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新磊，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成，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君，男，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超，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荣新磊因与被上诉人孙志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新磊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2020）鲁1402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案由审理本案错误。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原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撤诉后，双方签署协议书是对原纠纷的延续，签署的协议书也是合同的—种，按照民间借贷确定案由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20年1月20日签署的协议书属于附条件的合同，隐含的条件是瑞华公司将车位抵给上诉人后才能办理抵给被上诉人的流程，而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看过车位，同意抵顶设备租赁款。协议双方均存在时间判断不准确的失误，存在过错。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应当在条件成就时履行协议。2020年6月18日，瑞华公司将车位抵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将车位再抵给被上诉人时被拒绝，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其二、2020年2月份的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如果3月15日确定为疫情低风险地区，复工复产也需要过程，期间的不可抗力所延误的时间应当扣除，加之瑞华公司因为疫情原因不让外人进入，无法办理手续，一审已经提交了瑞华公司的证明。上诉人1月17日从武汉回德州，一直居家隔离至3月底，应当扣除疫情期间后再计算履行期间。3.双方之间因为车位问题多次协商，对于协议书的履行期限通过沟通而变更。证人李某作为被上诉人孙志君的合伙人可以证实，期间李某先不办理车位抵顶，先想办法从瑞华公司要到工程款。5月2日孙志君给李某的电话录音也可以证实，孙志君问李某通过霍某向瑞华公司索要款项的事实。因此，未办理车位抵顶是被上诉人变更协议内容所致。4.瑞华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设备租赁款。瑞华公司抵顶车位给上诉人，上诉人再抵顶给被上诉人，也是上诉人积极希望促成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包括现在上诉人仍然仅能以抵顶车位的方式偿还被上诉人的设备租赁款，没有拖延抵顶车位的必要，上诉人不存在违约。5.一审判定违约金错误。首先，因为双方变更了协议内容，不存在上诉人违约。其次，合同违约金上限是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该违约金的判定没有事实依据。6.一审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错误。原诉讼因为孙志君的撤诉而产生的诉讼费应由孙志君承担，法定的诉讼费不能转嫁给他人。 孙志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属于附期限的合同，不属于附条件的合同，协议书所附履行期限届满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完成车位交付义务已经构成违约。2.自2020年3月1日起德州市11县市区均被确认为新冠疫情的低风险地区，全省已经开始复工复产，因此上诉人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与新冠疫情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3.李某并非被上诉人的合伙人，被上诉人也从未同意过变更协议书的履行期间。4.瑞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关系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基于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上诉人想以物抵债，为表示诚意而主动做出的约定，以达到使被上诉人撤诉的目的，该约定完全自愿合法。6.涉案协议书和关于诉讼费的欠条系同一天签订，并且基于同一欠款事实，被上诉人支出的诉讼费用2600元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支出的必要费用，并且在第一次庭下和解时上诉人也同意承担该费用并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用与诉请的租赁费、违约金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费用，可以一并审理。 孙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材料款26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共计28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2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次起诉的诉讼费2600元，并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还清上述欠款之日止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份，荣新磊因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瑞华新都汇施工需要，在孙志君处购买胶粉、砂浆，并租赁吊篮等建筑物资，共欠付材料款及租金费用26万元。双方因欠款事宜产生纠纷，故2019年11月份，孙志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020年1月20日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孙志君乙方：荣新磊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用位于瑞华新都汇车位号：18W47.18W49.A45.A25.BW25.13W28，以上6个车位中的三个车位抵顶乙方所欠甲方全部材料款及租赁费共计26万元整；乙方承诺于2020年5月1日前把三个车位手续交付于孙志君，由甲方自行处理，甲方可有权对车位出售及租赁。2.乙方若于2020年5月1日前未办理完毕车位交付手续，则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甲方仍可向乙方主张26万元欠款及2万元违约金。2020年1月20日”。另荣新磊向孙志君出具一份欠条：“今借孙志君诉讼费2600元，于10天内给付荣新磊2020年1月20日”。签订上述协议书之后，孙志君撤诉。但协议书约定的2020年5月1日到期后，荣新磊并未将车位交付给孙志君，欠条载明的2600元的诉讼费也未支付。现孙志君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荣新磊给付欠款26万元、违约金2万元、诉讼费2600元及相应的违约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20日孙志君与荣新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约定5月1日前办理车位交付手续，但荣新磊未依约办理，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故孙志君主张荣新磊给付材料及租赁欠款26万元及20000元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志君主张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既有补偿性，又有赔偿性，在守约方不能举证证明其除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违约金能够足以涵盖其利息损失的情况下，另行主张利息损失的，应不予支持。故其主张的该项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孙志君主张2600元诉讼费（欠款）及自2020年1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荣新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欠条合法有效。且该项费用系原告起诉时支出的必要费用，该欠条也是因为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关于荣新磊抗辩称，因疫情原因而造成不能给原告办理车位过户手续，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而未按协议约定时间履行交付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2020年3月1日时，德州市十一县市区均被确定为新冠××疫情的低风险地区，全省已经开始复工复产，各公共管理部门业已正常工作运转，况且在做好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可以办理相关事宜，因此，荣新磊未按协议履行义务与新冠××疫情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被告提供证人证明曾协调追要欠款之事，但尚不能证明原告同意对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况且原告也不认可证人系合伙人的身份，故被告辩称未构成违约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荣新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志君材料款、租赁费26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共计28万元；二、被告荣新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志君诉讼费欠款2600元及利息（利息以2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孙志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被告荣新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荣新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李某、霍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七份录音证据。证人李某、霍某经本院通知出庭作证。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荣新磊二审提交的2020年5月4日的第二段录音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再重复审查。荣新磊提交的2020年6月17日的通话录音仅显示孙志君收到了荣新磊方继续履行合同、交付车位的要约，而孙志君并未明确表示同意继续交付车位，该事实也能够与2020年6月18日的谈话录音相互印证。荣新磊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体现双方对荣新磊债务的履行方式进行协商，即是否将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消灭方式变更为实际支付金钱，而不能显示双方同意延长“协议书”约定的荣新磊交付车位的时间，因此荣新磊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荣新磊支付欠款、违约金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判决荣新磊向孙志君支付（2020）鲁1402民初12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是否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荣新磊欠付孙志君材料款，对于该部分材料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荣新磊欠付孙志君租赁费，对于该部分租赁费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2020年1月20日，荣新磊向孙志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借孙志君诉讼费2600元，于10天内返还”，对于该部分借款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本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能够涵盖案涉全部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荣新磊支付欠款、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2020年1月20日孙志君与荣新磊签订协议书，约定荣新磊在2020年5月1日前以车位抵顶对孙志君的欠款26万元，并约定，“乙方（荣新磊）若于2020年5月1日前未办理完毕车位交付手续，则乙方需向甲方（孙志君）负违约金20000元，甲方仍可向乙方主张26万元欠款及2万元违约金”。荣新磊没有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完毕车位交付手续且不能证明孙志君对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荣新磊向孙志君支付26万元欠款及2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 从瑞华公司取得车位属于荣新磊履行本案协议书的行为，荣新磊并未与孙志君约定将荣新磊从瑞华公司处取得车位作为本案协议书的生效条件，荣新磊主张本案协议书是附条件的合同，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者其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荣新磊主张本案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本案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间内发生了新冠疫情，但是，荣新磊在复工复产后有充足的时间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荣新磊不能举证证明因为新冠疫情的发生导致其按时履约存在困难，一审法院对于其延长履行期间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荣新磊不能举证证明孙志君同意延长协议书所约定的交付车位义务的履行期间，荣新磊提出的孙志君同意延期、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荣新磊不能证明协议书约定的2万元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孙志君的实际损失，对于荣新磊其提出的调整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荣新磊向孙志君支付（2020）鲁1402民初12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荣新磊在其于2020年1月20日向孙志君出具的欠条中同意承担（2020）鲁1402民初123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2600元，该行为荣新磊对其个人权利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根据该欠条判决荣新磊向孙志君支付该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虽然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性质的认定不准确，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上诉人荣新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子超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宋珊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一琪 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