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田保，男，1961年10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滇，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别桥镇后周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MA1MGWYF2L。法定代表人：黄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富，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曙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田保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迪伦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田保一审诉称，2019年5月27日原告在帮被告装货时不慎从车上坠落受伤。经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13769.12元。原告的伤势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告认为，原告受伤是在帮被告装货过程中发生，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376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50元*31天）、营养费1350元（15元*90天）、误工费27214.50元（66222/365*150天）、护理费9973.80元（110.82元*90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26317.16（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1917.16元：29462*5/10+29462*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合计损失289034.58元。曼迪伦公司一审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7日上午原告驾驶苏Ｄ×××**货车到被告单位里装货，准备将货物装车运送到南京。9时左右，原告在自己的上述平板货车上搬铁板（原告陈述该铁板是原告为了装货随车自带）准备装货，由于其没有站稳，从车上摔下。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即被送入溧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髋臼骨折，于同年6月11日行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6月13日行左髋臼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6月14日行左下肢溶栓导管溶栓术、6月20日行下腔静脉造影术、6月24日行下腔静脉滤器取出术。6月27日出院，花去医疗费109575.41元。后原告陆续到该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4123.22元，合计医疗费113698.63元。原告的伤势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花去鉴定费3130.40（其中含检查费70.40元）。原告认为，其在替被告义务帮工中受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在庭审中原告将残疾赔偿金94400元变更为104920.32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标的为299554.90元。对此被告认为，2018年度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由原告为被告送货，被告支付原告运输费。2018年底被告考虑降低单位财务成本，明确告知原告2019年起被告不再与个体产生经济往来，要求原告自己找运输公司或者挂靠单位，向被告提供运输费发票。原告便找到溧阳市新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与被告发生运输业务。被告将运输费汇付至新华公司账户，新华公司开具相应的运输费发票给被告，因此2019年度被告和原告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更没有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事发当天被告通知新华公司来被告处拉货，新华公司通知原告到被告处拉货，当时被告的货物没有准备好，原告在清理自己的货车，可能是要使自己的货车处于适运状态，由于原告自己没有当心而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新华公司说原告受伤需要医疗费，被告便立马将部分运输费支付给新华公司。被告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2018年6月份开始原告用自己的车牌号为苏Ｄ×××**的平板货车为被告运送货物（原告自己驾驶车辆），运费由被告直接和原告结算。2019年被告提出要原告开具运输费发票，原告便找了新华公司代开税票（原告陈述），由新华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给被告，被告将运输费汇付至新华公司账上，再由新华公司支付给原告。事故发生后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6月20日、2020年3月31日汇付新华公司运输费17331元、36406元、9800元，合计汇付63537元。苏Ｄ×××**的货车为原告所有，原告持Ａ2型驾驶证，有效期为2010年8月14日至2020年8月14日。原告具备道路个体运输经营许可证及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健康权。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度原告替被告运输货物，运费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019年原告替被告运输货物，运输费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提供运输费发票的新华公司，由新华公司支付原告运输费。因此不管2018年、2019年运输费如何支付，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原告发生事故是在其为被告运送货物的运输车辆上搬铁板过程中由于自己不慎而摔下车受伤，该铁板是原告自带，为了便于运输装货，原告搬铁板的行为也是为了便于运输装货，该行为是原告履行其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方应当提供适运工具的义务的一部分。纵观事故发生全过程，原告不存在替被告义务帮工的情形。故原告以义务帮工法律规定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史田保对被告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2.3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8752.32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史田保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在运输合同义务的履行中，上诉人作为运输方仅负责运输无需装卸。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运输车辆停在被上诉人的车间里装货，货物是重约2吨车厢，必须用被上诉人车间里的行车将车厢起吊到运输车辆上去。铁板重约300斤左右，是用来枕垫货物，以免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晃动，损伤到货物。被上诉人公司并没有专职的行车司机，是上诉人开动行车将货物起吊到运输车辆上。同样，造成上诉人受伤的铁板300斤重，人力根本不能搬动，也是上诉人用行车吊动搬运到货物之下。由于行车吊运铁板的位置不到位，上诉人上前挪动一下，不慎受伤。而上诉人挪动铁板时之所以会坠地受伤，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当时行车将货物（车厢）悬吊在铁板之上，上诉人钻到悬吊的车厢之下挪动枕垫的铁板，身体蜷缩无法抬头，在挪动铁板时失去平衡又无法抬头直立，才会坠地受伤。另外，铁板是被上诉人车间里的，是被上诉人的铁板专门用于枕垫货物吊到上诉人运输车辆上的。由于上诉人长期为被上诉人运输车厢，故一直存放在上诉人车辆上没有取下，铁板存在运输车上已有较长时日。因此才有了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铁板哪来的有关陈述。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运输方仅负责运输。而被运输的货物车厢重达2吨，枕垫用的铁板重达300斤都不是人力能够搬运，需用被上诉人车间里的行车吊装，很明显，货物的装卸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但被上诉人车间里没有专职行车司机，是上诉人开动行车装货，因此形成了义务帮工。而上诉人的受伤是多因一果：枕垫的铁板行车没有吊到合适的位置需要挪动一下，而当时货物（车厢）又被行车悬吊在铁板上方，上诉人挪动铁板只能弯腰不能抬头才会失去平衡，最终受伤。也就是说装货一系列的行为最终导致受伤这一个结果。本案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99554.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从94400变更为104920.3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在诉讼程序的不同阶段对其受伤经过和相关情况的陈述不一致，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一审立案阶段陈述其系帮被上诉人装货时不慎从车上坠落受伤，在一审庭审中其又陈述其系在自己车上搬铁板时由于没有站稳摔伤，二审中，其又陈述其用行车吊运铁板至货物下，由于行车吊运铁板位置不到位，其上前挪动铁板时不慎受伤。事实上，在上诉人受伤时，货物尚未进入装车阶段，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在2018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019年被上诉人货物由溧阳市新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承运，被上诉人也已向新华公司支付相应的运费，至于上诉人与新华公司内部是挂靠关系或者是其他关系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与新华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更不存在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三、根据上诉人本人陈述，上诉人系在其驾驶的运输车上搬铁板过程中不慎摔伤，该铁板系上诉人为便于装货自行携带，上诉人搬运铁板的行为是其为使车辆处于适运状态而应当提供适运工具的一部分，上诉人受伤时被上诉人的货物尚未进入装车阶段，上诉人当时仅系在自己的货车上进行装货前其应当履行的准备工作，不存在为被上诉人进行帮工的情形。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史田保陈述：之前也是我帮公司装货的，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正常的时候一天装两厢，我的车子最多装三个货箱。刚开始他们公司有人帮我装，但后来我会装了，就让我自己装了，没人来帮我装了。铁板放在车厢最底下，上面有两个架子架住，为了防止货箱晃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案事实，2018年度上诉人史田保为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运输货物，运费由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019年上诉人继续为被上诉人运输货物，运输费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提供运输费发票的新华公司，再由新华公司支付上诉人运输费。从上述情况来看，无论运输费如何支付，均可以认定上诉人史田保与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上，先前上诉人史田保为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运输货物过程中，上诉人史田保有自行装载货物后运送的情形。在本起运输货物过程中，上诉人史田保在运输车辆上搬动铁板时由于自己不慎而摔下受伤，搬铁板的行为虽是为了便于运输装货，也可能是上诉人史田保履行其作为运输合同的承运方提供适运工具的义务的一部分，但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并未能证明装载货物的行为系上诉人史田保的职责所在，纵观事故发生全过程，不排除上诉人史田保在本起运输货物过程中有为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存在义务帮工装载货物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不存在义务帮工不当，应予纠正。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院综合上诉人史田保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确定由被上诉人曼迪伦公司承担148000元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上诉人史田保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史田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86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史田保对被告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史田保赔偿款14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史田保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92.32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8752.32元，由上诉人史田保负担4376.32，由被上诉人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32元，由上诉人史田保负担2846.32元，由被上诉人江苏曼迪伦工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8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华东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