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锁，男，1966年8月10日生，××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兆荣，海安市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忠祥，男，1979年8月16日生，××族,住海安市。上诉人周荣锁因与被上诉人盛忠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荣锁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和理由：1.原审庭审中，盛忠祥认可该笔过桥资金。但原审判决对周荣锁为盛忠祥向案外人王素银拆借过桥资金，并代为支付9000元利息的事实不予查实处理，违反客观事实。2.原审判决对盛忠祥向魏华借款并约定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可有误。盛忠祥在周荣锁起诉盛忠祥案的答辩状中明确承认该2万元利息的事实。盛忠祥辩称，周荣锁所述劳务管理费与其无关。其虽然当时在工地，但只是合同乙方现场负责人，与周荣锁无合同关系。周荣锁认为，案涉款项应当是支付给魏华的利息。但其当时转账给周荣锁钱款时，尚未与周荣锁发生经济关系。其转账给周荣锁的钱款本应由周荣锁转交给魏华，但周荣锁并未转交，而是挪作他用。魏华起诉盛忠祥后，盛忠祥已经按照法院判决的结果，连本带息一并结案。盛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荣锁返还不当得利85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周荣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荣锁曾向魏华借款20万元，周荣锁准备将20万元还给魏华时，盛忠祥向周荣锁借钱。周荣锁遂将魏华叫到场，三方商定由魏华将周荣锁归还的20万元借给盛忠祥。2016年2月5日，盛忠祥向魏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魏华现金贰拾万元整，定于2016年5月5日还清。借款人：盛忠祥2016.2.5”，周荣锁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时在该份借条的背面，盛忠祥向魏华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借魏华现金贰拾万元整，于2016年5月5日还清，如逾期每天按伍仟元罚款。承诺人：盛忠祥2016.2.5”，周荣锁亦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当日，周荣锁转汇17.5万元至盛忠祥银行账户内。借款期限届满，盛忠祥未能归还。2016年5月5日，盛忠祥在上述承诺书主文下方注明“此笔借款到8月5号结清（延期三个月）盛忠祥2016.5.5”。2016年5月5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11月5日、2017年1月14日、2017年1月26日，盛忠祥分别汇款2万元、2万元、15000元、5000元、25000元合计85000元给周荣锁。借款再次到期后，因盛忠祥一直未归还魏华借款，魏华于2018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盛忠祥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104000元，并要求周荣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于同年4月30日作出（2018）苏062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一、盛忠祥归还魏华借款17.5万元并偿付利息（以17.5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5月6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5日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盛忠祥未按约履行，魏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8月28日魏华和盛忠祥经和解，由盛忠祥一次性给付魏华19万元。魏华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结案申请。在魏华与盛忠祥一案执结后，2019年5月23日，周荣锁在未告知盛忠祥的情况下又给付魏华91000元，魏华出具了内容为：“2016年2月5日盛忠祥向我借款20万元，三人一起口头约定三个月利息2万元，周荣锁做担保，借款由周荣锁用欠我的20万元转账。后盛忠祥说他按约每三个月付了2万元给周荣锁共计12万元（连同2月5日当天的2万），算是给付我的利息。后本人找周荣锁要钱，周荣锁声称因他们之间存在借用资质，该12万元是盛忠祥给他的管理费用，不承认给我。盛忠祥又拒绝还款，本人只能提起诉讼。法院只判决盛中祥偿还本金17.5万元，后共执行到本金、利息、诉讼费共计19万元。经本人几次催要，今收到周荣锁给付我的人民币9.1万元，还欠款2.9万元。到此，本人20万元本金从2016年2月5日借给盛忠祥到2019年5月24日历时三年又三个月，共收到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共计28.1万元（另本人支付了1万元诉讼费和代理费）。周荣锁与盛忠祥之间的案子与本人无关。特此收条说明。收款人：魏华2019年5.23.×××××××”的收条。另查明，2017年6月5日，盛忠祥向周荣锁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周荣锁人民币叁拾万元（￥300000），定于2017年12月5日归还，利息：月息总计：￥6720元陆仟柒佰贰拾元，月息每月付清，还息日为每月5日。借款人：盛忠祥2017年5月5日盛忠祥工行：6222081111*********身份证号：×××××××”。对于该份借条上的款项，周荣锁于2017年6月5日打款5万元，2017年6月7日分别打款20万元、3万元，合计28万元给盛忠祥。后盛忠祥自2017年7月10日至同年12月18日期间陆续归还周荣锁262500元。2019年4月8日，周荣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盛忠祥归还借款100000元及利息36160元（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盛忠祥提及案涉款项要求一并处理，但该案对此未予理涉。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于同年4月30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一、盛忠祥归还周荣锁借款本金57209元。二、盛忠祥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所欠款自2017年12月18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判决后，周荣锁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盛忠祥在二审辩称中仍然提及案涉款项。2020年3月11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周荣锁称：在盛忠祥向魏华借款17.5万元到期后，盛忠祥找我说要逾期，先把利息给魏华，我说我不担保，魏华也同意，盛忠祥在借条上出具了逾期还款的后果。后来盛忠祥是每三个月打２万元到我账上，一直打到2017年5月，盛忠祥一共分六次累计汇了85000元。这个钱我没有给魏华，因为我和盛忠祥此前有个合同要收管理费，但我没有和盛忠祥说管理费的事。因为盛忠祥有合同，他也应该知道。2019年5月23日在支付给魏华93000元中有85000元就是盛忠祥的，但这个情况盛忠祥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盛忠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周荣锁借款，后经周荣锁介绍，盛忠祥向魏华借款并由周荣锁提供了担保。此后，盛忠祥汇款85000元给周荣锁请周荣锁归还给魏华，但周荣锁却未将此款转还给魏华，导致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盛忠祥、周荣锁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并未将案涉款项85000元认定为盛忠祥对魏华的还款，在作出（2018）苏0621民初20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盛忠祥未按约履行，魏华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盛忠祥，在执行过程中，魏华与盛忠祥达成和解协议，盛忠祥按和解协议履行，魏华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执行案件结案申请。而在此后周荣锁起诉盛忠祥一案中，虽然案涉款项盛忠祥要求一并处理，但在该案审理中未理涉案涉款项。因此周荣锁构成不当得利的两个要件已经具备，故周荣锁获得案涉款项85000元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周荣锁辩称要收取盛忠祥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在（2019）苏0621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了陈述，其要求将已生效的两个案件与本案合并审理的辩称意见亦于法无据，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荣锁在盛忠祥与魏华结清账目后未经盛忠祥同意自行将案涉款项给付给魏华与盛忠祥无关；双方其他的账目包括盛忠祥与魏华之间借款的利息问题等亦经一审法院相关的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本案中无须再理涉。对于盛忠祥主张的利息损失，虽然盛忠祥在其他两案中均提及案涉款项，但并未要求周荣锁返还，仅要求冲抵魏华的借款或周荣锁的借款，直到2019年6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可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荣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盛忠祥85000元及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盛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周荣锁负担（盛忠祥同意代为垫付，周荣锁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荣锁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程结算书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工程承包人是盛忠祥，盛忠祥与江苏省海安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费用，该管理费应当由盛忠祥交给江苏省海安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关。且根据已结算工程金额5962669元计算管理费用为91100元。2.案外人王素银出具的证明一份、户名为海安鸿得利建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王素银的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流水二份、户名为盛忠祥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微信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盛忠祥于2017年12月5日转账给周荣锁的9000元系周荣锁替盛忠祥向案外人王素银支付拆借过桥资金的利息。盛忠祥质证后认为，第一，上诉人方的劳务资质只是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用来统一纳入其他公司以给下属各分包班组签订合同的。第二，其仅是受合同方陈福军委托在现场做事，并非合同当事人。第三，周荣锁提供的证据是伪证，结算书下方的一段话“海安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盛忠祥班组）的分包管理费用由盛忠祥交给鑫奥劳务公司，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无关”是后来加上去的，并提交了另一份工程结算书照片打印件作为证明。本院认证认为，因双方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均非原件，且存在差异，双方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待后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荣锁占有盛忠祥85000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该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致使他方受有损失；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本案中，周荣锁占有盛忠祥85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盛忠祥返还85000元。具体理由如下：一、周荣锁获有盛忠祥85000元款项且盛忠祥因此受损。2016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6日，盛忠祥先后分五次向周荣锁汇款计85000元，用以归还魏华借款，但周荣锁未将该款项转交魏华。后一审法院在处理魏华起诉盛忠祥、周荣锁[案号（2018）苏0621民初2074号]、周荣锁起诉盛忠祥[案号（2019）苏0621民初2670号]两案中，已经对盛忠祥与魏华、盛忠祥与周荣锁之间的借款纠纷分别进行了判决，且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两案中，盛忠祥虽均要求将该85000元一并处理，但一审法院均未理涉。周荣锁对该85000元持续占有，致使盛忠祥受有无法获取该款项及因周荣锁占用该款项的利息损失。二、周荣锁获得盛忠祥85000元没有法律根据。首先，周荣锁虽主张该85000元应扣除其替盛忠祥向案外人王素银支付的拆借过桥资金利息9000元，但盛忠祥称其与王素银并不相识，周荣锁虽提供了银行流水和微信打印件以证明该事实，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周荣锁与案外人王素银之间有款项往来，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系替盛忠祥支付的过桥资金利息。且一审法院在（2019）苏0621民初2670号一案中，已将该9000元充抵盛忠祥向周荣锁借款，故本案不予理涉。其次，周荣锁虽主张在（2019）苏0621民初2670号一案中，盛忠祥已在答辩状中明确承认了支付魏华2万元利息的事实，2019年5月23日周荣锁转给魏华的钱款系替盛忠祥偿还魏华利息，应当在85000元中扣除。但本院认为，（2018）苏0621民初2074号案件中已明确魏华和盛忠祥之间的利息问题，该案在盛忠祥与魏华达成和解，魏华向法院出具结案申请后即已处理完毕，周荣锁在此之后又向魏华转账的行为与盛忠祥和魏华之间的纠纷无关。最后，周荣锁虽主张案涉款项85000元应扣除盛忠祥承包工程的管理费，但根据案涉证据看，盛忠祥并非案涉工程合同当事人，且亦未与周荣锁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省海安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需支付管理费的相关协议。周荣锁虽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但盛忠祥对此并不认可，且该工程结算书并不能直接证明盛忠祥与江苏省海安鑫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具有需支付管理费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荣锁应当返还盛忠祥案涉8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荣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周荣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晓春审 判 员 韩兴娟审 判 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肖飞书 记 员 周文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