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2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男，1964年6月14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长松，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鑫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区）如港路**。 法定代表人：周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阳，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鑫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园公司）股东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本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鑫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2018年3月16日股东会形成决议时，各股东充分发表了意见，且四位股东都是从事房地产工作，必然知道股东分红将会发生个人所得税及契税等，因此最终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现存现金和售房应收款及其他应收款不参加分配，用于支付项目清盘及各股东分红所需公司和个人各项税费的开支”，其中各项税费的范围显然不仅包括契税，也当然包括房产分配到股东名下时各股东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等。且对各项税费从字面上理解，也绝不仅指契税一项，否则应直接写成各股东分红所需公司和个人的契税由公司负责。一审鑫园公司申请证人崔某到庭作证，因其系鑫园公司唯一员工，与法定代表人有千丝万缕的经济关系，崔某的证言相当于鑫园公司的当庭陈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各项税费仅指契税属认定事实错误。2.纳税是公民的财产性义务，不具有人身性质，只要不影响国家收税，公民应交的税金依法可以转移。现股东会决议明确各项税费由公司负担，也即本人应交的个人所得税由鑫园公司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主体是谁，而是本人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能否通过协议的方式转移，一审有意回避了该争议焦点，作出了错误的判决。3.关于契税和个人所得税的纳税主体均有相关法律的明文规定，纳税主体法定化，对该两项税金的承担应作同样的处理。但一审法院以本人系个人所得税纳税主体为由，未支持个人所得税由鑫园公司承担，而对契税部分却认定由鑫园公司承担，自相矛盾，逻辑有误。 鑫园公司辩称：1.根据案涉协议及相应证人的证言，一审认定各项税费的范围仅为契税和印花税等，并不包括公司分红股东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正确。陈虎主张的税款有两种性质，一种是公司财产分配过程中因资产转移而涉及的契税，由哪一方承担可以进行约定。另一种为陈虎作为股东获得分红后应当缴纳的个人所得税，该纳税义务不能由其他主体帮其承担或履行，陈虎应当自行承担。2.如果按照陈虎所理解的各项税费包括个人所得税，就可能存在逃税的行为。因为公司帮陈虎缴纳个人所得税的部分亦属分红性质，该部分亦应进行纳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园公司履行股东会决议，返还陈虎代垫税款982180元；2.诉讼费用由鑫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园公司系陈虎与案外人刘培兰、姜建中、苏正华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陈虎持有鑫园公司20.838%的股权、刘培兰持有鑫园公司51.172%的股权,姜建中、苏正华分别持有鑫园公司13.995%的股权。 2018年3月16日，鑫园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经鑫园公司的全体股东签名、鑫园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该决议中确认按照陈虎出资的比例20.838%将未销售的部分商铺中的商铺号为317（总价96.35万元）、319A（总价107.7万元）、327A（189.75万元）、11-4、5房号205（367.95万元）的四套商铺（上述四套房合计价款761.75万元）分配给陈虎。该决议第三条载明“现存现金和售房应收款及其他应收款不参加分配，用于支付项目清盘及各股东分红所需公司和个人各项税费的开支”，第六条载明“本次分配为该项目的最终分配，包括各位股东的股本金，根据股东的要求，将所分店面房商铺过户至股东指定人的名下，该项目分配才为终结”，第七条载明“本次分配结束后，由刘培兰董事长负责对公司的清盘及后续公司，所有股东对其以及相关人员在整个项目经营过程中的经营行为予以认可，无异议，同意将其在公司的股东权利转让给刘培兰，发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公司承担。” 上述股东会决议作出后，鑫园公司未将决议中确定分配给陈虎的4套房屋交付，陈虎于2019年2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鑫园公司支付分配款761.75万元。审理中，陈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鑫园公司将4套相应房屋交付给陈虎（不能交付的，按照决议上的价格折现）。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鑫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陈虎交付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锦江御园东区3幢经二路317室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套、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锦江御园东区3幢经二路319A室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套、坐落于如皋市的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8）如皋市不动产权第**的房屋**、坐落于如皋、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锦江御园**商铺2商铺**纬三路**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1278商铺**的房屋**并办理相应的登记手续园公司因除陈虎自身之外的原因导致未能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的，则鑫园公司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按照案涉股东会决议中相应商铺的总价款直接向陈虎进行赔偿。 上述判决生效后，因鑫园公司未自动履行，陈虎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裁定办理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园××区××幢××路××室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套、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园××区××幢××路××室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号的房屋一套、坐落于如皋市长江镇××园××区商铺××商铺××幢××路××室的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商铺××号的房屋一套的不动产过户登记至陈虎名下的手续。陈虎在办理上述三套不动产过户登记过程中缴纳了契税合计163428.57元，缴纳了股权转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810580元。而坐落于如皋市的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8）如皋市不动产权第00×××28号的房屋一套鑫园公司自行出售了，鑫园公司按照股东会决议计算该房的价值，向陈虎支付了189.75万元。 陈虎认为鑫园公司应承担其所缴纳的税款982180元，故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 诉讼过程中，陈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鑫园公司的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被告其他的等额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查封了鑫园公司名下的，位于如皋市，证号为1，位于如皋市s;×××73，及查封了鑫园公司名下的，位于如皋市长江镇××园××区××幢商铺××室，证号为12××××74，查封期限从2020年1月6日起至2023年1月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具有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的职权。本案中，鑫园公司根据经营的状况,按照陈虎出资的比例,将盈余的商铺等房屋分配给陈虎,并形成了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征得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符合成立并生效的条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股东会决议是鑫园公司将公司盈余的经营成果（包括现金和余下的商铺）分配给陈虎等公司股东，（2019）苏0682民初1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交付给陈虎的相关房产即为鑫园公司分配给陈虎的公司盈余资产，即陈虎分取的红利，虽然上述生效判决判令鑫园公司办理房产登记手续，但这并非双方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在办理资产转让过程中费用的承担应按照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和相关法律的规定。 上述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载明“现存现金和售房应收款及其他应收款不参加分配，用于支付项目清盘及各股东分红所需公司和个人各项税费的开支”，对于该条中的“个人各项税费的开支”，鑫园公司及证人崔某陈述所有股东均一致确认上述款项除了支付项目清盘外，仅约定用于支付房产过户所产生的契税，并不包括用于支付个人所得税，故应当认定陈虎所缴纳的契税163428.57元应由鑫园公司承担。关于陈虎缴纳的个人所得税8105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纳税人、扣缴义务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代扣代缴、代收代缴税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规定：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工资、薪金所得、（二）劳务报酬所得、（三）稿酬所得、（四）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五）经营所得、（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七）财产租赁所得、（八）财产转让所得、（九）偶然所得。第九条规定：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本案中，鑫园公司分配给陈虎的房产系属红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陈虎为纳税义务人，缴纳个人所得税是其法定义务。故陈虎要求鑫园公司返还个人所得税款810580元的请求依法不能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鑫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返还陈虎缴纳的契税163428.57元。二、驳回陈虎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虎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应否由鑫园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案涉个人所得税应由陈虎自行承担。关于契税以及个人所得税，法律对于纳税义务人均有明确规定，但法律亦未禁止纳税义务人就应缴纳的税金通过约定的方式由他人进行承担。也即纳税义务人只是相对于税务机关承担义务的主体，税金的最终承担者可以为纳税义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当事人可就此进行意思自治。案涉2018年3月16日股东会决议由全体股东签名，鑫园公司盖章确认，其中约定各股东分红所需公司和个人各项税费的开支由鑫园公司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就该约定中各项税费的范围，双方对其中包含房屋过户的契税没有争议，对是否包含陈虎取得分红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存在分歧。对此，从该约定文字描述本身看，各股东分红所需各项税费应当仅包括公司对股东进行分红的行为本身所涉及的税费，也即因公司以实物（不动产）的方式向股东进行分配，在公司将不动产变更登记到股东名下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故虽然陈虎取得分红必然要按照税法的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但该所得税系因其作为股东取得经营性收益而产生，并非因鑫园公司的分红行为而征收，一审认定陈虎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不属双方约定由鑫园公司承担的税金范围并无不当。陈虎主张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由鑫园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陈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6元，由上诉人陈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锦明 审 判 员 戴志霞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顾 星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