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车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海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伟文，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纪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鑫，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育伟，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上诉人上海车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鸿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励公司)、原审第三人赵育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同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和戴伟文、被上诉人鸿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鑫及原审第三人赵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车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合作保证协议》(以下简称《保证协议》)有效期仅为1年的认定明显错误。《保证协议》第12条约定了协议的自动延期，故在《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贷款抵押合同》(以下简称《贷款抵押合同》)签订时，《保证协议》依然有效。2.一审法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赵育伟并不当然系被上诉人鸿励公司所推荐的客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购车事实发生后，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福德公司)将相应贷款通过车汇公司汇给鸿励公司，并备注为赵育伟贷款，且事后鸿励公司明确为赵育伟准备了相应抵押材料，这符合《保证协议》约定的合作模式，因此认定赵育伟系鸿励公司所推荐的购车客户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3.一审法院将《保证协议》定性为预约并认为本约尚未签订存在错误。《保证协议》第7条明确约定了鸿励公司的担保范围及期限，在鸿励公司见证了《贷款抵押合同》的签订后，鸿励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具体明确，故《保证协议》应构成本约。同时，鸿励公司在知晓其与车汇公司的合作方式与《保证协议》的情况下，仍通过车汇公司的购车贷款完成汽车销售，清楚表明其愿受《保证协议》约束。4.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公平原则。赵育伟违约后，鸿励公司车款两得，较正常履约反有额外得利，而《保证协议》本身就是为了防范这一不公平现象的发生。被上诉人鸿励公司辩称：1.《保证协议》的签订并不代表保证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保证合同关系的成立必须在合同中明确主债权的金额、债务履行期等，仅仅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并不能成立保证关系。一审法院将《保证协议》定性为预约符合实际情况。2.鸿励公司并未向上诉人车汇公司推荐原审第三人赵育伟办理贷款业务。鸿励公司只是提供数家贷款机构信息让赵育伟自行洽谈，并未向任何贷款机构推荐过赵育伟，更没有参与《贷款抵押合同》的签订以及担保事项的约定，不能仅因鸿励公司提供了贷款所需文件就认为赵育伟系鸿励公司推荐。3.鸿励公司并未因赵育伟违约而获益。鸿励公司虽收到部分车款，但也支付了诸多费用，如车船购置税、保险、销售提成等，同时因赵育伟长期不提车，导致车辆贬值后出售。在购车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尚未结清前，不能认为鸿励公司存在获利。4.本案纠纷的根源在于车汇公司疏于审核客户资料，违反放款流程，导致赵育伟毫无顾忌地违约。在产生损失后，车汇公司未及时起诉赵育伟，却将责任推卸给鸿励公司，空耗司法资源。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赵育伟述称：1.赵育伟系由被上诉人鸿励公司推荐至上诉人车汇公司处，《贷款抵押合同》也是在鸿励公司展厅现场签订的。2.赵育伟于2019年4月14日收到鸿励公司通知解除《汽车销售(代购)合同》的短信，并同意解除。车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鸿励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借款本金102,073.96元(贷款本金107,000元-赵育伟已归还的本金4,926.04元)；2.鸿励公司承担利息20,329.44元(贷款总计为36个月，按照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先计算出总的利息为3,600.10元*36-实际发放贷款107,000元=总利息22,603.60元，再减去实际已归还的两期的利息1,150.25元和2,274.10元)；3.鸿励公司承担罚息18,684.90元(在原贷款利率12.9%的基础上*150%=19.35%，罚息金额以未还本金即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122,403.4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按照年利率19.35%标准计算)；4.鸿励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车汇公司与鸿励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车汇公司系瑞福德公司以及盛世大联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等多家机构的上海区域代理商，鸿励公司系合法经营汽车销售的企业法人；双方就共同为在鸿励公司购买汽车的客户办理汽车抵押贷款业务事项达成共识，并签订如下协议：1.鸿励公司委托车汇公司向瑞福德公司或者盛世大联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推荐作为上述公司汽车抵押贷款业务的合作经销商，鸿励公司按要求提供合作经销商备案申请资料；2.车汇公司根据需要对鸿励公司的信贷人员、汽车销售人员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进行贷款业务的培训，鸿励公司的信贷人员以及汽车销售人员向客户推荐瑞福德公司以及盛世大联融资公司的汽车抵押贷款业务……5.车汇公司在客户贷款审批通过后，与客户签订相关的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鸿励公司提供贷款客户的机动车发票、保单、车辆合格证等相关资料后，车汇公司向瑞福德公司或盛世大联融资租赁公司提交申请放款；6.客户贷款审批通过后，车汇公司将作为鸿励公司推荐的购车客户的汽车抵押贷款资金发放至鸿励公司指定账户；7.鸿励公司同意为本协议项下其所推荐的所有贷款客户，向车汇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客户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客户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等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客户贷款资金发放之日起至车汇公司取得了完成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之日起自动解除；8.鸿励公司应在自客户贷款资金发放之日起45天内完成贷款车辆的上牌及抵押手续，并将完成上牌及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交由车汇公司。若客户贷款资金发放之日起60天内，车汇公司仍未取得完成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则鸿励公司应在上述期限届满的一个工作日内将上述客户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存入车汇公司指定的账户。在车汇公司取得完成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后，由车汇公司扣除鸿励公司应承担的连带保证相关费用后将剩余金额退还给鸿励公司……12.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2018年9月17日，瑞福德公司作为贷款人与作为借款人的赵育伟签订《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所购车辆为荣威RX8，车辆价格为175,000元，购置税金额14,900元，保险金额6,100元，加装设备金额4,000元，附加产品总金额25,000元；经销商为车汇公司；借款人为赵育伟，借款人自愿授权代理银行按照贷款人的划款要求和指定金额，从借款人在代理银行开立的还款账户依次划款至贷款人账户，而无需在每次划款前征求借款人意见；贷款本金为107,000元，期限为36个月(期)；本合同项下人民币贷款利率按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增加8.15个百分点执行。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自本次利率调整的下一个最近还款日起按照新的贷款利率执行，但贷款人应在还款日前至少5个工作日以短信方式通知借款人；每月还款额的还款日为每月与贷款拨付日(即开始计算利息日)相同日期；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首期还款额为3,600.10元，逾期罚息收取方式为每日按开始逾期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当月的月供为收取逾期罚息的计算基数，每月单独计；逾期罚息费率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适用的罚息利率，按照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的150%，如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为0，罚息每日按照不超过万分之五收取。该合同的“通用条款”中还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前提为下列条件均获得满足，否则贷款人有权拒绝发放、延迟发放、取消发放相应贷款或解除本合同，但贷款人可以同意放弃部分条件或同意延期满足部分条件：1.本合同已由各方合法签署；2.本合同项下所有保证、抵押或其他担保合同及文件均已按照符合贷款人要求并令其满意的形式和内容由各相关方合法签署，且该等担保合同及文件在贷款拨付日当日或之前已生效；3.借款人已按照贷款人要求的比例支付所购车辆的首付款……借款人同意，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以及贷款人为设定和维持担保权益、收取或保管抵押物和相关文件、实现本合同项下贷款人权利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鉴定费、牌照费、抵押登记费、车辆使用费、运输费)、诉讼费、仲裁费、公告费、与司法文书送达相关的费用、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委托第三方催收及敦促借款人按时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皆由借款人承担。上述合同中，保证人签章处为空白。2018年9月27日，瑞福德公司向车汇公司账户汇入107,000元，客户附言和用途注明“赵育伟”。次日，车汇公司将105,000元汇入鸿励公司账户，摘要注明“赵育伟福瑞德车贷”。2019年6月4日，瑞福德公司与车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于瑞福德公司客户即赵育伟与瑞福德公司签署的《贷款抵押合同》执行，由此导致赵育伟对瑞福德公司产生了一定数额的金融债务，现车汇公司同意受让瑞福德公司对赵育伟的债权；瑞福德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车汇公司转让其对赵育伟的债权；转让债权本息合计为105,300.32元(截至2019年2月26日)，自2019年2月26日起，转让债权的相关利息及还款期限是按照《贷款抵押合同》执行还是由车汇公司与赵育伟另行达成新的协议予以取代由车汇公司与赵育伟自行决定，与瑞福德公司无关；瑞福德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将其合法拥有上述转让债权的相关依据向车汇公司交割完毕；瑞福德公司与车汇公司约定转让债权价款为105,300.32元；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3日内，车汇公司向瑞福德公司支付完毕上述的全部转让价款，支付方式为履约风险金抵扣；本合同下的债权转让后，根据瑞福德公司与赵育伟签署的《贷款抵押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的第四条第2款相关约定“借款人和担保人特此同意，贷款人可将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权益和义务转让给其他第三人，无须获得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同意，但应通知借款人和担保人”，瑞福德公司将履行对债务人的相关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车汇公司现确认系基于与鸿励公司签订的《保证协议》中第7条的约定提起了本案诉讼。从该份协议约定的内容看，是鸿励公司为本协议项下其所推荐的所有贷款客户向车汇公司提供保证担保，虽约定了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客户汽车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也约定了保证期间等内容，但该合同的有效期限为1年，并约定鸿励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从而可以说明，双方是对在将来一定期限内，由鸿励公司担保因债务人即鸿励公司的还未特定的相关客户项下连续发生的个别汽车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而对于将来发生的不特定客户所产生的每一笔汽车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既包含了不同的借款本金，也将包含不同的贷款利息、罚息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在车汇公司与鸿励公司签订上述保证协议时均是不明确的。由此可以认定，上述协议系双方签订的预约，需要双方在此后发生实际的业务之后由车汇公司向鸿励公司披露客户在汽车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后阶段性地签订本约以确定实质的担保范围。从实际履行情况看，车汇公司与鸿励公司此后并未就赵育伟所形成的债务签订过本约。故车汇公司现以上述预约合同，直接要求鸿励公司承担还未签订的本约项下的责任，难以支持。其次，车汇公司与鸿励公司签订的上述《保证协议》第2条约定，鸿励公司的信贷人员以及汽车销售人员向客户推荐瑞福德公司以及盛世大联融资租赁公司的汽车抵押贷款业务，第7条约定，鸿励公司同意为本协议项下其所推荐的所有贷款客户向车汇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审理中，鸿励公司认为本案赵育伟并非系其推荐，车汇公司也没有提供包括当时鸿励公司推荐的相关备案申请资料等相应证据以证明该客户确系鸿励公司推荐，即使赵育伟的车辆系从鸿励公司处购买，也不能当然推定该客户就是鸿励公司推荐的客户，并当然应当向车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为此，车汇公司要求鸿励公司承担责任也不符合上述合同约定。车汇公司在审理中明确其系瑞福德公司的担保人，并提供了与瑞福德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据此，在车汇公司实际向瑞福德公司承担债务后，可以作为保证人身份向赵育伟追偿，或作为债权人身份要求赵育伟承担。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车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21元，减半收取1,610.50元，诉讼保全费1,250元，两项合计2,860.50元，由车汇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车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上诉人鸿励公司员工白佩佩、顾贝与车汇公司员工陈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原审第三人赵育伟系鸿励公司推荐的客户；2.瑞福德公司与车汇公司签订的《零售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以证明车汇公司为瑞福德公司提供担保。鸿励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账号是否系白佩佩本人使用无法确认，且聊天记录的时间点与赵育伟对购车经过的描述不一致，聊天记录显示的身份证、驾驶培训书等照片与赵育伟是否系鸿励公司推荐也无必然联系；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赵育伟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其系鸿励公司推荐给瑞福德公司贷款的；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不清楚瑞福德公司与车汇公司间的关系。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因无法确认微信账号系鸿励公司工作人员使用，鸿励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车汇公司已提交《零售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原件，且该证据与审查涉案法律关系具有关联性，故依法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保证协议》第12条约定：“若双方均没有终止协议的书面意思表示，则本协议自动延期壹年，延期次数不限。任何一方提前15天通知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但双方根据本协议应履行的义务不因本协议的终止而终止。”2.瑞福德公司与车汇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零售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车汇公司同意为本协议项下其所推荐并与瑞福德公司签订《贷款抵押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的所有客户，向瑞福德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贷款抵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含罚息、复利)等其他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车汇公司与被上诉人鸿励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保证合同法律关系。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未作出终止《保证协议》的意思表示，但根据《保证协议》第5条、第7条的约定，应由车汇公司与鸿励公司推荐的客户签订汽车抵押贷款合同，鸿励公司为该客户向车汇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而在本案审理中，车汇公司主张，其系为与瑞福德公司签订《贷款抵押合同》的客户向瑞福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鸿励公司再向车汇公司承担反担保责任，该主张亦与瑞福德公司和车汇公司签订的《零售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相符，在案证据显示，涉案《贷款抵押合同》确系由瑞福德公司与购车人赵育伟签订，但车汇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未体现在《保证协议》中，亦无证据表明鸿励公司对车汇公司与瑞福德公司间的担保关系知情。由此可见，车汇公司并未就担保的债权与鸿励公司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因此，车汇公司根据《保证协议》要求鸿励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保证合同并未成立，认定赵育伟是否系鸿励公司推荐的客户已无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车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1元，由上诉人上海车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练维宇书 记 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