，铜川市王益区桃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肖宏亮，男，1966年4月3日生，汉族，住铜川市印台区。 上诉人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军台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以下简称XX路粮站）、李同升、肖宏亮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台岭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平、王颖，被上诉人XX路粮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刚，李同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承喜，被上诉人肖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军台岭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XX路粮站于2019年4月28日已经将案涉土地交回原告，与下列事实自相矛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书与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2民终349号民事裁定书。2.2019年5月11日派出所询问笔录。3.2019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2017年4月28日，被告与肖宏亮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XX路粮站对2.3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第三人李同升、肖宏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那么下列事实确定无疑：1.截止2017年4月28日，案涉土地在肖宏亮手里；2.1996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8日，案涉土地在XX路粮站手里；3.2005年直至目前，案涉土地在李同升手里。那么1996年12月1日至今，XX路粮站以什么形式把案涉土地交到上诉人手里？（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就等于交回土地？那么在其租赁期间土地失控，被李同升耕种，致使无法交回土地，XX路粮站不但没有责任，反而被法院认定为已经交回了土地？）（二）一审法院自始至终认为本案属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与土地权属无关。“现案涉土地由李同生耕种”，然后又认定XX路粮站已交回原告案涉土地，显属自相矛盾。（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经肖宏亮转手给李同升”错误。一审中，原告出具询问笔录已经证明李同升2005年从肖宏亮处接管案涉土地，XX路粮站、李同升、肖宏亮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虽然李同升否认其从肖宏亮处收到过土地，再结合XX路粮站、肖宏亮、李同升当庭自认能够相互印证，肖宏亮、李同升没有说实话，也就是说原告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经肖宏亮转手给李同升。肖宏亮称2005年他把案涉土地让李同生看管，2007年以后再没有让李同升看管，但2007年以后肖宏亮交承包费，肖宏亮种地，李同升也在种地（不给肖宏亮承包费）。2017年4月28日，肖宏亮与XX路粮站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2016年11月份合同到期就把土地交给XX路粮站，然后还告诉李同升，他与XX路粮站合同到期，以上所称自相矛盾，不合常理。李同升称，2007年其受崖尧村委会委托耕种案涉土地，但2007年，土地由XX路粮站耕种，李同升又怎么受崖尧村委会委托，不经过五一粮站、肖宏亮之手取得案涉土地？其自认案涉土地两个村之间存在争议，却强行从“空中”取得案涉土地。以上所称自相矛盾，不合常理。所谓“XX路粮站在2019年4月28日已经将案涉土地交给原告”，只是一纸约定，并没有实际履行。即使原告在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19）陕02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中有自认，但自认挡不住实实在在的事实，而“现案涉土地由李同升耕种却是实实实在在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经收回案涉土地，同时又认定现案涉土地由李同升耕种，作出两个相互矛盾的认定后，以原告没有证据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这样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然错误。 XX路粮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我单位土地租赁合同到期后，我单位没有继续租赁，也没有耕种。2.XX路粮站将种的树木交给上诉人，双方已经抵了，该土地所有东西都归上诉人，不存在履行终止协议问题。3.从王益派出所在询问笔录及2019年上诉人与李同升的判决上可以看出，合同到期后一直上诉人向李同升主张权利，不存在我单位将土地交给李同升的问题。4.没有任何人向我单位主张过土地使用权，占用土地系个人行为。本案应是侵权案件，我单位不承担李同升的侵权责任。 李同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一个合同纠纷，上诉人同李同升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权利和义务关系。李同升所耕种的土地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非法占有，李同升是受崖尧村委会委托看管有争议的土地，这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土地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案由是错误的。 肖宏亮辩称，其没有把土地给李同升，其承包土地后，崖尧村上和组上就开始闹事，到派出所报案，XX路粮站也没有人管，闹事的人搅和的，干不成，雇李同升干两年以后，李同升说不干了，后来李同升说是村上的人让他来干的，合同到期后和其没有关系。 原告军台岭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履行原、被告双方“终止合同协议书”确定的“无条件交还土地”的义务：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被告1996年12月3日从原告处承租的位于“战斗水库”的55亩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清除地面付着物、恢复土地原貌；2.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李同升、肖宏亮连带配合被告“无条件交还土地”，并清除地面付着物、恢复土地原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12月3日，原铜川市城区王益乡韩塬村村民委员会与原铜川市城区XX路XX店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即从1996年12月1日起到2016年11月30日止。后原铜川市城区XX路XX店更名为铜川市城区XX路粮站。1999年5月7日，原铜川市城区王益乡韩塬村与原铜川市城区XX路粮站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共同认定该租赁承租土地面积为五十五市亩，租赁费增加到每市亩每年40元，租赁期限20年，即从1996年12月1日起到2016年11月30日止仍然不变。后原铜川市城区XX路粮站更名为被告现名称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铜川市城区王益乡韩塬村更名为铜川市王益区XX街道XX村。2017年4月24日，铜川市王益区XX街道XX村向被告发函，要求终止该土地租赁合同。后铜川市王益区XX街道XX村与店子坡村合并为现在原告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被告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无条件将所租赁土地交还原告。2019年5月1日，原告去案涉土地现场平整土地，被第三人李同升阻挠并扣留原告雇佣的铲车（已另案起诉），此时原告才了解事情的原委，被告承租案涉土地后，不知什么时候将土地转租给了自己的职工肖宏亮，又不知道怎么经肖宏亮转手给了第三人李同升，第三人李同升至今占着案涉土地拒不交还原告。 原告认为，按原、被告双方土地租赁合同，原告系土地出租方，被告系土地承租房。双方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被告必须无条件交还本案土地，现在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不能收回案涉土地，被告理应按照终止合同约定履行无条件交还土地的义务。合同终止后，被告因其转手而出现了第三人均无权占有案涉土地，为彻底了结纠纷，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拆除土地上的建筑，清除地面附着物，恢复土地原貌，在原告收回案涉土地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不得妨碍或设置任何附加条件。 被告XX路粮站答辩称双方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土地已经返还原告，被告也再未占用该土地。 第三人李同升答辩称：肖宏亮未向其转手过该土地，案涉土地存在权属之争；2007年，其所在村委会让其耕种这片地。 第三人肖宏亮答辩称：其未向李同升转手过地，2016年合同到期后已将土地交还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996年12月3日，铜川市城区王益乡韩塬村村民委员会（现合并归于铜川市王益区王益XX街道XX村）与铜川市城区XX路XX店（后更名为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战斗水库”复垦地五十市亩，租赁期限20年，即自1996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上述合同签订后，XX路粮站开始使用所租赁土地，并将土地转租给其职工肖宏亮使用，肖宏亮找到李同升替其进行看管。合同到期后，肖宏亮将土地交还XX路粮站。 2019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五一路粮站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无条件将所租赁土地交还军台岭村委会，军台岭村委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正式收回所租赁土地并有权决定耕种使用。同年5月，原告在出租土地处平整土地时被李同升阻止，双方发生争议。2019年5月29日，原告将李同升诉至本院，其诉状中称“2019年4月28日，军台岭村村委会与XX路粮站经协商达成终止合同协议，XX路XX村委会”。 另查明，就案涉土地，李同升所在的铜川市印台区XX街道XX村XX村存在权属争议。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崖尧村委会决定将有权属之争的案涉土地先由李同升种着，待权属明确后再行处理。现案涉土地由李同升耕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XX路粮站立即履行原、被告双方“终止合同协议书”确定的“无条件交还土地”的义务：即由被告向原告返还被告1996年12月3日从原告处承租的位于“战斗水库”的55亩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清除地面付着物、恢复土地原貌。经查，原告在2019年5月29日起诉李同升一案中称“2019年4月28日，军台岭村村委会与XX路粮站经协商达成终止合同协议，XX路XX村委会”。原告已自认XX路粮站已经交回案涉土地，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XX路粮站交还土地，与其陈述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请求依法判令第三人李同升、肖宏亮连带配合被告“无条件交还土地”，并清除地面付着物、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XX路粮站履行交还土地义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告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土地是经肖宏亮转手给了李同升，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军台岭村委会提交1965年11月3日铜川市农业税土地清册汇总表，其中涉及备注栏有计税面积，有37.5亩，55亩就是由这个产生的，证明案涉土地系军台岭村委会土地。 XX路粮站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李同升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虽证明目的有异议。税收有问题，不代表地界没有问题。 肖宏亮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李同升二审提交铜川市城区、郊区行政区XX线协议书附图两张，证明争议的土地属于印台区，不属于王益区。 军台岭村委会质证称，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案件受案范围。 XX路粮站、肖宏亮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2019年5月11日王益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李同升称：我地里种的庄稼被破坏了，于是我把他们铲车挡住了。我认为地是属于印台区XX街道XX村，这块地不是承包的，没有合同。十几年前，我从王益区XX路粮站职工肖宏亮处接管土地，一直种到现在。当时肖宏亮从五一粮站承包了现在的六十余亩土地，他种不了，也无法管理，就让我把他土地管理着，XX路粮站让肖宏亮种花椒树、核桃树等，肖宏亮就让我给他种，我经过他的许可，顺便也在地里种点粮食。我和肖宏亮是朋友关系，我不是XX路粮站的职工。土地是肖宏亮从XX路粮站承包的，肖宏亮与XX路粮站承包的这块土地，合同期限是20年，2016年11月左右到期，现在已经和XX路粮站解除了合同。肖宏亮是否收回土地交给XX路粮站我不太清楚。肖宏亮解除合同时没有给我说过让我把地交出去，也没有说过以后不让我种地。XX路粮站没有找过我把土地交还，只有韩塬村一直找我要土地，从2016年解除合同后，每年都来找我要，至今已经三次了，最后一次是上个月28日，韩塬村的意思是我现在种的土地属于韩塬村的，让我归还土地，现在这块土地有争议，我们村说是我们的，军台岭村说是他们的。XX村XX村XX路粮站签的这块土地的承包合同和解除承包合同，其他证据没有。我有这块土地附近的林权证，XX村委会XX村的土地，让我种着，不要给。我在5月8日经过我们村委会许可，在土地上种了玉米，还有以前种的杜仲树、核桃树、花椒树和槐树。 本院认为，1996年12月3日，原铜川市城区王益乡韩塬村民委员会（现合并归于铜川市王益区XX街道XX村）与原铜川市城区XX路XX店（后更名为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即自1996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2019年4月28日，军台岭村委会与XX路粮站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李同升在上述期限内，在案涉土地上种地，并称栽种了部分树木。肖宏亮也称自己栽种了树木，李同升栽种了部分树木。XX村委会、XX路粮站虽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但实际上并未履行交接手续，未实际返还土地。对案涉土地上的树木（品种、位置、数目）、相关设备等，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XX路粮站的合同义务未全部履行，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返还案涉土地。 军台岭村委会与李同升之间的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军台岭村委会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铜川市王益区人民法院（2020）陕020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主文； 二、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办理土地交接手续，返还土地。 三、驳回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各承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铜川市王益区王益街道军台岭村村民委员会、铜川市王益区XX路粮站各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建安 审判员  康建军 审判员  董 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