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2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住所地西峡县回车镇杜店村滨河西。法定代表人周丽，任该厂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丽娟，系该厂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西峡县电厂路**。法定代表人王炳奇，任该局局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郑新范，该局副科级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彦波，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李秋转，女，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住西峡县。委托代理人庞乾三，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以下简称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因与被上诉人西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西峡县人社局）、一审第三人李秋转不服认定工伤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23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峡县爱发辅料厂的委托代理人张丽娟，被上诉人西峡县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郑新范及委托代理人李彦波，一审第三人李秋转及其委托代理人庞乾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25日,第三人李秋转到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在车间从事草织垫加工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也未给李秋转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保费用,李秋转的工资由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在工资发放日按月支付。2018年8月6日,李秋转在工作过程中手部被机器挤压受伤,随后住院治疗,出院后未再到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工作,双方也未解除劳动关系。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厂长胡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9日给李秋转转款580元,于2018年11月19日给李秋转转款530元,作为李秋转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工资。李秋转为手部被机器挤压受伤一事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诉讼。李秋转向西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确认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西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李秋转主张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存在劳动关系,有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支付给李秋转的银行流水清单以及职工工资表在卷佐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第二条,于2019年7月9日裁决:确认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之间自2018年7月25日至今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2019年7月14日送达,西峡县爱发辅料厂2019年7月26日向西峡县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及相关证据,认为与李秋转不存在劳动关系。西峡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为合法的用工单位,具备劳动用工主体资格,李秋转为合法的劳动者。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秋转在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工作过程中受伤,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李秋转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厂长胡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19日分别给李秋转转款580元、530元的银行转款明细和没有加盖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印章、没有工作人员及工人签字的工资表。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实胡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给李秋转转款是代表西峡县爱发辅料厂的职务行为,胡某制作的工资表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中包括李秋转,胡某制作的工资表经会计审核，经理批准后,经理将工资转到胡某的银行卡上,由胡某代发工资。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提供的工资表中没有李秋转的名字也没有领款人签字,且与胡某当庭作证证明李秋转在工资表名单中不符,故西峡县人民法院认定李秋转在西峡县爱发辅料厂2018年10月、2018年11月的工资表名单中,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提供的没有李秋转的2018年10月、2018年11月的工资表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李秋转在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从事劳动,李秋转在其职工发放工资表名册中,与其他职工一样,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定期向李秋转发放工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西峡县人民法院认定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与李秋转之间自2018年7月25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约定西峡县爱发辅料厂实行计件工资,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证人胡某证实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所说的其他正式职工中也有实行计件工资的。西峡县爱发辅料厂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西峡县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之间自2018年7月25日至今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上诉，维持原判。西峡县人社局根据第三人李秋转工伤认定申请，在收到李秋转提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西人社工伤认字第1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李秋转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收到西人社工伤认字第1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该工伤认定，在法定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用人单位不服行政机关确认李秋转工伤认定请求撤销案，涉及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李秋转受伤害的事实是否存在、李秋转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所受伤害是否属于应当认定工伤的法定情形。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2019）豫13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上诉，维持原判即“确认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之间自2018年7月25日至今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是终审裁判，确认了李秋转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李秋转受伤害的事实已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无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秋转系农民身份，并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退休金的事实，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情形，受伤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所受伤害被认定工伤，符合［2012］行他字第1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此复”精神。西峡县人社局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的主管部门，受理工伤申请后全面收集证据、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是其法定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依据生效裁判认定李秋转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作出李秋转所受伤害为工伤的认定结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提出的与李秋转不是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李秋转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能认定工伤，请求撤销西峡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西人社认定字第1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负担。上诉人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李秋转所遭受的伤害不能被认定为工伤。李秋转已经54周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2001年5月10日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25号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你局《关于请求对“法定退休年龄”概念予以解释的请示》京劳社办文（2001）27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1999年3月我部下发的《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中，“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国务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第三人李秋转已经超过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是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应当被认定为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致人损害属于因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工伤。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此后劳动者继续劳动或继续就业，双方应当属于劳务关系。李秋转作为雇员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可以按照民事案件直接向法院起诉即可。本案李秋转受伤不应当被认定为工伤。西峡县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应予撤销。被上诉人西峡县人社局辩称，一、《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关系终止”，该规定属于权利性、任意性规范,而非义务性、强制性规范,即该规定在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后,赋予劳动者和用工单位单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如果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延续。该规定并非意味着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关系就自动终止,也不意味着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的,就不能继续与用工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另外,我国法律也并未规定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年龄不得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只要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以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本案中,西峡县爱发辅料厂招用李秋转到其单位上班的行为就表明其愿意与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李秋转建立劳动关系。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不能在李秋转发生工伤事故时又以李秋转到其单位上班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的前提是用人单位所招用的人员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而本案中李秋转至今为止并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上述司法解释对本案并不适用,不能依据该规定来否认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与李秋转之间的劳动关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人员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中明确答复称:“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李秋转原系农民,到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上班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导致受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答复中的情形,应当认定工伤。四、关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与李秋转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也已明确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该生效民事判决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李秋转述称，李秋转同意西峡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从上述规定的内容来看，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得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免除或变相免除。《工伤保险条例》没有明确将超过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因此，是否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影响工伤认定。本院作出的（2019）豫13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民事判决确认李秋转与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李秋转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其损害赔偿应当适用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有关规定。西峡县人社局作出的（2019）西人社工伤认字第1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李秋转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符合上述答复精神。故西峡县爱发辅料厂主张李秋转超出退休年龄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峡县爱发辅料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孙小刚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冰心书记员丁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