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4民终3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王连福，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冀南新区马头经济开发区新兴大街**。法定代表人：张维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河北紫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秋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连福因与被上诉人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连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连福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连福1983年12月1日在原国营邯郸棉花机械厂参加工作，于1998年11月在原国有邯郸棉机有限公司下岗，并与该公司签订了职工委托管理协议书，应认定王连福属于棉机公司长期下岗人员。王连福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17日棉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之前的生活费28400元，无论棉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无论王连福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关系的本案件是否超过时效，棉机公司依法都应当支付该期间的生活费28400元（按照2015年最低工资标准1420元×80%×25个月），该期间王连福未能上班过错不在王连福，是棉机公司未给王连福安排工作，而王连福每年都要求安排工作、支付生活费，该项主张不超时效。上诉人王连福于2015年9月25日向棉机公司邮寄申请，要求安排工作，签订劳动合同的申请书中，确认的住址为邯郸市丛台区，该地址应当依法认定为棉机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送达地址。而棉机公司未按照此地址直接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而按照王连福邮寄信封寄出地址邯郸市复兴区建设大街96号1-2-4号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收件人既不是王连福本人，也不是同住成年家属，更不是指定的代收人，依法不能认定王连慧的签收行为，视为王连福的签收行为。故应依法认定棉机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无效。棉机公司通知王连福回单位报到，依法应当直接通知其本人，如果无法直接通知的，才应当采用邮寄通知，邮寄通知不到的，才能登报通知。而棉机公司完全有条件直接送达，本案也不存在无法直接送达的情况，应当认定棉机公司未能采用直接送达通知书，而采用邮寄与登报送达通知王连福回单位报到的程序违法。且邮寄送达未妥投，也没有证据证明棉机公司委托的邮局投递员是否进行了投递与送达，更没有证据证明王连福拒收该通知书。棉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棉机公司不应以王连福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应认定棉机公司电话通知王连福回单位报到的录音，没有证据证明王连福挂断电话，该录音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棉机公司不能证明通知到王连福回单位报到，且送达程序违法，棉机公司应承担没有通知到王连福回单位报到的法律后果，即棉机公司不能以王连福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王连福申请本案仲裁，依法不超过仲裁时效。棉机公司依据的《邯郸市金狮棉机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制定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处罚依据，棉机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该规定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的证据。上诉人没有旷工，公司作出开除王连福的决定是错误的。王连福没有违反《邯郸市金狮棉机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相关规定的事实，本案中，王连福属于长期在家待岗人员，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情况，棉机公司也没能通知上诉人回单位报到，上诉人没有违反以上规章制度，棉机公司不能据此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关系。棉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直接送达通知，其采用邮寄通知与登报送达通知书的行为违法，是无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金狮公司辩称，我公司解除关系通知书已送达给王连福，其收到通知书后，三年之后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公司按照由职代会讨论通过并公示的规章制度，对王连福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决定，并报请工会，程序合法。造成王连福停工待岗的原因是其个人原因，公司多次通知其报到，打电话拒接，无奈才邮寄、公告，其诉请的生活费不应支持。王连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王连福连续旷工的处理决定》（邯棉政[2015]23号），同时撤销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与原告王连福恢复劳动关系；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为原告王连福安置工作；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3年10月21日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生活费。应当根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条的相关规定，按照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金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不应支付王连福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17日的生活费2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连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邯郸棉花机械厂迁入邯郸，属国有控股公司。1998年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切实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再就业工作的通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国有企业下岗职工管理和再就业服务中心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的有关国企改制职工下岗再就业文件精神，邯郸棉花机械厂作为邯郸市市属企业首批改制试点企业之一，吸收社会法人单位参股，共同组建国有控股公司邯郸棉机有限公司。邯郸棉机有限公司依据国企改制政策指导性文件规定制定了《邯郸棉机有限公司关于人员分流、下岗再就业实施办法（暂行）》，2005年2月21日，邯郸棉机有限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公司制定的《关于进行企业改制重组的实施方案》和《关于改制后职工安置方案》两个方案。主要内容为：实现产权多元化，与中棉工业公司实行强强联合，在公司评估后生产经营性净资产基础上，置换国有股权，形成由较强经济实力，对公司发展有较大影响的中棉工业公司控股、职工持股和其他社会法人参股的规范化的股份制企业；改制后原企业与职工解除劳动合同，重新安置予以职工身份置换。2005年2月22日，邯郸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职工安置方案审核意见同意改制。2007年6月，邯郸棉机有限公司更名为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2013年6月28日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通过了《关于改制后职工安置方案的实施办法》，2013年7月5日，金狮棉机向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送该实施办法的报告。金狮棉机决定于2013年开始职工身份置换工作。2014年5月6日金狮棉机经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2013年10月16日，金狮棉机通知王连福于2013年10月21日至2013年10月24日到公司职工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到，或不办理上班相关手续的，将按旷工处理，并告知如连续旷工时间超过十五天，或者一年内累计旷工时间超过三十天的，公司可以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2013年10月21日王连福根据金狮棉机的通知到单位填写了安置职工登记表。2015年9月1日金狮棉机快递邮寄的形式通知王连福回公司报到，参加培训，未妥投，原件于2015年9月5日被退回，金狮棉机又于2015年9月11日在邯郸晚报登报通知王连福15日内到公司报到，王连福未报到。2015年9月26日王连福向金狮棉机快递邮寄一份要求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时安排工作岗位申请，申请书中王连福名称后注明的地址为邯郸市（招贤大厦1210号），邮件上的邮出地址为邯郸市院1号楼2单元4号。2015年10月13日金狮棉机通过快递向王连福邮寄，邮寄地址为邯郸市（招贤大厦1210号），金狮棉机称该内容为：通知王连福在2015年10月16日到单位报到参加岗前培训，未妥投，于2015年10月17日被退回。后金狮棉机给王连福打电话，在接通电话后，得知身份后，挂断电话，再打拒接。2015年11月16日，金狮棉机经过工会解除对王连福劳动关系。2015年11月17日，金狮棉机作出关于对王连福连续旷工的处理决定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5年11月18日金狮棉机通过快递邮寄给王连福，邮寄地址为邯郸市院1号楼2单元4号，该邮件由王连慧签收。另查明，2010年邯郸市天王职业培训学校董事会人员有王连福、王连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连福的诉求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金狮棉机于2015年11月18日以收件人为王连福，地址为邯郸市院**楼****，电话为155××******，向王连福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且该地址和电话号码同王连福的仲裁申请书和本次诉讼中民事起诉状中的地址和电话号码完全一致，在此情况下邮件由“王连慧”签收，且金狮棉机举证证明王连福和“王连慧”在2010年均系邯郸市天王职业培训学校的董事会成员，且该邮件也未退回。虽然王连福称在邮件上签收的“王连慧”非该学校董事会中的“王连慧”，但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故王连福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连慧的代收行为可以认定为王连福的收到行为，王连福在2015年11月即知道金狮棉机的开除其通知，而王连福在2018年申请仲裁，显然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连福称其于2015年9月25日向金狮棉机邮寄的申请书中载明的地址为，邯郸市（招贤大厦1210号），金狮棉机应向该地址邮寄，经查，王连福该申请书的邮出地址为，邯郸市院1号楼2单元4号，且王连福该案起诉书地址仍为该地址，金狮棉机向该地址邮寄没有不妥，故王连福该辩称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王连福主张被告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王连福连续旷工的处理决定》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程序违法，其的仲裁申请不超时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并案审理被告）王连福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金狮公司提交丛台区人民法院（2015）丛行初字第57号判决书及本院（2015）邯市行终字00296号判决书，证明王连福在此二案中作为代理人出庭，而其住址为邯郸市院1号楼2单元4号，与金狮公司邮寄给王连福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地址一致。王连福质证意见为，此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0月22日（交邮日期）王连福邮寄给金狮公司一份《安排岗位申请书》（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1日），该申请书中王连福住址为邯郸市院1号楼2单元4号，电话为155××******，邮件的寄出地址相同。2015年9月27日王连福邮寄给金狮公司一份《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工作岗位申请书》，其中注明的现住址为邯郸市（招贤大厦1210号），但其信封的寄出地址为邯郸市。2014年王连福等人向邯郸市信访局反映金狮公司职工安置问题，内容涉及续签劳动合同、发放经济补偿金、补发拖欠的工资（生活费）等问题，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2014年12月19日以邯人社办［2014］238号报告作出答复。2014年9月4日王连福等人又向河北省信访局反映相同问题。2015年2月27日王连福等人同时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河北省纪检委、中央纪委监察部反央相同问题。2016年4月、6月邯郸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对王连福等反映的问题作同答复，问题涉及拖欠生活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拖欠独生子女费、身份置换金等问题。2017年2月19日、10月19日王连福等人又向河北省信访局反映相同问题。2018年2月27日，邯郸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受理王连福劳动仲裁申请，2018年3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邯劳人仲案［2018］036号决定书，同意王连福撤诉。2018年5月28日，王连福向邯郸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一、请求依法裁决撤销被申请人（金狮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关于王连福连续旷工的处理决定》（邯棉政［2015］23号）；同时撤销被申请人2015年11月1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二、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王连福恢复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王连福安置工作；四、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金狮公司向申请人王连福支付2013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止期间的生活费63689元。依据《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八的相关规定，按照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计算。邯郸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邯劳人仲案［2018］1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一、被申请人邯郸市金狮棉机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王连福2013年10月21日至2015年11月17日期间的生活费28400元；二、驳回申请人王连福其他仲裁请求。王连福2018年8月30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2019）年冀04**民初728号民事裁定，驳回王连福起诉。王连福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冀04民终6474号民事裁定，指令磁县人民法院审理。王连福与金狮公司均不服174号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连福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王连福请求的2013年10月21日之后的生活费的诉讼时效问题，王连福在2014至2017年期间，分别向不同的部门主张权利，其中包括了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因此，关于王连福请求金狮公司支付生活费的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其请求支付生活费并不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关于王连福请求的生活费截止时间的问题，则需要确定金狮公司给王连福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效力。根据王连福2013年10月22日邮寄给金狮公司的《安排岗位申请书》，该申请书中王连福注明的现住址为邯郸市，信封的寄出地址相同；而王连福2015年9月27日邮寄给金狮公司的《签订劳动合同、安排工作岗位申请书》中注明的现住址为邯郸市（招贤大厦1210号），但其信封的寄出地址为邯郸市。金狮公司2015年9月1日按王连福2013年10月22日信件地址给王连福邮寄到公司报到参加岗前培训通知，但该邮件被退回。2015年9月11日金狮公司通过邯郸晚报通知王连福到公司报到。之后金狮公司又按王连福2015年9月27日寄给公司信件中的住址和信封注明的地址于2015年10月13日同时寄给王连福到公司报到参加岗前培训通知，邮件上也注明了王连福手机号码，该号码与王连福寄给金狮公司信件中注明的手机号码一致，但邮寄回执显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造成邮件未妥投。由此可以证明，金狮公司按王连福注明的两个地址均通知了其到公司报到，而王连福未收到邮件及通知造成其未到公司报到的责任不在于金狮公司。2015年11月17日，金狮公司报工会同意后以王连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作出与王连福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于11月18日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按王连福提供的地址邮寄给其，该邮件上也注明了王连福的电话，并由王连慧签收，符合送达的相关规定，也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视为金狮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王连福。而王连福就解除劳动关系纠纷于2018年2月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应认定金狮公司与王连福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7日，王连福请求的生活费也应计算至此时。故王连福的待岗生活费为:2013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260元，此期间生活费为14112元（1260元×14个月×80%）；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期间邯郸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420元，此期间生活费为13632元（1420元×12个月×80%），金狮公司应支付王连福的生活费共计为27744元。关于王连福上诉称金狮公司《邯郸市金狮棉机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制定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问题，一审金狮公司已提交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职工代表签到簿、上述规定的公告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公司规章制度的制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王连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连福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693号民事判决；二、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连福待岗生活费27744元；三、驳回王连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邯郸金狮棉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永国审判员  段子勇审判员  郭晓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武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