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402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常州市天宁区。曾因打架于1999年2月被劳动教养一年。 辩护人殷强，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梦逸，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某，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常州市新**，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曾因赌博于2018年12月19日被罚款人民币500元。 辩护人李明，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缪某，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住常州市武进区，户籍地常州市天宁区。 辩护人陆建中，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寒，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告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3日被逮捕。 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天检诉刑诉[2020]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朱某、缪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殷强、张梦逸、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李明、被告人缪某及其辩护人陆建中、陈寒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决定延期审理，于同年8月16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11月3日，经被告人缪某居间介绍，被害人徐某1从被告人何某某处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事先约定短期借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在本市天宁区某办公室，被告人何某某与被害人徐某1签订借款协议，出借资金人民币500000元，借期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4日。当日，被害人徐某1在收到借款后，转账支付约定利息人民币30000元。借款到期后，被害人徐某1按期归还借款。2016年11月28日，被害人徐某1在被告人缪某的陪同下到上述地点讨要借款协议，被告人何某某提出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利息是两天的借款利息，还需支付利息人民币300000元，并纠集被告人朱某、沈某（另案处理）等人，采用摆场造势、限制被害人离开、言语威胁等手段，以及被告人缪某的劝说，迫使被害人徐某1同意支付人民币180000元。后通过以被告人朱某的名义再次高息借款给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400000元，并经被告人缪某转账收取人民币180000元。此后，被害人徐某1举债归还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高额利息。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朱某、缪某敲诈勒索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朱某、缪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某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何某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何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强迫交易罪；2.应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扣除何某某应得的20天利息5万元，认定涉案金额为13万元；3.被告人何某某主观恶性较小，在借款之初没有犯罪的故意，认罪态度较好；4.被害人徐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建议以强迫交易罪对被告人何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朱某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根据被告人朱某的主观认知和客观行为，难以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2.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朱某也属从犯，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且有如实供述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缪某辩解称，其没有在语言、行为上威胁徐某1，其也没有劝说徐某1支付这笔利息钱，是他们商量下来的结果。 被告人缪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缪某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徐某1财产的主观目的，也没有实施威胁、要胁或恐吓行为，其劝说不足以使被害人徐某1产生心理恐惧，被告人缪某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1月3日，经被告人缪某居间介绍，被害人徐某1从被告人何某某处借款人民币500000元，事先约定短期借款利息人民币30000元。在常州市天宁区，被告人何某某与被害人徐某1签订借款协议，出借资金人民币500000元，借期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4日，由徐某1的丹阳某有限公司担保，利息栏空白。当日，被害人徐某1在收到借款后，转账支付约定利息人民币30000元至被告人缪某账户。借款到期后，被害人徐某1按期归还借款。2016年11月28日，被害人徐某1在被告人缪某的陪同下到上述地点讨要借款协议，被告人何某某提出已经支付的人民币30000元利息是两天的借款利息，还需支付利息人民币300000元，并纠集被告人朱某、沈某（另案处理）等人，采用摆场造势、言语威胁等手段，以及被告人缪某的劝说，迫使被害人徐某1同意支付人民币180000元。后通过以被告人朱某的名义再次高息借款给被害人徐某1人民币400000元，并经被告人缪某转账收取人民币180000元。此后，被害人徐某1举债归还人民币4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高额利息。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何某某、朱某分别退出赃款人民币15万元、3万元，暂存于本院账户，并分别预缴罚金人民币5万元、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三被告人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本案的受理、立案、强制措施情况。 3.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由被害人徐某1报案以及三被告人归案的经过情况。 4.劳动教养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何某某、朱某的劣迹情况。 5.雕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缪某所提检举揭发线索核查情况。 6.借款协议，证明2016年11月3日，徐某1借款50万的借款协议情况，约定借期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24日，利息栏空白，约定由徐某1的丹阳某有限公司担保。 7.接受证据清单、徐某1江南农商行交易记录、借条，证明2016年11月3日，收到何某某转来50万，当日转给缪某3万。2016年11月24日，分3笔转给何某某50万。2016年11月28日，收到朱某转来40万，当日转给缪某18万。2016年12月7日，转给缪某2万，12月12日，转给何某某1.5万，12月19日，转给何某某2万，12月20日，转给何某某15.4万，12月30日，转给何某某20万。2016年11月24日，徐某1出具借条借款55万元。 8.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江苏省罚没款专用收据，证明被告人何某某、朱某退赃及预缴罚金情况。 9.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其跟缪某是2016年5月份认识的，后来徐某1找到其要借钱50万，说是为了到河南平顶山煤矿去谈项目招标，用途是保证金，十天以后不管签约是否成功都能退回，其就打电话给缪某，缪某说利息3万块钱，借两三天，可以适当延期几天，徐某1也答应的，然后徐某1就去找缪某，缪某就带徐某1找何某某了。何某某表示借款50万元2天，利息3万元，并说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适当延期一下，具体能延长多少天没有说，造成徐某1认为22天也只要3万块钱利息的错误认识。写好借款合同以后，何某某就喊人打了50万给了徐某1，徐某1现场就转了3万块钱的利息给了缪某。后来徐某1一直问其借钱，其联系了徐艳东，徐艳东愿意借50万元钱给徐某1，徐某1拿到钱之后就把何某某的50万元还掉了，还掉后徐某1就跟缪某去何某某那边拿借条，当时何某某说徐某1还有30万的利息没有付，徐某1急了就打电话给其，问其不是说好利息3万块钱么，现在怎么还要30万，他还让其立即去何某某那边一趟，还说何某某这边有人看着他的，利息这个事情不谈好就不让他走，其就打电话给缪某，缪某说不要其过去，何某某这边会解决的，何某某在跟徐某1谈利息了。后徐某1支付了18万元利息。 10.证人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1月底，其与孙某某、徐某某一起出资，通过徐某某银行转账借给徐某150万元，徐某1向其出具55万元的借条一张，其中5万元是利息。过几天，徐某1分两次先后向其银行卡打款30万元、25万元还款。 11.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介绍何某某和缪某认识。 12.证人范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2月下旬，其陪同徐某1到常州新北区长江贸易市场附近办公楼与何总商量还钱，听到徐某1借款还余25万未还，讲好一星期内还清。 13.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3日，经徐某2介绍认识缪某，缪某带其去向何某某借50万。何某某说20天后，50万本金一定要还，20天利息3万今天就要付掉。第一次借款，可宽限1、2天。收到50万后，转给缪某3万。11月24日，分3笔转给何某某50万。11月28日，其到何某某处拿借款协议，在场的有何某某、缪某和7、8个身上有纹身的男的。何某某说3万是2天利息，20天利息还要付30万。其打电话给徐某2，徐某2说不要给，后来徐某2也不接电话了。其准备走，边上的男的全部站起来，说“钱不还，还能走”？何某某说借款协议出借人是空的，随便写谁的名字，都是混社会的，可以到你家里或者厂里要钱。缪某在边上说“何总一直在让步，你这个钱肯定要出的”。其怕那些人来闹，影响其生意，就答应再付18万利息。何某某说借给其40万，朱某会转账给其的，后缪某按照何某某的安排跟着其到奔牛的家里察看，缪某发了个定位给何某某，过了几分钟，朱某就转给我40万元。拿到40万后，转给缪某18万。12月7日，转给何某某2万，19日转给何某某2万，12月20日转给何某某15.4万，12月30日转给何某某20万，另外再给了5万承兑汇票。40万还清，付了4.4万利息。 14.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3日，经缪某介绍，徐某1向其借款50万元，利息3万元，借期2天。在签借款协议时，其对徐某1说：“2天够不够，不够的话可以宽限”，其没有明确和徐某1讲利息3万元是2天，还说了可以宽限几天，让徐某1以为还是22天利息是3万，其这样做是为了多要利息。徐某1提出多写几天，其就写了22天。签好协议后，其就让缪某从徐某1那把利息3万元拿过来，缪某收到徐某1的3万元后，把1.5万元转给其，这样银行流水上也看不出，万一徐某1还不出，其还可以通过银行起诉，把利息钱赖掉。在支付3万元利息并归还该借款后，徐某1在其办公室讨要该借款协议时，其伙同缪某以每天利息1.5万元，尚有30万元利息未支付为由，索要30万元，并纠集朱某、沈某等人采取摆场造势、恐吓等方式，胁迫徐某1同意支付18万元，为获取18万元的非法利益，其以朱某的名义再次借款40万元给徐某1，当天将18万元通过缪某转账收回。为后面上门要钱方便，其在借40万元前让缪某跟着徐某1到徐奔牛家中核实家庭地址。 15.被告人朱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的一天，何某某打电话给其，其到何某某办公室后，明知何某某在向徐某1索要非法利息，伙同董某、沈某等人，采用摆场造势等方式，对徐某1威胁、恐吓，后何某某以其名义借款40万元给徐某1的事实。 16.被告人缪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11月，其介绍徐某1向何某某借款50万元，何某某以一次性收3万元利息，借款期限可以延期为由给徐某1设套，让徐某1认为只要3万元利息。徐某1归还该借款后讨要借条时，何某某以3万元是2天的利息，索要另外20天的利息30万元。徐某1同意支付5、6万元，何某某纠集朱某、沈某等人威胁、恐吓徐某1，徐某1被迫同意支付18万元利息，并被迫再次借款40万元，其中18万元支付上述利息。其按照何某某的要求，跟着徐某1回家并发定位给何，以确认徐的家庭地址。 庭审中，被告人缪某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1.（2013）常民终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何某某以人多势众、威胁方式要债是他的常用方式；2.缪某工商银行流水1份、江南银行流水1份、缪某与何某某2017年12月26日录音1份、聊天记录2份，证明缪某是敲诈勒索的被害人，而不是同案犯。 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朱某、缪某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属共同犯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何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缪某、朱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某、朱某具有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构成强迫交易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1.何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没有明确和徐某1讲利息3万元是2天的，还说可以宽限几天，让徐某1以为22天利息是3万，其这样做是为了多要利息。该供述直接反映出何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证人徐某2的证言笔录、被害人徐某1的陈述笔录、被告人朱某、缪某的供述与被告人何某某供述、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何某某在被害人徐某1向其借款时，不表明真实意图，使被害人认为只需要支付3万元利息，在被害人支付利息并归还借款后，提出还需支付高达30万元的利息，并通过被告人朱某等社会人员摆场造势等方式迫使被害人再次支付18万元利息；被告人朱某明知何某某索要高额利息的非法性，仍接受何某某的指挥，通过摆场造势等手段，并以自己名义借款给被害人40万元，协助将该18万元实现，为何某某获取利益；被告人缪某居间介绍徐某1向何某某借款，在何某某提出还需支付30万元利息后，为获取利益，帮助何某某劝说被害人徐某1支付高额利息，并跟随被害人回家发送定位给何某某，同时通过自己的账户为何某某转账收取18万元利息。三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敲诈勒索的行为，其行为均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3.强迫交易罪的实质是违背市场经济下等价有偿、平等自愿的交易原则，行为人通过强迫交易行为获得的经济利益应当与正常市场交易相差不大，本案被告人意欲谋取且实际谋取的利益远超出正常借贷利息，故其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应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扣除何某某应得的20天利息5万元，认定涉案金额为13万元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何某某与徐某1未就超过2天的利息是否要支付及支付的标准有明确约定，徐某1在借款时已支付了3万元利息，且3万元已超出当时同期22天的短期贷款利息，被告人也不应从犯罪行为中获利，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徐某1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害人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三被告人采用胁迫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数额巨大财物的行为，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朱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朱某有如实供述情节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朱某未能全面供述其和同案被告人敲诈勒索的事实经过，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某、朱某退出赃款，预缴罚金，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与本院认定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一个月（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3年10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朱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被告人缪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即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2022年11月26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何某某、朱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8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徐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晴 审 判 员 陈 琳 人民陪审员 龚 丹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汤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