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云龙，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欢，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云龙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云龙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84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胡云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认可并生效的《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该文件明确约定胡云龙的薪酬由保障性薪酬税后20万元/月和考核性薪酬未税后180万元/季度组成。按照通常文义理解，胡云龙考核性薪酬应当是按照季度进行考核并发放的。同时，在胡云龙印尼美加达项目的同事殷悦诉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与本案同一批次审理）的庭审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季度考核评估表》、《岗位说明书》及《考核标准》，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考核材料正好能够证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印尼美加达项目是已经建立完整的考核制度，且是按照季度进行考核的。然而，一审法院无视胡云龙所提交证据材料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考核材料，在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该事实认定明显与客观基本事实不符。二、根据胡云龙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七）项规定：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该项约定仅仅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胡云龙关于是否发放奖金、奖金发放时间和标准的约定，该项约定中的奖金并非双方所争议的考核性薪酬。然而，一审法院却错误地将该项约定的奖金混淆为双方所争议的考核性薪酬，进而错误地将该项约定作为判决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胡云龙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考核性薪酬税后人民币1080万元的依据之一，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陈述的“并未针对海外项目制定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不属实，不应作为判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支付胡云龙诉讼请求的依据之一，一审法院在结合其他证据的前提下，错误地采信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所作的这一虚假陈述，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严重错误。四、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按照上述规定在胡云龙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其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工作岗位、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薪酬等事实后，其就其反驳的无任何欠薪、已解除劳动关系等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竟无视法律举证规则的明确规定，未结合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殷悦诉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提交的《季度考核评估表》、《岗位说明书》及《考核标准》等证据材料，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未充分举证不应当支付胡云龙诉请薪酬等事实，在未全面、客观调查核实的情况下，草率地采信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陈述，最后竟荒谬地支持了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我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内容，赋予了用人单位工资分配自主权，《贵州宏立城集团录取通知书》中对胡云龙的薪酬由保障性薪酬税后20万元/月和考核性薪酬为税后180万元/季度组成的约定正是其行使工资分配自主权充分体现，该约定合法有效且充分体现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意志，应得到尊重，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无视双方关于薪酬约定内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考核性薪酬等事实和未穷尽法律规则的情况下，将我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另，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一审（2019）黔0102民初8432号案件中已经自认胡云龙为其营销副总裁，自认期限2017年9月1日-2018年3月20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该支付该期内工资20万每一月和考核薪酬180万元每一季度，且胡云龙没有与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综上所述，胡云龙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支持胡云龙的上诉请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胡云龙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胡云龙等人均在试用期内离职，试用期是20万每一月，绩效不属于工资范畴，企业根据员工业绩按年度进行发放，但由于胡云龙工作未满一年，不符合年度考核绩效、奖金，而只支付胡云龙工作实际三个月工资是合理合法的，故应依法驳回胡云龙的上诉请求。胡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1月至2019年3月的税后绩效奖金1080万元；2、诉讼费由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云龙于2017年8月29日收到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贵州宏立城集团人力资源部名义发出的录用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1、职位：境外营销中心副总裁2、部门：境外营销中心3、工作地点：印尼5、薪酬：薪酬总额为税后960万元/年。发放方式如下：⑴标准年薪税后240万元，分12个月发放；试用期税后薪资20万元/月，转正后税后薪资20万元/月；（2）绩效考核奖金标准税后180万元/季度，公司根据季度个人业绩考核情况发放。7、劳动合同期限：合同期为3年，从入职当日开始计算，其中试用期为6个月。胡云龙于2017年9月1日进入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印度尼西亚的项目工作，担任营销中心副总裁，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15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胡云龙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8年3月，胡云龙离开印尼后未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向其发放工资。2019年2月13日，胡云龙向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胡云龙补缴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未缴纳的社会保险；二、支付胡云龙自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未发放薪资10800000元；三、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胡云龙一个月年终奖200000元。2019年4月12日，贵阳市南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字[2019]第77-1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胡云龙关于社会保险、绩效奖金、年终奖的仲裁请求。胡云龙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云龙要求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考核性薪酬。考核性薪酬不属于一般工资的范畴，其系企业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的奖励性薪酬，一般应按照年度进行考核发放。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根据其自身经营情况及胡云龙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胡云龙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陈述并未针对海外项目制定考核方案，也未对劳动者进行考核。本案中双方虽在录用通知中确定考核性薪酬，但胡云龙工作未满一年，且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该项目上并未获取预期的利益，故对于胡云龙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云龙的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为胡云龙缴纳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胡云龙于2018年3月离开印尼后未再向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劳动，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胡云龙诉请支付的税后绩效奖金1080万元不予认可。对此，虽然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贵州宏立城集团录用通知书》中承诺胡云龙的薪酬总额为税后960万元/年，由标准年薪税后240万元以及绩效考核奖金标准税后180万元/季度组成，但甲方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七）项载明：“甲方有权根据自身经营情况及乙方对经营目标的完成情况、乙方的工作表现情况，决定是否对乙方发放奖金（包括但不限于绩效奖金、消防岗位补贴、商铺奖励金等），及奖金发放的时间和标准。双方确认，如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则以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为界限，在该日期（含）之后发放的任何奖金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索要。乙方知悉：乙方需在本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至1个月内按公司规定办理完结离职手续后，方可发放未结算工资，否则乙方自行承担薪资、提成延期结算的后果，甲方有权因此不支付未结算劳动报酬。乙方连续5日旷工或当年度累计旷工15日的未提供任何假单或者辞职报告的，甲方有权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判认定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以根据自身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情况，根据员工的工作业绩、工作态度等方面的综合考核评估后决定是否发放该奖励性薪酬，对胡云龙要求支付税后绩效奖金108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胡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