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9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某，女，1982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翻译人员：张标，男，1980年1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伟，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1977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谢伟、刘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京0105民初7085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刘某某独自偿还谢伟借款本金及利息，郭某某不负还款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刘某某、谢伟负担。事实和理由：郭某某与刘某某虽然是夫妻关系,但是其婚姻早已在2012年时就名存实亡。刘某某对郭某某早已没有夫妻间的情浓意切,剩下的全部是欺骗和利用。郭某某自幼患有聋哑残疾,经介绍与刘某某相识并结婚,自2012年开始刘某某与案外人秦某云(女)长期保持暧昧关系,因郭某某是聋哑残疾人,无法正常与他人交流,即便被这段婚姻煎熬也无法与外人道,刘某某对其更是有恃无恐,荒唐到三人同居一室,共同生活。郭某某之父郭某年是大兴区当地村民,因拆迁分得三套安置房,郭父去世后(郭父在郭某某与刘某某结婚之前去世),由郭某某姐妹共同继承了这三套安置房,其中郭某某继承分得两套房产。刘某某先是哄骗郭某某低价出售其中一套,所得售房款全部被刘某某挥霍。郭某某名下仅剩的一套住房,被哄骗变更登记为夫妻共有。为了达到将房产变现的目的,刘某某先后向银行及本案债权人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借款,共计借款二百余万元,借来的钱,郭某某一分也未见到,便被刘某某全部转移。因借款同时设定了抵押,刘某某恶意拖欠,拒不还款,躲避不见,债权人起诉后亦不出庭应诉,企图以房产抵债的目的昭然若揭。经查询,刘某某与案外人秦某云在其安徽老家成立六安市金奎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由刘某某百分之百持股,2019年7月29日,刘某某将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秦某云。其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企图已十分明显。鉴于以上事实,郭某某与刘某某虽有夫妻名分,但身为残疾人的郭某某实则只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郭某某自幼先天性残疾,虽然不是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心智也绝非等同于正常人。郭某某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仅审查合同成立生效的形式要件,更应当依法审查其实质要件。借款合同,是债务人以取得借款本金的实际控制权、支配权为目的向债权人举债,并就承诺按期还款付息与债权人达成合意的合同。本案中,郭某某从未实际取得和支配借款本金,并且这笔借款被全部用以供养丈夫的情人秦某云,而郭某某到头来,却要用自己继承得来的剩余唯一房产还债。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判断,郭某某如果在签署合同等法律文件时被告知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在合同上签字。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的资金走向未查清,且债权人谢伟当庭也认可这笔借款是通过案外人北京鸿诚祥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从中撮合发放给刘某某的,而该公司经手的一些借贷案件已被法院认定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套路贷)。因此,在借款本金的资金流向以及谢伟出借大额资金的来源未查清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本案的借贷关系也存在涉嫌经济犯罪的可能。本案借款是刘某某一手操办,谢伟向法院提交了借款的转账凭证,显示收款人为刘某某,然而刘某某得到借款本金后资金去向至今不明。为还原案件事实,郭某某的代理律师一审庭审时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法院依法调查刘某某接收借款账户的交易明细,以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郭某某的申请未做回应。一审判决认为郭某某不能证明郭某某对借款不知情,认为郭某某与刘某某的关系是婚姻内部关系不影响合同效力,郭某某对此不服。郭某某是先天性聋哑残疾,自幼无法接受正常的教育,也不能与常人正常沟通,一审开庭时,在残联委托的两位手语老师的帮助下才得以勉强进行。郭某某与刘某某虽是夫妻,但他们的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即便正常人之间,婚内出现背叛、甚至伤害的情况也不在少数。一审时,郭某某提交了包括微信聊天记录、新闻报道等证据,足以说明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的夫妻关系非常糟糕。本案是借贷合同纠纷,郭某某与刘某某同为债务人一方,一审法院不应当只考虑此二人的关系,也应当考虑作为债权人的谢伟,在签署本合同时是否尽到了审慎义务。跟这样一名聋哑人、残疾人签署借款合同,并用残疾人继承所得的房产做抵押,是否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是否审慎的考察了债务人有无充分的还款能力等因素,此外,谢伟与刘某某、郭某某并不相识,是什么原因促使谢伟将150万元的巨款轻易出借给这位没有收入来源的残疾人?刘某某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去借款?谢伟和刘某某在借款发生时是否早已经计划好了将来用房子抵债?本案诉争合同涉及到三个当事人,除郭某某外,另外两人却看似如此的心照不宣。而唯一能用于抵偿债务的房产,却是郭某某继承来的婚前财产,这样的借贷关系以及刘某某与谢伟对将来如何还债的态度实在让人怀疑。司法审判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建立这个标准的初心也一定是为了还原纠纷事件的真实面貌。透过表象看本质,也应当是此标准的应有含义。司法审判是保护当事人权利的最后一道防线,债权人的权利应当被保护,这点无可厚非,然而对债权人权利的保护不能以牺牲无辜他人的权利作为实现的途径。郭某某自幼残疾,婚姻中被丈夫背叛、利用,就连唯一可以容身的房子也即将被抵债,但郭某某始终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相信司法审判可以给予其应有的保护。综上,郭某某依法提出上诉,望人民法院准予郭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为盼。补充上诉意见：郭某某和刘某某的离婚案件在今年8月份已经开过一次庭了，这是第二次起诉离婚，涉及到本案涉及的房产作抵押的情况，存在两笔。这两笔钱，郭某某一分钱都没有拿到，不管是房屋抵押还是变卖的方式，刘某某都用作他和第三人了。谢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事实理由如下：第一点，郭某某不是无行为能力人，也不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字的后果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从目前来看,郭某某可以通过自己的行为,可以通过微信进行顺畅交流。可以参加法院的诉讼,并且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并且能独立的请求相应的律师,虽然听力有问题,但是她通过相应的手势,能完全的理解、表达,所以她不是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签字应当知道。第二点,假设她是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其行为由法定代理人实施,其法定代理人就是其监护人,无行为能力和限制行为能力恩的第一监护人就是其配偶,本案中刘某某是郭某某丈夫,这些证据目前显示是合法的,根据法律规定,郭某某第一监护人就是刘某某，在本案的借款合同上,刘某某和郭某某均有签字,谢伟认为对双方都有法律效力的。第三点,如果刘某某损害了被监护人的利益,应当通过其他的途径救济,而不是通过本案。第四点,本案着重强调一点就是本案的借款合同上是系郭某某和刘某某共同签字、共同借款。并且谢伟在借款的时候,也是了解到该笔款项是用在安徽的大棚里面,大棚建起来之后,它将有一个300万的政府补贴,谢伟认为，郭某某与刘某某之间有还款能力才出借。最后,本案的借款。并不是通过鸿诚公司担保来完成的,是谢伟与刘某某直接完成的。刘某某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刘某某、郭某某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始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某某、郭某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谢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某某、郭某某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借款利息为月息1.5%；乙方须于每月24日前向甲方支付利息22500元；乙方逾期归还借款的，除按本合同的相关约定继续计收利息，乙方同意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未还借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至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和抵押权所发生的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得到清偿为止；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得到偿付，乙方同意以抵押方式提供担保，房产坐落于大兴区×号，产权证编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面积88.56平方米，甲、乙双方确定抵押物估值为350万元。2017年8月25日，谢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某某转账150万元。2017年8月28日，谢伟取得编号为京（2017）大不动产证明第XXXXX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为谢伟，义务人为郭某某、刘某某，不动产证号码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3个月。坐落于大兴区×号房屋为刘某某与郭某某共同共有。郭某某对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称郭某某对《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情，涉案房产的抵押手续系谢伟办理，并称刘某某实际上并未收到全部的借款，实际到账金额为130万元左右。一审诉讼中，郭某某称其为残疾人，其与刘某某结婚后，受到刘某某残忍的对待，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刘某某与秦某云，郭某某曾起诉至法院要求与刘某某离婚，后撤诉。现郭某某再行起诉至法院要求与刘某某离婚，现在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郭某某提交新闻报道、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手续等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谢伟称本案的款项其通过案外人向刘某某、郭某某发放，案外人向刘某某、郭某某收取了3万元的服务费，刘某某、郭某某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利息22500元，已经支付了1年的借款利息，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偿还。上述事实，有谢伟、郭某某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虽郭某某称该其并不清楚合同的内容，其并未实际使用该合同项下的借款，但是其作为共同借款人在上述合同中签字，郭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的借款不知情，也不足以证明其签订合同的时候为限制行为能力或无行为能力人，至于郭某某与刘某某的关系，属于其婚姻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对郭某某产生效力；第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虽郭某某称本案刘某某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左右，但是根据谢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转账金额为150万元，郭某某未就资金交付再行提交其他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郭某某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谢伟自认借款出借当日，其收取了22500元的借款利息，此行为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息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77500元，谢伟自认刘某某、郭某某已将偿还了一年的借款利息，即至2018年8月24日的借款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因本案的借款本金较合同约定少，故根据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截至2018年8月2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473490.28元，谢伟要求刘某某、郭某某偿还该款项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谢伟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谢伟关于利息的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但是谢伟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刘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某、郭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谢伟借款本金1473490.28元及利息（以1473490.2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始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郭某某向本院提交六个人与北京鸿诚祥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六份生效裁判文书，证明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谢伟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某某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郭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与本案之间的直接关联关系，不能达到认定其证明目的的证据标准，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某某上诉主张，郭某某自幼先天性残疾,虽然不是无民事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心智也绝非等同于正常人。郭某某与刘某某虽有夫妻名分,但身为残疾人的郭某某实则只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郭某某从未实际取得和支配借款本金,并且这笔借款被全部用以供养丈夫的情人秦某云,而郭某某到头来却要用自己继承得来的剩余唯一房产还债。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判断,郭某某如果在签署合同等法律文件时被告知这样的结果,肯定不会在合同上签字。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的资金走向未查清,且谢伟当庭也认可这笔借款是通过案外人北京鸿诚祥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从中撮合发放给刘某某的,而该公司经手的一些借贷案件已被法院认定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套路贷。因此,在借款本金的资金流向以及谢伟出借大额资金的来源未查清的情况下,不能排除本案的借贷关系也存在涉嫌经济犯罪的可能。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某某作为共同借款人在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中签字，其虽上诉主张其并不清楚合同的内容，其并未实际使用该合同项下的借款，但郭某某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的借款不知情，亦未证明其签订合同的时候为限制行为能力或无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难以采信。至于郭某某与刘某某的关系，属于其婚姻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如双方之间发生争议，应另案解决。另，郭某某关于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主张，亦缺乏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对郭某某产生效力，郭某某应当共同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郭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