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风，女，汉族，1946年12月12日出生，住新绛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琴，女，汉族，1969年2月23日出生，新绛县龙兴镇南关村第**居民，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泽生，男，汉族，1977年10月5日出生，新绛县龙兴镇城**正平街**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陆生，男，汉族，1971年4月26日出生，，山西省新绛县龙兴镇气象路****居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茂林、谢卫卜（实习律师），山西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来生，男，汉族，1961年11月29日出生，新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卫国，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新绛县龙兴镇城**西关后堡**居民。/div>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杰，侯马市司法局工作。 上诉人郭兰凤、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因与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兰凤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卜、许茂林及张秀琴，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兰凤、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产证虽登记在郭兰凤一人名下但却系其与臧福德（已故）夫妻共同财产，涉案部分房产属于遗产，原审时未通知臧福德女儿臧陆梅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涉案部分房产属于遗产在未分割前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处分时应全体共有人同意，本案由部分共有人作出处理的协议无效。3、被上诉人的房产没有产权无法确保上诉人依据协议取得物权。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实质是买房协议，上诉人是城镇居民是没有权利在农村购买住宅。被上诉人也无权处分宅基地使用权和土地所有权。 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答辩称：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房屋产权交易协议》未约定到政府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和交纳各种税费条款，不动产未办理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侵害国家利益不能以此认定合同无效。2、新房证字第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窑洞权利人是郭兰凤并未载明有其他权利人，郭兰凤在处置自己窑洞和财产时同意臧陆生妻子张秀琴、臧泽生参加签字是当事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情形并不侵害其他子女的权益。3、被答辩人故意隐瞒有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双方签订的房屋财产兑换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兑换后各自取得了财产并进行了改造，期间没有人提出异议，证明对合同条款的认可。 上诉人郭兰凤、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原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所签《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查明,1994年5月10日，新绛县人民政府为郭兰芳颁发了新房证字第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郭兰风；使用权性质：私；共有人：（空白）；房屋座落：城关镇城北区；幢号：1；房号：1；间数：4；建筑结构：窖；层数：1；建筑面积：210.13平方米；备注：北；使用国有土地面积：467.53平方米合0.70亩（东西23.40米×南北19.98米）。2019年11月24日，吉来生、吉卫国作为甲方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产权交换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为了各自便利，经协商，自愿将各自的房屋产权互相交换。交换内容真实有效，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现用以下三种形式交换乙方四孔窑洞。一：甲方用自己的南楼一层东户转让给乙方（价值壹拾陆万元整）。二：甲方用自己的南楼一层西户抵押给乙方（抵押房屋价值壹拾叁万元整）。抵押期限截止2020年12月31日。过期后如不能收回，则该抵押房屋乙方可自行处理。三：甲方另支付乙方现金壹拾叁万元整。甲方用以上三项方式换取乙方四孔窑洞产权手续。乙方代步工具仅可存放在甲方东边院内，但不可存放在甲方后堡路41号院内。院中院前树木均为吉来生所有。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郭兰凤家属七日内清空交付房屋，逾期未搬离的，视为乙方不要的，甲方有权处置。此协议签订时，甲方已结清乙方十三万元现金并交付南楼一层东西两套房屋，乙方已将该四孔窑洞的所有产权手续提供甲方。日后甲方如需手续过户，乙方需提供必要协助。臧陆生因外出打工不在家，签字以及手印均授权其妻子张秀琴代表。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扰甲方的工地施工。此协议签订后，即时生效，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有违反需赔偿对方十万元整违约金”。吉来生和吉卫国，郭兰风、张秀琴和臧泽生分别在协议首部、尾部“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王雪龙在尾部“中间证明人”处和第一页下方签名捺印。同日，吉来生、吉卫国、王雪龙给郭兰风、张秀琴和臧泽生出具“证明”载明：“吉来生在房屋产权协议中，转让给郭兰风的南楼一层东户房产，归郭兰风永久拥有，特此证明。2019年11月24日”。吉来生、吉卫国与王雪龙分别在尾部“转让人”、“证明人”处签名捺印。2020年初，吉来生、王维新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吉来生……自愿将新购置宅院有偿转让给乙方王维新……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二、甲方先后购置有：丁永发、郭兰芳两户宅院，甲方在其位置有本人宅院贰处。三、宅院规格各为：……郭兰芳宅院东西长28米，南北宽16米，计0.67亩，……五、……甲方将丁永发、郭兰芳宅院土地使用证及当时购置协议及甲方本人宅院土地使用有关手续，交于乙方，丁永发、郭兰芳宅院及甲方本人的土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2020年3月下旬。王维新拆除原郭兰风窑洞期间，张秀琴开始阻挠发生争执。经新绛县龙兴镇西关村委会、龙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期间，案涉窑洞被拆除，土地被平整。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或者其中的部分条款只有在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时，才能被宣告无效。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是否存在四原告所述的四种情形而致该协议无效？第一，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是否存在当事人与中间说和人恶意串通和欺诈行为而致该协议无效？虽然吉来生、吉卫国有与中间说和人王雪龙签署劳务协议的情形，但该协议不能证明吉来生、吉卫国与王雪龙恶意串通损害了四原告的利益；《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未载明交换给郭兰风等人的南楼一层东西两套房屋有土地和房产手续，与庭审中查明的该楼房没有土地和房产手续相一致，四原告所述系吉来生、吉卫国欺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不能以此认定《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第二、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是否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而致该协议无效？虽然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未载明必须到政府的房地产相关部门办理过户变更手续和缴纳各种税费的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该协议并不违法，也并不必然侵害国家的利益，使国家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亦不能以此认定《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第三、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是否存在侵犯臧陆生合法权益的情形而致该协议无效？ 首先，新房证字第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所涉及的四孔窑洞及宅院的权利人为郭兰风，并未载明有其他共有人，郭兰风是法律认可的唯一权利人。其次，郭兰风在处置自己的财产案涉四孔窑洞及宅院时，允许自己的亲属儿媳张秀琴代表丈夫臧陆生、另一个儿子臧泽生参加一并签字，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合法行为，并未侵犯其他子女的权利。故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没有侵犯臧陆生及郭兰风其他子女合法权益的情形，仍不能以此认定《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第四、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是否存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致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般认为包括下列几种情形：①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②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③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④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⑤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而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显然不属于上述情形。为此，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未约定、签订后亦未办理产权转让、过户手续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致无效。另外，认定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基于吉来生、吉卫国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明确约定“日后甲方如需手续过户，乙方需提供必要协助”。《房屋产权交换协议》签订时，“甲方已结清乙方十三万元现金并交付南楼一层东西两套房屋，乙方已将该四孔窑洞的所有产权手续提供甲方”，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履行完毕。现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起诉要求确认《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违反合同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案涉窑洞宅院已被吉来生、吉卫国转让给他人，窑洞被拆除，土地已平整，已经无法恢复原状，认定合同无效将对双方当事人及其后买受人造成巨大损失，有违公平原则。 据此，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系吉来生、吉卫国与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自愿签订，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关于吉来生、吉卫国“1、原告将房产证交给答辩人；2、原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其第1项要求原告将房产证交给答辩人的请求中的新房证字第015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交付未在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中载明，不属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其第2项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的规定，不属本诉处理范围，本案亦不予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请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产权交换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郭兰风、张秀琴、臧泽生、臧陆生负担。 二审查明：上诉人郭兰凤、臧泽生、臧陆生系非农业户口。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用以交换郭兰凤窑洞的房屋建设在该村集体土地上。 上述事实有：郭兰凤的户口本，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因标的物禁止买卖而无效。本案中，四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交换房产为互易合同，此种合同非合同法中规定的有名合同，该合同应比照适用合同法中最类似合同的规则。涉案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对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发生变动的意思表示即具有以各自房产进行交换并取得对方房产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故该合同与买卖合同最为类似，依法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则。吉来生、吉卫国的房屋建于农村宅基地上系因该二人是西关村村民与具有该经济集体组织成员身份紧密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的规定，郭兰凤、臧泽生、臧陆生是城镇居民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其与吉来生、吉卫国签订协议交易的标的物是农村的房屋必然包括相应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该合同因标的物禁止交易从而违反法律关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综上，原审判决结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郭兰凤、张秀琴、臧泽生与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产权交换协议》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吉来生、吉卫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淮 钢 审判员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邢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