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金晶，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良、孙永刚，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法定代表人：张义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壮壮，系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沈阳）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建辉，系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爽，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有色（沈阳）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2019)辽0103民初17号判决书,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以及第四项“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规定。一审法院存在违反法庭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原审法院未审查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问题,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擅自调整违约金,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对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反诉答辩意见第三点提出调整违约金主张，其主张内容既不明确也不具体。此后,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未说明该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未出示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的相关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仅向第三人中国有色询间了欠付上诉人货款及原因,缺少对违约金是否过高的相关事实的法庭调查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对违约金调整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而径行否定案涉合同违约金条款,是严重的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8点规定:“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从以上两个最高人民法院规范性文件可以看出,在审理违约金是否应当调整的过程中,违约方应承担举证责任。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只主张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原审审判决书中以“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未向法庭举证说明因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为由得出对上诉人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的结论,而对被上诉人举证情况只字未提,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程序错误。三、错误混淆了损失赔偿金与支付违约金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是法律适用的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是两种不同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赔偿损失是指行为人向受害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以弥补其损失的责任方式。支付违约金是指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的一方违反合同时应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条是关于民事纠纷损害赔偿金承担方式和范围的规定。而《合同法》第11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该条是关于根据约定条款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并未规定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受害方有损失,即使在守约方无损失的情况下,违约方也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19起合同纠纷典型案例之八冉某、张某诉重庆某地产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亦持上述观点。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即使在上诉人无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退一步说,即使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也应当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损失大小无法查明的情况下,依据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数额,而一审法院仅以未能查明的损失来否定合同中的违约责任约定,既是错误混淆了支付违约金责任和赔偿损失责任,又是对意思自治规则的否定,导致在守约方无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就失去了担保合同履行的作用。一审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完全否定违约金条款的价值,明确在鼓励民事主体任意违约,和想方设法破坏证明守约方损失大小的证据,只要守约方没有损失或者守约方没有损失证据就可以免责明确在倡导不诚信的社会风气,完全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违背,完全违反了民事立法的宗旨,完全是在祖护包庇违约者,是法律适用错误。四、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第三人是否履行付款义务为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违约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关于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份有效的合同,约東的是合同当事人,与第三人无关。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只能约束双方,不能约束第三人中国有色,同时上诉人与第三人中国有色之间的合同也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审庭审过程中,法院擅自错误地把将第三人中国有色是否欠付或者欠付上诉人多少货款作为认定上诉人损失的基础,完全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中违约金条款的效力,完全混淆两份合同的关系以及《合同法》第113条、11条之间关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综合上述四方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有色（沈阳）冶金机械有限公司辩称，我单位在2020年7月29日，债权人向铁西法院申请了破产重整申请，铁西法院予以受理，并指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25条第7款的约定，指派周爽律师及单位法务刘一共同代表中国有色（沈阳）冶金机械有限公司参加本庭诉讼，鉴于中国有色（沈阳）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规定向其主张权利，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合同货款93.12万元，并承担迟延付款的利息共计147108.2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共计1078308.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违约金1913512元（计算方式为：以1096240元为基数加上从2014年11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上浮30%），被反诉人欠我方维修费12.7万元，共计是1913512.00元；2.被反诉人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9日，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作为供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作为代理、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作为需方签订了四份《技术协议》，分别约定了数显微控水平下调式三辊卷板机CDW11XNC-50×2500（以下简称“2500型”）、数显微控水平下调式三辊卷板机CDW11XNC-60×3000（以下简称“3000型”）、CDW24S-75型材弯曲机（以下简称“75型”）、CDW11-25×2000对称式三辊卷板机（以下简称“2000型”）的设备要求。四份技术协议关于设备验收、安装调试及培训均约定，自设备运到最终用户并完成到货、验收手续之日起1个月内安装完毕，交付最终用户；关于质量保证及技术服务均约定，设备到现场安装调试最终验收合格后进入质保期，整机保修12个月、控制系统保修24个月。2013年4月15日，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作为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作为乙方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了乙方向甲方购买2000型、2500型、3000型、75型设备，合同金额分别为250000元、820000元、1283000元、387600元，四份合同总价款为2740600元。合同中关于货物的验货、安装、调测与验收均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出的技术规范和要求对货物进行安装，测试与验收，具体内容详见上述技术协议；货物的安装、测试由乙方负责，验收由甲方负责组织。关于质保期约定，乙方所提供的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详见技术协议。关于争端的解决约定，执行本合同中所发生的争端，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端，甲乙双方应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仍不能解决，依法向甲方（被告中国有色）所在地法院起诉。另，合同均对交货时间、地点，甲方向乙方的付款条件、阶段，货物质量保证，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2013年4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作为需方（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作为供方（乙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75型、2000型、2500型、3000型设备各一台。75型设备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个月，2000型、2500型、3000型设备的交货时间均为合同生效后5个月。设备质量标准按国标及双方共同签署的《技术协议》执行，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期限即质保期见《技术协议》。关于结算方式约定，……到货后凭双方签署的终验收单，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30%，整机质保期结束后设备运行正常，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8%，控制系统质保期结束后设备运行正常，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逾期完成交货或安装调测的，则应每日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完成交货或安装调测为止。因乙方原因致使系统未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通过初步验收或最终验收的，按逾期完成验收处理。乙方则应每日按合同总价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因迟交货物或逾期完成安装调测引起初步验收或最终验收迟延的，乙方在支付初步验收或最终验收违约金时可减除乙方已交付的迟延交货违约金或逾期完成安装调测违约金。关于货物的验货、安装、调测与验收约定，乙方按照甲方提出的技术规范和要求对货物进行安装、测试与验收，具体内容详见《技术协议》。货物的安装、测试由乙方负责，验收由甲方负责组织。2015年6月3日，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的冶矿事业部作为使用单位，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的营销部作为设备生产单位共同签署了75型、2000型、2500型、3000型《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均认可2015年6月3日出具的《设备安装竣工验收单》为案涉四台设备的最终验收。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已向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支付了案涉四台设备合同款139.68万元，剩余合同款93.12万元未付。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对该数额予以认可。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提供了《协议》一份，辩称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与其达成协议，约定在合同款中扣除设备整改与维修费12.7万元。原告（反诉被告）长治钢铁称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未提供该《协议》的原件，对真实性及扣除12.7万元的抗辩不予认可。另查明，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与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签订的四份《购销合同》履行情况，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称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尚欠货款1096240元未支付，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对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该陈述不认可，称未支付数额少于1096240元，因《购销合同》中对诉讼管辖进行了约定，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认为我院不具有审理《购销合同》的管辖权，无法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关于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欠被告（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货款原因，被告（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称本单位经营效益不好为主要原因，单位处于半停产、几乎完全停产状态，设备现在没有使用，当初怎么使用的以及是否违约，是否影响使用也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诉中原告长治钢铁与被告沈阳正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协商后自愿订立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内容对签约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认真履行合同义务。本诉原告长治钢铁已履行了供货、安装、测试的义务，案涉四台设备均已进行了最终验收且已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按照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应当向本诉原告长治钢铁支付剩余合同款。本诉被告沈阳正茂未支付剩余合同款的行为侵犯了本诉原告长治钢铁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应当向本诉原告长治钢铁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关于尚欠货款数额，本诉原告长治钢铁提供了记帐凭证及山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对尚欠货款93.12万元予以认可，故对本诉原告长治钢铁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尚欠货款利息，本诉被告沈阳正茂辩称《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条款等相关内容，本诉原告长治钢铁该主张无依据。结合庭审中本诉原告长治钢铁及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均认可案涉4台设备于2015年6月3日完成了终验收的情况，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关于质保期的约定，案涉设备均已于2017年6月3日质保期间届满，按合同约定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应于2017年6月4日起向本诉原告长治钢铁支付剩余合同款。虽《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对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作出明确约定，但本诉被告沈阳正茂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确给本诉原告长治钢铁造成一定损失，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应向本诉原告长治钢铁支付逾期给付93.12万元货款的利息，自质保期结束后2017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本诉原告长治钢铁主张本诉被告中国有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虽然本诉被告中国有色为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者、验收者且参与签署了《技术合同》，但该协议仅对案涉设备的使用环境、设备的性能特点、设备制造全过程执行的相关标准、验收、安装调试、运输及质量保证等情况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并非买卖合同，且本诉被告中国有色与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另签有四份《购销合同》，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诉被告沈阳正茂并非本诉被告中国有色的代理。虽本诉被告中国有色为案涉设备的实际使用者，但其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本诉原告长治钢铁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主张反诉被告长治钢铁支付违约金1913512元的请求，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主张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1096240元（即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尚欠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购销合同》货款）为基数加上从2014年11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与反诉被告长治钢铁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该计算方式明显超过了双方订立合同时能够约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适用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违约金数额应以对方造成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现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未向法庭举证说明因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陈述未向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支付尚欠货款的原因并非是反诉被告长治钢铁的行为造成，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现处于几乎停产状态，目前案涉设备未使用。作为设备实际使用人，反诉第三人中国有色也未因此向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主张逾期交货或安装调测的违约金。综合以上情况，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造成的损失，故对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沈阳正茂主张维修费12.7万元，反诉原告提交了《协议》复印件一份。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最佳证据规则的规定，反诉原告沈阳正茂应当提供证据原件。现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未对其未能提供该证据原件进行合理性说明，且未能提供其已实际花费12.7万元维修费用的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反诉原告沈阳正茂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支付本诉原告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9312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本诉原告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4元，由本诉被告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1010元，由反诉原告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双方买卖合同第一条及技术协议约定75型应是2013年8月27日完成交货，其他三台机床应该在2013年9月27日完成交货。依据技术协议交货后一个月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因此全部四台机床应该在2013年10月27日前完成所有的安装调试。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的四台机床终验收时间为2015年6月3日，比双方约定的终验收时间延迟了583天（即2013年10月27日至2015年6月3日）。本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在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当以当事人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如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每日按照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二的违约责任进行认定，则被上诉人在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下，几乎不能得到已交货设备的对价，对被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被上诉人亦提出了调整违约金要求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以合同总价款2,740,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来计算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7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15日内向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2,740,6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四、驳回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金额14,504元，由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金额11，010元，由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14元，由沈阳正茂机床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879.30元，由长治钢铁（集团）锻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63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