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邦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濠北路**邦豪服饰商厦****。法定代表人：张志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从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燕，女，1987年7月17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强（系孙小燕丈夫），男，1985年3月17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原审被告：南通邦豪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濠北路****v>法定代表人：雍国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通邦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豪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小燕、原审被告南通邦豪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豪管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豪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孙小燕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我司与邦豪管理公司为关联关系证据不足，属事实认定错误。我司与邦豪管理公司无论是人员构成、资金流向还是经营范围均不存在混同或关联关系，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关联关系错误。我司在《关于南通邦豪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房屋委托收益延迟支付事项的补充合同》（简称《补充合同》）空白处盖章，是表明我司是见证者角色，并非权利义务主体，连带责任需要明示，而《补充合同》中没有任何涉及我司要承担债务的约定。我司参与调解过程是因为业主经常围堵在我司售楼处导致我司无法正常售楼，我司急需缓解资金问题才被迫参与调解。业主购买商铺就是为了投资，是选择自己出租还是委托管理公司出租均是业主自己意志决定，孙小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在分别与两个独立主体签署协议时应当知道两个公司是独立主体，我司没有说明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我司需要向孙小燕明确披露说明与邦豪管理公司为独立主体无任何法律依据。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一审判决在没有法律依据的前提下判决我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孙小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邦豪管理公司述称：同意邦豪置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孙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豪管理公司支付第四年房屋委托经营收益本金57551.2元。2.判令邦豪管理公司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7551.2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十计算。3.判令邦豪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由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承担全部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4日，孙小燕从邦豪置业公司购买邦豪服饰商厦529幢2层A2056房产，双方签订了《合同》，该房屋产权证号为：苏（2016）南通市不动产权第00××**。同日，孙小燕作为委托方（甲方）与南通邦豪服饰城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邦豪管理公司）（乙方）作为经营管理方就前述房屋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就其拥有的上述房屋的全部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在物业管理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通过全面展开专业有效的经营，提升委托标的的行业地位、品牌地位以及租金水平，并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委托收益。委托日期自2015年5月1日始至2025年4月30日止。甲方委托收益及支付：1、第一年委托收益为822161×0.5%，该委托收益于2016年6月第一周支付。2、第二年委托收益为822161×1%，该委托收益于2017年6月第一周支付。3、第三年委托收益为822161×1.5%，该委托收益于2018年6月第一周支付。4、第四年委托收益为822161×7%，该委托收益于2019年6月第一周支付。5、第五年委托收益为822161×8%，该委托收益于2020年6月第一周支付。6、委托期限内的第六年至第十年，甲、乙双方约定按照该标的物的租金收入九一分成，税收自理，……。其中第一年至第五年均约定，乙方须在该日期内将约定的委托收益扣除税收（目前的个人租金收入相关税率为5%，公司及其他主体的租金收入的相关税率参考国家相关规定，若今后相关税率发生变化，以国家相关规定为准）后支付给甲方，支付的方式为银行转账。委托期内无论乙方的经营是否盈亏，甲方均有权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标准向乙方收取委托收益。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租金收益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应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争议解决约定双方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该房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协议还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后邦豪部分业主代表与邦豪管理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1、邦豪管理公司承诺在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拖欠托管业主的2019年4、5、6月份的委托收益，并按原合同支付违约金。2、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今年的所有欠款，如未能及时付清，则严格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3、如邦豪管理公司再次违约，则按约定赔偿业主所有损失。邦豪置业公司参与了协调过程，并在该《补充合同》上盖章。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表示此后三方还进行过多次协商。2020年1月22日，邦豪管理公司委托端木峰通过其账户支付孙小燕委托收益3925元，此后一直未能支付第四年度剩余的委托收益。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南通邦豪服饰城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通邦豪购物中心管理有限公司（即本案邦豪管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邦豪管理公司应支付孙小燕收益金额是多少？2.支付的时间及违约金如何确定？3.邦豪置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对于支付金额问题。邦豪管理公司对孙小燕主张的委托收益的金额57551.2元没有异议，但辩称应当扣除5%的个人税收。一审法院认为，邦豪管理公司该项抗辩意见系《协议》中明确约定内容，予以采纳，扣除其已经支付的委托收益3925元，邦豪管理公司还应当支付孙小燕第四年委托收益为：57551.2元×（1-5%）=54673.64元，扣除3925元，为50748.64元。2.对于支付时间和违约金问题。邦豪管理公司辩称《补充合同》是否对孙小燕生效不确定，且至孙小燕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到委托收益的支付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合同》中的承诺对象为托管业主，因此，孙小燕作为托管业主虽然未作为代表签字，但应对其发生法律效力。《协议》明确约定，孙小燕所主张的第四年的委托收益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的第一周，《补充合同》中的付款时间仅为邦豪管理公司因未按《协议》约定付款而承诺的付款时间，并非双方合意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且邦豪管理公司亦未在承诺的时间内支付委托收益。因此，邦豪管理公司向孙小燕支付第四年委托收益的时间仍然应为2019年6月第一周即2019年6月2日前。邦豪管理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自2019年6月3日起向孙小燕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金的标准，孙小燕主张按照日万分之十计算，并提供一份落款为邦豪管理公司的《承诺函》复印件，其中载明到期未付委托收益按照原违约金的双倍补偿。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孙小燕也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该违约金标准亦过高。根据孙小燕陈述，其主要损失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其损失及邦豪管理公司违约等情况，酌情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1月21日以5467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以50748.64元为基数。3.对于邦豪置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孙小燕主张邦豪置业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辩称其系相互独立的公司，邦豪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孙小燕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宣传单和告知函复印件，但告知函复印件中的内容具体指向其他业主，即使真实也不能约束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宣传单复印件中主要内容为购买商铺赚租金、回报率8%及12年回本等。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虽对宣传单的复印件未予确认，但认可确实曾向业主发出过宣传单，也表明业主购买商铺的目的就是获取委托收益，因此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的陈述与宣传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认该宣传单的真实性。由此可见，孙小燕及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均明确认知，孙小燕购买案涉房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得委托收益，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也认可一般流程是与邦豪置业公司签订《合同》后，也会签订《协议》，这也与孙小燕所主张的合同签订的过程相符。因此，客观上，虽然上述两份合同形式上相互独立，但实际上相互关联且密不可分。对于孙小燕来说，两份合同指向同一合同目的，即获得委托收益；从售卖房屋的广告中重点宣传高收益的内容来看，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通过案涉两份合同的签订所取得的利益亦是关联的。邦豪置业公司虽辩称其与邦豪管理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但邦豪置业公司与邦豪管理公司同时分别与孙小燕签订了《合同》及《协议》，邦豪置业公司对其与邦豪管理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并没有证据证明向孙小燕明确披露说明。在此后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时，邦豪置业公司自认多次参与协调，并在《补充合同》上加盖印章，虽未具体表明是否对其中的债务承担责任，但纵观整个协调过程及其参与的程度来看，邦豪置业公司并非仅是见证人的身份，从而致使孙小燕自合同的签订至履行过程均对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系关联企业产生合理信赖。因此，邦豪置业公司虽非《协议》直接约定的一方当事人，但其从《合同》中所获合同权利与该《协议》不可分割，其应当对邦豪管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孙小燕与邦豪管理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无论邦豪管理公司经营好坏，均要定期向孙小燕支付固定收益，《协议》中也多处表述为租金，根据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双方之间实为租赁合同关系。邦豪管理公司未能按约向孙小燕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孙小燕支付第四年度租金50748.6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邦豪置业公司对邦豪管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邦豪管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小燕租金50748.6元。二、邦豪管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小燕租金的违约金（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止以租金5467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租金50748.6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三、邦豪置业公司对邦豪管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3元，减半计收741.5元，保全费700元，合计1441.5元，由孙小燕负担201元，由邦豪管理公司、邦豪置业公司共同负担124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2月邦豪置业公司曾向业主出具《告知函》，载明：……您所购买的南通邦豪市场广场幢铺交房时间因上述原因恐会有所延迟，我司承诺您的委托租金收益仍按原约定自2015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不受任何影响等。又查明：《补充合同》尾部落款处为“邦豪管理公司（盖章）”、“邦豪业主代表”，“邦豪置业公司（盖）”位于邦豪管理公司落款下方。二审中邦豪置业公司陈述，该公司作为最大的业主有权参与托管费的协调，商场经营的好坏及商铺的价值与业主有直接关系；售楼广告只是一种宣传，宣传的内容与本案中该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无关；该公司出具《告知函》是因为因工程原因影响项目推进导致其他人利益受损，故其承诺不会影响购房人的实际收益。二审中孙小燕陈述，其要求邦豪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补充合同》及《告知函》；其购买案涉房产系用于投资，当初看到商铺销售的宣传广告有高回报率才购买了邦豪的房产，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与相同的人签订购房合同和委托合同，对方从未表明是两家公司，在业主心中邦豪公司就是一家；其在合同上签字时合同并未加盖任何公章，其签完字销售员拿去盖章。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邦豪置业公司应否对邦豪管理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邦豪置业公司是否应对邦豪管理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结合该公司在整个过程中的行为及其真实意思表示加以认定。首先，虽然邦豪置业公司、邦豪管理公司作为两个主体分别与孙小燕订立购房合同及委托管理合同，但无论是邦豪置业公司在售房过程中对商铺收益所作的宣传广告，还是其向业主出具《告知函》对租金收益所作承诺，邦豪置业公司自身的行为足以使商铺业主对两家公司产生一体性认知并由此具有合理信赖利益。其次，虽然《补充合同》上邦豪置业公司加盖印章并未明确主体身份，但从其加盖印章的位置看，与邦豪管理公司落款位于同一侧，与业主代表落款一方相对，显然与其辩称系作为最大的业主参与协调会的身份不符。邦豪置业公司上诉称其系作为见证者在《补充合同》上盖章，但其又称系因售楼处被围堵被迫参与协调会，对于参会原因该公司明显存在前后陈述不一，难以令人信服；同时，作为一个商事主体，公司公章必然不会随意加盖，而且是在一份具有明确给付义务内容的合同上加盖，究其盖章行为的本意，结合本案案情及现有证据，应当认定邦豪置业公司具有为邦豪管理公司相关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真实意思。故邦豪置业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碍难采信。综上所述，邦豪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上诉人南通邦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