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3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婧，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天岳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祖母。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细玲，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渔，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学文，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乐，系苏学文堂兄。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1、苏学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35000元。事实与理由:交通事故发生后，苏学文向李某2、李某1支付了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谅解费50000元，故李某2、李某1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主张。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苏学文已负刑事责任，李某2、李某1不应当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李某2、李某1辩称，答辩人与苏学文签订的调解协议约定赔偿生活补贴费用100000元，并非上诉人所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谅解费50000元，上诉人以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重复主张的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侵权责任的承担，而侵权责任的损失赔偿中包含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苏学文辩称，答辩人已支付给李某2、李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答辩人驾驶的车辆已投保，因此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返还给答辩人。李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学文赔偿其损失886096元，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并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0日，苏学文驾驶湘Ｆ5Ｕ6**号小客车行驶至106国道1596ＫＭ＋120Ｍ地段时，与李俊兵驾驶的湘ＦＥ××**号轻二轮摩托车（上载李成林）相撞，造成李俊兵当场死亡及李成林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学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兵承担次要责任。李俊兵的近亲属为其母亲李某2、儿子李某1，李某2育有包括李俊兵在内的两名子女。2020年1月14日，在平江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某2、李某1与苏学文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苏学文赔偿李某2、李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合计900000元，协议签订之前苏学文已支付100000元，余下8000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款到位后一次性付清，若保险公司赔偿款不足800000元，由苏学文补足，李某2、李某1同意对苏学文涉嫌交通肇事的行为予以谅解。2020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626刑初23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苏学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20年7月1日，李某2、李某1与苏学文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某2、李某1因李俊兵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由李某2、李某1向保险公司理赔，苏学文在保险公司赔偿的基础上，自愿赔偿李某2、李某1100000元（已支付）作为生活补贴费，保证在今后的诉讼或理赔过程中，不再要求李某2、李某1退还，双方均不得以任何形式再向另一方主张权利。另查明，苏学文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对李俊兵的摩托车定损为1000元，李某2、李某1对此予以认可。李某2、李某1的损失经核实为：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23088元〔（李某2242316元（26924元／年×18年÷2人）＋李某180772元（26924元／年×6年÷2人）〕、丧葬费38781.5元（77563元÷12个月×6个月）、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摩托车维修费1000元。其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198709.5元，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000元。另案中李成林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中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232313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94132.58元和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苏学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俊兵负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故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基于此，考虑到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原因力，认定由苏学文承担70%的民事责任，李俊兵承担30%的民事责任，因李俊兵已死亡，李某2、李某1损失中其应承担责任的损失部分由二人自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由于同次交通事故中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依法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俊兵死亡及李成林受伤，苏学文负事故主要责任，其驾驶的湘Ｆ5Ｕ6**号小客车已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李某2、李某1及另案李成林的损失均应先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李某2、李某1和另案李成林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共计1431022.5元（其中李某2、李某11198709.5元，李成林232313元），已超过交强险该项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92142.54元（110000元×1198709.5元÷1431022.5元），赔偿李成林损失17857.46元。由于李某2、李某1没有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该项限额在另案李成林主张损失中进行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中属于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000元，未超过交强险该项限额，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因此，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93142.54元（92142.54元＋1000元）。李某2、李某1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1106566.96元（1198709.5元－93142.54元），因苏学文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由苏学文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774596.87元（1106566.96元×70%）。由于苏学文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某2、李某1与另案李成林的损失中应由苏学文赔偿部分，未超过该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的责任限额，故应由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某2、李某1774596.87元。李某2、李某1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负。因李某2、李某1与苏学文于2020年7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由苏学文赔偿李某2、李某1生活补贴费100000元，在诉讼中不要求李某2、李某1退还，李某2、李某1也不再向苏学文主张权利，系双方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合法处分，可予以确认。苏学文抗辩称应该按照2020年1月14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履行，因双方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协议，苏学文对后签订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双方对自己实体权利的重新处分，双方当事人应按照该新签订协议的内容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对苏学文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93142.54元；二、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某2、李某1损失774596.87元；三、驳回李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2元，减半收取6351元，由李某2、李某1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某2、李某1能否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首先，无论是2020年1月14日的人民调解协议，还是2020年7月1日的协议，均未约定苏学文自愿支付的100000元系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谅解费50000元组成。相反，7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该100000元为生活补贴费，故李某2、李某1不属于重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侵权人苏学文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不论苏学文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均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种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对于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李某2、李某1因李俊兵死亡，精神上受到严重损害，原判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岳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