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1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友谊路**。法定代表人：刘寿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裔，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红星路**法定代表人：李秀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立，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贺**，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陆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5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诉讼费用由陆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意向书》内容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应当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应认定为无效。《意向书》为附条件生效合同，因条件未成就《意向书》也未生效。陆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长城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陆矿公司提交《意向书》后才未再否认，该行为系故意隐瞒案件事实。涉案《意向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长城公司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意向书》的合同效力。涉案《意向书》签订于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于2009年5月1日施行，《意向书》的效力不应受其影响。陆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意向书》有效；2.判令《意向书》继续履行，即要求长城公司将天津市河北区××路××号土地及厂房转移登记至陆矿公司名下；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长城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陆矿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7月2日，陆矿公司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原名称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现名称。陆矿公司单位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6月3日，长城公司经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原名称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原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现长城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持有的北单国用（2000更）字第00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坐落地为河北区王串场重光路，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00年3月8日至2010年3月7日，使用面积为5490.7平方米；其持有的津北字第018534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坐落地点为河北区王串场革新道东头，所有权人（单位）为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房屋状况砖混平房1637.62平方米，砖木平房639.31平方米，总计2277.53平方米。”2002年，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作为甲方，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意向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过多次协商，一致同意订立意向，待条件成熟再具体制定（应为订）合同条款。（一）甲方愿将自有坐落于河北区××路××号的土地及厂房（建筑面积2277.53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5490.7平方米），有偿转让给乙方（土地证号北单国用（2000更）字第0**，房屋产权证号津北字第0×**号）。（二）上述房屋包括现有附属设备（上下水、暖气、变压器100ＫＶＡ,罩棚等）双方议定房屋价款人民币245万元，为买断价格，由甲方售卖给乙方。更名过户费用由乙方负担。（三）付款方式：银行划拨；分四期执行，第一期，在双方签订意向书之后，付人民币30万元，第二期（11月底）付100万元，第三期（2003年3月底）付65万元，第四期（2003年8月底）付尾数50万元，双方作应收应付。……（七）双方订立本合同并经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十二）本意向书为合同的原则框架，具体条款以合同为准。（十三）本意向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甲方（公章）处加盖有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公章，代表（签字）处杨德强签名，乙方（公章）处加盖有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公章，代表（签字）处加盖有王辉之印”。嗣后，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为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专用收据两张载明：今收到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交来预收款（房屋）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和陆万元整（60000元）。另查，2019年6月18日，长城公司来一审法院起诉陆矿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要求陆矿公司立即从其单位所有的天津市河北区××道东头建筑面积1278.05平方米房屋（即本案涉案房屋）及院落搬出、腾空并交还原告。为此，陆矿公司以诉称为由起诉长城公司，要求确认双方针对案涉土地和房屋签订的《意向书》有效。庭审中，长城公司抗辩称双方就涉诉房屋土地的买卖只是达成初步意向，《意向书》不构成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且《意向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了1991年11月16日公布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国务院令第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等相关规定，即使该《意向书》成立亦属无效等理由，请求法院驳回陆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审理中陆矿公司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其单位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本案对于长城公司针对陆矿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不予置议。现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一是涉案《意向书》的效力问题，即该《意向书》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是否为附生效条件的意向书；二是陆矿公司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对于《意向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长城公司抗辩中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及《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第十五条虽有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但上述规定均属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规定，故不影响合同效力。长城公司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十条虽有关于国有资产未进行评估或未按规定立项、确认，经济行为无效的规定，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在效力层级上属部门规章，故不能据此否定《意向书》的效力。长城公司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系于2009年5月1日施行，而本案《意向书》系于2002年签订，根据实体法不溯及既往的法律原则，不应适用于本案。故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对于长城公司抗辩称根据《意向书》第七条约定，涉案《意向书》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因双方并未办理公证手续，所以《意向书》并未生效一节。《意向书》第七条内容为：“双方订立本合同并经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从文义分析，该约定中并无“本意向书须经公证方发生效力”的字样，分析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对买卖关系有效达成后原长城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作出约定，而不是将公证程序设定为该意向书的生效条件。且在该《意向书》中明确约定《意向书》只是原则框架，正式条款以合同为准，可见，该《意向书》只是预约合同，双方将来还要签订正式合同（本约合同），所谓“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应是针对本约合同而言。故该条款不影响《意向书》的效力。其次，关于长城公司抗辩陆矿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陆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确认《意向书》效力的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而陆矿公司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然涉及诉讼时效问题，但陆矿公司在本案中已撤回该项诉请，故本案对此不再置议。综上所述，涉案《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陆矿公司要求确认该《意向书》有效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确认天津市长城电子公司与天津市万龙消防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2002年就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路××号土地及厂房签订的《意向书》有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意向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向书》中明确对拟购厂房及土地的面积、价款、付款时间等作了较为清晰的约定，这表明双方当事人经过磋商，就条件成就时实际进行厂房及土地买卖的主要内容达成了合意，对将来正式签署买卖合同进行了预先安排，故该《意向书》是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预约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涉案《意向书》约定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其效力应予认定。长城公司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不属于效力性规定，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属部门规章，亦不能据此否定《意向书》的效力。长城公司提出的依据《意向书》第七条约定，《意向书》为附条件生效合同，且条件未成就的主张，经查，《意向书》第七条内容为：“双方订立本合同并经公证有效后，原单位原有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协调。”结合合同上下文内容，该约定是双方对买卖关系有效达成后原长城电子公司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作出约定，并非将公证程序设定为该《意向书》的生效条件，该条款亦不影响《意向书》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意向书》有效未有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长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苏美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