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6BAE4F。法定代表人：张宗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鸿，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彩，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慧眼自动化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2343K。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磊，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路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慧眼自动化科技（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路畅公司向慧眼公司支付合同第二期货款245482.8元及逾期违约金73644.84元（每逾期一日按应付而未付金额的0.5%计算，自2019年5月25日起算，暂定支付日为2019年7月24日，具体金额计算以实际支付日期为准）；二、一审诉讼费由路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路畅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慧眼公司支付货款245482.8元及违约金（以245482.8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5日起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的总金额不超过245482.8元）；二、驳回慧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3043.46元，由路畅公司承担；鉴定费67500元，由路畅公司承担。路畅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慧眼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慧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依法应当继续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一）广东产品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的《双面AOI检测设备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是：“案涉双面AOI检测设备由于还需要进行进一步调试，目前还不能进行正常的电路板产品检测工作，包括验证设备是否符合《路畅科技双面AOI技术协议》要求的漏判率及误判率”。即鉴定机构并没有作出定论性的结论，无法直接确定设备的现状是否合格，法院不能依据此鉴定报告直接认定事实。（二）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从未告知路畅公司“调试”是检测的必要前提，法院据此认定因为路畅公司不配合调试导致无法完成检测的责任在于路畅公司，对路畅公司不公。1.2019年11月8日上午，鉴定机构的勘验笔录载明，经过对现场设备状态的确认，可以进行检测工作。即慧眼公司、路畅公司、鉴定机构已经确认设备符合检测条件，并三方确认了检材。但当日下午慧眼公司反悔，要求先对设备进行调试，鉴定机构支持了慧眼公司的意见，路畅公司也同意慧眼公司对设备进行一次调试，并定于2019年11月12日上午10点进行“试验”。当日下午慧眼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调试作业。2.2019年11月12日慧眼公司无正当理由要求对设备进行第二次调试，这已经是额外的第二次调试，第二次调试后，慧眼公司又要求给予其三天的调试时间。鉴定机构在收到慧眼公司请求后，并没有当场表明该设备一定需要进行调试后方可进行检测，仅是询问路畅公司的意见，路畅公司向鉴定机构表示慧眼公司已经对设备进行了两次调试，慧眼公司要求在另外的时间进行调试是不合理的，若三个工作日内仍无法完成调试，是否要一直调试下去。鉴定机构没有回复路畅公司的问题，仅声称“有什么意见可以写在笔录上”。3.结合两次现场勘验，鉴定机构在第一次现场勘查过程中已经明确表示设备可以进行检测，而后又听取慧眼公司要求调试的意见，鉴定机构前后发表的意见完全相左，且又没有向路畅公司明确表示设备不能直接进行检测，故路畅公司听信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认为设备可以直接进行检测而不用再进行调试是符合常理的，路畅公司并非不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工作。4.从2019年11月27日鉴定机构发送给法院的《关于“双面AOI检测设备”质量鉴定的函》函件中表述“请贵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调确认是否还需要设备调试，如不同意调试，专家组将按照前两次现场勘查情况对该设备出具鉴定意见，如同意调试，请供方在15日内完成，再通知我单位对该设备进行测试，专家组不再参与设备调试过程，如需专家组参与，我单位将收取相关的费用”。从中可以看出鉴定机构并没有明确告知调试是检测的必要前提条件，且不再打算参与再次调试的过程。（三）鉴定机构可以根据案涉设备的客观运行情况进行检测，也可以告知路畅公司拒绝检测的不利后果，但鉴定机构履行的义务与其所获得的报酬是严重不相符的。一审法院亦没有在庭审中向路畅公司释明调试的重要性及拒绝调试的不利后果。二、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慧眼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合格。（一）法院仅着重于“路畅公司不配合进行调试”的行为而忽视了鉴定报告对设备现状的分析意见。鉴定报告已明确表示设备仍需要进一步调试才能正常工作，即设备即时的状态是不能正常工作的。慧眼公司起诉时的主张是交付的设备已经完成调试并验收合格，路畅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但从鉴定报告看，设备在鉴定时仍需要进行调试，不能直接进行检测，无法正常使用，上述事实足以推翻慧眼公司的主张。（二）路畅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也足以证实自2018年8月22日交付设备至最后一次调试时间2019年3月22日，在长达七个月的时间里设备一直未能正常工作。三、经路畅公司咨询相关专业人士，从慧眼公司提供的设备基础配件看，无论设备如何调试，案涉设备不存在合格的可能性。若因二审审理需要，路畅公司可以预留足够的时间供慧眼公司调试以检验案涉设备是否合格。四、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视为验收合格即付款条件已成就，没有合同依据。依据路畅公司与慧眼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有二个：设备验收合格，慧眼公司开具全额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故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设备视为验收合格，因慧眼公司未开具发票给路畅公司，付款条件仍未成就。五、鉴定结论称还需要调试，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六、设备的开机密码由慧眼公司掌握，路畅公司无法对案涉设备作出任何影响的操作。慧眼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路畅公司员工如何使用案涉设备进行培训。慧眼公司口头答辩称：一、路畅公司在上诉状提及的不能调试是因为慧眼公司导致，这与一审诉讼过程中事实相违背。经双方、法院、鉴定机构确认，在2019年11月8日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且确定了由路畅公司提供100套产品进行鉴定，其中有40套作为调试，60套作为测试，11月8日在鉴定机构的主持下没有对设备进行实质性的调试，只是对设备的查验，在11月11日仅对案涉设备调试了几个小时，实质上双方确认的40套产品没有调试完成，因此慧眼公司多次向一审法院沟通，要求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路畅公司作为本案申请鉴定方完全不顾鉴定机构及慧眼公司的请求，拒绝对案涉设备进行再次调试，一审法院以笔录的形式向双方确认了上述情况，路畅公司在笔录中也明确拒绝配合上述设备的调试。二、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后，慧眼公司依照约定交付了设备，期间多次要求路畅公司对上述设备进行验收，但路畅公司均不予理睬，后路畅公司因为产品更新而一再拒绝慧眼公司的验收请求。慧眼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路畅公司拒绝验收并且在申请鉴定后拒绝对本案设备的调试、验收等，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案涉的鉴定报告反映了路畅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不配合鉴定工作。本案设备交付给路畅公司后一直存放在路畅公司的生产车间，慧眼公司要求路畅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并且得到其确认，调试过程及鉴定过程都是合法有序进行的，但最终因为路畅公司的不配合而导致上述调试、测试没有完成，相关法律责任应由路畅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路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路畅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慧眼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将案涉设备交付给路畅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慧眼公司多次对案涉设备进行了调试。慧眼公司主张案涉设备经调试已达到验收条件，但路畅公司拒不提供验收所需的不良样品与良品，导致设备验收无法顺利完成。路畅公司主张设备经慧眼公司多次调试仍达不到验收条件，误判率、漏判率未达到合同要求，不符合验收条件。因双方对案涉设备是否达到约定技术标准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依据路畅公司的申请对案涉设备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慧眼公司对设备进行了调试，但未调试完毕，慧眼公司提出调试还需要三个工作日，但路畅公司不同意继续调试。经原审法院多次与路畅公司电话沟通，路畅公司均不同意再次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称案涉设备由于还需要进一步调试，目前不能进行正常的电路板产品检测工作，包括验证设备是否符合《路畅科技双面AOI技术协议》要求的漏判率及误判率。路畅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工作，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路畅公司二审要求各方继续完成鉴定工作不符合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其次，虽然从鉴定报告来看，案涉设备仍需要进一步调试才可以进行检测工作，但鉴于设备交付给路畅公司已长达一年多时间，目前设备的状态不等同于设备交付时的状态，也不能据此认定慧眼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工作。再者，路畅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不合格，但其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审法院对慧眼公司关于设备符合验收条件的主张予以采纳，并认定案涉设备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路畅公司上诉主张慧眼公司未向其提供增值税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但路畅公司一直未向慧眼公司提出该项要求，且双方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验收条件存在争议，路畅公司亦拒付案涉货款，故路畅公司现以慧眼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路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92元，由深圳市*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兆东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