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37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住所地：新泰市新汶办事处新建二路中段。 负责人：杨建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小协镇小协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范文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杞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勇，山东平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时贞友，男，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范文亮，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现在泰安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新汶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目公司）及原审被告时贞友、范文亮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行新汶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错误。1、对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的（2013）泰商终字第464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至本案起诉之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判决称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时贞友亦认可这一事实，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未对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进行任何辩解和举证，也未作任何一直在主张权利的陈述。其次，时贞友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中也未对被上诉人是否在（2013）泰商终字第464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后主张过权利做出任何陈述。根据时贞友答辩状的内容来看，与其在（2011）新民初字第2603号案以及（2012）新民重字第26号案中的答辩意见完全一致，没有陈述任何新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中所说的“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和“时贞友亦认可这一事实”都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属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是票据贴现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实际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上诉人并非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应当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应当明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票据贴现关系。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第十九条规定：“持票人申请贴现时，须提交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在本案中，将涉案票据交给时贞友的是被上诉人的财务主管范某1，其作为财务人员具备相应的知识，了解向银行进行票据贴现应当办理什么样的手续和提交相应的材料。而范某1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应当明知办理所谓的票据贴现的并非上诉人。首先，范某1将第一张票据交给了时贞友个人，时贞友又将票据交给了范文亮个人。在整个过程中，均未办理任何商业银行的票据贴现手续和流程，既未提交贴现申请书，也未提供票据之外的商品交易合同复议件及增值税发票。其次，第一张汇票的所谓的贴现款并非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而是通过其他公司转账给被上诉人，而且支付的款项竟然还多了30余万。第三，在此之后，范某1又将第二份汇票交给时贞友，由时贞友个人出具收据，而时贞友向范某1交付了现金。从以上情况来看，即使是从未办理过相关业务的普通人，也能看出所谓的票据贴现过程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而以范某1的财务人员的身份，其种种行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应当明知所谓的票据贴现并非是与上诉人办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范某1向时贞友交付票据是相信时贞友能为其办理无息贴现，这一认定完全是没有依据的。2、根据时贞友及范文亮的陈述，涉案票据是时贞友向范某1借的，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民间借贷纠纷。3、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票据合同关系，该认定结论正确，但其认定依据不全面。不仅范文亮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时贞友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时贞友虽然是分理处的负责人，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自书的事情经过，涉案票据是其向范某1借的。另外，根据其行为来看，时贞友个人向范某1写了收据，并且曾个人支付给范某1款项。因此票据应当是其个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时贞友提供票据是相信其有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才将票据交给上诉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时贞友是为单位谋取利益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认定被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新汶建行协庄分理处能够办理无息贴现才将票据交付给协庄分理处，与事实相矛盾，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认定。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判决前后矛盾，逻辑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逻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达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民事二审程序不像刑事上诉一样全案审查，是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来审理，而事实与理由应当在法定的上诉期内提出，上诉人刚才宣读的补充材料就等于是现在刚上诉，违背法律程序，二审不应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正确。1、被上诉人会计范某1将被上诉人合法持有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分别于2011年3月、4月12日、5月7日交到分理处，由时贞友安排分理处会计验明票据真伪后，为被上诉人出具汇票收据，并将票据交给范文亮，由其为被上诉人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同年4月12日，由分理处在电子汇划收款凭证上加盖“办讫”章，自莱芜市创辉商贸有限公司转至被上诉人在建行新汶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贴现款1302000元；同年5月7日，时贞友支付被上诉人贴现款现金200000元。被上诉人三次交付给上诉人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合计金额4000000元，而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贴现款1502000元，尚欠2498000元至今未付，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确定的。2、上诉人称“范文亮与时贞友之间、时贞友与范某1之间是个人借贷关系”错误。二、被上诉人会计范某1对于向上诉人交付票据没有过错，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本案中，时贞友系分理处主任，主持协庄分理处的日常工作，其以分理处的名义为被上诉人从事其职责范围内的票据贴现业务，在其营业场所、营业地点收取被上诉人承兑汇票后，并安排工作人员履行验票职责后，并在营业场所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被上诉人会计范某1基于此将承兑汇票给予时贞友，时贞友将票据交至建行新汶支行负责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客户服务部客户经理范文亮处为被上诉人办理票据贴现，且第一次贴现款项后亦存入被上诉人在建行新汶支行设立的账户内。时贞友作为分理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为被上诉人办理贴现，所负责的分理处对外公示的业务范围亦包括票据贴现，且亦是为单位谋取利益，被上诉人在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新汶建行协庄分理处能为其办理无息贴现的前提下，才将票据交付至分理处。即使建行新汶支行并未授权其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但被上诉人亦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时贞友及其所负责的分理处有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建行新汶支行对工作人员具有管理上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信赖时贞友可以代表或者代理建行新汶支行行为而致损失，而这种过错是导致被上诉人承兑汇票贴现损失的重要原因，因此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原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在补充上诉理由时所称的流程问题，是建行内部的管理问题，对客户不产生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在补充上诉理由时所称的“心知肚明，被上诉人明知……”属于上诉人的猜测，是没有依据的。三、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2011年5月18日，被上诉人曾以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两张承兑汇票或贴现，如不能履行，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498000元及利息，主张的法理基础为票据合同纠纷。现被上诉人以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范文亮为被告，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249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主张的法理基础为侵权纠纷。结合本案，两案的主体不同，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尽相同，被上诉人主张的法理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亦不同，故，该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四、范文亮因涉嫌票据犯罪自首后，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时贞友亦认可这一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出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时贞友、范文亮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249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2498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建行新汶支行客户服务部客户经理范文亮告知分理处主任时贞友建行可以为优质客户办理低息或无息的票据贴现业务，如分理处有优质客户办理贴现可到客户服务部办理。时贞友为完成建行新汶支行下达的存款任务，随即联系到原告的会计范某1，将建行新汶支行为优质客户办理低息或者无息票据贴现的情况告知范某1，并商定为原告办理无息贴现，并将贴现款存入分理处。2011年3月底，原告的会计范某1将一张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到分理处，由时贞友安排分理处会计高斌验明票据真伪后，为原告出具汇票收据，并将票据交给范文亮，由其为原告办理票据贴现业务。2011年4月12日，由分理处在电子汇划收款凭证上加盖“办讫”章，自莱芜市创辉商贸有限公司转至原告在建行新汶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贴现款1302000元。随即，时贞友通知原告会计范某1到银行对账，范某1对账发现账户内多出302000元，便电话询问时贞友，时贞友答复：“那是银行内部的事，你不用管，我回去再说。”当日，范某1又将原告合法持有的，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至分理处，要求办理贴现，时贞友安排会计验票后，为原告出具汇票收据，并将汇票交给范文亮办理。2011年5月7日，范某1再次将原告合法持有的，票据金额为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至分理处，要求办理票据贴现。分理处验票后，时贞友为原告出具收据，并将汇票再次交给范文亮办理，当日时贞友扣除多贴现款项302000元后，又支付原告贴现款200000元，原告会计范某1将其中的100000元存入其在分理处开立的个人账户内。2011年5月11日，范文亮因涉嫌票据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剩余贴现款未能支付，原告曾多次找建行新汶支行交涉要求处理未果。另查明，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5月11日，时贞友担任分理处主任，系该分理处的负责人，该分理处的业务范围不包括办理票据贴现。建行新汶支行为下设的分理处下达有存款任务，2010年度分理处的存款任务为2000余万元。原告于2011年4月12日、5月7日交付给分理处办理贴现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系原告与其前手莱芜市泰山焦化有限公司发生煤炭买卖交易，该公司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购煤款。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现已去向不明。又查明，2011年5月18日，原告曾以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新商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建行新汶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249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1年5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同档次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建行新汶支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5月31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案号（2012）泰商终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1）新商初字第2603号民事判决，发回新泰市人民法院重审。2013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2）新民重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对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的起诉。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书，上诉至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24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案号（2013）泰商终字第4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述裁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文亮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帮助客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名义，诈骗他人银行承兑汇票合计票面价值7234700元，非法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以后，用于归还其个人集资欠款、借款及个人挥霍，其中包含诈骗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范某1银行承兑汇票价值2398000元。2012年8月1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泰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范文亮因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追缴范文亮集资诈骗、诈骗款项返还被害人。本案涉及款项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为诈骗罪。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范文亮至今未返还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是否存在重复起诉；2、原告与建行新汶支行之间是否形成票据贴现合同关系；3、建行新汶支行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赔偿原告损失；4、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1年5月18日，原告曾以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两张承兑汇票或贴现，如不能履行，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498000元及利息，其主张的法理基础为票据合同纠纷。现原告以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范文亮为被告，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2498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其主张的法理基础为侵权纠纷。结合本案，两案的主体不同，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尽相同，原告主张的法理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亦不同，故，该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建行新汶支行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范文亮在明知没有归还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帮助客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的名义，非法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骗取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范某1银行承兑汇票价值2398000元，在收到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以后，用于归还其个人集资欠款、借款及个人挥霍，范文亮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原告与建行新汶支行之间并未形成票据合同关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建行新汶支行之间未形成票据合同关系，建行新汶支行无需承担合同责任，但如果其有过错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时贞友系分理处主任，主持协庄分理处的日常工作，其以分理处的名义为原告从事其职责范围内的票据贴现业务，在其营业场所、营业地点收取原告承兑汇票后，并安排工作人员履行验票职责后，并在营业场所为原告出具了收据，原告基于此将承兑汇票给予时贞友，时贞友将票据交至建行新汶支行负责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客户服务部客户经理范文亮处为原告办理票据贴现，且第一次贴现款项后亦存入原告在建行新汶支行设立的账户内。时贞友作为分理处负责人，以单位名义为原告办理贴现，所负责的分理处对外公示的业务范围亦包括票据贴现，且亦是为单位谋取利益，原告在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新汶建行协庄分理处能为其办理无息贴现的前提下，才将票据交付至分理处。即使建行新汶支行并未授权其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但其原告亦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时贞友及其所负责的分理处有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建行新汶支行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操作规程》系其规范票据贴现业务的内部管理规定，对其内部工作人员具有相应的约束效力，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善意原告，故建行新汶支行以时贞友未按《操作规程》的规定办理，系其个人行为与建行新汶支行无任何关联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建行新汶支行对工作人员具有管理上的过错导致原告信赖时贞友可以代表或者代理建行新汶支行行为而致损失，而这种过错是导致原告承兑汇票贴现损失的重要原因，因此对原告的损失，建行新汶支行应承担70%的过错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建行新汶支行赔偿2498000元的70%，即1748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当然，所有的损失均是范文亮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范文亮应当是最终的责任人，建行新汶支行承担相应责任后，有权向范文亮进行追偿，原告对未能要回的其余损失，仍有权向范文亮要求偿还。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范文亮因涉嫌票据犯罪自首后，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时贞友亦认可这一事实，建行新汶支行亦无证据证实原告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故建行新汶支行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贴现款1748600元；二、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1748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784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负担20534元，原告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据一、新泰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来源新泰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重第26号档案177页，内容：范某1亲临报案，2011年5月11日18时，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主管范某1来我大队报案称，2011年3月至5月期间，范某1通过介绍银行协庄分理处主任时贞友介绍，将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400万元交给建设银行新汶支行客户部经理范文亮个人办理贴现，范文亮收到此银行承兑汇票以后，仅归还该公司150.2万元，诈骗该公司资金剩余249.8万元。该证据证明，范某1系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其报案称通过时贞友介绍将承兑汇票交给范文亮个人贴现，被骗246.8万元。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刑一初字18号判决书，对范文亮诈骗部分的认定印证了以上报案的内容，同时也证实时贞友行为与其身份和工作无关。证据二、票据贴现流转表，来源：新泰市人民法院（2012）新民重第26号案177页，该证据证明涉案200万元承兑汇票是在范某1、时贞友、范文亮、房晓宇、英强之间流转，并未进入建行系统，时贞友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证据三、范文亮2011年5月17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讯问笔录，证据来源泰安中院（2012）泰刑一初字第10号范文亮集资诈骗案件中，该证据证明第一张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范某1急需用款，通过时贞友要求范文亮帮忙交付了，范文亮将该汇票交给了张涛。范文亮两次向时贞友借银行承兑汇票，第一次两张，一张100万元的，即涉案的其中一张，该张汇票由范文亮直接还给别人了，另一张50万元的，第二次一张200万元的，第二张汇票，有时贞友交给了王晓宇，王晓宇又交给英强，因此时贞友的行为不是代表银行，是个人行为。证据范某12011年5月11日的询问笔录，证据来源泰安中院（2012）泰刑一初字第18号范文亮集资诈骗案卷宗内容。证明，范某1是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的财务主管，其明明知道根据规定兑现银行承兑汇票需要提供贷款卡、购货合同、增值税发票，但其仅向时贞友提供没有背书的票据，其当时就应当知道是另有所说的承兑汇票贴现，并非通过银行正规贴现，其没有尽到尽职审查的义务。二、时贞友在与范某1联系时，并没有以银行的名义向范某1宣传，可以办理低息或无息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只是说如有承兑汇票它可以给范某1贴现，也就是说原审法院认定的时贞友陈述的所谓的办理无息贴现的事实是不存在的。三、当范某1知道第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贴现款不是由建行转入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并且还超付了30.2万元时，其完全知道时贞友所谓的能贴现并非是通过建行办理的，此时其完全可以选择停止与时贞友的非正常的票据贴现业务往来，但事实并非如此。同年4月12日，范某1又将第二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送到了时贞友，时贞友个人名义给其出具了收条，并说十天左右把剩下的钱给范某1，范某1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同年5月7日，范某1又到时贞友办公室，时贞友先给了20万元现金，范某1明知道第二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尚未完全付清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向时贞友提供了一张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时贞友仍然以自己的名义打了收条，二人现金交易进一步证明二人都清楚票据贴现不是通过银行办理的正规贴现业务。四、通过时贞友2011年5月10日下午给范某1打电话的内容也能证实时贞友一开始就知道涉案贴现都是范文亮个人操作，其向范某1借承兑汇票不是为了建行的业务，如果是正规的建行提现业务，范文亮跑和不跑，时贞友没有必要惊慌，也没有必要向范某1通报。提交证据五时贞友2011年5月16日所做的询问笔录，来源于泰安中院（2012）泰刑一初字第18号范文亮集资诈骗案件中，以上证据证明：案发之前，范文亮多次向时贞友高息借款，至案发时，范文亮还欠时贞友120万元本金未还，这也是时贞友为什么要帮范文亮借承兑汇票的原因。第二、因为范文亮有急用，找时贞友帮忙借银行承兑汇票，时贞友以自己的名义出借承兑汇票以自己的名义打收条，与范某1的证言相一致。第三、时贞友将应该打给山东达目经贸有限公司的30万元要求存在自己的名下，其提现20万元给了范某1，剩余的10万元仍然在自己名下，进一步证实了时贞友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范某1对此心知肚明，这和时贞友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第四，时贞友没有陈述曾向范某1介绍建行可以低息或无息办理承兑贴现业务。提交证据六范文亮出具的收条两张，来源泰安中院（2012）泰刑一初字第18号范文亮集资诈骗案件中，证明范某12011年5月7日在建行新汶支行协商，分理处向其个人账户现金存款10万元，时贞友当天陈述在办公室交给了范某120万元，可以合理推定范某1将20万元其中10万元存入了自己的账户。补充证据如下：一、从（2012）新民重字第26号案中调取的时贞友在案发后书写的事情经过。证明时贞友自书的事情经过中，明确承认其向范某1借承兑汇票，并非票据贴现的事实。时贞友在案发后书写的事情经过:“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三月底范文亮给我打电话对我说：时哥，我有个关系在莱钢做钢材生意，他那边能用银行承兑汇票进货，用一二十天后就可以全额返还现金，你问一下周边关系比较好的单位有没有承兑？我一听这个做法很好，既能给客户节约贴现利息，又能为范文亮帮忙，于是我就打电话向山东达目有限公司财务主管范某1，把范文亮说的话原话告诉了他，范某1一听也很同意”“又到了五月六日下午，范文亮找我说莱钢那边还需承兑汇票到济南钢铁竞标，要我再给他借承兑汇票，于是我便给范某1打电话，当时范某1同意了”。从以上时贞友的陈述可知，涉案三张票据是时贞友向范某1借的，而并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票据贴现。二、《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贴现系指商业汇票的持票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给金融机构的票据行为，是金融机构向持票人融通资金的一种方式。”第十九条规定：“持票人申请贴现时，须提交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证明《商业汇票承兑、贴现与再贴现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及第十九条规定了进行票据贴现应提供贴现申请书，经其背书的未到期商业汇票，持票人与出票人或其前手之间的增值税发票和商品交易合同复印件等相关材料，该《办法》系部门规章，办理票据贴现业务的财务人员均应当知晓。因此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时贞友的行为不符合法律法规和银行的规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刑事案件登记表所载明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范文亮事发后本来不应当是我方报案，在（2011）2603号案庭审时，时贞友已经明确陈述他得知范文亮自首后，下着雨，是他通知的范某1，后来他领着范某1及我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了公安机关去报的案，并不是范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报案，当然，我们跟着时贞友去公安机关也是为了不让钱流失掉，并且事发后，时贞友领着范某1及我公司领导也马上去见了上诉人的谭行长汇报此情况，从这些细节上可以证实不是借票，并且时贞友在庭审时明确说明在公安机关所说的过程是一个虚假陈述，当时是想把这个事揽在自己身上，票据贴现在（2011）2603号案（2012）26号案在上诉人提交了本案的刑事材料后，法庭都做出了是票据贴现的认定，并不是借据。至于上诉人提交的票据到了范文亮手中后流转的过程，我方不清楚，但是涉案票据时贞友作为协庄分理处负责人，在营业场所、营业地点收取我方票据后，验票并出具收据，对外公示牌上也表明具有票据贴现职责，且第一次票据贴现款也存入了我公司在新汶建行的账户内，我方正是基于以上细节才有理由相信协庄分理处能为我方办理票据贴现，而上诉人由于对其工作人员疏于监督管理，致使我方票据贴现款未到位，上诉人在管理上具有重大过错，这正是我方要求上诉人对我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范某2、范某1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证实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名证人的身份都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另外，两名证人所陈述的与常理严重不符，在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驳回其起诉之后，还向建行说是和行长要钱，行长竟然答复没钱，竟然答复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只能说这是编瞎话都不会编，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中止的证据，其证人证言没有任何可信度，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达目公司曾于2011年起诉上诉人建行新汶支行、时贞友主张返还承兑汇票，后因上诉人客户服务部经理范文亮涉嫌犯罪，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时贞友承担票据贴现合同责任，于法无据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主张范文亮因涉嫌票据犯罪自首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时贞友亦认可这一事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供证人也证实一直在向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贞友主张权利，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正确。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重复起诉问题。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二章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第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以下情形：（1）…（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犯罪为由不予受理或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的要求。本案系达目公司认为建行新汶支行对范文亮具有管理上的过错，由于管理上的过错导致性对人达目公司信赖范文亮可以代表建行新汶支行单位行为而致损失，诉求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且达目公司将票据并未有直接交给范文亮，是交给的范文亮的下级协庄分理处主任时贞友，时贞友再交给的范文亮。因此，本案应当予以受理，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审被告时贞友作为分理处主任，其以分理处的名义为被上诉人从事其职责范围内的票据贴现业务，所负责的分理处对外公示的业务范围亦包括票据贴现，且也是为单位谋取利益，被上诉人在有合理的理由相信上诉人协庄分理处能为其办理无息贴现的前提下，才将票据交付至上诉人协庄分理处。即使上诉人并未授权其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但被上诉人也有合理的理由相信时贞友及其所负责的分理处有办理票据贴现的职责。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对工作人员具有管理上的过错导致被上诉人信赖时贞友可以代表或者代理上诉人而导致损失，而这种过错是导致被上诉人承兑汇票贴现损失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类似案例，酌定判令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本院（2012）泰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范文亮因犯集资诈骗罪、诈骗罪追缴范文亮集资诈骗、诈骗款项返还被害人的款项中享有支付给上诉人的相同款项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8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汶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