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力雄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红星村**。   法定代表人：刘积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积建，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新疆联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新疆联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家渠市北海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世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新疆北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信阳力雄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力雄兴建筑）、刘积建与被上诉人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电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九阳电气因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1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兵06民终26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2020年5月21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060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信阳力雄兴建筑、刘积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力雄兴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刘积建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杨旭，被上诉人九阳电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阐述了各自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力雄兴建筑、刘积建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708号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708号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刘积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判决上诉人刘积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个人独资企业与一人有限公司之间的区别，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刘积建与法人企业之间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将一人有限公司混同为个人独资企业，显然认识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对账确认双方之间的应付债务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的应付款数额是解决本案的关键，确定应付款数额后，再确定下浮的比例，最后才能确定最终的给付金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应付款的准确金额。3、被上诉人自己认可的应收款中115,576元，是通过伪造刘建新《对账单》后形成的，即便该款项是存在的，也与本案无关，故不应计算利息。4、建设二号楼供货合同的价款是确定的，也应当下浮，不能按照合同价款直接计算，当然也不能计算利息损失。5、公安厅三号楼价格应当下浮15%，下浮后的货款可以主张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债务金额有误，认定法定代表人刘积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九阳电器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正确；2、双方的对账单在一审中已经认定，是对双方买卖行为的汇总，对账单及对账通话录音形成证据链可以相互印证；3、一审中我方是根据对账单进行主张，一审判决正确；4、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一审的鉴定结果均可以证实下浮条款是上诉人自行添加。   九阳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信阳力雄兴建筑、刘积建向九阳电器支付货款515,786元，赔付利息损失71,620元，赔付违约金103,157元，上述三项共计690,563元；2．依法判令信阳力雄兴建筑、刘积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间，信阳力雄兴建筑在承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南苑一期2＃楼、3＃楼项目期间，于2011年9月19日与九阳电器签订了公安厅南苑一期2＃楼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由九阳电器给信阳力雄兴建筑供应331台配电柜，合同价款为1536000元。2012年2月27日信阳力雄兴建筑又与九阳电器签订公安厅南苑一期3＃楼定作合同，合同约定，由九阳电器给信阳力雄兴建筑供应444台配电箱，合同价款为826624元。合同签订后，九阳电器按约定陆续向信阳力雄兴建筑承建的公安厅南苑一期2＃楼、3＃楼工程项目供货。至2015年1月28日，双方工作人员经对账，并形成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九阳电器累计给信阳力雄兴建筑供应了价值2561895元配电箱柜，信阳力雄兴建筑已付货款1961685元，欠付600210元。同时，该对账单还载明，信阳力雄兴建筑在承建的八钢项目还欠九阳电器13597元、交通检测中心项目欠款41868元，以前其他欠款60111元。该对账单显示力雄兴公司共计欠付九阳电器715786元，后信阳力雄兴建筑又支付九阳电器200000元，尚欠九阳电器515786元未付。双方签订的公安厅南苑一期3＃楼定作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双方同意2＃楼、3＃楼及地下车库按实际供货款下浮15%结算。但该条为人工手写，九阳电器主张该条系信阳力雄兴建筑自行添加，九阳电器并未商定该下浮标准。并申请对该手写第十六条约定内容朱墨形成时间顺序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手写第十六条约定内容朱墨形成时间在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之后。2016年12月8日，九阳电器以手机短信方式向信阳力雄兴建筑方发送了催款通知，内容为：刘积建（经理）您与我公司签订配电箱加工定作合同，我公司已按合同按时交货并正常使用，您至今还欠我公司配电箱款515786元（人民币伍拾壹万伍仟柒佰捌拾元整）。请贵公司协商，尽快付清所欠我公司配电箱款！如有不符请回电话0994-580××××。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短信发出后，信阳力雄兴建筑未就上述内容进行回复。另查明，信阳力雄兴建筑成立于2007年4月24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刘积建（即本案上诉人）。上述事实有：《定作合同》、供货单、车辆抵款协议书、收据、支票存根、应收账款日记账、催款通知（手机短信截屏）、对账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配电柜箱定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据双方工作人员对账形成的对账单载明，九阳电器累计给信阳力雄兴建筑供应了价值2,561,895元配电箱柜，信阳力雄兴建筑已付货款1,961,685元，欠付600,210元。该对账单还载明信阳力雄兴建筑在承建的八钢项目欠款13,597元、交通检测中心项目欠款41,868元，以前其他项目欠款60,111元，上述三项合计115,576元。此款系双方对账人员确认与公安厅南苑一期2＃楼、3＃楼项目欠款一并核算处理，且在一份对账单中载明，故应合并处理。因此根据该对账单确认信阳力雄兴建筑欠付九阳电器715,786元未付。后信阳力雄兴建筑又支付九阳电器200,000元，还欠付九阳电器515,786元，此款信阳力雄兴建筑应予以支付九阳电器。故对九阳电器要求信阳力雄兴建筑支付货款515,786元，予以支持。对九阳电器主张信阳力雄兴建筑赔付违约金103,157元，根据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总货款的20%违约金。因九阳电器未提交因信阳力雄兴建筑拖欠货款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证据，根据本案合同性质及履行情况，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九阳电器主张信阳力雄兴建筑支付欠付货款期间的利息损失71,620元，自2015年1月28日至2017年12月30日，计算三年，经核算合法合理，予以支持。信阳力雄兴建筑主张九阳电器的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应驳回九阳电器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九阳电器于2016年12月8日曾以手机短信方式向力雄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积建发送了催款通知，明确表达了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诉讼时效中断，九阳电器于2017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信阳力雄兴建筑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积建辩解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九阳电器要求其本人向其支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积建应当对其独资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以刘积建辩解其个人不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公安厅南苑一期3＃楼定作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按实际供货款下浮15%结算。双方虽在签第一份合同时有下浮的意向或承诺，但并未协商一致同意。经鉴定，该合同手写第十六条约定内容朱墨形成时间在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之后，其也可证实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未协商一致，系之后信阳力雄兴建筑单方书写的意思表示，事后九阳电器并未认可。所以该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的按实际供货款下浮15%结算，无法认定。综上，信阳力雄兴建筑应支付九阳电器货款515,786元、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71,620元，合计587,406元。刘积建应当对其独资设立的信阳力雄兴建筑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阳电器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信阳力雄兴建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九阳电气货款515,786元，利息损失71,620元，合计587,406元；二、刘积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九阳电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6元（九阳电器已预交）、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信阳力雄兴建筑已预交）、鉴定费10,500 元，合计21,306元，由九阳电气负担3,196元，信阳力雄兴建筑负担18,110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判决刘积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适用法律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对账确认双方之间的应付债务数额，是否正确。   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信阳力雄兴建筑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是企业法人，应以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并非一审认定的是个人独资企业，即非法人组织，一审法院认定信阳力雄兴建筑是个人独资企业，刘积建对其独资的企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有误，应予纠正。信阳力雄兴建筑提供了2011-2013年的审计报告能够证实股东刘积建与法人企业之间没有财产混同，刘积建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对账确认双方之间的应付债务数额，是否正确。1、2015年1月28日，双方工作人员经对账，形成了一份对账单。但对账单注明，以上截止到2015年1月28日对账数，双方对账人员签字认可此单只是对账数，最终双方认可金额，由双方领导确定。而本案中，双方领导并未最终确定，故一审法院以此对账单最终认定给付款有误，应予纠正。2、双方认可对账单上所列的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2#、3#的货款为2,561,895元，但信阳力雄兴建筑主张，依据双方订立的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3#定作合同约定，货款应为2,177,611元（2,561,895元×85%），九阳电气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涉案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3#定作合同约定，双方同意2#、3#楼及地下车库按实际供货款下浮15%结算，这条约定是信阳力雄兴建筑私自手写添加上去的，不具有效力。本院认为，双方认可的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2#定作合同中，也有最后一条的手写体注明，双方同意，定作人（信阳力雄兴建筑）以轿车一辆抵承揽人（九阳电气）供货款，所有供货报价下浮百分数，由双方另行协商。从这份合同可以看出，双方有下浮意思表示。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3#定作合同中，同样的制式合同最后一条手写体注明，双方同意2#、3#楼及地下车库按实际供货款下浮15%结算。下浮有前后承接的连贯性，另九阳电气自始至终未能提供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3#定作合同，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从证据的优势证明能力来看，涉案的货款下浮15%更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可。信阳力雄兴建筑应向九阳电气支付涉案的公安厅南苑综合楼一期2#、3#的货款为2,177,611元，后信阳力雄兴建筑支付九阳电器货款2,161,685元，还欠付九阳电器15,926元，利息损失1,997元（15,926元×4.3%÷12月×35月）。3、对账单中还载明信阳力雄兴建筑在承建的八钢项目欠款13,597元、交通检测中心项目欠款41,868元，以前其他项目欠款60,111元，上述三项合计115,576元。阳力雄兴建筑对此予以否认，九阳电气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亦不予确认。待九阳电气有相应证据后，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阳力雄兴建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兵060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信阳力雄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货款15,926元，利息损失1,997元，合计17,923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6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0,500 元，合计21,306元，由被上诉人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0,666元，上诉人信阳力雄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邮寄费40元，合计9,714元，由被上诉人新疆九阳电气有限公司负担9,423元，上诉人信阳力雄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君   审判员  赵群   审判员  张卫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雷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