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新，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洲，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天河实业总公司（原沈阳中诚电子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大南街富教巷**。法定代表人：张庆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中天电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原沈阳中诚电子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热闹路**法定代表人：赵立明，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袁新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天河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沈阳中天电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辽民申59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袁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洲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河公司和中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二审裁定及原一审判决，判令原沈阳中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袁新房屋占用期间的损失300万元及律师费8万元。事实及理由：1袁新竞得案涉房产和土地并取得了房产和土地的物权，原中诚电子公司占用、使用房产及土地并获得权益，侵犯了袁新的物权，故袁新有权以诉讼方式获得相应的赔偿；2．本案系袁新与原中诚电子公司之间形成的侵权法律关系，与案涉房产及土地的执行法律关系各自独立，袁新本次诉讼要求原中诚电子公司长期占用房产及土地承担侵权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原二审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并裁定驳回袁新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3．原二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作出了截然相反的裁判结果。天河公司、中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袁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中诚电子公司立即拆除其所建并所有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新土地上的电力设施、锅炉房，并移走沈飞牌大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辽Ａ×××**；2．请求判令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袁新损失300万元（本次诉讼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3．请求判令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律师费8万元；4．请求腾退原中诚电子公司占有使用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面积1790.50平方米的房屋（即二层面积1670.25平方米、一层面积120.25平方米）；5．本案诉讼费由原中诚电子公司承担。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1993年9月17日，原中诚电子公司的前身沈阳市录像机厂与沈阳鸿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沈阳市录像机厂自沈阳鸿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标准厂房，该厂房共计四层，系共计7032平方米生产场地及办公室、仓库的厂房整体，厂房占地5800平方米，包括500千瓦的变电设施及大楼内全部的配电、照明设施，从开发区集中供暖管道至大楼内的全部采暖设施。后因该工业标准厂房系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施工建设，与沈阳鸿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工程款纠纷，沈阳鸿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将该工业厂房的一层、二层（建筑面积共计3340.50平方米）及2711.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即本案争议的房产和土地抵给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并为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但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和土地，仍由原中诚电子公司占有、使用和收益。另查明，申请执行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华山支行就其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欠款纠纷于2004年10月25日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3340.50平方米的房产及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平洋宝岩公司以北面积2711.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现地址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2014年9月28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组织变卖会，袁新以530万元的价格竞得涉案房产和土地。2015年3月19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沈和执裁字第1698-1号执行裁定，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3340.50平方米的房产及占用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平洋宝岩公司以北面积为2711.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530万元的价格强制转让给袁新所有，并依法向袁新送达了执行裁定书。2015年7月31日，袁新取得3340.50平方米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9月28日，袁新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6月下旬，袁新携带相关手续向原中诚电子公司主张房屋所有权，要求原中诚电子公司腾退房屋。原中诚电子公司向当时租用涉案厂房一层1550平方米的沈阳外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发出通知，终止了与沈阳外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自2015年7月20日起，由袁新重新与沈阳外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用面积1550平方米（一楼西侧部分不在出租范围之内），租期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19日止，租期一年，年租金35万元。但涉案厂房的一层120.25平方米及二层1670.25平方米的房屋未交付袁新，厂房二层还留有原中诚电子公司的办公桌椅。还查明，因涉案厂房一直未完全交付袁新使用，袁新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发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庄河市粮食建筑工程公司及该房产、土地的实际占用人于15日内将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3340.50平方米房产及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平洋宝岩公司以北面积为2711.55平方米的土地腾空。后2018年5月8日，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涉案厂房及土地全部交付袁新，袁新于当日为原中诚电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收到了全部涉案厂房及土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认为，袁新通过法院组织的变卖会竞得了涉案建筑面积3340.50平方米房产及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平洋宝岩公司以北面积为2711.55平方米的土地，且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已经确定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3340.50平方米的房产及占用的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平洋宝岩公司以北面积为2711.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袁新所有，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袁新已成为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在原中诚电子公司拒不腾退房屋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原中诚电子公司腾退涉案房屋及土地。但在本案诉讼中，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原中诚电子公司已经将涉案房屋及土地腾退给袁新，且袁新业已收到涉案房屋及土地，故袁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要求腾退原中诚电子公司占有使用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1790.50平方米的房屋（即二层面积1670.25平方米、一层面积120.25平方米）的诉讼请求已然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袁新主张原中诚电子公司立即拆除其所建并所有的位于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上的电力设施、锅炉房，并移走沈飞牌大客车一辆，车牌号为辽Ａ×××**的诉讼请求，经查，沈飞牌辽Ａ×××**号大客车已经移走，袁新对此也予认可，故该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电力设施及锅炉房，因在袁新参与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变卖会时，上述物品业已存在，且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组织变卖的程序中，法院已经告知其对参与变卖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情况自行了解并对房屋及土地的瑕疵自行承担责任及损失，因此，袁新是在充分了解并自愿承担责任及损失的前提下参与的变卖，同时，本案所涉房屋系工业用房，电力设施及锅炉房在该工业用房建设时就已存在，属于该房屋的附属设施，是该房屋发挥其功用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故袁新要求原中诚电子公司拆除上述电力设施及锅炉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袁新主张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袁新律师费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袁新主张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其损失300万元。虽袁新已成为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但原中诚电子公司自认袁新于2015年6月下旬通知原中诚电子公司其已取得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而原中诚电子公司截至2018年5月8日才将涉案厂房的二层1670.25平方米房屋及厂房一层的120.25平方米房屋交付袁新，属侵害袁新物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原中诚电子公司应赔偿给袁新造成的损失。因袁新收回的1550平方米的一层厂房，在收回后曾以35万元/年的价款出租，故袁新主张的损失亦应以此作为计算的标准。原中诚电子公司自认袁新曾于2015年6月下旬告知其袁新已取得涉案房屋和土地的产权，原中诚电子公司搬迁亦需时日，因此确定袁新主张赔偿损失的起始点为2015年7月1日。2018年5月8日袁新已取得全部涉案房屋和土地，因此2018年5月8日为损失赔偿的截止日。经核算，损失共计1155319.53元，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沈阳中诚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袁新经济损失1155319.53元；二、驳回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原中诚电子公司负担11800元，由袁新负担19640元。原中诚电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我方没有侵占事实。早在2015年7、8月我方就将一二层房屋及土地全部腾退给袁新，陆续将设备全部搬出。只是没有进行清扫，遗留一两个废弃的办公桌椅。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执行录像能够体现二层房屋处于腾空状态；2．袁新没有损失；3．本案系执行程序。如被执行人和实际占有人不能腾退房屋土地，可按延迟履行确定赔偿，袁新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要求赔偿；4．2018年4月10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发出执行公告，即便认定侵权，亦应以该日期为侵权日。本院（2019）辽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认为，袁新系通过法院拍卖成交方式取得涉案房产及土地，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向原中诚电子公司发出执行公告。2018年5月8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到案涉场地进行执行，袁新于当日为原中诚电子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了全部涉案厂房及土地。根据以上事实，袁新主张的腾退涉案房屋、土地及给付占有使用费属于在执行阶段产生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应驳回其起诉。综上，原中诚电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二审裁定：一、撤销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退回袁新；原中诚电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原中诚电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权利义务承受人为原中诚电子公司的投资人天河公司、中天公司。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二审认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裁定驳回袁新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袁新于2015年7月31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袁新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的民事诉讼，其起诉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且只能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认定，故本案应就袁新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原二审认定袁新的主张属于在执行阶段产生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并裁定驳回袁新的起诉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原中诚电子公司占用涉案房屋是否侵害了袁新物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原中诚电子公司于2015年6月下旬即知晓袁新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而原中诚电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才向袁新交付案涉房屋，属于侵害袁新物权的行为，故原一审认定原中诚电子公司侵害了袁新的物权并判令赔偿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占用案涉房屋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一审参照袁新先前收回的1550平方米案涉一层房屋与案外人约定的每年35万元租金标准作为损失的计算依据，并结合原中诚电子公司占用涉案厂房一层120.25平方米房屋及二层1670.25平方米房屋的事实，酌定判令原中诚电子公司赔偿袁新11553**.53元损失亦无明显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另袁新提出的原中诚电子公司应赔偿8万元律师费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原一审对袁新的此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另原中诚电子公司于2019年7月4日被注销，法人资格终止，亦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原中诚电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该公司由天河公司认缴出资60万元，由中天公司认缴出资440万元”。由此可知，原中诚电子公司由天河公司和中天公司出资成立。另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时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该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天河公司、中天公司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印章确认。据此原中诚电子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天河公司、中天公司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01民终4841号民事裁定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天河实业总公司、沈阳中天电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新损失1155319.53元；三、驳回袁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沈阳天河实业总公司、沈阳中天电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由袁新负担19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沈阳天河实业总公司、沈阳中天电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戈利利审判员  徐 亮审判员  孙晓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