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勤，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城市山水公园业主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城市山水公园小区****门面。负责人：王蓟，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若琳，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永勤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城市山水公园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书；2、支持杨永勤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一、一审错误认为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不是劳动法上的用工主体，也非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是适用法律错误。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作为业主选举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依法成立，履行物业管理职能，所收物业费全部用于公共事务的非营利性组织，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的用工主体。二、业主委员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因为业主委员会是由业主选举产生，代表业主利益，行使共同管理权，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活动，依法成立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的社会组织，代表物业的全体业主，对该物业有关的一切重大事项拥有绝对权，这样的用工主体当然不能排除在《劳动合同法》之外。三、杨永勤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调整。一审认定“双方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是正确的，一审查明这一事实与杨永勤、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事实也是一致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违规解除与杨永勤的劳动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辩称：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业主委员会是业主大会执行机构，是自治性组织，不是劳动法的用工主体，双方仅成立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永勤基于劳动关系请求的所有金额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非法用工导致杨永勤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905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0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金损失人民币130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48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是经城市山水公园小区业主依法选举成立并在贵阳市乌当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小区业主自治组织。该业委会成立后，未聘请物业服务机构提供小区物业服务，而是由业委会投票决定后聘请专门经理成立物业服务自治中心（以下简称“自治中心”）。由经理负责根据小区物业服务工作需要，按业委会的要求招聘相关工作人员工展小区物业服务工作。杨永勤于2019年3月13日经该业委会自治中心招聘至该自治中心工程部工作。期间，杨永勤按月领取工资，每月工资约人民币4000元。2020年2月22日，因该业委会自治中心仓库被盗，自治中心经理决定解散自治中心工程部，遂通知杨永勤及工程部其他成员离职。杨永勤认为自治中心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贵阳市乌当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乌劳人仲不字［2020］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杨永勤的仲裁申请。杨永勤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城市山水公园小区的物业服务费由自治中心负责收取后交由业委会管理，自治中心经理的工资标准由业主委员会决定和发放，自治中心工作人员工资标准由业主委员会决定，并由自治中心经理在管理过程中进行考核后按经理确定的金额实际发放。每年物业管理费节余用于增设小区公共设施等开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本案中，虽然杨永勤被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招聘为自治中心工程部工作人员从事城市山水公园小区物业服务工作，并按月领取工资，受自治中心的管理，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特征。但由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是经该小区业主大会依法选举成立的小区自治组织，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和个体经济组织，也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和《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组织和社会团体，不是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根据《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规定，因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不符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不具有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杨永勤要求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永勤关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尚欠其工资未发放的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杨永勤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永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杨永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中，杨永勤向本院提供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涉案小区经营者徐永松停车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室外车位费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业主委员会在业主群里面公布的2019年1月-12月的收支情况统计表复印件1份、2019年第一季度自治中心收费明细表、电梯广告收费/场地租金明细表复印件1份、装修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以及物业费收款收据复印件2份，欲证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是有营业执照的，业主委员会已经不是传统的业主委员会，它已经取代了物业的功能，已经变成执行机构，具备用人单位的用工资格。但经查，该营业执照的部分内容载明：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城市山水停车场”、经营者为“徐永松”、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贵阳市乌当区梅兰山路**城市山水公园小区公共区域”、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注册日期为“2019年02月28日”。第二组证据为：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备案申请表1份、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改选选举结果公示2份、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成员和候选成员简历共9份，以及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751号一审判决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杨永勤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对第一组证据，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称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并非在一审判决后形成，在一审判决前就形成，杨永勤一审期间及仲裁并未提交，该组证据不符合我国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且杨永勤均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而本案的被上诉人为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杨永勤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涉及该主体，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在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应当同时具备前述三种情形，方能认定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中，杨永勤虽主张其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成立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的规定，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是该小区业主大会依法选举成立的小区自治组织，不是企业或个体经济组织，也不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规定的非营利性民办非企业组织和社会团体，其并不具备《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由登记管理机关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不同方式而发放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个体）登记证书》等登记证书，且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亦无《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社会团体，是指中国公民自愿组成，为实现会员共同意愿，按照其章程开展活动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第十二条“登记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本条例第十一条所列全部有效文件之日起60日内，作出准予或者不予登记的决定。准予登记的，发给《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不予登记的，应当向发起人说明理由。”规定的由登记管理机关颁发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而杨永勤二审中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名称为“贵阳市乌当区城市山水停车场”、经营者为“徐永松”、类型系“个体工商户”，其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不予认可，故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虽经向贵阳市乌当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后成立，但因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并不具备前述登记证书，原判认定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不具备劳动法上“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诉讼双方之间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全部构成要件，不能认定杨永勤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应否支付赔偿金80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130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的问题。因杨永勤的上述请求均系建立在其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而前面已述，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不能认定杨永勤与城市山水公园业委会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判对于杨永勤主张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未缴纳社会保险损失13056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8000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永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永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