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3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54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1年3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90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东，北京普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张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赵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蔺某在与李某结婚前与前妻共有一套房产，产权一人一半。1997年5月20日，李某准备与蔺某结婚时，蔺某与前妻张某2协商好，张某2以两万五千元的价格出让给蔺某。当时蔺某没钱，如拿不出这两万五千块钱，他前妻张某2就给蔺某两万五千元钱，房子归张某2所有，所以蔺某就让李某出这钱，李某说叫她出钱可以，但产权要归李某，否则李某不出这笔钱。蔺某同意后李某才出的这笔钱。当时蔺某就在与张某2买房的协议背面注明：正面规定使用现金两万五千元是由未婚妻李某为蔺某支付。李某一看这样写没把李某的产权写上，李某提出重新写一个。蔺某没时间回去再给李某写一个，他就又在那纸上写上“详情情况另付页证实实情”。李某一看这样也没再坚持。这一切介绍人蔺某1都在场证实。结婚后李某又提这事，蔺某说，“都结婚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还写什么产权”。李某想也在理就没坚持叫他再给写出资两万五千元钱买得涉案房屋一半产权的事，但李某出资购买张某2房屋产权已经形成不争的事实，在审理时证人为李某、赵某出具了证言，李某、赵某也向法庭提交了。一审法院理应在判决书中作出认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却只字未提。王某、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某、赵某的上诉请求。涉诉房屋属于蔺某个人财产，不存在李某有涉诉房屋一半产权的情况。王某、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蔺某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太平小区10号楼×单元×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2．依法继承蔺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和投资理财产品，具体金额以法院查实为准（暂估金额50000元）；3．依法继承蔺某名下的拆迁利益，具体金额以法院查实为准；4．诉讼费用由李某、赵某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某、张某1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李某、赵某连带给付王某、张某1涉诉房屋折价款各561586元，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李某给付王某、张某1退保金额各10036元，撤销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蔺某，男，1955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蔺某于2020年5月5日去世。蔺某与王春珍于1979年结婚，婚后育有一女王某，二人于1988年9月19日离婚，王某随王春珍共同生活。蔺某与张某2于1989年3月23日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张某1，二人于1996年11月15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张某1随张某2共同生活。后蔺某与李某于1997年8月12日再婚。赵某为李某与前夫所生之子。审理过程中，赵某申请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赵某表示，蔺某与李某结婚时其未成年，一直由二人抚养照顾生活，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至赵某28岁结婚；其婚后也经常回家探望，蔺某生病时，时常开车带蔺某看病，尽到了赡养义务。赵某主张作为蔺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参与继承。王某、张某1认为蔺某对赵某抚养时间短，蔺某有工作，有经济来源，没有赵某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如果法院认为形成抚养和赡养关系，那么赵某应当少分或者不分蔺某的遗产。李某和赵某提交蔺某的残疾证、门诊病历、丧葬费票据，主张蔺某生前智力残疾三级，患有癫痫等疾病，主要由李某照顾，应多分得蔺某的遗产。王某、张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某尽到了主要的照顾义务；王某、张某1在蔺某生病时也予以照顾，尽到了照顾和赡养的义务，不同意李某多分得蔺某遗产。本案中，双方确认要求处理的蔺某的遗产包括涉诉房屋，以及蔺某的理财产品。关于涉诉房屋的来源。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调取涉诉房屋的登记信息。房屋产权登记书显示：涉诉房屋的登记坐落为顺义区中山北街西侧（县社住宅楼）二单元×，建筑面积60．17㎡，现产权人蔺某，县社利达公司工人，原产权人北京市顺义区供销合作联合社，发证日期1994年12月21日。1996年11月15日，蔺某与张某2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作出（1996）顺民初字第195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包括：坐落顺义县中山北街西侧县社住宅楼二单元×室楼房一套，其中阳台、南居室、客厅归张某2使用，相应室内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及铝合金隔断归原告张某2所有，北居室归被告蔺某使用，相应室内装修及其附属设施归被告蔺某所有，厨房、厕所及通向室外至木门双方共用。李某提交协议书及说明，协议书内容为：“甲方蔺某，北京宏大建筑工程公司工人，乙方张某2，顺义县木林供销社职工。甲乙离婚一案经顺义县人民法院判决并下发（1996）顺民字第（1952号）调解书。经双方协商达成庭下协议，已执行如下：一、乙方将调解判决房屋付给甲方；二、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贰万伍仟元；三、其他无争议，当时付款结清后签字。协议人：蔺某，张某2。一九九七年五月十九日”。说明内容为：“正页所规定使用的现金25000元是由未婚妻李某为蔺某支付，详情情况，另付页正实实情。蔺某亲笔。1997年5月20日”。李某主张其与蔺某结婚前，其出资25000元购买了涉诉房屋中属于张某2的一半份额，因此涉诉房屋为蔺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涉诉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蔺某的遗产；蔺某智力残疾，患有癫痫，李某系蔺某的监护人，结婚后李某照顾蔺某23年，因此李某应分得涉诉房屋属于蔺某的一半份额中的五分之二，蔺某一半份额中的五分之三由其余三名继承人平均分割。赵某同意李某意见。王某、张某1认可协议书真实性，但表示从未见过说明，无法确认说明的真实性，即使说明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李某和蔺某有2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主张涉诉房屋系蔺某与李某结婚前的个人财产，该遗产应由王某、张某1与李某各继承三分之一。庭审中，双方确认按照28000元／㎡计算涉诉房屋价值。李某、赵某要求确认李某、赵某共同享有涉诉房屋五分之四份额，不要求确认李某、赵某之间各自享有的份额比例，同意连带给付王某、张某1房屋折价款各168476元。王某、张某1同意由李某、赵某连带给付折价款，主张王某、张某1每人应得房屋折价款561586元。关于理财产品，李某提交两份保险单、退保到账短信，证明在蔺某去世时，投保人蔺某的两份“弘康安康赢两全保险（分红型）”退保金额分别为30106．61元、30109．78元（退保时间均为2020年5月11日）。王某、张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主张上述财产的一半属于蔺某的遗产，应由王某、张某1与李某各继承三分之一，要求李某支付王某、张某1各10036元。李某、赵某认可上述财产的一半属于蔺某的遗产，但主张该遗产应由王某、张某1与李某、赵某各继承四分之一。李某认可上述退保金额由其实际掌控，同意由其给付退保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第一款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三款规定：“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蔺某去世前未留有遗嘱。蔺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赵某是否为蔺某的继承人。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资格，以是否存在扶养关系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蔺某与李某结婚时，赵某尚未成年并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至蔺某去世前，蔺某与李某共同居住生活将近23年。赵某作为李某之子、蔺某之继子，与蔺某长期以家庭成员身份相处。因此，可以认定赵某具有法定继承人资格。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李某是否应多分得蔺某的遗产。从李某提交的蔺某的残疾证和门诊病历可以看出，蔺某生前患有癫痫等疾病。李某与蔺某结婚后，一直与蔺某共同生活，对蔺某予以照顾，因此，在分配蔺某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涉诉房屋是否属于蔺某的个人财产。李某虽主张蔺某支付给张某2的25000元折价款实际由李某出资，但李某提交的说明并未体现蔺某对涉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意见。鉴于蔺某从张某2处购得涉诉房屋一半份额的时间早于蔺某与李某结婚登记时间，一审法院对李某提出的其享有涉诉房屋一半份额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涉诉房屋应作为蔺某的遗产，在被继承人范围内予以分割。本案争议焦点之四，各继承人应分得的蔺某遗产份额。关于涉诉房屋的分割，李某主张其应予以多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多分得的份额，一审法院予以酌情确认李某继承涉诉房屋三分之一份额，剩余三分之二份额由王某、张某1与赵某平均继承。王某、张某1与李某、赵某均确认涉诉房屋按照28000元／㎡计算涉诉房屋价值，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李某、赵某同意连带给付王某、张某1房屋折价款，并且不要求确认李某、赵某之间各自享有的份额比例，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涉诉房屋价值计算为1684760元，李某、赵某连带给付王某、张某1房屋折价款各374391．11元。关于退保金额的分割，双方对退保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李某、赵某主张在四名继承人中平均分割，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认可其实际掌控退保金额，也同意由其给付王某、张某1应继承的份额，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李某应给付王某、张某1各7527．05元。判决如下：一、登记在被继承人蔺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中山北街西侧（县社住宅楼）×单元×房屋由李某、赵某共同继承，李某、赵某连带给付王某、张某1房屋折价款各三十七万四千三百九十一元一角一分，共计七十四万八千七百八十二元二角二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李某给付王某、张某1退保金额各七千五百二十七元零五分，共计一万五千零五十四元一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王某、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五百四十五元（王某已预交），由王某、张某1共同负担三千七百七十二元五角，由李某、赵某共同负担三千七百七十二元五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某。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赵某申请蔺某1出庭作证，蔺某1称其系蔺某和李某的结婚中间人，当时蔺某离婚，不可能出这25000元，是李某出的25000元。蔺某口头表示，李某出了25000元，涉诉房屋就归李某了。王某、张某1申请证人张某3、张某2出庭，张某3称其曾听蔺某表示把涉诉房屋留给两个女儿，没说过给李某。张某2称，其与蔺某离婚后，根据法院调解，蔺某应向张某2支付25000元。1997年5月19日，蔺某到张某2工作的商店向其支付25000元，周围的同事都可以见证，张某2之所以同意，因为蔺某表示去世之后将涉诉房屋留给二个孩子。经庭审质证，李某、赵某对王某、张某1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某、张某1对李某、赵某提交的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人证言，均与其有一定的亲属关系，所证明内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二审中，李某称1997年5月20日蔺某亲笔部分有另附页，内容为由蔺某确认涉诉房屋归李某所有，但该页已遗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诉房屋是否是蔺某个人财产，李某婚前出资25000元，是否获得涉诉房屋的产权。就此本院认为，涉诉房屋原为蔺某与其前妻张某2共同所有，后蔺某与张某2协议约定由蔺某一次性给付张某225000元，涉诉房屋归蔺某所有。实际该出资由李某支付，上述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某二审中主张其出资后，获得涉诉房屋部分产权，并称蔺某已亲笔书写，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该陈述亦与其上诉状不符。李某提交的证人证言，如上所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故本院对于李某上诉称其出资后获得涉诉房屋份额的意见无法支持。综合全案，一审法院对于李某基于蔺某合法配偶的身份，且其对蔺某生前抚养照顾最多，认定李某应当对蔺某的遗产多分，由李某一人继承涉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已对李某的权益充分进行了保护。同时一审法院对赵某的被继承人身份予以确认，亦将赵某与王某、张某1共同作为同等份额的继承人予以考虑，各自继承涉诉房屋其余部分的三分之一份额。综合全案，本院认为一审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8元，由李某、赵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妍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