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整栋****。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瑶，女，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芬，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竹子林紫竹七道博园商务大厦**v>法定代表人：何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东盛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北京万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v>法定代表人：崔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选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欧宝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宝思公司）、原审第三人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在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星选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梦瑶、冯晓芬，欧宝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唐志，百度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选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宝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欧宝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欧宝思公司主张与星选科技公司达成一致的代理权收回并予以补偿的口头协议，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星选科技公司的合法利益受到侵害,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合同纠纷，不能脱离合同谈代理权，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在2014年及2015年签订的代理商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2017年签订的有效期为1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欧宝思公司的合作内容为自建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及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2017年4月1日双方合意将合作内容从上述销售及配送变更为只有配送。所以如果欧宝思公司主张星选科技公司补偿，只能根据2017年《合作协议》中协议有效期内不再销售百度外卖产品及衍生服务，星选科技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星选科技公司“接收”欧宝思公司的后台团队及固定资产价值这两个维度审理。一审中欧宝思公司提到的“收回代理权”本质是终止《合作协议》,但代理权是《合作协议》规定的权利义务,不能脱离协议单独存在或交付，更不是一种物权。星选科技公司接收欧宝思公司账号、人员、资产等，本质是星选科技公司停止了欧宝思公司的系统权限、招聘了其人员以防止出现群体性事件。20多万元的固定资产欧宝思公司已自认是无偿赠予,一审认定前述事实是所谓的口头协议且已经履行,而前述事实实质是双方改变了合作内容，终止原《合作协议》另行签订新合作（物流）协议。一审法院的审理脱离了2017年《合作协议》的约定,凭空认定了一个代理权收购的法律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从《合作协议》签订的目的来讲,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采取的代理合作方式,是互联网行业的联网平台为了解决自营人员短缺而影响平台快速扩张,在部分城市引入代理商,代理商的角色类似公司销售人员的职责,主要是做商户拓展或线下服务,平台专注去做营销或品牌、平台建设,扩大用户规模和市场份额,代理商基于其提供的线下服务,在合作期限内会获得平台支付的对价,盈亏自负,商户、用户、市场份额等无形资产增值均归属于平台。合作协议终止后,平台无需对代理商就此支付任何补偿。结合本案,根据星选科技公司和欧宝思公司的历次代理、合作协议,协议均有有效期,有效期满双方可以终止协议,也可以再新签一年,星选科技公司在2017年新协议仅仅签2个月后,即与欧宝思公司主动再就终止此协议达成高达3000万的巨额补偿,显失商业逻辑合理性和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双方2017年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一条第4点约定,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该约定实际上明确了双方就合同事项应采取书面形式。此外,从双方之前经历过多次签约以及2017年4月1日的转签,双方均以书面合同予以了明确,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均是书面达成重要事项,而非口头协议,欧宝思公司主张双方达成3000万股权或现金的补偿,无疑是双方另设的重大权利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不能通过口头协议来约定，欧宝思公司明知原协议有相应约定,还主张或声称信任所谓口头协议,实属故意或重大过失,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口头协议存在且有效,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3月仅就合同解除达成共识，未就解除后补偿协议达成一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口头补偿协议，并认定星选科技公司高管向欧宝思公司做出了承诺，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有误。鉴于双方当事人未对补偿事项达成一致，欧宝思公司主张其因合同提前解除导致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剩余9个月有效期内销售百度外卖产品及其衍生服务，因代理权被提前收回遭受的损失，而非优先通过司法鉴定方式确定损失。一审判决直接以欧宝思公司前期成本投入计算补偿数额的方法不合理。退而言之，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的委托评估范围与案涉合同实际情况不符，将不属于欧宝思公司的资产划归其所有，导致认定“深圳独家代理权”价值畸高，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且与事实不符。本案是合同纠纷,即使欧宝思公司认为星选科技公司违约变更或终止原合作协议而主张补偿,需要鉴定的内容也应该是给欧宝思公司造成的损失,而非其他内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内容包括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鉴定内容错误。上述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并不属于欧宝思公司所有,而是属于百度外卖的平台所有方，也就是星选科技公司所有。市场份额的形成包括线上和线下的贡献,其中线上市场份额的形成肯定属于平台方，而线下市场份额的形成,星选科技公司亦向欧宝思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该成果亦归属于星选科技公司。用户资源系星选科技公司在不懈的推广努力过程中,用户自己选择在星选科技公司所有的百度外卖平台进行注册,该用户信息均存储于百度外卖平台的数据库。为促进用户的消费习惯及用户粘度,平台在网站和App中均会推出系列活动及现金补贴等,用户资源的收集、存储及维护均系星选科技公司不懈努力而获取的,一审法院认定用户资源属于欧宝思公司并作为鉴定内容实属错误。商誉系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形成的信誉、美誉以及消费者的识别和认同。消费者在本案中识别并认同的商誉系平台的商誉,而非代理商（欧宝思公司）的商誉。欧宝思公司基于双方合同义务增加了星选科技公司经营的百度外卖平台商誉,基于此欧宝思公司亦取得相应的对价。商誉属于星选科技公司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一审判决将平台商誉强行认定为欧宝思公司所有,剥夺了星选科技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中将无形资产作为欧宝思公司的资产,又依据鉴定报告认定无形资产属于欧宝思公司,这种循环引证不符合基本逻辑常识。三、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正信公司）基于错误的委托事项做出《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该鉴定报告真正体现鉴定内容的只有一句鉴定结论,即3756.80万元,如此巨额的鉴定结论究竟包括哪些财产,每项财产的价值是多少,该项财产又是依据什么财务数据得出来的,《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没有任何记载,一审法院亦未让鉴定人员出庭予以说明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报告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系委托合同并进一步认定合同解除后给欧宝思公司造成损失，应予补偿，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证明。欧宝思公司在长达2余年的合作经营时间里，整体营收为负值，系自身经营导致，也是其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即明知应当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该经济损失并非因合同解除导致。一审判令星选科技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欧宝思公司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的关系包括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合作协议》的履行；第二阶段是代理转直营及双方就补偿问题达成的口头协议；第三阶段是物流配送协议的签署和履行。本案争议发生于第二阶段，在该阶段双方终止了《合作协议》，实施了代理转直营，并就补偿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这些事项已经超出了《合作协议》的范围，故本案审查范围不能限于《合作协议》，而应当审查双方整个合作过程，审查双方事实代理转直营并就补偿达成口头协议的整个过程。双方之间系代理转直营，除终止《合作协议》外，欧宝思公司还向星选科技公司交付了整个运营部门的人员、业务、场地及资产。代理转直营后，欧宝思公司不仅将背负前期投入形成的巨额债务，而且失去了百度外卖深圳市场可预期的巨大收益。因欧宝思公司同意配合星选科技公司的收购移交并将深圳转为直营，星选科技公司应对收购范围内的资产价值及深圳市场独家代理权的未来收益进行补偿。二、一审判决对代理转直营后就补偿问题达成的口头协议的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口头协议已经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日常生活及商业经验。如果只是提前终止《合作协议》，不涉及补偿，双方没有必要核对欧宝思公司2014年至今投入的成本，欧宝思公司也不会在已经亏损1000多万元的情况下还积极配合将运营团队及资产移交星选科技公司。对星选科技公司而言，通过3000万元的补偿换来日后整体出售百度外卖时更高的价格，也符合其商业利益。2.双方就补偿金额存在争议，不影响口头协议的成立。签订书面补偿协议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且欧宝思公司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合同已经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评估结论对补偿价款3000万元进行确认，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巩振兵有权代表星选科技公司达成口头协议，陈青也是星选科技公司的有权代理人，“高管是否有权处分股权”与口头终止协议是否成立无关。三、星选科技公司应当按照口头终止协议履行补偿义务。终止《合作协议》只是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整个交易行为的一部分，代理转直营关键在于“转”，即将代理商的资产和权益转变成星选科技公司的资产和权益，也就是实施了深圳独家代理权及相关运营销售业务和资产的整体收购，欧宝思公司主张的补偿款3000万元是星选科技公司应当支付的对价。欧宝思公司前期亏损不能证明“深圳独家代理权没有价值”，相反，前期投入越大，深圳独家代理权的价值越高。代理转直营也让欧宝思公司丧失了优质资产，仅留下来难以盈利的配送业务。四、一审委托鉴定内容正确，鉴定范围与星选科技公司应补偿的范围相吻合。委托评估对象“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是欧宝思公司在代理转直营过程中失去的、星选科技公司因此获得的利益，与星选科技公司应当补偿的范围相吻合。本案不涉及资产归属问题，评估报告没有提到资产归属，一审判决也没有将百度外卖品牌和商誉认定为欧宝思公司的资产。即便要判断无形资产的归属，也应当认定商誉、客户资源等无形资产属于欧宝思公司和星选科技公司共同所有。五、评估报告内容完整，结论合理，一审法院应当采信。评估报告列明了评估方法，并对选取的关键数据在“特别事项说明”中予以说明，报告内容完整、清晰。评估结论符合实际情况，星选科技公司对评估报告的质疑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度在线公司述称，本案争议焦点为口头协议是否达成，百度在线公司认为，本案中欧宝思公司及星选科技公司之间不存在口头协议，或者说口头协议没有达到法律要求的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成立要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欧宝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补偿款3000万元；2.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125％（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3.星选科技公司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评估费12.6万元、财产保全保函费6.5万元；4.星选科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百度在线公司）与乙方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合同编号151415LBS1***）。该合同主要内容：“鉴于1.甲方授权乙方在其代理区域经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包含现有百度外卖及其各衍生服务，以下简称‘百度外卖’），成为甲方在深圳地区之‘地区总代理商’。2.乙方同意遵守甲方的模式，在深圳地区经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一、代理范围与期限……3.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为期24个月。4.本合同名称及条款中所述‘地区总代理商’，为百度外卖业务专用名词（下文简称‘代理商’）。代理商即以自己的名义向最终使用‘百度外卖’服务的经营组织（以下简称‘乙方发展的客户’或‘客户’）销售经营‘百度外卖及其衍生服务’，并独立承担除因‘百度外卖及其衍生服务’服务结果本身以外的所有权利义务；甲乙双方非法律意义上的委托人与代理入，乙方不得以任何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便客户误解乙方代表甲方。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给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代理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代理商授权的，乙方自代理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代理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2014年11月27日，百度在线公司与欧宝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欧宝思公司依据上述协议报销活动费用及业务开拓奖金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2015年9月17日，星选科技公司（时名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相关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企业）股东为小度生活科技香港有限公司（XiaoduLifeTechnologyHongKongLimited）；小度生活科技香港有限公司股东为XiaoduLifeTechnologyLtd．（注册地在（注册地在CaymanIslandsiv>2015年10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星选科技公司与乙方（代理商）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一、合作内容1.甲方有权提供外卖相关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该平台以下简称‘百度外卖’。2.甲方授权乙方在深圳地区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并为客户提供相关支持和服务……5.甲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与百度在线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51415LBS1***的《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自动终止。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代理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代理商授权的，乙方自代理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代理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八、许可与宣传1.‘百度外卖’文字商标、百度外卖logo标识及本协议所可能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记及其相关的权利的所有权利均归属于甲方……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协议专用章后生效，有效期15个月……”2016年1月至9月间，欧宝思公司因业绩突出，多次荣获“百度外卖”所颁发的奖牌、奖杯。2016年9月1日，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物流供应商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2017年1月1日，甲方（百度外卖）星选科技公司与乙方（合作商）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一、合作内容1.甲方有权提供外卖相关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该平台以下简称‘百度外卖’。2.甲方授权乙方在合作区域开展百度外卖相关业务。由乙方自建运营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甲方的‘百度外卖’产品，同时乙方在授权区域自建配送团队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为商户提供相关支持和服务……甲乙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为乙方运营服务、配送服务提供互联网平台，并根据本协议向乙方收取系统服务费，并为乙方开通百度外卖的‘合作商管理账号’，此管理账号所有权属于甲方。无论何种原因甲方收回乙方合作商授权的，乙方自合作权限收回之日起不得再使用此管理账号。2.甲方授权乙方以百度外卖‘合作商’的名义开展市场活动……三、乙方权利和义务……2.乙方对其通过合作商后台系统（即小度总管）所创建的电子合同信息负责……四、保证金与结算条款1.在本协议后生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30万元……2.结算条款：1）管理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管理费，即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作区域甲方实际收取的商户技术服务费的一定比例作为乙方运营百度外卖业务的管理费（数据以甲方后台为准）……七、许可与宣传1.‘百度外卖’文字商标、百度外卖logo标识及本协议所可能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记及其相关的权利的所有权利均归属于甲方……八、违约责任与免责条款……4.乙方用工责任：乙方确认乙方人员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乙方人员基于劳动权利义务向乙方主张权利的，与甲方无关……九、合同终止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2.如乙方申请提前终止合作，需提前30个工作日向甲方书面申请，并完成该地区百度外卖交接工作，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终止……3.本协议中其他约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十一、其他……2.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或协议专用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有效期满，如甲方双方继续合作，应重新签订合同……”同日，双方还就管理费和系统服务费的收取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又于2017年3月1日就管理费、系统服务费标准调整问题签订了新的《补充协议》。2017年2月13日，“百度外卖”预算控制及项目分析部夏燕（xiayan@iwaimai.baidu.com）向欧宝思公司宋梦芬（songmengfen@oubaosi.top）、李某（li@oubaosi.top）等发送电子邮件《深圳201410-201607新增成本费用说明》，要求提供入账金额的支持文件、发放工资的银行回单等。宋梦芬于当月18日在回复邮件中称：“附件为整理的证明资料……2017年1月份的盈亏情况为亏损1631134.11元……”夏燕于当月24日再次发送邮件称：“如下是这段时间收到和未收到相应支持文件的明细，请老板们复核……”宋梦芬于当月25日向夏燕发送邮件：“附件为其余支出的支持文件……辛苦你核查了。”夏燕当日回复：“截至目前结果为……不确定的部分为装修部分和现金奖励之和。”2017年3月31日，欧宝思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星选科技公司发送了《欧宝思办公室固定资产盘点20170331.xlsx》。2017年4月1日，“百度外卖”正式收回深圳代理商的代理权，将深圳市场转为直营模式。此前，星选科技公司从欧宝思公司接收了114名员工及固定资产256147元。同日，北京新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驰公司）（甲方）与欧宝思公司（乙方／物流商）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相关内容包括：百度外卖是指甲方提供的、供百度外卖平台商户开展外卖业务的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包括基于互联网的网站（域名：waimai.baidu.com）和基于移动网的客户端及应用等；乙方为百度外卖平台商户或其他甲方指定第三方提供外卖产品物流服务；甲方授权代表唐某，乙方授权代表邹岳腾；协议有效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当日，双方还就费用结算事宜签订了《补充协议》。2017年8月24日，网络媒体报道：“饿了么”正式宣布收购“百度外卖”；合并完成后，“百度外卖”成为“饿了么”的全资子公司；“百度外卖”仍以独立的品牌和运营体系发展，包括管理层在内的人员架构保持不变。2017年9月15日，网络媒体报道：“饿了么”母公司“拉扎斯集团”发出内部邮件《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文件》，确认巩振兵担任“百度外卖”董事长，魏海为“百度外卖”CEO。2017年10月20日，欧宝思公司李某向“百度外卖”陈青发送微信：“深圳今年由代理转为直营，作为代理商时无论从订单、流水、规模都是渠道第一。一路走来实属不易，投入了我所有精力和财力，多少个日夜的拼搏，多少酸甜苦辣，一步步都是按照总部要求来做。可以说押上身家性命，变卖房产，四处凑集资金一直维持到现在。当时转物流供应商时跟总部也谈了个双方认同的估值。希望青总尽快推动集团落实此事。谢谢。”陈青回复：“收到，李总。”陈青通过“群聊”将上述对话内容转发给了魏海。一审法庭上，经欧宝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通知，（1）证人欧宝思公司总经理李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2月初，“百度外卖”副总裁陈青和渠道负责人刘润来到深圳，告诉我总部决定要收回深圳的代理权，为总部直营，我当时表示愿意配合总部的安排，并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我于2017年2月28日到北京与陈青谈了“百度外卖”深圳市场转直营的补偿问题，3月2日还与“百度外卖”总裁巩振兵进行了会商，当时达成的共识是对方给予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作为补偿，同时要求我们回深圳尽快完成代理转直营的工作。李某提供的微信记录显示，巩振兵（时任星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CEO）于2017年3月3日下午在微信中表示“合同会慢”“业务上先推进”；李某说“收到老板”；巩振兵回复“我答应你们的我这会推的”。（2）证人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某出庭就其于2017年11月与陈青之间的对话录音情况进行了说明。（3）证人唐某（原星选科技公司渠道管理部门负责人）出庭就其于2017年3月中旬至4月初顺利接收欧宝思公司运营团队的情况进行了说明。（4）巩振兵、陈青、刘润，未能有效通知到庭作证。百度在线公司述称，涉案业务是由百度在线公司临时作为“百度外卖”的经营管理者，于2014年10月与欧宝思公司签署的协议；星选科技公司成立后，从集团内部就将“百度外卖”整体交由星选科技公司经营管理；两家公司当时都是“百度”旗下的独立法人。欧宝思公司还提举如下证据意在证明相关事实：（1）欧宝思公司与深圳市博园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后者博园商务大厦450平方米房屋，期限5年。欧宝思公司对该承租房屋进行了装修。（2）根据“百度外卖”网络平台相关数据形成的《深圳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财务盈亏平衡表汇总》显示，“深圳”代理（或合作）商总收入215177939元，总支出227359748元，亏损12181809元。星选科技公司认可欧宝思公司在上述经营期间发生财务亏损的事实。（3）根据“百度外卖”平台发送的《代理商日报》汇总数据（对比“美团”“饿了么”数据），在2016年7月至12月间，“百度外卖”深圳站平均在职骑士2188人，在线合作商户占30％，月流水占18％。（4）“百度”（BAIDU，INC.）披露的2017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其出售“百度外卖”的收入为人民币42亿元。（5）“百度外卖”原副总裁陈青在与欧宝思公司委托律师梁某等在2017年11月22日谈话时称：2017年春节后，我们公司有一个内部决策，要把深圳原来的代理商模式转变成直营模式；当时我在深圳与李某谈到两种补偿的可能，要么是现金，要么是股权；回来后，我们让公司的首席战略官Dick（韦迪）帮我们做了一个估值的方案；估计是在3000万左右的一个估值，因为没有现金方案，当时已经口头跟深圳约定好了，想4月份转直营，后续的流程是同步进行；然后我们被“饿了么”收购，拉扎斯在收购之前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就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6）星选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巩振兵于2018年3月20日在与欧宝思公司李某通话时称：我离开百度外卖的时候，我和公司是签了一系列协议的，我没法儿给你出庭。经欧宝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欧宝思公司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和欧宝思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固定资产、人员、业务、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以及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的总体价值进行评估。中源正信公司于2019年9月6日作出中源评报字［2019］3079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评估对象为“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评估范围包括“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在适当的市场条件下，自愿买方和自愿卖方在各自理性行事且未受任何强迫的情况下，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进行公平交易的价值估计数额）；评估结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576号案件涉及‘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756.80万元。”特别事项的说明包括：“本次评估标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既包含固定资产、人员、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又包含市场份额、用户资源等无形资产，本次作为一个资产组进行评估”；“本次评估过程中采用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独家代理权剩余9个月运营时间来源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百度外卖’整体出售后保持品牌独立运营18个月来自于多方媒体的公开报道。”另，欧宝思公司围绕本案诉讼还支出了如下费用：财产保全保险费65000元、鉴定费1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证据，悉由欧宝思公司提供，一审法院结合各方陈述，对全案基本事实作出认定；星选科技公司的抗辩意见，百度在线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谨对其合理性及法律依据加以评判。1.合同主体。外卖市场藉由互联网而快速发展，但互联网企业品牌与外卖软件技术的存在并不足以在外卖市场上获得有效份额，获得签约商户、培养用户消费习惯、完善配送服务体系亦是获取市场份额措施中的必要组成部分。正是基于“百度外卖”在深圳市场的拓展需要，“百度外卖”于2014年10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授权欧宝思公司在深圳地区经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欧宝思公司得以成为深圳地区总代理商。该合同的甲方，百度在线公司——按照其在法庭上的说法——临时作为“百度外卖”的经营管理者而签署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星选科技公司成立后，于2015年10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以“有权提供‘百度外卖’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域名：waimai.baidu.com）”为名，授权欧宝思公司在深圳地区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和服务。上述《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的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的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日起15个月，两份合同存在履行期限的时间交叉。尽管《百度外卖地区代理商框架协议》的双方确认，欧宝思公司与百度在线公司的《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商合同》已自动终止，但百度在线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作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并不能在前后协议中互为替代意思表示，除非两家公司都因在“百度”旗下而得到第三方特定的授权。此点在其后的“百度”与“拉扎斯集团”之间关于“百度外卖”的交易中得到有效印证。所以，不论是百度在线公司，还是星选科技公司，都是“百度外卖”与地区代理商之间所有在不同阶段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在此期间，合同的另一方主体欧宝思公司，则由代理商转变为合作商。2.合同履行。按照欧宝思公司与“百度外卖”签署的协议，其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开发商户并保证真实存在；对其通过代理商（或合作商）后台系统（小度总管）所创建的电子合同信息负责；设立二级代理商并由其发展客户；自行组建团队，并将运营团队及配送团队人员名单的真实情况报甲方备案；所有费用以甲方后台中产生的订单数据作为对账凭证；接受甲方考核，考核项目包括但不限于订单数量、商户数量、用户数量、客单价、流水等。不难看出，欧宝思公司对于“百度外卖”在深圳地区的线下运营工作全面负责，星选科技公司提供“百度外卖”的授权及后台系统管理、支持。从“百度外卖”向欧宝思公司提供的《财务盈亏平衡表》及《代理商日报》看，深圳地区的在线合作商户数量增长至21838家（2016年12月），在职骑士数量最多时达到2234人（2016年10月），欧宝思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由最初的0元增长到最高时12082942元（2016年7月）。这些业绩的影响因素，既有“百度外卖”提供的折扣、补贴等市场营销基础条件，也离不开欧宝思公司不断增加投入的各项措施，以至于在2017年3月底双方合作结束时，欧宝思公司累计亏损额达到12181809元。应当说，双方合作期间，都积极有效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包括欧宝思公司全面配合“百度外卖”深圳地区转变为直营模式而提前终止合同的努力。3.合同终止。在案证据表明，尽管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但仅仅在1个月后，星选科技公司决定“把深圳原来的代理商模式转变成直营模式”，遂于2017年2月初派副总裁陈青等人到深圳，向欧宝思公司总经理李某告知“总部决定要收回深圳的代理权”，李某在表示同意的同时，表达了“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补偿方案”的意愿；在此基础上，双方财务人员于2017年2月通过《深圳201410-201607新增成本费用说明》等电子邮件，围绕“深圳站”的财务状况进行了核查；与此同时，“百度外卖”内部针对深圳市场“做了一个估值的方案”；李某于2017年2月28日到北京与陈青再次商谈补偿问题，又于3月初与“百度外卖”总裁巩振兵进行了会商。李某在法庭上称，当时达成的共识是“百度外卖”给予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作为补偿；基于该承诺，李某回到深圳后“尽快完成代理转直营的工作”。最终，欧宝思公司于2017年3月底以前完成了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转签）114名员工及价值256147元的固定资产的工作，“百度外卖”于2017年4月1日正式将深圳市场转为直营模式。同时，新驰公司于2017年4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指定欧宝思公司为“百度外卖”平台商户提供物流服务。值得注意的是，尽管星选科技公司与新驰公司都以“百度外卖”网络交易服务平台提供者的身份与欧宝思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唐某”既是星选科技公司负责接收欧宝思公司移交人员、资产的渠道管理部门负责人员，又是新驰公司的“授权代表”（使用同一邮箱：tangyiyi@iwaimai.baidu.com），但由于合同主体不同，2017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并不能取代2017年1月1日的《合作协议》。进一步说，欧宝思公司自愿将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中“在授权区域自建配送团队为商户提供配送服务”的合同内容转入2017年4月1日《合作协议》，同时终止履行其中“自建运营团队开发、维护商户，运营百度外卖产品”的合同内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发生当事人约定终止的情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欧宝思公司同意“总部”的决定，向星选科技公司移交了相应的经营团队和固定资产，“百度外卖”深圳地区的代理经营权被收回，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双方2017年1月1日所签《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履行。4.终止协议。虽然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已经实际终止履行，但就终止问题本身，星选科技公司与欧宝思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此，欧宝思公司主张，双方之间达成了口头协议，星选科技公司承诺会尽快签署书面协议；星选科技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形式的协议、合同性文件确认星选科技公司需要向欧宝思公司进行补偿，星选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欧宝思公司也没有相应的损失需要星选科技公司予以弥补；百度在线公司认为，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的协议与百度在线公司无关，且欧宝思公司所述口头协议与《合作协议》关于合同形式的约定不符。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就“终止《合作协议》”问题订立了新的协议（简称终止协议）。理由如下：（1）订立方式。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按照李某、陈青的陈述，陈青代表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2月初向欧宝思公司告知“收回深圳代理权”的决定（要约），李某同意并“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对要约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的，为新要约），此后双方分别进行核查账务、估值、再磋商，最终李某与巩振兵于3月2日就“补偿问题”达成共识。此一过程，符合要约、承诺的合同订立的基本程式，双方代表就“补偿问题”达成的共识属于共同确认的承诺。（2）合同形式。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中约定，“甲乙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第九条“合同终止”中约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虽然，在案没有证据证明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就《合作协议》终止履行的问题签订书面协议，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但是，星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巩振兵在与李某等会商后的2017年3月3日下午在微信中表示“合同会慢”“业务上先推进”“我答应你们的我这会推的”等内容，与李某陈述的会商结果、陈青的谈话录音等多项证据存在印证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宝思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陈述属实。（3）合同成立。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欧宝思公司李某在与星选科技公司巩振兵会商后，回到深圳积极推进代理经营业务的交接工作，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3月底接收了欧宝思公司移交的全部人员、资产。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为，双方就“终止原《合作协议》”而订立的“终止协议”已经成立。（4）合同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标的，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本案“终止协议”的标的，是陈青所传达的星选科技公司决定从欧宝思公司手中收回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独家代理权，李某“表示愿意配合总部的安排”，说明双方对“终止协议”的标的没有异议。（5）合同价款。对于“终止协议”的价款，双方意见大相径庭。通过归纳在案证据，首先，“百度外卖”网络平台数据形成的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财务盈亏平衡表》显示，“深圳”代理商（即欧宝思公司）尽管总收入达到215177939元，但亏损依然达到12181809元；其次，按年度签署的《合作协议》尚有9个月的履行期限；再次，2万余家在线合作商户、累计240余万用户（依据2016年12月的代理商日报）的线下工作仍需继续，与竞争对手（美团、饿了么）之间的竞争仍然激烈。这些因素的存在，不论对于欧宝思公司，还是对于“百度外卖”深圳市场来说，星选科技公司都应当为“终止协议”支付合理对价。否则，让欧宝思公司背负1千余万元债务而无偿移交全部运营团队（转签至“百度外卖”），明显缺乏合理性。进一步讲，巩振兵虽然表示“合同会慢”，但欧宝思公司原100余人的运营团队转签工作得以快速推进、2017年4月1日《合作协议》的签署没有任何迟延，说明巩振兵所作承诺，要么不能真正代表“百度外卖”，要么故意使李某等人陷于错误认识。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星选科技公司关于“欧宝思公司没有相应的损失需要弥补”等抗辩意见，不予采信。5.补偿标准。根据前述认定，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就终止履行《合作协议》而达成了口头的“终止协议”，但星选科技公司的负责人以“合同会慢”为由推迟了书面协议的签署，直至2017年8月“饿了么”正式宣布收购“百度外卖”，欧宝思公司的诉求被搁置至今。欧宝思公司主张的补偿标准是“价值3000万元的百度外卖股权”；星选科技公司认为，百度外卖股权处分权不是星选科技公司所有，所以当时承诺的主体应为百度在线公司；百度在线公司认为，其既不是“百度外卖”的控制方，也不是星选科技公司的股东，其不可能影响、干预欧宝思公司、星选科技公司的诉争事实。由于上述“百度外卖股权”缺乏具体的财产指向，也没有证据表明星选科技公司是这一权益的持有者，欧宝思公司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补偿款3000万元”。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价款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基于该规定，欧宝思公司有权申请对交易时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以验证其所述“价值3000万元”的合理性。中国资产评估协会《资产评估执业准则--无形资产》中阐明：无形资产是特定主体拥有或者控制的，不具有实物形态，能持续发挥作用并且能带来经济利益的资源；其中，可辨认无形资产包括专利权、商标权、著作权、专有技术、销售网络、客户关系、特许经营权、合同权益、域名等，不可辨认无形资产是指商誉。“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符合上述指引对无形资产的界定。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是：“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3756.80万元。应当指出，《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将评估对象限定为“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评估范围包括“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符合本案争议“价款”的性质，亦符合一审法院此次委托鉴定的目的。星选科技公司认为，“其中市场份额、用户资源、商誉等无形资产归属于‘百度外卖’品牌所有”，不应与代理权价值相混淆。经查，上述评估报告特别说明：“本次评估标的‘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涉及的全部资产既包含固定资产、人员、办公场地等有形资产，又包含市场份额、用户资源等无形资产，本次作为一个资产组进行评估”。换言之，“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包含了一个资产组，既不能理解为“百度外卖”品牌的价值，也不能理解为“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的价值，而是欧宝思公司受托负责运营的“百度外卖”深圳市场的独家代理权的价值（包括剩余9个月合同期限等因素），是多种资产要素组合的结果，其核心是“独家代理权”的价值。因而对该无形资产再行分割、分项作价，不仅没有必要，也有损于评估本身的专业价值。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合理判断结果，一审法院均予采信。鉴于欧宝思公司所提3000万元的补偿款数额，低于鉴定机构对涉案合同标的所评估的当时、当地市场价格，一审法院对该3000万元的补偿价款给予确认。6.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五条明确指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纵观本案，欧宝思公司虽然与先后代表“百度外卖”的百度在线公司、星选科技公司、新驰公司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在意志因素上并不对等，“百度外卖”对于本地市场的运营模式当然有权选择代理商模式还是直营模式，商业机会的获取对于欧宝思公司而言更为宝贵。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也就是说，星选科技公司有权随时收回“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欧宝思公司亦有权主张赔偿。按照前述认定的事实，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的代表之间，就“终止协议”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违约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欧宝思公司交还“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并移交全部运营人员、资产，星选科技公司应当按照“终止协议”支付对价（补偿款）3000万元。星选科技公司没有履行其与欧宝思公司在“终止协议”中口头承诺的补偿义务，构成违约。欧宝思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考虑到“百度外卖”所属新驰公司——星选科技公司的关联方——于2017年4月1日与欧宝思公司就外卖产品物流服务签订《合作协议》，将原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权益继续提供给欧宝思公司，一审法院不再另外支持欧宝思公司关于延迟付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3）欧宝思公司要求星选科技公司承担的财产保全保险费用，非属必须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欧宝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星选科技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欧宝思公司支付补偿款3000万元；2.驳回欧宝思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选科技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8年8月3日下午14:00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证明一审中法官并不认可巩振兵的微信聊天等内容具有实质意义，且未要求巩振兵出庭作证。证据2.《专家法律意见书》，证明（1）补偿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达成，陈青及巩振兵等与欧宝思公司之间会商行为系补偿事宜的磋商过程，补偿合同并未成立；（2）欧宝思公司计算损失的方式有三种：①未履行的9个月内的可得利益损失；②欧宝思公司的前期成本投入不能作为原小度公司（星选科技公司）应进行补偿的数额计算标准；③百度外卖的商标以及用户资源等本就属于原小度公司的资产，不应包含在鉴定范围内。证据3.北京小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司章程（2015年9月6日）及章程修正案，证明公司章程规定只有公司股东在符合规定的条件下可以增加或转让公司注册资本。证据4.陈青的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说明，证据5.巩振兵的劳动合同及岗位职责说明，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陈青或巩振兵仅为百度集团公司员工而非股东，二人无权处分百度外卖的股权，也无权作出任何承诺。证据6.“百度外卖”商标名称注册情况，证明“百度外卖”的商标和商誉均属于百度集团，不能划为欧宝思公司的资产范围进行评估，一审鉴定报告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经庭审质证，欧宝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系本案一审开庭笔录，并非证据范畴。证据2《专家法律意见书》并非证据范畴，不具有证据资格，不具有中立性和客观性，所依据的论证材料不完整，所作出结论错误，其中并未说明星选科技公司不需要补偿，其中有关损失补偿的观点，违背资产评估准则。证据3-6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百度在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星选科技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星选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一审开庭笔录，不属于本案证据范畴。证据2至证据6均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欧宝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深圳平台业务和配送业务的盈亏对比表（包括总表、收入明细表、每年度盈亏明细表），证明星选科技公司拿走的平台业务是持续盈利的、年度盈利上千万元的优质资产，留给欧宝思公司的是很难盈利的配送业务，是因为星选科技公司承诺补偿3000万元，欧宝思公司才接受了这个方案。证据2.2014年百度外卖地区总代理合作政策、市场基金管理制度，证明欧宝思公司将独家代理权及相关业务资产全部交给星选科技公司，使其取得了全部一级城市的直营权，整体收入和价值都大为提升，星选科技公司理应支付补偿，欧宝思公司则丧失了主要收入来源。证据3.饿了么对合作商施行的《城市合作总则》及附件，证明补偿是行业内的惯例和普遍做法，本案中，不是欧宝思公司考核未通过而被清退，是因为深圳市场经营良好，星选科技公司主动要求收回，因此更应给欧宝思公司更高标准的补偿。证据4.百度外卖前副总裁陈锦晖的《说明》及其离职的新闻报道，证明其作为星选科技公司的前任副总裁，明确认可星选科技公司曾向欧宝思公司承诺了代理转直营的补偿。证据5.星选科技公司与其他代理商之间的民事判决书，证明星选科技公司与所有合作商签署的《合作协议》内容均一致，属于格式合同，星选科技公司不具有商业诚信。证据6.百度外卖物流部门负责人戴洲洋的《情况说明》，证明戴洲洋作为星选科技公司的前任物流部门负责人，明确表示星选科技公司是在与欧宝思公司谈好代理转直营的补偿后才安排戴洲洋将欧宝思公司转为物流供应商，作为非独家的物流供应商，欧宝思公司难以实现盈利，星选科技公司应给予补偿。经庭审质证，星选科技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系欧宝思公司自行制作。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陈锦晖并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身份，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5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非证据范畴，星选科技公司与合作公司合作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格式条款，且与本案无关。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戴洲洋身份不能确定，其未出庭接受质证，《情况说明》不应被采信。百度在线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同意星选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欧宝思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其自行制作，证据2、3、5与本案无关；证据4、6属于证人证言，其仅提交证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综上，本院对欧宝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百度在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中，星选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的资产评估师朱桂香、刘文雯出庭作证。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予以准许，二审中，资产评估师朱桂香、李赞出庭接受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就“终止《合作协议》”问题是否订立了新的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双方合意角度分析，按照一审中李某、陈青的陈述，陈青代表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2月初向欧宝思公司告知“收回深圳代理权”，李某同意并“希望总部能拿出合理的补偿方案”，此后双方分别进行核查账务、估值、再磋商，最终李某与巩振兵于3月2日就“补偿问题”达成共识。此过程符合要约、承诺这一合同订立的基本程式，应认定双方代表就“补偿问题”已经达成了合意。并且，星选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巩振兵在微信中表示“合同会慢”“业务上先推进”“我答应你们的我这会推的”等内容，与李某陈述的会商结果、陈青的谈话录音等多项证据也可以相互印证，欧宝思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的陈述应为属实。其次，从合同形式角度分析，虽然2017年1月1日《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重大权利义务的确认、变更，如款项支付等，应由双方另行签署书面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欧宝思公司李某在与星选科技公司巩振兵会商后，回到深圳积极推进代理经营业务的交接工作，星选科技公司于2017年3月底接收了欧宝思公司移交的全部人员、资产。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欧宝思公司与星选科技公司之间就“终止《合作协议》”问题已经通过口头方式订立了新的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二是补偿标准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认为，在欧宝思公司申请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的总价值进行评估。根据《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百度外卖”深圳独家代理权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3756.80万元。对于该评估结果，星选科技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鉴定结论。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属于其职责范围内的合理判断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欧宝思公司诉讼请求金额，并结合李某与陈青、巩振兵的协商过程，支持3000万元的补偿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星选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北京星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