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77135D。负责人：李华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乔，男，汉族，系该单位职工，1989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巷口镇芙蓉中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耀莉，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大慈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群，女，194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跳石镇圣灯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耀弟，女，197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跳石镇回龙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耀春，男，196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跳石镇圣灯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耀美，女，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县三角镇农贸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耀桂，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一品镇七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岸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耀莉、张忠群、汤耀弟、汤耀春、汤耀美、汤耀桂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8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岸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乔，被上诉人汤耀莉、张忠群、汤耀弟、汤耀春、汤耀美、汤耀桂及其共同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岸电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方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南岸电力公司砍伐树木是为了清理树障、维护电力设施安全，其与汤泽凯的死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汤泽凯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若法院认为南岸电力公司对汤泽凯的死亡负有责任，也仅为次要责任，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汤耀莉、张忠群、汤耀弟、汤耀春、汤耀美、汤耀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汤耀莉、张忠群、汤耀弟、汤耀春、汤耀美、汤耀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南岸电力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174445元、丧葬费4088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3000元，合计268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泽凯，男，194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51022219XX********，于2010年12月25日农转非为城镇居民。汤泽凯与张忠群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汤耀莉、汤耀春、汤耀桂、汤耀弟、汤耀美五名子女。2019年10月3日，汤泽凯在其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圣灯山村8组X号的房屋前田地边处理挡道树木时，被树木砸伤后背致死。汤耀春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经调查后了解到：汤泽凯处理的挡道树木系2019年8月许由南岸电力公司员工为排除高压线下树木障碍，将生长在前述房屋前田地的树木锯倒后丢弃在该地田坎边，造成汤泽凯家出行不便。2019年10月3日11时许，汤泽凯独自一人从家里拿着锯子去处理田坎辩挡道的树枝干，造成树木整体倾倒砸中其背后。同日13时许，张忠群发现汤泽凯未归，外出寻找发现汤泽凯压在树干下面已经没有生命特征，随即喊邻居将汤泽凯救出后抬回家中。公安机关出警时亦通知医院、圣灯山镇政府一起前往处置，公安刑警支队技术室前往勘查现场及尸表检查后初步判定汤泽凯系外力挤压造成的窒息死亡，排除他杀可能。2019年10月4日，重庆市巴南区信访办召集巴南区圣灯山镇人民政府、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圣灯山派出所、南岸电力公司、圣灯山村村民委员会及汤泽凯的近亲属即张忠群等召开关于汤泽凯意外死亡事件专题研究，形成巴南信联办纪要（2019）4号会议纪要，载明：“鉴于目前责任无法划分明确，为维护建国七十周年期间社会稳定，并妥善处置汤泽凯安葬事宜，形成以下会议纪要：一.由南岸电力公司划拨肆万元汇至圣灯山镇财政所，用于信访维稳工作，圣灯山镇财政所收到此款后转付至圣灯山村委会，死者的全部近亲属共同向圣灯山村委会出具借条，圣灯山村委会支付至亲属指定的汤耀春银行账户内，该借款仅用于汤泽凯的丧葬事宜。二.死者近亲属于2019年10月6日之前完成汤泽凯的安葬事宜。三.死者亲属在2019年10月20日之前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如果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南岸电力公司应承担责任，南岸电力公司已拨付的肆万元先行抵扣赔偿款，不足部分由南岸电力公司直接支付给死者亲属。4.如果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南岸电力公司不承担责任或承担的赔偿责任低于肆万元，由死者亲属在法律文书生效后15日内全部或肆万元减去应赔偿金额的差额部分连带返还给南岸电力公司。圣灯山村民委员会协助南岸电力公司收回。五.该协议不作为死者汤泽凯与相关责任方责任划分的依据，仅作为借支丧葬费的依据”。之后，按照该会议纪要，圣灯山村村民委员会向张忠群等交付了前述40000元。汤耀春于2019年10月5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圣灯山村民委员会现金40000元（大写肆万元整），该款按照2019年10月4日会议纪要精神，用于汤泽凯丧葬事宜。”一审另查明，南岸电力公司为排障砍倒的树木系生长在案外人即圣灯山镇圣灯山村8社村民汤耀棋承包地上，因汤耀棋长期未在家居住，其承包的该田地由汤泽凯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南岸电力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张忠群等主要依据公安机关的案（事）接报回执、《出警情况说明》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主张南岸电力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南岸电力公司不予认可。因汤耀春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及尸表检查，确定汤泽凯的死因，以排除他杀，该行为属于公安机关履行职责范围，经公安机关调查后所作出的《出警情况说明》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该《出警情况说明》与公安机关的案（事）接报回执载明情况一致，故一审法院结合圣灯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对公安机关调查情况予以确认。南岸电力公司为排除高压线下树木障碍，将生长在位于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圣灯山村8组71号的房屋前田地边的树木锯倒后丢弃在该地田坎边，造成汤泽凯家出行不便。在此情况下，汤泽凯为排除通行障碍，前去处理田坎边挡道的树枝干，造成树木整体倾倒砸中其背后致死，因此南岸电力公司的排障行为与汤泽凯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南岸电力公司构成侵权。综上所述，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南岸电力公司在排障后，未对排障树木进行合理处置，而是将树木至于汤泽凯田地边影响出行，致使汤泽凯自行前去处置发生死亡，因此，南岸电力公司排障后将树木枝干置于汤泽凯田地边的行为是造成汤泽凯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汤泽凯对于其耕种田地上的树木疏于管理，发现存在影响通行的树木障碍后，未要求南岸电力公司消除障碍，而是自行处理，其作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行为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有自己的判断，其自行将树木锯断，造成树木整体倾倒砸中背后发生死亡，汤泽凯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南岸电力公司就汤泽凯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汤泽凯承担40%的责任。关于汤泽凯死亡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因汤泽凯于2010年12月25日农转非为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南岸电力公司应承担汤泽凯死亡赔偿金为104667元（城镇居民人民可支配收入34889元/年×5年×60%）；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南岸电力公司应承担汤泽凯的丧葬费为24529.20元（40882元×60%）；3.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南岸电力公司承担30000元；4.交通费：因张忠群等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忠群等为办理汤泽凯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为500元，南岸电力公司应承担300元（500元×60%）；5.误工费：因张忠群等未举示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忠群等为处理汤泽凯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1500元，南岸电力公司应承担900元（1500元×60%）。综上，南岸电力公司应赔偿张忠群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合计160396.20元，扣除南岸电力公司已借支的40000元后，仍应赔偿张忠群等损失120396.20元，对于张忠群等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惊安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忠群、汤耀莉、汤耀春、汤耀桂、汤耀弟、汤耀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120396.20元；二、驳回原告张忠群、汤耀莉、汤耀春、汤耀桂、汤耀弟、汤耀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原告张忠群、汤耀莉、汤耀春、汤耀桂、汤耀弟、汤耀美负担2389元，被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负担2935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预收金额不作清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南岸电力公司砍伐树木是为了清理树障、维护电力设施安全之需要，但其将砍伐下的树木任意堆弃在他人田土边本身即具有重大的安全隐患，且南岸电力公司在诉讼中并无证据证明对此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汤泽凯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具有过错，并无不当。汤泽凯作为成年人，应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有清晰判断，其对独自清理堆弃树木的行为本身的危险性估计不足，导致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减轻侵权人南岸电力公司的侵权责任并判令其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汤泽凯的死亡必然导致其家属即被上诉人张忠群等人严重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岸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南岸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周 舟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