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贵峰，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信息枢纽大厦。负责人：李胜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志，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京，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贵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深圳分公司）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贵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电信深圳分公司承担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3.对电信深圳分公司作伪证的确凿事实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电信深圳分公司在没有告知或通知胡贵峰且胡贵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收取胡贵峰账户预付资金达10个月（10次）共480元之多。一审中，双方辩论的焦点在于电信深圳分公司是否有打过涉案电话告知胡贵峰，但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胡贵峰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电信深圳分公司根本就没有打过涉案电话告知胡贵峰，且可以看出：1.电信深圳分公司是打给一个名称为“合益卡板经销部”的个体单位，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证据与胡贵峰无关。2.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证据显示营销人员问接电话的人：“我这边（登记）的您那边全称是叫合益卡板经销部对吧？”既然合益卡板经销部在电信深圳分公司有登记，就一定会有电信深圳分公司营业厅的录音录像资料，也会有合益卡板经销部工作人员的书证签名或身份证复印件等等。如果没有登记身份信息，怎么“核实”？怎么验证？一审法院又如何肯定“营销人员拨打涉案电话号码”？既然合益卡板经销部已在电信深圳分公司有登记，电信深圳分公司却说“信息来源是从网络上搜索到的”，一审法院真的相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胡贵峰不明白：（1）一审法院是如何依法“运用逻辑推理”肯定“营销人员拨打涉案电话号码”的？（2）一审法院是如何依法“运用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的”？（3）一审法院又是如何“遵循法官职业道德”、“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的？（4）电信深圳分公司对自己提交的证据都无法说出证据里谁是谁，哪一个是哪一个，一审法院怎就神奇的“审理查明”了呢？因此，胡贵峰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3.一审法院是任何认定“电信深圳分公司与案外人‘赖某’进行电话沟通”？凭什么连举证的人都无法确认身份的人接了一个电话，就可以每月收取服务费用48元？4.一审法院认定“胡贵峰对该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与电信深圳分公司销售人员对话的并非‘赖某’”，胡贵峰根本没有说过这句话。以上种种事实证明，一审法院串通电信深圳分公司，罔顾事实真相，捏造、歪曲事实，无中生有，颠倒是非，偷梁换柱、指鹿为马，胡贵峰会依法申诉到各级有关部门，以讨回公道。综上，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和胡贵峰完全没有法律关系，电信深圳分公司关于电话就是打给胡贵峰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证据属伪造的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查明，并依法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将身份证最后4位数字为“4361”名叫“赖某”当成是胡贵峰的妻子赖某（身份证后4位为“5620”），错误地断定涉案电话就是打给胡贵峰的，导致案件的起因、过程和结果完全不一样。依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欺诈行为之一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一倍：……（十一）骗取消费者预付款而不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要求电信深圳分公司向胡贵峰书面道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胡贵峰的请求。电信深圳分公司辩称，一、电信深圳分公司营销人员通过网络搜索获得合益卡板经销部固话号码为2740****，营销人员呼通固话号码，核实固话号码接听人为“赖某”，在向其介绍“翼财税”业务功能及收费后，其明确表示需要开通“翼财税”业务，电信深圳分公司向其提供“翼财税”服务，并每月收取48元费用，不存在违约情况，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电信深圳分公司接到胡贵峰投诉后，积极处理用户投诉，为维护客户关系及体谅客户往返营业厅的辛苦，将“翼财税”业务产生的费用480元全额退还给胡贵峰，另曾提出以话费返还的方式给予胡贵峰部分关怀金，胡贵峰在不存在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仍要求电信深圳分公司书面道歉及赔偿18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为电信服务合同纠纷，胡贵峰诉求书面道歉并非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形式，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胡贵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信深圳分公司向胡贵峰书面道歉；2.判令电信深圳分公司给予胡贵峰三倍赔偿金共计1440元；3.判令电信深圳分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电话号码2740****的登记机主为胡贵峰。2017年6月28日，电信深圳分公司营销人员通过网络搜索获得上述号码的使用人为合益卡板经销部，营销人员拨打上述号码后，营销人员询问对方是否为合益卡板经销部的负责人，对方予以肯定的回复；随后，营销人员向对方介绍“翼财税”的业务，并询问是否办理，对方同意办理后，营销人员向对方确认身份，对方称其系“赖某”，营销人员向对方核实身份证号码后四位，对方答复后四位为4361；最后，营销人员向对方再次介绍业务的内容及收费，并为其办理了该项业务。电信深圳分公司与案外人“赖某”进行电话沟通后，电信深圳分公司从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共计10个月每月向固定电话2740****收取服务费用48元，共计480元。胡贵峰对该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称与电信深圳分公司销售人员对话的并非赖某。胡贵峰妻子赖某开庭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否认接到了电信深圳分公司所称的该销售电话，并称其身份证后四位亦非4361，其身份证号为4414221974********。二、胡贵峰于2018年5月初发现其使用的固话被扣划共计480元后向电信深圳分公司进行投诉，并多次往返交涉，其后电信深圳分公司主动退还已向胡贵峰收取的10个月的“聚龙-翼财税”服务费用480元，并取消对胡贵峰固话绑定的“聚龙-翼财税”业务。三、深圳市宝安区公明合益卡板经销部的经营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公明街道楼村公光路右边门店1号-3,为个体工商户。证人赖某系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彬彬照相馆的经营者，经营地址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光明大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胡贵峰与电信深圳分公司之间成立电信服务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电信深圳分公司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其在为胡贵峰办理业务时应尽到审慎审查义务。电信深圳分公司推广人员在为胡贵峰办理业务时，应该严格核实机主的信息，但其在推广业务前未对机主的身份进行核对，仅仅凭借一般的网络搜索即认定该电话使用人为合益卡板经销部，并向对方推销业务，该做法实属“儿戏”，完全没有尽到作为服务提供方的勤勉审慎的义务，且电话接通后，其本可以通过与对方核对身份来确认对方是否为电话的机主，但对方首先陈述对方并非机主胡贵峰本人，且经核对，对方自认其为“赖某”，该“赖某”的身份信息也与胡贵峰的妻子的身份信息不符。在此情况下，电信深圳分公司仍为胡贵峰的电话办理推广的业务，实则未尽到其严格审核的义务，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理应为胡贵峰注销该业务且向胡贵峰退还多支付的电信服务费。胡贵峰就此主张电信深圳分公司向其赔礼道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胡贵峰的财产受到的侵害，而非胡贵峰的人身权利，且电信深圳分公司在事后已向胡贵峰返还相应的电信服务费480元，胡贵峰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胡贵峰主张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供服务是涉嫌欺诈，应向其三倍赔偿电信服务费。欺诈行为指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作引人误解的宣传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电信深圳分公司系因审核不严导致其错误地为胡贵峰办理了相关的义务，该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综合双方的证据，并参考《广东省实施办法》中对欺诈行为的列举，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行为虽存在一定过失，但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形，对胡贵峰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贵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胡贵峰预交），由原告胡贵峰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电信深圳分公司在提供电信服务时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构成违约，但：一方面，电信深圳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胡贵峰的财产受到侵害，而非胡贵峰的人身权利受到侵害，且电信深圳分公司已为胡贵峰注销相关业务及向胡贵峰退还多支付的电信服务费，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需要赔礼道歉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胡贵峰要求电信深圳分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可见，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1.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2.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3.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认识错误；4.被欺诈人因认识错误而为意思表示。本案中，电信深圳分公司因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导致其错误地为胡贵峰办理了相关的义务，行为确有不妥之处，但其并非故意违约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不属于《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列举的欺诈行为之“骗取消费者预付款而不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胡贵峰要求电信深圳分公司向其赔偿三倍赔偿金1440元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另，电信深圳分公司提交证据系其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虽然其提交的证据未被采信，但不能就此认定其作伪证，且其及时纠错，为胡贵峰注销相关业务及向胡贵峰退还多支付的电信服务费。另，胡贵峰向本院申请调取合益卡板经销部在电信深圳分公司登记时的录音、录像、书证签名、身份证复印件等和电信深圳分公司在一审民事答辩状中所称“姓名为赖某（胡贵峰曾在营业厅表示是其妻子）”的相关证据，基于上述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虽然胡贵峰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但电信深圳分公司应当吸取教训，及时查找、及时纠正自身存在的管理问题，做到合法经营、诚信经营，努力为消费者提供更可信赖的服务。综上所述，胡贵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贵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杨博文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