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淮河路**海亮华府**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82083965C（1-6）。 法定代表人：丁年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振，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方，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邦合，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伦，安徽事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邦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安徽万达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未做处理,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1、案涉工程是案外人方俊挂靠安徽万达公司承接的。2012年方俊和安徽万达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方俊以安徽万达公司的名义承接寿县区域的建设工程,方俊对承接的工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案涉工程便是在此协议的基础上,由方俊挂靠安徽万达公司承接的。2、方俊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锋。方俊将案涉工程承接后,在安徽万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工程转包给张锋实际施工,张锋是实际施工人。3、安徽万达公司已就案涉工程款足额支付给方俊。方俊已经足额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锋(见（2019）皖0422民初1292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王邦合所施工的工程是从实际施工人张锋或者方俊处分包的。为查明案件事实,安徽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方俊和张锋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对该申请进行处理,导致案件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安徽万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谈亚中的行为视为受到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是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是方俊挂靠安徽万达公司承接的,随后方俊又将工程转包给张锋进行实际施工。本案中的谈亚中是方俊的丈夫,其代表的是方俊,并不代表安徽万达公司。因工程款问题,案外人张锋曾将安徽万达公司和方俊一同起诉(诉讼案件号:（2019）皖0422民初1292号)。为证明上述事实,安徽万达公司提交了挂靠协议、(2019)皖0422民初1292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起诉状、案涉工程款支付明细、案涉工程诉讼文书及支付凭证。但一审判决只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认定,对安徽万达公司提交的证明案涉工程转包事实的其他证据未予评价,就直接认定“安徽万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谈亚中的行为视为受到安徽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 王邦合答辩称，1.其是与安徽万达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公司办理的人员是谈亚中，且有公司项目部印章。对于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1534号民事调解书，安徽万达公司认可案涉合同，合同的签字办理人是谈亚中，且加盖项目部印章；2.结算可看出承包关系，结算是在安徽万达公司办公室，且与1534号案件的王朝华一起结算的。结算后，安徽万达公司支付三次工程款，从该公司账户所转；3.方俊的挂靠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是为了成立分公司；4.与本案相关联的案件均已结案，均由安徽万达公司给付。 王邦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56401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67682元(以56401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月利率0.5%为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要求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2、安徽万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8日，发包方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管委会与承包方安徽万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万达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工程。2015年12月22日，发包方（甲方）安徽万达公司与承包方（乙方）王邦合签订《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王邦合施工炎刘镇圣井安置房15#、23#楼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单价为50元/平方米，最终按实际展开面积结算。付款方式，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全部结束后付至工程总款的80%，保温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保质期为一年。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盖有“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建设项目部”印章，谈亚中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承包人处有王邦合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5年12月22日，甲方安徽万达建筑有限公司圣井新村安置房（手写）与乙方王邦合签订《合同书》，合同载明：王邦合施工炎刘镇圣井安置房15#、23#楼斜屋面、厨卫间的防水工程，工程造价每平方米25元，按照实际面积计算总价。付款结算方式，施工完成付50%，待厨卫间防水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8%，预留2%为工程保修金。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建设项目部”印章，谈亚中在“甲方代表人签字”处签名；乙方处有王邦合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字。2016年7月7日，发包方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方王邦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载明：王邦合施工圣井新村二期15#、23#楼天花板及楼梯间粉饰工程，工程造价为天花板粉饰为8元/平方米、楼梯间粉饰为12元/米，总价按照实际施工面积核算。付款方式，15#-23#楼以上工程量完成后付总工程款3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拨付完。合同落款甲方处盖有“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炎刘圣井二期项目部”印章，谈亚中、张瑞和盖章在“甲方代表人签字”处签名；乙方处有王邦合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字。 合同签订后，王邦合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交付业主使用。工程结束后，王邦合与安徽万达公司进行了结算，王邦合承包的工程总价款为748018元，另外维修费价款为4万元，安徽万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4000元，2017年3月5日，谈亚中对结算工程款进行了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邦合所诉的工程款应由谁支付；二、王邦合所诉的工程款是否达到履行期限。 关于焦点一，安徽万达公司承包了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工程，在安徽万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谈亚中的行为视为受到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王邦合与谈亚中签订的合同应视为与安徽万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安徽万达公司为合同的相对方，故王邦合要求安徽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同理，王邦合与谈亚中对工程款的结算视为万达公司对王邦合的工程款认可，经结算，王邦合的工程总款为788018元，王邦合自认安徽万达公司已支付224000元，尚欠工程款564018元。 关于焦点二，工程款已于2017年3月5日结算，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交付使用，故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10月前竣工，时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达到履行期限，因安徽万达公司原因造成无法验收的，不应归责于王邦合，故王邦合所诉工程款履行期限已至。关于利息及利息的计算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合同未约定利息，故王邦合主张按照月利率0.5%，从2007年11月1日计算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邦合工程款564018元及利息；（利息以564018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5%，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驳回王邦合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17元（王邦合已预交），减半收取5058.5元，由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安徽万达公司提交证据1：民事起诉状一份、（2019）皖0422民初1292号民事案件询问笔录两份，证明：1.案外人方俊以安徽万达公司名义承接寿县区域工程的事实；2.方俊将案涉公司转包给案外人张锋的事实；3.发包人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安徽万达公司1490余万元，安徽万达公司已将收到的工程款1490余万元支付给了承包人方俊，没有就该工程单独收取管理费用；4.安徽万达公司除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以外，多支付了2789100元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其中支付给王邦合的工程款为11万元（2018年9月21日支付4万、2019年2月3日支付7万）。 王邦合对该证据质证，其所干的工程是从安徽万达公司处承包的，对于支付的两笔钱予以认可，还有一笔2万的。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为：对安徽万达公司支付给王邦合11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定。 安徽万达公司提交证据2：电子回单两份和领条一张、人社局代发工资明细表，证明：王邦合从人社局和方俊处领取的工程款为224000元（不包括王邦合已领取的13万元）。 王邦合对该证据质证，对于领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94000元之内的，与电子回单一共是94000元。对于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收到的13万元是安徽万达公司分三次给付的。 安徽万达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本院予以准许，该公司调取了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桥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代发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明细表及银行回盘明细清单共四页，证明：就本案工程，寿县人社局代发王邦合工人工资共计13万元。 王邦合对该证据质证，认可收到13万元，无异议。 本院对该证据2，结合经调查令调取的证据，综合认证后予以确认。 王邦合提供证据圣井二期安置小区王邦合承包队结算清单一份，证明：在本案二审期间，其与安徽万达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共计646822.10元。 安徽万达公司质证认为，对结算清单上张瑞和、谈亚中是否为其本人签字不确定，对其内容及王邦合施工工程量不知情，需要向张瑞和、谈亚中予以核实，该证据恰说明一审未追加张瑞和、方俊为案件当事人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 本案对该证据认证意见：经向谈亚中核实，其对于结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二审另查明，案涉三份施工合同中的《外墙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施工何工》和《合同书》（承包15#、23#楼斜屋面、厨卫间的防水工程），该两份合同签字人除王邦合外，还有胡凤合的签字，经向胡凤合核实，其自认与王邦合无合作关系，只是现场负责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对王邦合以其个人名义主张工程款无异议。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同一审，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定意见同一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谈亚中与王邦合结算行为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安徽万达公司承包了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工程，王邦合分包了该工程15#、23#楼的外墙保温、真石漆工程，斜屋面、厨房、卫生间防水工程及天花板、楼梯间的粉饰、贴墙砖工程，其提供的三份合同上分别有“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寿县炎刘镇圣井新村安置房二标段建设项目部”和“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炎刘圣井二期项目部”印章，安徽万达公司虽对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邦和系个人,不具有建筑企业资质,案涉三份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合同的无效,并不影响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因案涉工程已经合格，承包人王邦合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依法应予支持，安徽万达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案涉工程款负有给付责任。安徽万达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追加张锋、方俊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谈亚中与王邦合结算行为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三份合同中均有谈亚中的签字，安徽万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谈亚中的行为视为受到安徽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故谈亚中与王邦合结算的行为应视为王邦合与安徽万达公司进行结算。因王邦合在一审中提交的“算账记录”中谈亚中在项目部一方签字时明确注明“以竣工验收合格后，实际工程量作为结算价格”，该“算账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二审中，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与王邦和、谈亚中重新进行结算，并形成“圣井二期安置小区王邦和承包队结算清单”，经结算，工程款共计646822.10元。安徽万达公司虽对该结算单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中，王邦合认可安徽万达公司已支付224000元，二审中，安徽万达公司提供的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新桥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代发案涉工程工人工资明细表及银行回盘明细清单，可以证明就本案工程，寿县人社局代发王邦合工人工资共计13万元，王邦合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安徽万达公司尚欠王邦合工程款共计292822.10元（646822.10元-224000元-130000元），同时对于王邦合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在2020年10月14日才最终结算，安徽万达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安徽万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王邦合工程款292822.10元及利息；（利息以292822.10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王邦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7元（王邦合已预交），减半收取5058.5元，由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45元，由王邦合负担27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安徽万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01元，由王邦合负担45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姚丽娅 书记员梁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