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之鑫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双墩镇双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98133442Y。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卫华，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龙，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蓝星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花冲剧院南侧常胜钢窗总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3455XK。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流，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之文，男，汉族，1968年3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合肥金之鑫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蓝星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玻璃公司），原审被告李之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之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金之鑫公司对蓝星玻璃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判令蓝星玻璃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错误认定。1.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对账结算日期应为付款日，逾期付款则应当支付利息。蓝星玻璃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正是从对账结算之次日也即2014年8月16日起算的，说明蓝星玻璃公司也认可对账结算日为应当支付货款的日期，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8月16日起算。2.蓝星玻璃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声称，供货时，金之鑫公司允诺货到即付款，既已经表明付款时间就是收货时间。根据李之文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则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7月12日起算。3.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间的合同又未达成补充协议的，应当按照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如果依据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的，应当在收到货物同时支付货款。综上所述，本案中，无论是按交易习惯确定的履行期限还是按供货时金之鑫公司承诺的付款期限，或者按法律关于付款时间的规定，截至2020年4月1日蓝星玻璃公司起诉时，其债权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即便按金之鑫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6年2月7日起算，本案也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错判。蓝星玻璃公司一审诉状中称收到欠条凭据后曾多次催要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催要货款的具体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蓝星玻璃公司对于诉讼时效未超过或中断应承担举证责任。三、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蓝星玻璃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应付款时间的认定确实存在错误，金之鑫公司应付款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7月12日。因此，蓝星玻璃公司主张自欠条出具次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得到法院支持。但金之鑫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7月12日起算，明显是混淆了应付款时间和诉讼时效的概念，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我们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蓝星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之鑫公司、李之文共同支付蓝星玻璃公司玻璃款105300元,并赔偿损失35276.9元(损失以1053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最终数额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金之鑫公司、李之文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蓝星玻璃公司就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提交了对账单一份。对账单列明蓝星玻璃公司所供应货物每次的供货时间、品名、送货单号、数量、单价、金额及备注事项。在对账单上述表格下空白处，由李之文注明欠款信息，内容为“今欠到蓝星玻璃有限公司玻璃款壹拾万零伍仟叁佰元整（￥105300元）李之文”。李之文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辩称自己只是作为买方的经手人对欠款进行确认。为证明自己的辩解意见，李之文提交了《送（销）货单》、《彩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工资表。其中《送（销）货单》共10张，单据上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六安万嘉学府”，单据上记载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金额均与对账单中列明的一致。在单据中签名的收货人分别有“张福涛、李云、周某、李之文、张某”。《彩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系金之鑫公司与安徽双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容主要是约定金之鑫公司为“六安万嘉﹒学府春天”小区提供彩色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工资表加盖有金之鑫公司财务专用章，制表人为“李之文”。工资表中记载的工资发放对象有证人“张某”、“周某”。证人张某、周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间李之文系金之鑫公司管理人员，负责财务。并证实在金之鑫公司工作时接收蓝星玻璃供应的货物。蓝星玻璃公司认可金之鑫公司在答辩状中所称支付1万元货款的辩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货款支付主体如何确定。李之文辩称在蓝星玻璃公司对账单上出具欠条，是代表金之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李之文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蓝星玻璃公司提供的玻璃用于金之鑫公司，李之文当时系金之鑫公司财务管理人员，职责范围包括确认金之鑫公司对外债权、债务。金之鑫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也认可系蓝星玻璃公司提供货物的购买方，故李之文关于蓝星玻璃公司诉请的货款应由金之鑫公司支付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蓝星玻璃公司诉请李之文承担付款义务，不予支持。蓝星玻璃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经过李之文的确认，且金之鑫公司也未否认，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关于金之鑫公司辩称蓝星玻璃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因蓝星玻璃公司与金之鑫公司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时，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李之文代表金之鑫公司出具《欠条》时，也未注明付款时间。因此，蓝星玻璃公司诉请货款的诉讼时效，应自蓝星玻璃公司明确向金之鑫公司主张时开始起算。金之鑫公司虽在2016年2月7日向金之鑫公司支付过1万元货款，但并不能以此推断金之鑫公司是在蓝星玻璃催要下支付的货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蓝星玻璃公司第一次催要货款的时间，故其辩称蓝星玻璃公司诉请的货款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蓝星玻璃公司诉请自《欠条》出具之日计算违约损失，亦依据不足，应自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之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蓝星玻璃公司玻璃款95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蓝星玻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1203元，由金之鑫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蓝星玻璃公司提供录音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12月16日蓝星玻璃公司的刘军打电话给李之文（17805651367），向其索要货款。 金之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内容是2019年12月16日的催款情况，但事实上双方对账时间是在2014年8月16日，即使按照我方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也就是2016年2月7日计算，蓝星玻璃公司催款也已经超过民法总则所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其怠于催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反应的事实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从何时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蓝星玻璃公司与金之鑫公司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债权凭证欠条亦未载明付款期限，债权人蓝星玻璃公司有权随时主张金之鑫公司还款。欠条出具后，双方未再对付款期限进行补充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蓝星玻璃公司第一次向金之鑫公司主张权利而金之鑫公司拒绝之日起计算，金之鑫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一、二审期间，金之鑫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欠条出具后，蓝星玻璃公司于何时向其主张过权利，故应由金之鑫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上诉人合肥金之鑫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