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再6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北京国际俱乐部大厦**。负责人：王丹，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该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长江路**长江贸易大楼**负责人：胡先龙，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明，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明，该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无锡华润上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地块。法定代表人：陈南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熹，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隆安所）、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隆安南京所）与二审被上诉人无锡华润上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华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锡商终字第0090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苏02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隆安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崔可，二审上诉人隆安南京所的负责人胡先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明，二审被上诉人上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安所、隆安南京所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终结本案再审程序。理由：1.上华公司起诉前，已经以王某涉嫌挪用资金向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以下简称滨湖分局）报案，滨湖分局也予以立案，表明上华公司认可王某指示付款系代表上华公司作出。上华公司在明知王某涉嫌职务犯罪的情况下，以所谓的诉讼委托关系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一再释明请求权基础时，仍然称是依据2012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故再审法院应当围绕该事实进行审查，不应该超越诉请进行审理，且王某的陈述只是印证了上华公司当时举报时的陈述而已。从证据材料来看，王某并未告知苏某款项用途，双方之间也无关于代收、代缴诉讼保全保证金的约定，隆安南京所主观上认为是帮上华公司过账，上华公司在二审中曾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及结果没有任何异议，构成自认，且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王某挪用上华公司案涉款项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从法律上否定了上华公司所主张的与隆安南京所代收、代缴诉讼保证金的委托关系，故一、二审驳回上华公司的诉请正确。2.之所以上诉是因不服一审判决认定不能证明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付款的用途系为上华公司转账的认定，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隆安南京所有理由认为王某的行为是代表上华公司，二审对此认定构成职务行为正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中也认定构成职务行为，进一步印证二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正确。3.生效刑事判决明确载明王某挪用案涉款项，证明系职务行为，亦能佐证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民事和刑事法律中关于职务行为的内涵外延应当是一致的。且刑事判决认定应由王某将尚未追缴的赃款退赔给上华公司，故上华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隆安南京所无关。4.上华公司曾称请款需要经过四道审查，上华公司财务总监及总经理均向公安机关陈述因为王某签字审核，他们不需要再进行审查就签的字，由此可见王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上华公司不检讨自己在整个款项转出中的严重过错，只要他们中间有一个负责任，就不会转到隆安南京所，从而不会发生本案。隆安南京所和上华公司存在多年友好合作关系，出于对业务单位的配合，应要求帮转账时没有过于审慎，最多是违反了相关财务纪律，属于行政处罚范畴，但该行为与案涉款项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王某代表上华公司在内整个华润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电子公司）的法律工作，在长期合作中，一直经办负责与隆安南京所对接工作，隆安南京所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的行为是正当的，能够代表上华公司指示该笔款项的去向，且案涉款项已全部转出，并未从中获利，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某对王某的犯罪行为是明知的，故根据王某指示将款项汇给第三人在主观上并无过错。上华公司如果认为存在共谋，需要提供证据，否则构成诽谤。5.至于账目处理问题，隆安南京所帮助上华公司过账，而不是往来款，因此内部处理的账目并不能够认定案涉款项性质，也并不影响王某指示付款的性质，至于当时要求苏某出具借款协议及合伙人决议，也仅是律所内部的账务处理，是为了实现过账的目的，并不影响过账的性质。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表明隆安南京所的内部账册记载不可能是“真实的”，事实上也未依据律所的内部账册记载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如果借款事实真实存在，那么王某挪用就不构成。6.王某将挪用的钱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隆安南京所并未取得款项，不负赔偿义务，刑事判决没有认定王某与隆安南京所或者苏某有串谋。上华公司辩称，1.本案一、二审及再审审查均发生在王某刑事案件审理之前，根据刑事案件情况，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均有重大错误，应予纠正。职务犯罪是指利用职务便利犯罪，而王某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讨论的是王某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上华公司，民法和刑法上的职务概念显然不能混为一谈，不能因为王某构成挪用资金罪，就当然认定王某在民事上也构成职务行为。2.根据刑事案件情况，王某与隆安南京所负责人苏某共同串谋以虚报案件保证金的方式骗取公司财产，其中王某构成挪用资金罪，苏某涉嫌向王某行贿，他们之间长期存在利益往来和不法串谋，之前在矽科等案件中已经存在利用隆安南京所账户以提供法律服务为名套取上华公司资金的意思联络。上华公司诉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泛华工程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泛华案）没有律师费或保证金用款需求，隆安南京所收到3624300元后没有向上华公司做任何提示，还把款项打给两个个人，而该两人与隆安南京所为上华公司承办的任何案件均无关联。隆安南京所原一、二审中称王某指示代转款，但实际上隆安南京所财务明确告知必须有上华公司盖章的书面委托，苏某明知不符合财务规范的情况下，一没有退款，二没有联系王某要委托，反而绕开财务规范，通过个人借款方式强行将款项转到两个个人账户，该所多名合伙人书面同意，事后隆安南京所并未平账，而是挂了一笔对上华公司的应付款和对苏某的应收款，苏某本人也没有认为代转款了结，事后反而多次联系王某要求尽快还钱。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或苏某转款的行为也明显超出王某的职权范围，苏某对此应属明知。从中可以看出二审认定王某指示代转款构成职务行为不符合本案事实。苏某作为隆安南京所负责人明知王某挪用上华公司资金并积极配合，而隆安南京所执行了严格的财务制度，至今账册挂有对上华公司的3624300元其他应付款，表明隆安南京所及苏某都不认为王某的行为具有职务行为的外观，也不能证明隆安南京所在交易当中存在善意，故隆安南京所对上华公司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应当支持上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刑事案件中王某挪用主要针对的是刑事方面的审查认定，王某承担责任并不排除王某以外的其他个人或者单位要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不能用对王某的刑事认定来否定上华公司在本案中行使民事权利，九民会纪要对此也有明确规定。4.各方对王某虚构保证金的事由使得上华公司将3624300元打到隆安南京所账上没有争议，而隆安南京所称是帮忙，但具体是帮王某，还是上华公司，关键要看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代理，而不管是适用职务代理还是表见代理都有前提，王某要以上华公司名义发出指令，外观上可以被认定为上华公司的事务，且隆安南京所、苏某须为善意。而实际上，汇入款项的对象均为个人，常理上不会与上华公司有交易往来，没有任何事实基础能够证明隆安南京所、苏某善意认为该自然人与上华公司有关，且上华公司与天津鼎芯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鼎芯案）挪用钱款中部分是打给王某自己，而本案钱款主要是打给苏某和王某的前同事王某4，已能让苏某怀疑是王某的个人事务。就算为过账，也不会采用先把300多万元打过去备用，时隔半年多再转出去，明显不构成过账。再则，隆安南京所、苏某在因没有委托书等而被银行拒绝转账的情况下，强行用苏某借款方式把钱借出去，且合伙人也予以同意，上述种种足以认定隆安南京所、苏某并非善意，故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代理。对上华公司而言，钱还在隆安南京所账上，应予返还，上华公司认为存在串谋，不是要主张苏某构成挪用资金的共犯，毕竟刑民还是不一样的，只要王某的行为不能评判为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那么隆安南京所就要返还。5.从证据情况来看，王某虚构诉讼保证金，而隆安南京所和苏某在财务中也将该款称呼为保证金，可以反映二者有意思联络，且在财务账册上反映该笔款为应付给上华公司的款项，转出的钱为应收苏某的款项，所以上华公司有权要求隆安南京所返还。6.本案审理周期很长，希望法庭不要基于请求权基础的限制，如果基于委托代理关系不能得到支持，希望适当突破一审请求权限制，按侵权处理。上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3日，上华公司依据其控股公司微电子公司法务总监王某的通知，通过银行转账向隆安南京所支付保全保证金3624300元。同月5日，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隆安南京所接受上华公司委托，指派苏某、魏某律师在泛华案一审、二审中担任上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等。同月28日，本院受理泛华案，上华公司申请保全，本院未要求上华公司为其保全申请提供现金担保，隆安南京所应返还上华公司保全保证金3624300元。隆安南京所系隆安所分支机构，隆安所应对隆安南京所的债务承担责任。现请求判令：隆安南京所、隆安所立即返还上华公司保全保证金36243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6243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隆安南京所、隆安所一审共同辩称：2012年5月3日，上华公司汇入隆安南京所账户的3624300元与泛华案无关。上华公司汇款时尚未与隆安南京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且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约定代付保全保证金这一委托事项。本院于2012年5月28日受理泛华案后，亦未要求上华公司为其保全申请提供现金担保，所谓保全保证金的付款理由系王某编造。隆安南京所系受上华公司委托为上华公司办理3624300元的转账事宜，根据上华公司代理人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4日、10月25日、10月26日分别将250万元、100万元、12万元转账给指定收款人。现同意返还余款4300元，请求驳回上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隆安南京所系隆安所分支机构。2012年5月3日，上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隆安南京所3624300元。同月5日，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隆安南京所接受上华公司委托，指派苏某、魏某律师在泛华案一审、二审中担任上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同月28日，本院受理泛华案，上华公司申请保全，本院未要求上华公司为其保全申请提供现金担保。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4日、10月25日分别向王某4汇款250万元、100万元，于同年10月26日向周某汇款12万元。另查明，王某为微电子公司法务与知识产权管理部（以下简称管理部）法务总监，管理部负责对上华公司的法律事务及知识产权事务实行统一管理，王某负责管理部全面工作，王某自2009年起代表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对接法律事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上华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隆安南京所汇款3624300元的款项性质。上华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2012年5月5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隆安南京所接受上华公司委托，委托苏某、魏某律师在泛华案一审、二审中担任上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包括但不限于：1.提起诉讼；2.提起财产保全；3.参加庭审；4.接受和解、调解；5.签署、送达、接受法律文书等。上华公司认为，虽然委托代理合同未约定上华公司委托隆安南京所代缴保全保证金，但代缴保全保证金系委托代理合同的附随义务。2.泛华案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上华公司2012年5月3日业务应付款申请单及上华公司内部制作的付款通知单各1份，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的查封标的为10873000元，申请法院为无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业务应付款申请单中付款申请人为邓某，付款条件为代缴诉讼保证金（拟诉讼标的之三分之一）。付款通知单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诉讼保证金。证明王某以保全保证金名义申请付款3624300元，并提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上华公司向隆安南京所付款的用途为代缴保全保证金。上华公司认为，泛华案的经办人为王某2和王某，王某安排邓某负责请款系为方便审批。3.网银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证明上华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隆安南京所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624300元，付款理由为转账。上华公司认为，依据上华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对外付款必须有合同依据。泛华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间晚于保全保证金汇款时间的原因，因王某下落不明，上华公司无法得知，可能因为合同审批与付款审批流程不同，故存在时间差。4.鼎芯案委托代理合同1份、2012年1月17日业务预付款申请单1份、业务应付款申请单1份、银行借记通知1份、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1份、付款通知单2份、电子邮件4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隆安南京所的委托代理权限包括接收、转交诉讼保证金，业务预付款申请单、业务应付款申请单载明的付款条件，以及银行借记通知、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付款通知单载明的款项用途均为鼎芯案诉讼保证金，证明隆安南京所存在为上华公司代收代缴诉讼保证金的先例。5.滨湖分局向隆安南京所负责人苏某所作询问笔录1份。苏某称，微电子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存在长期法律业务关系，王某系微电子公司管理部总监。2012年，王某称公司有三笔款项想在隆安南京所账上过一下，考虑到微电子公司系隆安南京所的优质客户，隆安南京所表示同意。微电子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向隆安南京所汇款1660871元，于同年2月15日汇款2065000元，于同年5月3日汇款3624300元。隆安南京所依据王某指示分多次将上述大部分款项转出。王某未向隆安南京所说明款项用途，隆安南京所亦未询问，但隆安南京所认为王某的行为系公司行为。正常法律服务业务往来需要签订代理合同，支付资金亦要开具发票。除了以上几笔款项，王某或微电子公司其他员工未以类似方式要求隆安南京所转移资金。6.苏某于2012年5月4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王某的法律意见书1份。法律意见书中载明，隆安南京所向上华公司就泛华案提出两点处理意见：一是尽快给承包人发函，要求限期结算（通行做法）。二是提起诉讼。证明2012年5月5日，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就泛华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前，隆安南京所已提前履行代理合同义务。隆安南京所、隆安所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隆安南京所收取的3624300元并非保全保证金。王某称上华公司有款项不好走账，希望从隆安南京所过账，因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存在长期友好合作关系，隆安南京所接受上华公司委托，依据王某指示将其中362万元支付给第三人。对证据2中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业务应付款申请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与泛华案中上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保全申请书不一致，泛华案的标的为2620万元，上华公司所汇款项不足案件标的之三分之一。业务应付款申请单系上华公司的内部审批材料，申请单未载明泛华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号，即泛华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并非请款的依据，泛华案的经办人为王某2而非邓某，付款申请人应为王某2。对付款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华公司内部的汇款理由，隆安南京所无法得知。对证据4中诉讼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中关于隆安南京所有权接收、转交诉讼保证金的条款系王某自行添加，并非隆安南京所的真实意思表示。隆安南京所未参与其他证据的形成过程，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业务预付款申请单等系上华公司内部审批单，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仅为上华公司向银行的陈述，隆安南京所对此无从得知。上述付款理由同样系王某编造，鼎芯案亦无需支付诉讼保证金，上华公司审批款项时存在严重过错。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6仅能证明隆安南京所曾就泛华案为上华公司提供咨询意见，不能证明双方于2012年5月5日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前已就泛华案形成委托代理关系。隆安南京所、隆安所提供下列证据：7.泛华案财产保全申请书、担保书、微电子公司向滨湖分局报案时就泛华案所作情况说明。证明泛华案中，上华公司申请冻结、查封的金额为2620万元，提供的担保方式为信用担保，上华公司于2012年5月3日所汇3624300元与泛华案无关。8.滨湖分局向泛华案经办人王某2所作询问笔录1份，王某2称：其为微电子公司管理部高级法务专员，为泛华案经办人，王某作为法务总监亦参与该案。泛华案无需缴纳3624300元保全保证金，即使需要，款项申请人应为王某2而非邓某。其对请款一事不知情，2012年5月3日业务应付款申请单所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申请法院有误。证明泛华案无需提供保全保证金。9.微电子公司向滨湖分局提交的报案材料1份、滨湖分局向管理部法律顾问王某3所作询问笔录2份，报案材料载明：王某为微电子公司管理部总监，全面负责法务与知识产权事务的日常管理工作。2013年2月16日，王某未按时到岗上班，失去联络。同年2月25日，微电子公司对与王某相关的财务往来款项进行排查，发现2012年1月至5月，王某安排下属单位上华公司以支付诉讼保证金的名义分3次向隆安南京所汇款7350170.7元，但3笔款项均系王某编造虚假申请理由支付。后隆安南京所负责人苏某告知微电子公司，隆安南京所已根据王某指令将上述款项分7次转入1家公司及4名自然人账户，现隆安南京所账户仅余5084.2元。上述款项中的3万元汇入王某账户，其余收款人均与微电子公司无关，公司怀疑上述款项已被他人转移挪用，王某涉嫌重大违规违法行为。王某3称：上华公司相当于微电子公司出资注册的全资子公司，微电子公司管理部主要负责对微电子公司以及下属各控股（参股）公司的法律事务及知识产权事务进行统一管理，包括上华公司。2012年1月至5月，王某安排下属单位上华公司以支付泛华案、鼎芯案诉讼保证金的名义分3次向隆安南京所汇款7350170.7元，经公司核查，上述3笔款项的请款事由均由王某虚构，泛华案、鼎芯案经办人对请款一事均不知情，王某涉嫌挪用上华公司的资金。通常情况下，微电子公司请款按以下流程操作：首先，具体经办人填写业务应付款申请单并提交相应合同及发票；其次，经办人所在部门领导签字审核；再次，递交公司财务审核；最后由付款单位总经理签字审核。7350170.7元所涉3份业务应付款申请单系王某以诉讼保证金名义提出，故不存在合同及发票，只相当于借款。证明2012年5月3日上华公司向隆安南京所汇款3624300元的付款理由系王某编造，泛华案无需支付保全保证金。10.公证书1份、滨湖分局向王某4所作询问笔录1份、电汇凭证3份。公证书载明：2014年5月19日，苏某申请对其持有的手机内部分信息及手机外观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特对该手机进行现场拍照。照片显示159××××****的手机收到159××××****的手机发来的短信，第一条内容为：上海招行联洋支行金葵花卡，62×××12，王某4。日期为2012年10月25日。第二条内容为：老苏，请将12万元转以下账户，谢谢！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口岸支行62×××14，周某。日期为2012年10月26日。王某4称：王某通过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4日、10月25日分别向其卡号为62×××13的建设银行卡汇款250万元，向其卡号为62×××12的招商银行卡汇款100万元，上述款项系王某归还其的借款。其与王某原为同事，2011年下半年起，王某陆续以经营公司为由向其借款，其可以提供其向王某汇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电汇凭证显示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4日、10月25日分别向王某4汇款250万元、100万元，于同年10月26日向周某汇款12万元。11.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证明本院审理泛华案中并未要求提供现金担保，亦未收取保证金。上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7、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华公司汇款时并不知道本院不要求提供现金担保或付款理由系王某编造，相关情况系王某失踪后知晓。对证据10中询问笔录及电汇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隆安南京所向第三人汇款。对公证书认为，上华公司无法确认短信是否经过事后编辑，即使短信内容真实，只能证明王某而非上华公司指示隆安南京所付款。对证据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隆安南京所、隆安所对证据1、3、5、6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2系上华公司的内部审批材料，仅能证明上华公司存在委托隆安南京所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的内部意思，但不能证明上华公司已将该意思告知隆安南京所、隆安南京所已接受委托。证据4中，隆安南京所、隆安所对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借记通知、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其他证据同样为上华公司的内部审批材料，该组证据仅能证明鼎芯案中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的委托内容，不能证明2009年二者发生法律业务往来至今，一直存在由隆安南京所代上华公司代收、代缴诉讼保证金的惯例。上华公司对证据7－11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上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书记录的短信内容为隆安南京所事后编辑，且短信内容与王某4的询问笔录及电汇凭证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该短信予以采信。诉讼中，一审法院限期隆安南京所提供该所账册以查明收款3624300元及付款362万元给第三人的理由，隆安南京所未在期限内提供。一审法院前往滨湖分局调取了隆安南京所向该局提供的记账凭证。凭证载明：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3日收取的3624300元记载在上华公司“其他应付款”的会计科目中，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4日、10月25日分别向王某4汇款250万元、100万元，于同年10月26日向周某汇款12万元，记载在苏某“其他应收款”的会计科目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华公司基于委托关系主张隆安南京所返还保全保证金，但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于2012年5月5日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中并未就上华公司委托该所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进行约定，该事项并不属于诉讼代理合同的附随义务，上华公司提供的鼎芯案证据不能证明自2009年隆安南京所为上华公司办理法律业务以来形成了由该所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的惯例。上华公司汇出3624300元系在泛华案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前，款项申请人并非泛华案经办人王某2，业务应付款申请单所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的标的及申请法院均与泛华案不同，且无论是汇款时还是本院受理泛华案后，该案并无缴纳保全保证金的需要，因此隆安南京所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并非诉讼代理合同的义务。泛华案的业务应付款申请单及付款通知单仅为上华公司的内部审批材料，仅能反映上华公司的内部意思，不能证明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达成了以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为内容的合意。隆安南京所提供的公证书、电汇凭证、王某4的询问笔录仅能证明隆安南京所依王某指示将362万元汇出，不能证明王某指示其付款的用途系为上华公司转账。上华公司基于委托关系要求隆安南京所返还3624300元，因上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隆安南京所存在以代收、代缴保全保证金为内容的合意，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隆安南京所、隆安所同意返还4300元，法院予以准许，对上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隆安所、隆安南京所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华公司返还4300元。二、驳回上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640元，由上华公司负担41600元，隆安所、隆安南京所负担40元。隆安所、隆安南京所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支付给上华公司。隆安所、隆安南京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王某并非上华公司的普通职员，而是控股公司微电子公司的法务总监，长期代表包括上华公司在内的华润所属公司与隆安南京所进行对接。本案中，王某将涉案款项指示汇入和汇出隆安南京所，属于一种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且上华公司以王某涉嫌挪用公款报案，显然是认为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汇出涉案款项系职务行为，公安机关也已经以王某涉嫌挪用公款立案侦查，也进一步证明王某指示付款的行为系代表上华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虽然判决结果正确，但是关于“不能证明王某指示其付款的用途系为上华公司转账”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华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认为王某是代表上华公司指示其转付相应款项给第三人没有任何依据，上华公司也从未给予王某相关的授权。王某的身份是公司的法务总监而非财务总监，与上诉人之间一直保持的是法律事务上的联系，上诉人不可能也不应该认为王某有指示上诉人代为转付款项的权限。上华公司报案时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所使用的罪名，均不是最终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有关事实的依据。根据隆安南京所财务做账可以反映，隆安南京所汇至第三人处的款项属于应收款，上华公司汇至隆安南京所的款项属于应付款，隆安南京所应当将款项返还给上华公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汇出款项的行为，是否能够代表上华公司。本院二审认为：法人工作人员正常职权范围内的行为或在授权范围内所为行为固然属于职务行为，即使超出职权范围或授权范围，擅自行为或者违反禁止性规定，但行为本身表现为履行职务或者客观上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对相对人而言即属职务行为。本案中，王某作为微电子公司法务总监，自2009年起就代表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对接全部法律事务，在长期的交往过程中，王某一直都是代表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联系，对于隆安南京所而言，王某就是上华公司负责与其联系的业务代表。况且，本案争议款项就是由王某一手经办，并经过上华公司内部审批认可，对于隆安南京所而言，争议款项从上华公司汇至隆安南京所就是由王某经办负责的，王某作为该笔款项的具体经办人、而且还是上华公司的长期业务代表自然也有权对该笔款项的去向代表上华公司进行安排。且事后上华公司以王某涉嫌挪用公款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行为，也表明上华公司认可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汇出涉案款项系代表上华公司作出。因此，对于隆安南京所而言，王某指示其汇出362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系代表上华公司作出，相关的后果应直接由上华公司承受。至于隆安南京所对于争议款项的账册反映，只是隆安南京所对于代收、代付款的财务记账安排，并不影响王某指示付款行为的定性。综上，一审判决理由中关于“不能证明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付款的用途系为上华公司转账”的认定欠妥，应当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隆安所、隆安南京所负担。隆安所、隆安南京所、上华公司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上华公司另认为遗漏了王某刑事案件的认定情况。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王某因涉嫌挪用资金罪等于2013年4月9日被检察机关批准逮捕，2018年6月16日归案后被执行逮捕，后被提起公诉。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苏0282刑初50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为：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被告人王某利用在微电子公司主管处理公司法律纠纷的职务之便，虚构相关民事诉讼需要缴纳诉讼保证金的事由，先后三次挪用公司资金共计7350170.7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具体事实如下：…2012年5月3日，被告人王某虚构上华公司与泛华工程有限公司的民事诉讼需要缴纳诉讼保证金的事由，从该公司挪用3624300元归个人使用。经查，该款中的3620000元均被被告人王某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宜兴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涉案数额多，且未能退赃，对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人王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7年6月15日止)。二、尚未追缴的赃款，责令被告人王某退赔后发还被害单位。上华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王某刑事案件中庭审笔录及笔录中涉及的与本案争议问题有关的材料，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材料。具体证据情况如下：1.宜兴市人民法院刑事案件庭审笔录。在庭审中，王某自愿表示认罪，对涉及挪用资金中与本案有关的证据材料无异议，并称没有诉讼保证金，是自己虚构出来的，然后根据诉讼标的虚构一个比例把钱拿出来，事先简单和苏某说有钱到他账上，具体什么用途没有告诉他，钱是按照我的指示直接打到债权人账户的，苏某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挪用的钱用于偿还在澳门赌博借的赌债，另外还欠朋友二百多万元。2.王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称，其在2012年1月至2012年5月，利用职务之便，编造相关案件需要交纳诉讼保证金的虚假事由，通过隆安南京所三次从上华公司共骗取了730余万元，后来这些钱苏某按照我的指示都转出去归还了我个人在外的欠款及赌债了。我根据泛华案的诉讼标的的比例计算出缴纳诉讼保证金的金额，算下来是360多万元，然后我就打电话给苏某，告诉他有笔钱按照前面的方式走一遍，是他做的泛华案件的，300多万元。（王某对此解释称就是告诉他打这笔钱的原因，我的意思就是这300多万元是泛华案件的保证金，苏某作为泛华案件的代理律师，应该知道这笔钱是缴纳的诉讼保证金）打过去后，我让苏某把其中的250万元打给王某4并把王某4的账户提供给他，苏某就将钱打过去了。后在一起吃饭时，苏某问我这笔钱干什么用的，我说这笔钱出去转一圈就很快回来。后来又安排苏某将剩余的款项分别打给了王某4和周某。泛华案是信用担保，需要保证金担保是我为了挪用公司的钱编造的。苏某应当清楚这种行为是不合法不合规的，作为泛华案的代理律师，当然知道上华公司因为泛华案不可能支付300多万元律师费，加上之前矽科案件的操作手法，以及后来的多次套取公司公款的事情，所以他心里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苏某之所以要这样操作，一方面我和苏某都有侥幸心理，前面两次这么操作也没发生问题，他认为我能控制住局面，认为这笔钱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填平，另外一方面苏某想跟我搞好关系，不想得罪我，还想继续让我指定诉讼业务给他代理。在2012年7、8月份开始，苏某每隔1、2个月就会电话联系我，问我账目如何处理，要不要开票，后来到了11月份后就催着我问什么时候开票，我每次都回复他快了，再等等。苏某对我套取公司公款归还赌债的事情不知情，至少我没有明确告诉过他。3.苏某在后续侦查阶段陈述称，2012年1月至10月，王某将上华公司共计735万余元先后3次打到隆安南京所账户，在此过程中，我按照王某的指示，将上述735万余元打给他指定的单位和个人。2011年底、2012年初的时候，王某突然电话联系我，跟我讲：“老苏，我们公司想请你们律所帮忙过个账，本来我不是找你们的，开始我找的是魏峰，想请他们律所帮忙过账的，由于他们律所人比较多，程序比较麻烦，所以才来麻烦你们的。”我当时犹豫了下，但是考虑到华润公司是央企，是大公司，而且我们之间合作比较愉快，王某向我提出来了，面子要给的，同时我考虑到过账最多也是一个违规，就答应王某了。166万元钱打过来后，我就联系会计陆某说这笔钱不是律师费，是从律所过过账的。然后我安排会计配合王某去银行办理转账手续，但遇到了障碍没有办成功。随后陆某告诉我经联系律所聘请的翟会计，提出要以个人的名义把上述上华公司打到律所账户的资金先借出来，然后再以个人名义把资金转出去。因为我当时是隆安南京所负责人，华润是我的客户，我当时决定以我个人名义先把这笔资金从律所账户借出来，然后再以我个人名义打到王某指定账户，当天我以个人名义与隆安南京所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然后按照王某指示将钱付了出去。从银行转账的凭证反映来看，当时是以鼎芯案诉讼保证金名义将款项打到隆安南京所账户的。从律所账户打款到个人账户要么是以律师费的名义提成到律师个人账户，要么就要有相关的买卖合同或者借款合同，否则不能从律所账户往来转账。因为答应了代表华润的王某，为了实现过账的目的，才这样做的。法律上没有诉讼保证金的说法，所以不存在王某有无权力处理上述鼎芯案诉讼保证金一说。上述166万元是过账款，过账安排是跟法律业务有关的事务，王某作为华润公司的法务总监，有权代表华润处理与法律业务有关的相关资金，所以我认为他有处置上述资金的职权。上述过账没有书面委托合同，只是我跟王某口头达成的协议。诉讼保证金仅仅是王某代表华润公司汇出款项的一个名义而已，具体将资金转到哪里我不关心，为何会转到王某个人账户我不清楚。后来第二笔过账款过来，也是按照上次操作模式汇了出去。2012年5月份左右，王某打电话过来讲有一期过账款打到律所，有362万元左右。然后按照王某发过来的收款人信息，将其中的250万元转账到他指定的王某4的账户。随后我就以个人名义与律所签订了一份25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安排出纳邓某汇到王某4账户。在2012年10月份左右，按照王某要求，将剩余的转到他指定的账户。每次转账过程中，都是以个人名义与隆安南京所签订借款合同或借款单。这次，华润公司打款过来时不显示相关名义，我在起草借款合同时借用了案件保证金的名义。在打入362万余元资金后，我安排律所出纳制作一个合伙人会议决议书，由于之前过账资金都是以案件诉讼保证金的名义从华润打过来的，所以出纳就以上华公司汇入案件保证金起草了合伙人会议决议书，是为了形式上满足银行对外汇款的需要。实际上没有案件保证金的说法，其他合伙人从我这里知道是帮华润公司过账，只是一个名义而已，大家并不关心这笔钱是以什么名义汇过来的。当时同意转账，是因为过分的相信王某有权代表华润公司，就根据王某指示转账的。在735万元转进和转出时间段内，王某没有告诉我转出去用作什么用途，我当时也没有过问他为什么要这样操作，只是碍于情面，才这样操作的。在2012年底，我们律所要进行年度财务审计，因为帮助王某过账导致律所账户不平，我找王某催要相关过账手续。王某跟我讲：“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大不了我来想办法找一笔资金，把之前打出去的钱补回头。”，我讲：“公司的事情，你干嘛这么做？”，王某讲：“这你就不要管了，只要把你律所的账平掉就好了。”。我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一直认为上述过账是帮华润公司过账，王某讲要自己来找一笔资金，把钱补回来，我就产生疑问，问了这句话。因为该笔款一直作为我的应收款科目放在账上，被税务部门提出了纳税风险提示，然后在本案二审判决后，对律所账目进行了调整。在上述735万余元资金的事情上，我过分相信了王某代表华润公司的身份，为王某提供了律所账户，将资金转到王某指定的个人及单位账户，隆安南京所及我个人存在一定过错责任。4.隆安南京所合伙人及出纳会计侦查阶段的陈述2012年4月之前担任律所出纳会计的陆某陈述称，166万余元、206万余元是我具体经手的。当时上华公司打入律所对公账户，时任主任苏某跟我说上华公司有一笔钱从律所账上过一下，当时苏某要求将160万元打到一个跟律所无任何业务关联的私人账户，经咨询了总账会计，说不可以这样操作，只能做成律师借款打出去。后来我就根据苏某要求以借款名义将款打到苏某账户，具体苏某转给谁就不清楚了。之后206万余元也是这样。2012年5月至今的律所出纳邓某陈述称，2012年5月4日跟我讲，有一笔300多万元打到律所账户，要转出去，给了我一个户名王某4的账户，让我先转250万元到这个账户，结果银行工作人员说转给个人必须提供相关依据或情况说明。苏某当时意思说就算是他个人向隆安南京所的借款，然后让我找一份借款合同改改让他签字。由于对外借款必须有合伙人同意，所以当时记得苏某口述，让我打印了一份合伙人决议书给他们签字。之后拿着借款合同及合伙人决议书到银行办手续，按苏某指示转给王某4250万元。后面两笔也是这样。2015年地税部门对我们所进行纳税风险评估，提出应收应付款超过了200万元，后来根据二审判决书进行了调整，将挂的上华公司应付款，转嫁给苏某，做成律所应收苏某的款项。隆安南京所合伙人胡先龙陈述称，上华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隆安南京所及隆安所是因为隆安南京所对公账户帮他们过了一笔360多万元的账。记得在2012年10月份，出纳邓某拿了一张会签单到我办公室找到我，跟我讲苏律师有个客户在5月份走了一笔账，还剩一些尾款要打出去，现在要请合伙人履行一个会签手续。然后我就看一下会签单，发现上华公司从律所走了一笔3624300元的账，5月份已经打出去250万元，还剩下112万多元要打出去，我当时第一个签名的，没有考虑太多，因为合伙人都是个人负责制，我就在会签单上同意并签名了。具体打到律所是什么钱不知道，后来打官司时上华公司提出是泛华案的诉讼保证金，我们提出抗辩认为是王某犯罪的手段，是一种托词，不是真正过账款项的名义。不知道诉讼保证金，只知道保全保证金，这个概念是上华公司提出，是他们公司内部请款的名义。我认为会签单上的应收应付款就是过账款的意思。2015年地税部门提出律所应收应付款超过了200万元，后来根据判决书进行了调整。隆安南京所其他合伙人汪某、刁某、胡某陈述的内容跟胡先龙陈述类似。5.王某4陈述称，我跟王某曾是中化国际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同事，后来知道王某到微电子公司担任法务部负责人，从2011年下半年至2013年初，王某向我借过4次钱，到目前为止还有19万元没有还。我在2013年已经将借还款情况向公安讲清楚了。后来在2013年3月份民警联系我后，我比较着急，怕涉及的两笔钱会被追回去，想联系下苏某，但苏某主动给我打了电话问我钱用到哪里去了，我告诉苏某是王某还我的欠款。当时还反问苏某华润打过去是怎么回事，苏某讲就是帮王某过一下账。周某陈述称，其当时在澳门赌场做放码、洗码工作，王某以前是我在做放码工作时的放码对象。我总共放码给王某大约800万元，后来基本上还清了。6.借款合同及合伙人会议决议书关于250万元。（1）隆安南京所与苏某于2012年5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隆安南京所自2012年5月4日起，借给苏某250万元，不计利息，还款期限为1年等，另外还约定苏某同意将250万元指定汇入开户名为王某4，开户行为建行金茂支行，尾号为0913的账户。（2）2012年5月4日合伙人会议决议书一份，载明经合伙人会议研究决定，同意由上华公司汇入的案件保证金250万元，转借给苏某，借期为1年。该决议书落款处有“苏某”“魏某”“赵某”的签名，并加盖隆安南京所公章。关于100万元。（1）苏某于2012年10月25日向隆安南京所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苏某向隆安南京所借款100万元（上华公司汇入的案件保证金），借款期限为一年，指定汇入开户名为王某4，开户行为上海招行联洋支行，尾号为0912的账户。（2）申请人为邓某、申请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的会签单一份，内容为关于苏某收到无锡上华3624300元款项支付的问题，申请事项为“无锡上华（系苏某业务单位）于5月份打至我所账户3624300元代收代付款，其中已付给王某4250万元。还剩金额：1124300，现苏某提出将其中剩余款中的100万元打至王某4账上。特此申请合伙人批示！”，下部合伙人意见中有苏某、胡某、胡先龙、汪某和刁某的签名，其中刁某还注明“苏某出具借款单或无锡上华盖章的委托付款函”。关于12万元。（1）苏某于2012年10月26日向隆安南京所出具借款单一份，载明苏某向隆安南京所借款12万元（上华公司汇入的案件保证金），借款期限为一年，指定汇入开户名为周某，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口岸支行，尾号为7914的账户。（2）申请人为邓某、申请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的会签单一份，内容为关于苏某收到无锡上华3624300元款项支付的问题，申请事项为“无锡上华（系苏某业务单位）于5月份打至我所账户3624300元代收代付款，其中已付给王某4250万元。还剩金额：1124300，现苏某提出将其中剩余款中的100万元打至王某4账上，另12万元打至周某账户上。特此申请合伙人批示！”，下部合伙人意见中有苏某、胡先龙、汪某和刁某的签名，其中刁某注明“按上次付款条件办”，汪某注明“同意办理，由苏某律师具体负责财务后续事宜”。7.财务账册调整情况。隆安南京所合伙人会议记录一份，载明苏某、刁某、胡先龙、胡某、汪某于2015年10月21日在事务所会议室召开全体合伙人会议，针对秦淮地税于9月份的纳税风险评估显示我所的应收应付账款超过200万元这一问题，依据（2014）崇商初字第0838号以及（2014）锡商终字第00901号民事判决书进行账务调整处理。会计科目如下：借：其他应付款-无锡上华公司，7350170.7元；贷：其他应收款-苏某，7350170.7元。并载明经合伙人会议研究一致同意按照以上会计分录进行账务调整，如果后期有新的变化，则重新进行账务调整。隆安所及隆安南京所质证称，对王某4及周某的陈述不做评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对王某刑事案件庭审笔录及供述的质证意见：1.王某确认代转、代缴诉讼保证金是其虚构向上华公司请款的理由；2.王某与苏某谈通过隆安南京所过账时，没有告知款项用途，庭审中的意见更能反映王某的真实意思，而且告知和当时办理矽科商业秘密案件过账模式一样（微电子公司当时办理李某某等侵犯矽科商业秘密犯罪案件时，由王某代表公司通过隆安南京所过了150万元），苏某当然理解为代表上华公司过账，且据向苏某了解，王某在转款时没有说过转款模式跟前次一样的话，也没有提到所谓的“泛华案件，300万元”的话；3.王某确认苏某对其通过虚构代转、代缴诉讼保证金理由套取公司公款归还赌债的事情不知情，也没有告知苏某其到澳门赌博的事情。二、对苏某陈述的质证意见：苏某陈述当时认为是帮助上华公司过账，并不清楚款项用途，至于陈述中提到他自己及隆安南京所存在过错的话，意思是过账当时没有意识到，只是在监委询问环境且调查人员反复询问的情况下事后对自己行为的评价。三、对隆安南京所人员陈述和账务资料的质证意见：1.隆安南京所主观上认为帮助上华公司过账，而且不清楚过账款项用途；2.律所要求苏某出具所谓的借款协议，目的是帮助上华公司过账需要，只是律所内部管理需要而在做账时所作的财务处理，并不影响过账性质，不能据此认为隆安南京所需要对本案损失承担责任；3.过账款项系上华公司所有且被王某挪用，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4.对于2015年10月21日会议记录，当时因为地税部门对为何挂账700多万元提出风险提示，为了解决该问题，当时正好二审判决已经作出，认定与律所无关，就征求财务意见，做了财务处理，对此可以提交2014-2016年的律所会计报告，显示从2015年开始在应付账款中已经没有该栏了。另外，王某和苏某的陈述有不一致，无法相互印证，仅凭该两份证言无法证明隆安南京所与王某存在串通。上华公司对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本案款项划转事实清楚，各方亦无争议，关键争议在于时任隆安南京所合伙人的苏某及隆安南京所对王某挪用资金行为是否知情或主动配合，以及隆安南京所对该笔资金又是如何定性及处理。综合各方陈述，苏某作为律所主任以及隆安南京所都明知王某挪用资金，或至少应当认识到款项汇入和汇出均不属于上华公司意思，仍予以积极配合，存在明显过错。王某指示苏某、隆安南京所转账，难以认定为职务行为，且各方陈述细节可证明苏某、隆安南京所接受指示过账经过显失常理，相比之下，其明知王某转账系个人事务而非公司事务仍积极配合，具有更高可能及合理性。根据隆安南京所账册记录，上华公司转款入账均记为其他应付款，而出账均为苏某借款并经合伙人集体决议，应认定隆安南京所认可尚欠上华公司款项，与刑事案件挪用认定也能吻合，因为只有挂账才是挪用，且账册资料都是表述为上华公司的该笔款项转借给苏某，并由苏某指示打给王某4、周某。因此，结合苏某、王某及相关人员陈述笔录和隆安南京所账册，足以认定苏某、隆安南京所系配合王某个人实施转账，且自身也认可负有还款义务。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上华公司基于委托关系要求隆安南京所返还3624300元保全保证金的诉请依据是否充分；2.二审认定王某指示隆安南京所汇出款项是代表上华公司所为职务行为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不能够得出上华公司汇入隆安南京所3624300元款项的性质为泛华案的保全保证金，上华公司基于委托关系要求隆安南京所返还3624300元保全保证金的一审诉请依据不足，一、二审判决未支持上华公司的一审诉请正确。1.上华公司汇出款项是在诉讼代理合同签订之前，在签订代理合同之前即汇款让隆安南京所代收、代缴诉讼保全保证金显然不符合正常做法，且那时泛华案尚未立案。2.双方之间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中并未就上华公司委托隆安南京所代收、代缴诉讼保全保证金进行约定，隆安南京所也否认存在代收、代缴诉讼保全保证金，上华公司虽然提供了关于给付保全保证金的内部审批材料，但是也应该看到，该内部审批材料仅能反映上华公司内部流程和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已与隆安南京所达成了代收、代缴诉讼保全保证金的合意。3.在上华公司汇款凭证上，仅注明为转账，并未标注款项用途，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在鼎芯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虽约定委托代理权限包括接收、转交诉讼保证金，但是不能据此证明已经形成了惯例。4.在王某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王某明确表示未告知苏某款项用途，至于王某侦查阶段供述称苏某应该知道是泛华案的诉讼保证金，该陈述与庭审陈述不一致，且苏某陈述中并未予以认可；至于隆安南京所账册中的记录，从苏某及隆安南京所合伙人、出纳等陈述来看，该记录应为隆安南京所内部对于代收、代付款的财务记账安排。因此，凭此不足以证明隆安南京所在收到款项时知晓用途为泛华案的诉讼保全保证金。5.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某虚构泛华案需要交纳诉讼保证金的事由，从上华公司挪用3624300元归个人使用，从中可以看出生效刑事判决并未明确认定案涉款项为泛华案的保全保证金。客观上，泛华案本身也并未实际发生诉讼保全保证金。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一般不得超过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上华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释明，明确表示是基于委托代理关系交付3624300元诉讼保全保证金，隆安南京所应该无条件返还，故再审案件审理范围不得超出上华公司一审诉请范围。上华公司提出如果基于委托代理关系不能得到支持，希望适当突破一审请求权限制进行处理的意见，超出了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本案再审不予审理。另外，上华公司二审答辩中亦曾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二审认定王某指示付款的行为对于隆安南京所而言是代表上华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当，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能够得出是代表上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1.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构成挪用资金罪，是对王某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的刑事法律评价，不能据此当然地认定王某指示付款就必定构成民事意义上的职务代理，具体还需依据民事法律上的规定予以认定。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王某仅是微电子公司管理部法务总监，管理部负责对上华公司的法律事务及知识产权事务实行统一管理，王某负责管理部全面工作，王某自2009年起代表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对接法律事务，隆安南京所抗辩称收付款系利用隆安南京所账户的过账行为，但该过账行为与委托隆安南京所为法律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不能将王某当然地视为上华公司与隆安南京所之间所有事务的代表，隆安南京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指示汇出款项的行为已取得上华公司的授权或者属于王某的职权范围。2.对于指示付款，隆安南京所一审时对此提供了公证书、电汇凭证、王某4的询问笔录，但这些材料只是反映隆安南京所依照王某指示将362万元汇出，还不足以证明是代表上华公司履行职务行为。3.在诉讼之前，公安机关已决定对微电子公司被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在本案二审判决后，宜兴市人民法院亦对王某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王某构成挪用资金罪，并查实王某挪用案涉款项3624300元归个人使用，其中经由隆安南京所转出的362万元均被王某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从中也可以看出实际上并非为了上华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王某指示付款的行为对于隆安南京所而言是代表上华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锡商终字第009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美华审判员  过坚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