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 法定代表人：李贵水，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栋，泰安岱岳徂徕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士芹，女，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镇，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强，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纪国，泰安泰山诚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因与被上诉人宗士芹、李镇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阳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清除地上附属物；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的两份《北岭采石场承包合同》承包方徂徕镇向阳村村民李荣洋，是被上诉人宗士芹的丈夫、李镇的父亲于2017年5月份去世。两被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后，以疫情为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庭审，就连被上诉人申请追加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崔泉峰（系李荣洋的妹夫）经一审法院释明其不到庭的后果后，仍不到庭。被上诉人及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的评判、认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合同到期地上附属物怎么处理，仅仅依照合同第二项第五条：甲方对乙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规定乙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的权。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想不通：2019年12月24日经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村委研究合同到期不再对外发包及接通知后15天内清理地上附属物，但被上诉人仍无动于衷。期间，青兰高速占地占用被上诉人部分承包土地并给予合理补偿，但被上诉人拒不清理地上附属物，影响了青兰高速工程的进度。上诉人考虑到合同中的第三项第五条规定于2020年3月30日又通知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日上午8点半到村委进行合同上的地上附属物评估作价（不准委托他人），否则视为放弃合同权利。2020年3月31日被上诉人答复：合同权利义务已转给崔泉峰。但崔泉峰也未到村委进行评估作价，其行为应视为放弃合同权利。加之上诉人始终未见到被上诉人转给崔泉峰的合同、协议之类的证据。再就是在北岭采石场发包说明规定只有向阳村村民才有资格承包，即使是崔泉峰承受了合同的权利义务，现合同已到期，在村委不对外发包的情况下，崔泉峰也应自行清理地上附属物，将土地交还上诉人。合同期内被上诉人多次出售树木，从未找上诉人参与树木的评估作价。一审法院依“合同第二项第五条：甲方对乙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规定乙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的权”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承包合同关系，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应交还土地，土地所有权属于上诉人享有。若被上诉人没有北岭采石场承包合同也就没有该诉讼了。一审法院归纳的焦点：一是涉案土地是否应限期返还。根据承包合同第二项第五条的规定，甲方对乙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规定，乙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得权。“评估作价”只是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被上诉人对承包土地上的地上附属物享有所有权，至于评估作价的高与低，村委做不了被上诉人的主（卖与不卖），何况评估作价的通知已告知被上诉人；“地上附属物的折价款所得权”理所当然归被上诉人所有，“评估作价”“所得权”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反而是上诉人发包的土地合同到期却收不回土地。二是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排除妨害是侵权之诉，更是承担民事责任的预防请求权，法院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但上诉人要求返还土地的请求未做处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直接以认定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的请求不一致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增加了上诉人的讼累。上诉人认为这是法院认定及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焦点：合同到期返还土地，清理地上附属物。一审法院避实就轻，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实属助长被上诉人霸占村集体土地的行为。 宗士芹、李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向阳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士芹、李镇立即返还土地70亩；2.排除妨碍；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向阳村委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宗士芹、李镇赔偿经济损失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洋（已去世）原系原告方向阳村村民，被告宗士芹系其妻子，被告李镇系其儿子，案外人崔泉峰系其妹夫。李荣洋生前在2005年1月29日，经与原告协商，承包原告方北岭采石场，为此双方签订合同两份，两份合同除承包面积一份为33亩，一份为37亩外，其他内容均相同。两份合同约定，承包用途为石资源开采或林业、农业用地开发。承包期15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李荣洋向原告交纳70亩承包土地的承包费和保证金共计11万元。两份合同在第二项第五条中约定，甲方（发包方）对乙方（承包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约定，乙方（承包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得权。合同签订后，承包方在承包土地上种植苗木，修建了部分基础设施。后李荣洋去世，在承包期间，承包土地因青兰高速、济泰高速的建设曾被征用，征地补偿款分别由被告李镇和案外人崔泉峰领取。2019年12月24日，原告给被告邮寄通知，告知其承包地要收回，不再对外承包，要求被告在合同到期后2020年1月15日之前完成地上附属物的清理。2020年3月30日，原告又向被告发出通知，除原通知内容外，专门注明：根据合同条款第二条第五项，村委组织党员、群众代表进行评估，现通知你俩人于2020年4月2日上午8点半亲自到村委对承包合同内的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作价（不准委托他人），望接通知后准时到场，否则视为放弃合同权利。2020年3月31日，两被告给原告回复，告知原告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给案外人崔泉峰，由其投资管理和受益，原告已经与崔泉峰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两被告无权处置属于崔泉峰投资的财产，并告知原告通知中禁止委托他人是违法的，并请原告妥善处理好合同的问题及其他问题，否则产生的一切责任与我方无关。审理中，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崔泉峰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通知崔泉峰，告知其可以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或另行提起诉讼，但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崔泉峰一直未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审理中，针对原告第二项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为因合同已经到期，要求被告立即将承包地上栽种的树木予以清除，如不清除对原告构成将土地重新发包的妨碍，要求法院判令被告排除该妨碍。为此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本案原告以农业承包合同为由诉来一审法院，原告可以依照合同，要求被告交还承包土地，如不能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可以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要求被告协助履行对地上农林附属物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或者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排除妨碍系侵权之诉，原告应予变更诉讼请求。但对此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土地53.50亩（已扣除征地占用部分），排除妨碍将栽种的树木予以采伐，赔偿占用期间造成的经济损失2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包合同两份、通知书及其回复、补偿清单、银行流水、证人证言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李荣洋签订的北岭采石场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涉案土地是否应限期返还。根据承包合同第二项第五条的规定，甲方（发包方）对乙方（承包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规定，乙方（承包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得权。现原告可以诉请要求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对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作价或申请价值鉴定，而原告直接要求对涉案土地上栽种的苗木予以采伐，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时既不经济，将来也无法予以执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释明后，原告仍坚持其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原告要求立即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是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案原告以农业承包合同为由诉来一审法院，而排除妨碍系侵权之诉，本案不宜一并审理。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宗士芹、李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宗士芹、李镇申请证人崔某出庭作证。证人崔某述称，向阳村委与李荣洋签订北岭采石厂承包合同其清楚，证人是事实上的承包人，2014年年底证人关某到向阳村面向本村村民发包北岭采石厂东西两片，因此，证人让李荣洋顶其名与村委签订采石厂合同，承包金由证人全某，签订合同交承包费时，证人在场，钱是李荣洋交的，钱是现金11万，承包费由李荣洋交给了村委会，证人参与了整个招投标过程和交钱的过程，在签订合同之后证人动用了大型设备对整个采石厂聘请专家作了全面规划，拓宽了道路，拓宽了采石厂周边相邻的道路，消除了10多处隐患，对员工进行了安全培训，在整个作业面的生产过程中与徂徕派出所就炸药使用的情况进行了对接，证人长期雇佣的工人有10多个，李荣洋没有参与生产经营，没有投入资金。签订合同所租赁的土地，被占用过，占用后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给李镇了一部分，大部分给证人了。因为济泰高速看合同付给纸面上的承包人。向阳村委知道或认可证人是实际承包人，合同上证人没有签字。向阳村委质证称，证人系被上诉人的近亲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证言的内容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证人系上诉人亲属，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向阳村委与李荣洋签订的北岭采石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已经实际履行，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承包合同第二项第五条的规定“甲方（发包方）对乙方（承包方）合同期满属乙方开发的地上农林附属物有进行评估作价的义务”。第三项第三条规定“乙方（承包方）在合同期满有全部地上农林附属物折价款所得权”。根据上述规定，向阳村委可以诉请要求宗士芹、李镇根据合同约定，对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作价或申请价值鉴定，而向阳村委直接要求对涉案土地上栽种的苗木予以采伐，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向阳村委要求立即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宗士芹、李镇未到向阳村委进行作价评估的行为视为放弃合同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清除地上附属物的主张系排除妨碍之诉，本案系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不予一并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岱岳区徂徕镇向阳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