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高（上海）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前云路******门。法定代表人：张薇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麒业服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人民东路**尚东国际商务中心****/div>法定代表人：陈之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平，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沃高（上海）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麒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被上诉人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司从未与麒业公司对账，麒业公司所有邮件均是与上海仕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济公司）发生。我司未与麒业公司签订案涉服装采购合同亦未加盖公章，合同加盖的合同章不存在。我司未委托麒业公司加工产品，亦未收到其交付的产品，麒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我司签收其货物。我司向麒业公司付款是依据仕济公司的指示。2.原审法院遗漏相关事实未能查明，包括诉请中的加工费及服装价款分别为多少，案涉服装采购合同如何形成，货物如何交付等。3.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麒业公司多次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该证据实属不公。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开庭将简易程序变为普通程序，未提前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合议庭成员未参加第一、第二次庭审。5.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加工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案件案由发生变化，理应驳回麒业公司诉请。我司在本案中为受害者，一审判决不公。麒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司曾经与仕济公司有过往来，但均已结清。张薇佳于2017年发送邮件要求我司将开票主体改为沃高公司，我司依据张薇佳指示开票，沃高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剩余货款应由沃高公司支付。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高公司给付加工费234244元；2.本案诉讼费由沃高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18年期间，麒业公司冯荣平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与沃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薇佳就已发生的加工业务进行对账，冯荣平每月或每隔数月向张薇佳邮箱发送对账单。麒业公司根据对账情况向沃高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356500.3元。2019年4月，因沃高公司未能足额向麒业公司支付经过对账并开票的加工费，麒业公司要求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已发生的业务签署书面合同予以确认，并通过电子邮件向沃高公司发送了《服装采购合同》电子文本，沃高公司在13份《服装采购合同》上加盖公章后交还麒业公司。合同明确了产品名称、型号、金额及检验方法、交货地点、交货方式、结算方式等，13份合同总金额为1356500.30元。诉讼中，麒业公司还主张，2018年12月初，其根据张薇佳委托加工一批规格为“2879”的服装，货送至南通中扬服装检品有限公司检验后，再送至张薇佳指定仓库。当月13日，其就该笔尚未开票的交易通过邮件与张薇佳对账，确认金额为9810元，该笔加工费亦应由沃高公司负担。沃高公司对该笔交易真实性予以否认，同时提出，张薇佳只能代表仕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麒业公司认为，其实际控制人冯荣平与张薇佳自2013年开始发生业务往来，张薇佳既是沃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仕济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张薇佳指示，案涉加工费的发票均开具给沃高公司，且双方在对账过程中签订书面合同进一步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故案涉业务系与沃高公司发生，加工费亦应由沃高公司承担。沃高公司则认为，张薇佳与麒业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使用仕济公司邮箱，且张薇佳系仕济公司实际控制人，张薇佳虽为沃高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实际控制人，案涉加工业务并非沃高公司委托，沃高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由于张薇佳同时担任沃高公司和仕济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两公司经营范围有重合，张薇佳又确曾以仕济公司名义与麒业公司发生业务，故判断案涉加工费的责任承担主体，应根据双方往来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手续结合当事人陈述综合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判定案涉加工业务系张薇佳以沃高公司名义与麒业公司发生，理由如下：1.麒业公司向法庭提供的《服装采购合同》中加盖有沃高公司公章。尽管合同形成于加工业务完成之后，但是，沃高公司于双方对账之后同意在合同上盖章确认，应视为沃高公司对案涉业务的追认；2.麒业公司根据沃高公司方要求向沃高公司开具发票，沃高公司均已认证。发票作为商业往来中的结算凭证，也是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重要依据，麒业公司据此有理由相信所涉业务系与沃高公司发生，否则，即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之嫌。3.沃高公司已向麒业公司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尽管沃高公司付款与麒业公司开票不完全一一对应，至少，沃高公司付款行为足以令麒业公司增强其为业务相对方的认知。4.对于沃高公司提供的仕济公司关于指示付款的证明，鉴于仕济公司与沃高公司存在关联，且该证明形成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其证明力显然难以对抗麒业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等业务往来过程中形成的原始书证，在该证明内容与麒业公司举证相互矛盾情况下，难以据此否定麒业公司举证所证明的事实。5.由于张薇佳本身具有的双重身份，其邮箱名后缀有“仕济”拼音并不令人意外，但是，显然不能据此即认为，通过该邮箱发送的所有邮件均系张薇佳代表仕济公司的职务行为，相比邮箱名，邮件内容对于合同相对方主体的判断更具证明力，故沃高公司以上述邮箱名主张案涉业务相对方为仕济公司的意见，难以成立。张薇佳以沃高公司名义与麒业公司发生加工业务往来，所欠加工费应由沃高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双方经过对账，以发票、合同确认双方加工费总金额为1356500.3元，扣除沃高公司已支付的1132066元，沃高公司尚欠麒业公司加工费224434.3元的事实清楚，麒业公司要求沃高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麒业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还根据张薇佳要求加工服装并发生加工费9810元，沃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便麒业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加工费实际发生，但是，麒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加工业务系张薇佳以沃高公司名义委托，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加工费的责任主体为沃高公司，故对麒业公司主张由沃高公司承担该部分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沃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麒业公司加工费224434.30元。二、驳回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4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人民币6534元，由麒业公司负担274元，由沃高公司负担6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沃高公司提交上海艾涕西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涕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沃高公司从未与其签署过任何合同，麒业公司陈述沃高公司指定其送货至该物流公司不属实。麒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麒业公司是依据张薇佳的指示将货物送到艾涕西公司，有相关邮件证明。麒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张薇佳于2017年1月19日发送电子邮件，指示麒业公司从2016年8月23日起开票抬头改为沃高公司的邮件截图一份，证明从2016年8月23日起麒业公司与沃高公司开始发生生意往来。2.张薇佳于2017年1月22日指示麒业公司送货至艾涕西公司，进仓单中送货单位为张薇佳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麒业公司与沃高公司张薇佳存在生意往来。3.沃高公司指示麒业公司将产品送至南通古田服装检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检整公司）检验的电子邮件截图，证明古田检整公司由张薇佳指示。4.2017年7月12日沃高公司财务戴少锋与麒业公司冯荣平对账邮件截图，其中戴少锋在邮件中自称为沃高公司财务，证明戴少锋为沃高公司财务，麒业公司系与沃高公司对账。5.2017年7月12日张薇佳的业务员发送至麒业公司冯荣平及张薇佳其他邮箱（weijia.zhang@sunway-chiantex.com）的邮件截图，证明张薇佳有多个工作邮箱，邮箱名的后缀不能说明其身份问题。沃高公司质证认为，五份证据均在一审之前已形成，并非新证据。证据1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7年，不能证明麒业公司与沃高公司自2016年8月23日开始有交易往来，双方之间未签订合同或支付货款，张薇佳在2017年之前均是以仕济公司名义与麒业公司往来，张薇佳仅是要求开票抬头改为沃高公司，业务仍是仕济公司与麒业公司发生。证据2中的邮箱均为仕济公司邮箱，业务员亦为仕济公司业务员，与沃高公司无关，结合艾涕西公司的情况说明，该证据只能说明是张薇佳指示进仓，与沃高公司无关。证据3中出现的人名均是仕济公司员工，沃高公司与古田检整公司不存在任何业务往来，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的邮件由仕济公司发出，戴少锋并非沃高公司员工，麒业公司备注戴少锋为仕济，可见其明知戴少锋为仕济公司人员。证据5可以证明张薇佳存在多种身份，张薇佳通过哪个公司的邮箱向麒业公司发送业务信息，该业务即发生于该公司与麒业公司之间。本院认证意见：对麒业公司提交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麒业公司与张薇佳自2013年起存在业务往来，张薇佳既为仕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为沃高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的争议在于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如何认定，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沃高公司，理由如下：1.纵观麒业公司与张薇佳长期交易过程，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下单、指示送货、对账、指示开票等的交易习惯。沃高公司辩称案涉邮件均是麒业公司与仕济公司往来，但张薇佳兼具沃高公司及仕济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又在双方交易期间使用多个电子邮箱，故电子邮箱的后缀名并不能作为认定交易主体的依据，对交易主体的判断应结合其在邮件中表述的具体内容以及相应公司的行为加以认定。在麒业公司依据张薇佳的指示向沃高公司开票期间，双方电子邮件往来显示张薇佳指示将货物送至艾涕西公司，进仓单中显示送货单位为张薇佳，而张薇佳作为沃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麒业公司主张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沃高公司承担具有事实依据。戴少锋在与麒业公司的邮件中自认为沃高公司的财务，并与其核对相关账目，该邮件亦发送至张薇佳，符合双方之间以往的交易习惯，而张薇佳并未对戴少锋的身份提出异议，可以佐证沃高公司为交易相对方。2.麒业公司提交的案涉13份采购合同载明的交易相对方为沃高公司，且加盖了沃高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已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张薇佳，张薇佳并未对交易主体提出异议。现沃高公司主张该合同不真实，又以公司不存在合同专用章为由拒绝申请鉴定，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法定代表人在双方邮件沟通中的意思表示前后不一，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案涉合同形成于双方对账期间，但从双方此前电子邮件的内容看，麒业公司依据张薇佳指示交付货物、开具发票，发票内容与合同内容相一致，表明合同内容已实际履行。麒业公司要求在合同实际履行完毕后补充签订合同加以确认，并不违反常理。故该13份合同代表了麒业公司与沃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经济活动中重要的商业凭证，蕴含着购销双方交易的辅助信息，开具增值税发票必须以真实的交易为基础。沃高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与麒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往来，收取发票并依据仕济公司指示付款的目的是虚构流水，增加银行授信，该理由明显有悖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往来过程中的买卖合同、指示交付、增值税发票及货款支付等情况综合认定案涉货款的支付主体为沃高公司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沃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元，由上诉人沃高（上海）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