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4行终339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常州文旭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春江镇安家民营工业园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曹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应心如，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常州市新**龙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嘉秀娟，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兰月，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新**。 委托代理人:史路平，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文旭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旭机械公司）因工伤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1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朱兰月是文旭机械公司的打磨工，发生事故伤害时为52周岁，系进城务工农民。2018年9月11日，朱兰月在工作时被倒塌的螺母砸伤右手拇指，躲避过程中右肩部撞到工作区域侧面的硬物上。2018年11月5日，经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肩袖损伤（右）。2018年12月13日，朱兰月向常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新北人社局）提起了工伤认定申请，新北人社局于同日向朱兰月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经补正后，新北人社局于2019年1月7日予以受理，并向朱兰月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1月10日，新北人社局向文旭机械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在举证期内，文旭机械公司向新北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疑议书》一份。2019年2月12日，新北人社局对朱兰月进行调查笔录。2019年3月6日，新北人社局作出了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朱兰月在收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新北人社局根据开庭审理情况及再次调查情况，于2019年11月18日撤销了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作出了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朱兰月和文旭机械公司，朱兰月即行撤回起诉，该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遂作出（2019）苏0411行初84号行政裁定书。文旭机械公司收到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于2019年12月19日收到申请，并于当日予以受理。同月25日，向新北人社局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2020年1月3日，新北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同月21日，市人社局通知朱兰月参加行政复议。2020年2月13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中止审理。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并告知朱兰月拟作出撤销的复议决定，并听取其陈述和申辩。2020年4月21日，市人社局作出〔2019〕常人社行复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新北人社局作出的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邮寄送达朱兰月和文旭机械公司。朱兰月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人社局依法具有受理行政复议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市人社局经受理、举证、调查、作出撤销工伤认定决定的复议决定，以及相应的送达程序均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复议程序合法。关于争议问题，涉及原行政行为的事实认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首先，从朱兰月的询问笔录及庭审陈述内容可见9月11日堆叠的螺母倒下并未直接砸伤其右肩，系其右肩倒在操作台上的撞击致使肩膀麻痛，结合诊断治疗报告中的肌电图报告、MR诊断报告单，可以认定肩袖损伤非陈旧伤情，与朱兰月陈述的“2018年4、5月在干活的时候经常觉得右肩痛，但晚上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的情况不一致。朱兰月在9月11日手指被砸伤后先行治疗手指，因不存在骨折等明显伤情而未及时对肩部疼痛进行治疗，不能因此断定肩袖损伤与本次事故无关。2019年1月16日由一院出具的医疗证明书明确了病史陈述，市人社局凭出院记录中的“无明显诱因”判断朱兰月的伤情非外力所致，而不认可医疗证明书的关联性，于法无据。其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文旭机械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文旭机械公司在两次诉讼中对其辩驳意见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仅仅在工伤认定中提交了一份疑异书和复议程序中要求因果原因鉴定申请书。再次，从法院职权调查证据显示，朱兰月在首次工伤认定中就手指和手臂同时提起工伤，因文旭机械公司提出疑议，新北人社局就手指先行认定工伤；新北人社局对朱兰月进行的调查共计三次，朱兰月首次陈述肩膀疼痛系早就发生，与后两次在调查中陈述事故后肩部疼痛症状加重并不存在矛盾，结合前案该法院开庭审理情况，以及病历资料，朱兰月构成工伤的事实形成了证据链，证据已然充分。最后，因果原因鉴定亦不是必经程序，且文旭机械公司在工伤认定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市人社局判定新北人社局认定工伤的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新北人社局作出的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认定工伤决定合法，市人社局的复议决定违法。朱兰月主张的诉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市人社局和文旭机械公司的意见，该法院不予以采纳。市人社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判决撤销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19〕常人社行复第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文旭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朱兰月的全部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朱兰月右肩袖损伤与2018年9月11日右手拇指受伤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次事故发生前，朱兰月已经出现右肩疼痛的症状。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书》，也并不能由此说明此次事故伤害导致右肩袖损伤。新北区人社局并未对朱兰月右肩袖损伤与2018年9月11日的事故伤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调查和明确，明显缺乏充分证据。2.肩袖损伤形成的病因有较多种情况，中老年患者较多数的病因是其肩袖组织因长期遭受肩峰下撞击、磨损而发生退变。诊断治疗报告中只是显示了朱兰月肩袖目前的病情，朱兰月自己也陈述：“2018年，4、5月在干活的时候经常觉得右肩痛，但晚上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3.文旭机械公司在第一次行政诉讼中，提交了因果关系鉴定的申请，在庭审中，也多次对肩袖损伤和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表示否定。新北区人社局在恢复认定工伤的过程中，并未沟通，未对朱兰月肩袖损伤与事故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调查和明确，亦未对因果关系鉴定的申请作出回应，而后直接作出了与之前截然相反结论的工伤认定，明显是缺乏充分证据的。 朱兰月、市人社局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理由如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兰月右肩袖损伤是否在工作中受伤所致。 结合在卷证据，朱兰月在文旭机械公司工作时被倒塌的螺母砸伤右手拇指，躲避过程中右肩部撞到工作区域侧面的硬物上，撞击致使肩膀麻痛。经医院诊断，朱兰月患右肩袖损伤、肩撞击综合症等。文旭机械公司提出，朱兰月右肩袖损伤与2018年9月11日其工作中右手受伤的事实无因果关系。二审认为，经2019年11月8日新北人社局向文旭机械公司人事管理人员调查询问，事发第二天即2018年9月12日早上文旭机械公司车间主任带朱兰月去医院看过病，就医回单位时朱兰月的右肩已被绑上纱布，显然文旭机械公司对于2018年9月11日朱兰月工作中右肩受伤的事实是知晓的。鉴于上述事实，结合朱兰月的询问笔录、诊断治疗报告中的肌电图报告、MR诊断报告单等证据，朱兰月在2018年9月11日工作中受伤致右肩袖损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人社局行政复议撤销新北人社局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恢复新北人社局作出的常新人社工认字〔2018〕第12795号认定工伤决定，一审认定正确，理由充分，二审不再赘述。本所涉工伤认定历经两次工伤行政认定、一次行政诉讼、一次行政复议程序，案件事实清楚，故一审对于文旭机械公司要求因果关系鉴定的抗辩意见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文旭机械公司应当承担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常州文旭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州文旭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唯立 审 判 员 孙海萍 审 判 员 李连求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晓毅 书 记 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