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兆能,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志，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能，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兆能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兆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一、一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案的土地为水利用地，其权属并非灌云县渔业社或圩丰镇人民政府所有，二者不享有处分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承包土地合法性。二、上诉人及原灌云县渔业社54户村民响应政府号召，经原灌云县渔业社组织并委托被上诉人作为代表以植树造林为目的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在法律上有瑕疵，但从合同内容上看，其核心内容是在河堤上植树造林，兼顾当事人利益，具有公益性。时任渔业社的书记薛某、主任王某出庭证实了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目的。被上诉人张学志辩称，双方间的涉案纠纷在原审法院经过了多次的庭审，双方在（2019）苏0723民初7388号案件中也经过了多次庭审，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情况认定事实是非常清楚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张学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田兆能停止侵占土地的行为；2.判决田兆能给付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非法侵占土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16875元；3.判决田兆能按照土地每年每亩1500元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田兆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2月2日，张学志（乙方）与灌云县渔业社（甲方）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灌云县渔业社向洋大队善后河堆边防护林地一块……承包期限为十一年。承包总金额为陆万元正。现制定如下条款：1、乙方承包防护林地从200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止。2.乙方在承包甲方防护林地期间，原则上本着为：为本队渔民致富作想，谁投入谁得益，不对外承包。3.乙方承包期间，由自行管理权、经营权，甲方不得干预。但如遇国家工程等项目，乙方按实际情况要求甲方给予一定实际补偿及相应的赔款。4.乙方必须保证在2005年3月底前植树3000棵以上，苗木应达3米以上，成活率在90%以上。栽植的苗木及质量，必须经林业局专业人员指导栽植并验收。如不能保证造林成林。由林业局按《江苏省实施森林法》追究承包人员责任。5.乙方在承包期间，如遇病虫害、人为等自然灾害，甲方概不负责。6.乙方在承包期届满后，甲方负责办理倒林手续及相关证件，乙方必须一次性倒林，倒林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此林地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全部由乙方所得与甲方无关。7.乙方在承包甲方防护林期间，一切安全、民事纠纷由乙方自己负责。在收取承包户，植树相关费用时，账务要公开，土地承包费用按渔业社收取的承包金分配到各户，不得任意提高承包金额。8.乙方承保防护林承包金陆万元整，并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清。如遇有地界矛盾和树成林后对林地造成的影响，其后果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及薛某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在承包期限内，张学志将承包的林地平均分块转包给本队愿意承包的渔民后，剩余部分自己种植。田兆能亦承包其中一块土地，张学志向田兆能收取承包费用。二、2015年5月22日，案外人灌云县圩丰镇政府（甲方）与张学志（乙方）签订《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合同约定：为了切实配合省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在圩丰段（向阳渔业社）需要征用土地（林地）张学志承包段。特制定如下协议：甲方责任：1.工程按施工需要砍伐张学志承包的树林计树木2368棵，按相关文件，赔偿价格定为120/棵（其中镇补偿50元/每棵，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灌云县指挥部70元/棵），共计：284160.00元。2.原张学志于2005年2月2日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终止日期是2016年1月1日，再延续20年，到2036年1月1日终止。（需要说明的是，原合同灌云县渔业社已于2014年8月13日县政府按区域调整划入圩丰镇周庄村）。圩丰镇周庄村按此协议无条件执行。3.张学志承包段沿线的河边生长的水生植物由其本人统一管理。乙方责任：1.此协议签订后，乙方确保一星期之内把树木砍伐结束，确保施工。所有的矛盾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如造成后果，由乙方负责。2.如指挥部在组织施工过程中，造成乙方赔偿范围之外的树木损坏，需按每棵120元赔偿。乙方先向甲方提出证据，不能无故停工。甲方在乙方提出的三个工作日之内必须处理好，否则乙方有权停工。……。灌云县圩丰镇政府、张学志、见证方县海洋与渔业局代表薛某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三、2015年5月22日，薛某出具《关于古泊善后河下尾工程治理项目涉及张学志树林征用经过说明》，载明：1.张学志要求别的普通林地，每棵树120元基础上，根据相关文件精神，特种林地应该赔偿的，要求在每棵树120元基础上，按2-3倍赔偿，并且把所有林地全部冲掉。2.经圩丰镇.有关领导多次做工作，圩丰镇只能冲布分林地，每棵树按120元赔偿，张学志坚决不同意。3.因工期紧，圩丰镇协调无果的情况下，通过县有关领导协调，要求海洋与渔业局派人协助圩丰镇与张学志做工作。最后决定，每棵树赔偿120元。因未达到张学志本人要求标准，以剩余林地在原合同延续20年为条件下，达成一致意见。参与协调人：薛某。四、《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征》签订后，因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田兆能承包案涉土地减少至2.5亩。2016年1月1日后，田兆能继续占有案涉土地2.5亩并种植，且拒绝向张学志给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张学志与案外人圩丰镇人民政府的《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学志依法取得案涉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权利。2016年1月1日后，田兆能仍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林地），为无权占有，造成张学志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对于张学志主张田兆能停止侵占和承担其在侵占期间土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田兆能提出“2005年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代表渔民签订的，并非张学志个人签订”的答辩意见，对此，张学志（乙方）举证的《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张学志是为本队渔民致富作想，谁投入谁得益，不对外承包；条款中的乙方义务由张学志向灌云县渔业社（甲方）承担，并非由全体渔民承担；且张学志签订该合同后，将林地分块向本队渔民转包的事实，已被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关于田兆能提出“2015年5月22日，案外人灌云县圩丰镇政府与张学志签订《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张学志代表渔民与灌云县圩丰镇政府协商签订，其应享受从2015年至2036年的20年土地承包权”的答辩意见。虽然张学志与案外人灌云县圩丰镇政府签订的《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约定将2005年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再延续20年，但田兆能从2005年至2016年6月1日占有案涉土地（林地）是从张学志处转包，并向张学志支付费用而取得，故在《承包合同》延续期间，田兆能占有案涉林地亦应向张学志支付费用，田兆能在未向张学志支付费用的情况下，无权继续占有案涉林地，故上述答辩意见，不能对抗田兆能诉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土地面积。田兆能辩称“2015年征用协议签订后，田兆能承包案涉土地由之前的3.4亩减少至2.5亩”，对此张学志在庭审中认可土地因被征用减少至2.5亩。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土地面积为2.5亩。关于张学志主张土地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首先，张学志按照每年1500元/亩主张损失，虽然提供了他人租赁周庄村土地按照每年1500元/亩给付承包费的协议作予以佐证，但该协议约定标的物为农用地，与本案案涉河堤土地（林地），不属于同一性质，故不能按照该标准计算损失，张学志按照每年1500元/亩主张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张学志与案外人圩丰镇人民政府的《关于古泊善后河治理工程征用土地协议》没有约定承包费用，但根据该协议内容及薛某书写的说明，该协议是在张学志的承包期间部分林地被征用后面积减少、损失没有完全赔偿的情况下，将2005年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再延续20年，故不能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数额。因此，鉴于田兆能在2016年1月1日之后继续占用2.5亩土地（林地），客观上给张学志造成损失，在经咨询司法技术部门，该土地承包费标准无法鉴定，且田兆能不愿意调解的情况下，后经咨询灌云县圩丰镇当地从事承包土地种植的从业人员，圩丰镇境内河堤马道林地的承包费每年每亩大约400元至600元左右，故一审法院参考该数额，并考虑2005年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为本队渔民致富作想原则，酌定按照每年400元/亩标准予以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判决：一、田兆能立即停止侵占张学志承包位于灌云县的善后河河堤2.5亩土地；二、田兆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学志2.5亩土地使用费用（土地使用费，以2.5亩土地按照每年400元/亩，从2016年1月1日至计算至田兆能实际返还案涉土地之日）；三、驳回张学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田兆能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元（已由张学志预交），田兆能负担80元，张学志负担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张学志与灌云县渔业社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属于负担行为不属于处分行为，本案不涉及无权处分问题。第二，上诉人田兆能提出张学志系代表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张学志不予认可。上诉人既不能提供村民的授权委托手续，也不能提供54户村民为履行承包合同的合同义务而支付承包费的证据，故其上诉理由证据不足。第三，依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田兆能不能依据灌云县圩丰镇政府与张学志订立的土地协议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田兆能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20元，由上诉人田兆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黄 宇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