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71行初700号原告：中山市恒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编号G-13之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5T。法定代表人：李太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国持，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霍泳贤，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小榄分局工作人员。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762W。法定代表人：危伟汉，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第三人：王钊，男，197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公民身份号码410************018。第三人：李太彬，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办事处帕佳图尚品花园7幢1403，公民身份号码452************354。原告中山市恒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煌公司）不服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保障局）、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于2020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市人社保障局、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王钊、李太彬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恒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太荣及委托代理人谢国持，被告市人社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霍泳贤，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栋，第三人李太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市人社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编号为5570641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在恒煌公司模具车间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恒煌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原告恒煌公司诉称，两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认定事实不清。原告将其模具车间承包给第三人李太彬，其再转包给第三人王钊，以上事实有两份承包协议为依据，且原告法定代表人在被告市人社保障局调查笔录中所作的陈述与李太彬陈述均一致。虽然王钊否认李太彬与其签订承包协议，但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也没申请鉴定该份协议的真伪。市人社保障局出具的《关于王钊一案的情况说明》虽然询问了公司员工得知业务不存在外包这一事实，但该份证据仅为言词证据，证明力远不及书证。另，原告提交的杨妹姣亲笔签名的工资表可以证实杨妹姣已于2019年8月6日从原告处离职，即王钊发生事故时杨妹姣早已不是原告的员工，因此，杨妹姣称其与王钊为同事关系的证言与事实不符。而且，在市人社保障局与王钊所作调查笔录（时间：2019年11月5日）中，第三人王钊明确表示无法通知杨妹姣前来协助调查询问。民事诉讼中，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故杨妹姣的该份证言不应当采纳。因此，被告市人社保障局据以认定工伤事实的大多数证据均存在重大疑点，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又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原告虽然将模具车间业务发包给李太彬，但依据他们之间承包协议，李太彬与王钊并非劳务雇佣关系，属于承包与转包关系，不属于以上法律适用的情形。因此，被告在既无证据证明王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也无证据能证明王钊与李太彬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二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不能令人信服，且于法有悖。为此，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5570641）；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市人社保障局辩称，第三人王钊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恒煌公司提出工伤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的意见，我局认为，王钊及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太荣的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下午16时左右在原告处的模具车间维修模具时受伤，王钊受伤后，立即由原告处的员工李太义（该人员有在原告处参保）将王钊送往医院治疗。对于恒煌公司提出王钊由李太彬聘请，且其方与李太彬存在承包关系的意见。我局认为，其一，根据王钊提交杨妹姣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显示，王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其日常工资通过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太荣（微信名：恒生）计算及支付；其二，根据王钊的调查笔录及我局所作的《关于“王钊”一案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李太彬是原告的员工，与原告并非承包关系，公司内部的工作安排及工资计付都是由李太荣负责，与李太彬及李太荣的主张不一致；其三，我局于2019年11月13日直接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告知恒煌公司如不认定工伤应在3日内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虽然恒煌公司提交两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但王钊在调查笔录中不确认该两份证据，且称原告提交的李太彬与其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入职时其签订的《员工简历表》，除了姓名、试用期工资及试用期后的工资是签订时已经存在的，其余“说明”部分的内容在其签订时都是没有的，且两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与我局《关于“王钊”一案的情况说明》中所了解的情况相互矛盾。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但恒煌公司在调查过程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均与其在我方所做笔录相互矛盾；其四、李太荣及李太彬二人实际为兄弟关系，其两人所作的陈述证明力较低，且两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一直为原告所保存，签订时并未给王钊留底一份，该证明在签订后修改的可能性较大，故我局对原告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并作出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因工受伤的认定是正确的。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我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王钊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其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三、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我局受理王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5570641），并于2019年12月17日直接送达给王钊，于2019年12月30日直接送达恒煌公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编号：5570641）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予维持。被告市政府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以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我府具有处理本案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权。二、我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审查被告市人社保障局提交的相关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后，我府认为第三人王钊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被告市人社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编号：5570641），认定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在原告恒煌公司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1.受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恒煌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申请行政复议，我府当日受理并向原告恒煌公司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又依法向被告市人社保障局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副本等。因第三人王钊与被申请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我局依法通知其参加行政复议。因此，相关行政复议受理程序符合前述规定要求。2.审查程序合法。因行政复议调查工作需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我府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延长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20年4月30日将文书送达原告恒煌公司和第三人王钊，于5月6日送达被告市人社保障局。综上所述，我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恒煌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第三人王钊未到庭陈述诉讼意见。第三人李太彬述称，事实上是我向恒煌公司承包工程，然后再把工程转包给王钊，至于王钊的受伤应否认定为工伤，我不懂相关法律。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王钊在恒煌公司模具车间维修模具时，被铁锤打伤左手拇指。事故发生后，王钊被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拇指末节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甲床挫裂伤。2019年11月5日，王钊就其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向被告市人社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医院诊治材料、杨妹姣出具的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转账记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材料。市人社保障局于同日受理申请后，于同年11月13日向恒煌公司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及证据材料。该公司逾期未提供书面意见，但提供了两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其中一份承包协议由恒煌公司与李太彬于2019年5月1日签订，主要约定李太彬承包恒煌公司模具修理技术工作，也可以转包他人或与他人合作；模具修理技术费用每月11000元;恒煌公司提供设备、场地、水电、材料等。另一份承包协议于2019年6月31日签订，落款处记载了王钊、李太彬的姓名与身份证号码，其中“说明”部分主要载明王钊承包李太彬已承包的模具修理技术工作，可以再次发包他人；每月基本工资1500元，另模具修理按小时补贴，如果每月按28天每天工作10小时计算，其中，试用期补贴每小时21.42元，为7500元（1500元+21.42元/小时×280小时），期满后补贴每小时25元，为8500元（1500元+25元/小时×280小时）；工作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但必须保证模具修理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不包吃，另每天补助15元。上述两份承包协议的内容均为手写，记载于抬头为“员工简历表”的空白打印表格上。庭审中，李太彬确认王钊只在2019年6月1日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上签名，其他内容均由其书写；因恒煌公司的空白员工简历表就放在该公司办公室，其就随便拿了一张写了上述协议内容。为查明事实，市人社保障局对王钊、李太彬以及李太荣等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王钊陈述，其于2019年6月份通过58同城网上招聘信息进入恒煌公司工作，任职模具工，工作时间为上午7时30分至12时30分，下午14时30分至19时30分，有考勤记录；当时由李太彬跟其谈工资待遇，约定每月工资8500元，另加伙食补助每天15元，同时还签订一份员工简历表，里面反映的是工资待遇及工作时间的事项，其中该表试用期及试用期后的工资以及名字由本人书写，包括“说明”部分的其他内容都是由他人加上去的；当时李太荣也在场，而其只填写了员工简历表，并没有向李太彬承包模具修理技术工作，双方不存在承包与被承包的关系;其在恒煌公司工作期间共收过两次工资，都是由李太荣通过微信转账给其的，2019年8月31日、10月5日分别转账的是2019年7、8月工资，因全公司的工资都由李太荣发放，所以不认为是李太彬委托李太荣发放；李太彬一直都在公司里面工作，管理全公司的生产工作，包括注塑及模具，李太荣是管理财务及送货之类，还有他们的另一个兄弟也在公司里面做，平时他们三人都有安排过其工作；事故发生后由恒煌公司支付其医药费。李太彬陈述，其在网上放上招聘信息而认识王钊，王钊由其聘请，是其员工，平时工作由其安排，工资为第一个月试用期7500元，试用期后每月8500元，另每天伙食补助费15元，报酬由其叫其弟弟李太荣转给王钊；其没有领取营业执照，向恒煌公司承包了模具车间，该车间只有王钊1人；其平时不定时回恒煌公司，日常都是到处去的，自己安排工作。李太荣陈述，王钊是其哥哥李太彬聘请的员工，是李太彬叫其帮忙通过微信支付工资给王钊；恒煌公司主要从事注塑加工生产，将一小部分地方隔开发包给李太彬做模具，所从事的模具工作业务为恒煌公司的车间所用，双方有签订承包协议；李太彬有时在模具那边车间有时在外面工作，恒煌公司有模具需要维修或者起模就交给李太彬去做，没有聘请其他员工从事模具修理工作；维修模具按每月11000元计算，如需要起新模具的就另议价钱；2019年5月1日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由其书写，另一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则由李太彬与王钊所签订，并由李太彬填写，但其不清楚他们在什么时候填写，也不清楚王钊是否在现场。另外，市人社保障局还到恒煌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并进行了拍照。2019年12月16日，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编号为5570641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在恒煌公司模具车间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市人社保障局于2019年12月17日、12月30日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王钊、恒煌公司，其中，李太彬代表恒煌公司签收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恒煌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受理后经审查，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人社保障局作出上述认定工伤决定。恒煌公司仍不服，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太彬称其在恒煌公司拿了一张员工考勤卡，让王钊在恒煌公司的打卡机进行打卡考勤，并根据考勤打卡记录所反映的工时计算王钊的报酬，然后让李太荣按照其计算好的数额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王钊；其每天早上都要回恒煌公司与王钊沟通，根据模具的损坏程度及王钊的修理意见外出购买材料回公司交王钊修复，相当于跑腿。李太荣则称，因为模具的维修需要技术，专业性较强，其虽懂一点技术，但没有时间管理，所以将维修模具的业务发包给李太彬。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保障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具有对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职权和职责。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庭审中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医疗诊治记录，足以认定王钊通过李太彬安排在恒煌公司工作以及王钊于2019年8月19日16时左右在恒煌公司模具车间维修模具过程中受伤等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恒煌公司与王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恒煌公司与王钊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市人社保障局对王钊、李太彬、李太荣所作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王钊入职前填写了员工简历表，在恒煌公司从事属于该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需要通过恒煌公司的打卡系统进行考勤，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工资由恒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太荣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据此，应认定恒煌公司与王钊的关系具有较强的管理性，双方关系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性。对于恒煌公司主张其与李太彬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王钊由李太彬雇请，并为此提交了两份模具修理技术承包协议，但李太彬已确认其中的2019年6月31日的承包协议涉及承包具体事项的“说明”部分由其单方面书写，且是在王钊的员工简历表上空白处所为，结合王钊在市人社保障局调查过程中没有向李太彬承包模具修理技术工作的有关陈述，上述承包协议不能证明与李太彬建立承包合同关系是王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经本院询问，恒煌公司对于已将模具修理技术工作发包给李太彬的情况下仍然代李太彬支付工资给王钊的行为以及双方如何结算相关费用等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向李太彬支付过承包费的相关证据，故对于恒煌公司的上述主张，显然理据不足，也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市人社保障局认为王钊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遂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编号为5570641的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王钊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妥。市政府经受理、审查后，作出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结果正确，程序合法，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恒煌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保障局作出的编号为5570641的认定工伤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中府行复[2020]20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恒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中山市恒煌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婉芬人民陪审员  练文庆人民陪审员  缪惠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叶晓桐李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