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3041号 原告：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万达广场******。 诉讼代表人：陈华军，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红，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爱笑，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臻公司）管理人为与被告林爱笑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余芹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沈晓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林爱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臻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丰臻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两次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行为；被告返还由丰臻公司支付的款项2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7日，丰臻公司因经营不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8年1月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担任丰臻公司管理人。原告作为管理人在清理丰臻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丰臻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两次向被告付款合计200000元。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丰臻公司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原告有权请求撤销，并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 被告林爱笑未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告要求其返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其对原告主张张渝账户内资金为破产企业财产，以及通过其账户付款系对个别债权人清偿的主张有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付款时张渝账户内的资金完全属于破产企业所有，故个别清偿主张有待商榷。原告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项资金属于破产企业所有，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生效判决并未明确排除张渝账户内款项在2018年以前可能存在非公司财产的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浙0782民初4856号判决书查明认定的内容可知：判决虽确定案涉张渝尾号为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系用于收取租金，属破产企业财产，但并未明确该账户自始就属于破产企业财产，故该判决仅能确定2018年1月9日至1月10日时张渝账户内的款项为破产企业所有，不能排除此前张渝账户中也有属于其个人财产并用于个人合法款项往来的情况。因此，该判决并不足以证明并认定2017年11月份转给被告的款项也为破产企业财产，且当时账户完全受破产企业控制，如据此就判决撤销张渝账户内的转账行为，显然缺乏公正、严谨性。2、原告提供转账凭证，只能说明张渝账户有向被告账户的转账记录，用途是用于还武爱萍借款，但该证据不能说明资金的实际来源，故不能完全排除张渝账户可能存在其他非公司所有资金往来的情况下，被告认为，账户中款项也很有可能来源于武爱萍个人，如款项来源于武爱萍个人，那么张渝的转账行为就只是代武爱萍转交应当归还给被告的借款而已，也就不存在破产企业个别清偿一说。况且，无论张渝账户资金来源如何，都属于武爱萍、张渝及破产企业之间问题，不应直接及于被告，更不应当让被告承担不利后果。至于企业是否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等情形，也都需要法院进一步查明认定。故如原告要求撤销，应当继续举证排除张渝账户自始至终仅为公司使用，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退一步讲，即便张渝账户及账户内财产自始就为破产企业财产，那么在被告与破产企业丰臻公司存在事实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案涉款项系用于归还被告到期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也无需返还款项，原告诉请依据事实及法律错误。根据诉状内容可知，原告系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向被告进行追索，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破产企业在受理破产申请前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由此可见，只有符合上述条件之一，管理人才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追回财产。结合本案：1、原告诉称的2017年11月16日及11月27日总计200000元款项实际上是破产公司归还截至2013年10月31日止欠付被告的到期债务252001元，该款项不仅是武爱萍个人借款，同时也是武爱萍此前为公司经营需要所借款项，该事实有此前破产企业提供给被告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可以证明，故被告与破产企业之间存在事实借贷关系，被告取得款项具有合法依据；2、事实上，被告与武爱萍是多年好友，早年前，因武爱萍时常称其丈夫（刘玉中）公司（即案涉破产企业丰臻公司）经营周转需要用钱，故被告便经常有出借款项给武爱萍供其公司短期周转使用，期间往来借款不下3000余万元，由于款项一般都是短期内就能归还，加上双方关系很好，所以基本都未打借条，虽然款项均是武爱萍出面所借，但如此大的款项显然也不可能供武爱萍个人生活使用，故实际上相关借款很大一部分也都是用于破产公司经营使用，这一点明确、清晰且各方也都是认可的，否则武爱萍的个人借款也就不会列入公司的应付款科目中；3、原告提供的请款单中载明的“付林爱笑向武爱萍借款”以及“我妈好朋友借款”等备注信息内容仅能说明这部分借款来源，即款项与武爱萍有关，但并不能说明该款项与破产企业无关。按照常理，如果该债务真与破产企业没有任何关联，怎可能通过企业控制账户一再支付，因此，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因为该债务非但是武爱萍个人债务同时也是破产企业的债务，故破产企业无论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都应当负有还款责任。据此，被告作为合法债权人有权收取到期债权，并无不当；4、被告作为到期债权人收取归还款，该行为是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且收受该款项的行为完全是善意，客观上并未侵犯到破产企业的财产权益。根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被告也无需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破产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法院受理了丰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的事实。 2、（2018）浙0782民初4856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张渝尾号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及刘丰臻尾号7216的工商银行账户内资金属于丰臻公司的财产。 3、请款单二份、转账凭证二份，证明丰臻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向被告付款200000元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渝账户自始至终，包括在支付被告款项时所用的账户资金完全属于破产企业财产，不能排除当时存在其他资金混同的情形。且即便该账户自始至终是破产企业所用，所归还的也是到期债权，依法无权请求撤销。 因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张渝尾号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账户1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张渝尾号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再次转入被告账户100000元。 2017年11月17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浙0782破申5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浙0782破申5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根据申请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反映：2016年5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2民初0310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申请人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人民币7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2016年6月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浙07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申请人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人民币1092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上述两份判决书生效后，被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履行判决确定的清偿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于2016年7月26日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被申请人至今仍未履行。” 2018年3月20日，本院受理了原告起诉案外人陆秀龙、徐俊林请求确认债权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经审理后，本院作出了（2018）浙0782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根据庭审查明，义乌丰臻电子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受丰臻公司的委托运营，张渝尾号为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和刘丰臻尾号为7216的工商银行账户均用于收取义乌市××路××号房地产对外出租的租金，故张渝和刘丰臻上述账户内的资金应属丰臻公司的财产…”。 本院认为，（2018）浙0782民初4856号生效判决已认定张渝尾号为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内资金属丰臻公司财产，故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从张渝尾号为2470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账户的共200000元属丰臻公司财产。对于被告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系张渝或武爱萍所有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被告在书面答辩状中自认，本案款项系丰臻公司偿还对被告所负的到期债务。根据（2017）浙0782破申5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可认定，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丰臻公司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不抵债的情形。在此情况下，丰臻公司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被告亦未举证证明该清偿行为使丰臻公司财产受益。故该个别清偿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应予撤销。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1月27日对被告林爱笑的个别清偿行为。 二、被告林爱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义乌丰臻工艺品有限公司管理人2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林爱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 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陈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