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2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浴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涛，辽宁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师莉颖。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浴石与被上诉人刘杰、被上诉人唐小立、原审被告师莉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浴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因出借人唐彦复死亡，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说清和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总额、共几笔以及已还款情况等重要案件事实。民间借贷事实的认定应当是借条加实际支付借款凭证互相印证，本案被上诉人共计提供10张借条合计金额为95.5万元，其中仅有4张借条有对应的付款凭证，金额仅为26万元。被上诉人提供了11张银行付款凭证其中包含前述与借条对应的4张，合计金额为131.3万元，但其中有7笔付款都没有对应一致的借条，并不能证明是因借款关系而发生。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两组证据不能一一对应互相印证且金额差距悬殊，明显不能证明借款关系事实。上诉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10张借条和1张欠条中，7张都是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款人是原审被告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出具的4张借条仅有2万元和11万元实际发生并且是受原审被告委托出具并收款，而另两笔借条并未实际发生没有付款凭证。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借款人。原审仅以上诉人实际收转款项且与原审被告是母子关系就推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另原审被告出具的欠条不能代表上诉人，效力不及于上诉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已还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并扣减。公安笔录等证据表明案外人陈小义通过上诉人向唐彦复借款60多万元并已经还清的事实。经公安机关进一步查证，实际借款人陈小义已经直接向唐彦复还款4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也曾替实际借款人向唐彦复还款30万元。陈小义所述借款事实及金额，恰恰印证了陈小义是实际借款人且与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金额相符。刘杰、唐小立辩称，一审认定借款事实和金额正确，被上诉人已提供借款关系存在的相关借据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借款关系、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师莉颖出具的借条及其在一审庭审中表述认可的事实，均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和金额正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替实际借款人还过款也了解实际借款人向唐彦复还款的事实”的陈述，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否认借款关系事实存在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证据显示，涉案借款131.3万元中实际汇入上诉人账户金额为128万元，上诉人是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从上诉人出具的四份借据及师莉颖出具的借条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借款人。至少四张借据中57.5万元借款上诉人为借款人。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和转款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提出案外人与唐彦复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中师莉颖称“其与唐彦复生前及案外人陈小义之间有生意往来”，足以证明案外人与唐彦复的转款与涉案借款没有直接关联，是案外人与唐彦复间的法律关系。如果是代上诉人还款，为何不将借据收回或为何不提供复彦复给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证明。且在师莉颖出具的借条中确认借款事实及欠款金额中并没有提及该款存在，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师莉颖辩称，同意上诉意见，我方没有上诉是因为没以经济能力缴纳上诉费，并不是认可一审判决。所有借款在唐彦复生前全部偿还完毕，大部分是现金偿还没有留存相应的凭证，且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代理人在我家中强迫出具的，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是本案真实的双方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依法改判。刘杰、唐小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413,000元，利息466,796元（从实际给付借款那天按2%计算，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母女关系，唐彦复系原告刘杰丈夫，唐小立父亲，其于2016年8月18日去世。唐彦复生前，被告浴石向其出具借条四份，具体时间及内容如下：①2004年8月19日借条载明：今向唐彦复借人民币柒万伍仟元整；②2005年7月6日借条载明：借用唐彦复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利息按每月2分计算），待还款时连本带利一次付清；③2005年7月24日借条载明：今借唐彦复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月息2分），返还时一并支付；④2005年8月9日借条载明：今借唐彦复人民币贰万元整（月息2分），返还时一并支付。四份借条的总计金额为575,000元。被告师莉颖向唐彦复出具借条六份，具体时间及内容如下：①2002年9月10日借条载明：2002年9月10日借唐彦复伍万元整（50,000元），每月贰仟元利息（2月一结）；②2003年12月2日借条载明：2003年12月2日向唐彦复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月息2分）；③2006年9月26日借条载明：2006年9月26日借唐彦复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利息2分）；④2006年11月11日借条载明：2006年11月11日向唐彦复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还银行贷款，利息2分）；⑤2007年3月21日借条载明：2007年3月21日借唐彦复壹拾万元整（用于五爱街租床子租金）；⑥2009年2月28日借条载明：2009年2月28日向唐彦复借款叁万元整（人民币30,000元）时间1个月利息1,000(还赵秋雁了)。六份借条的总计金额为38万元。前述十份借条总计金额为955,000元。唐彦复生前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浴石汇款五笔，分别是①2003年10月29日汇款150,000元，②2003年10月30日汇款100,000元，③2005年1月27日汇款150,000元，④2005年1月28日汇款150,000元，⑤2007年3月21日汇款100,000元（与借条相符）；向被告师莉颖账户存款两笔，分别是①2008年6月24日存款3,000元，②2009年2月28日存款30,000元（与借条相符）。唐彦复生前通过交通银行向被告浴石汇（存）款四笔，分别是①2005年7月24日汇款110,000元（与借条相符），②2005年8月9日汇款20,000元（与借条相符），③2006年3月1日汇款300,000元，④2006年8月25日存款200,000元。前述汇（存）款十一笔，总计1,313,000元，其中向被告浴石汇（存）款九笔，总计128万元；向被告师莉颖存款两笔，总计33,000元。2009年2月18日，被告师莉颖通过交通银行向唐彦复生前转款169,000元。另查，2016年9月8日，被告师莉颖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0年6月30日师莉颖、浴石欠唐彦复人民币贰佰万零伍仟元整，月息2%。注：此欠款为唐彦复生前发生，现由其妻子刘杰代为清欠。注：欠款中有37万、11万、2万共三笔合计：五十万元整，若能提供其三笔还款证据可对相应欠款金额予以减免。注：2015年2月14日付利息贰万元整。2016年春节前付利息叁万元整。再查明，被告师莉颖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表述，①经其指示汇入被告浴石账户及其账户内的金额是与唐彦复之间的真实借款数额，也是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即本案借款金额应以唐彦复11张银行汇款凭证总计金额1,313,000元为准。②其与唐彦复及案外人陈晓义有生意往来，因此向唐彦复借款，所借的款项也是委托案外人陈晓义进行了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浴石没有在被告师莉颖出具的2016年9月8日欠条上签字，不能据此欠条认定其借款金额，但该份欠条的内容可以证明被告浴石也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被告浴石的借款金额应以其与唐彦复生前达成借款合意后出具的四份借条载明的总计金额575,000元予以认定，而不应是其实际收款金额。关于被告浴石提出的借款时效问题，因在其出具的四份借条中均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依据相关法律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本案二原告作为贷款人唐彦复的继承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并可以催告被告浴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浴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浴石提出其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已偿还借款问题，根据被告师莉颖关于其与唐彦复生前及案外人（实际借款人）之间有生意往来等的陈述，被告浴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外人对唐彦复生前的转款既是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且现有借据及汇（存）款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借据未被收回的情况下，除非被告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否则仅凭案外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否定本案借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浴石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认定。关于被告师莉颖的借款金额，因被告师莉颖在原一审庭审中已自认其与唐彦复生前的借款金额应以实际转账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师莉颖的借款金额为1,313,000元。关于被告师莉颖提出借款在唐彦复生前已经全部偿还完毕，2016年9月8日欠条是受到胁迫而出具的答辩意见，因二被告未就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及师莉颖因受到胁迫出具欠条事宜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师莉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的情况下又为二原告出具欠条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师莉颖在2009年2月18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唐彦复生前转款169,000元的认定问题，结合本案被告师莉颖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及利息约定等，经计算，该笔转款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截止该转款日前的全部债务，在被告师莉颖亦未提供其与唐彦复生前已就该笔款项是偿还主债或利息先后顺序予以约定证据的情况下，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师莉颖169,000元的转款应先抵充其借款利息，并在应偿还利息款项中予以扣除。2016年9月8日欠条载明的分别于2015年及2016年已偿还利息总计5万元的款项亦应在二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二原告提出借款按借条约定利率，即月息2%标准从实际给付之日分段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除2004年8月19日及2007年3月21日借条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外，其他借条借款均约定了借款利息，但据被告师莉颖2016年9月8日出具的欠条内容可以确认，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且有大部分借条约定作为佐证，故一审法院对二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确认。因被告浴石借款金额是以其出具的四份借条总计金额予以确认的，故其借款利息应自其出具每份借条之日起开始计算支付；除与被告浴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借款利息外，被告师莉颖的借款利息亦应自其出具每份借条之日起开始计算支付，超出十份借条载明总计借款金额的实际收款358,000元（1,313,000元-955,000元）的借款利息亦应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6年9月8日欠条载明的欠款截止日，即2010年6月30日起开始计算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1,313,000元，被告浴石对其中575,000元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浴石、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75,000元利息（自2004年8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5万元）；三、被告浴石、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37万元利息（自2005年7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四、被告浴石、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11万元利息（自2005年7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五、被告浴石、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2万元利息（自2005年8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六、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自2002年9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169,000元）；七、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自2003年12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八、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自2006年9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九、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自2006年1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十、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自2007年3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十一、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3万元利息（自2009年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十二、被告师莉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杰、唐小立借款本金358,000元（1,313,000元-955,000元）利息（自2010年6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止）；十三、驳回原告刘杰、唐小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师莉颖承担（其中诉讼费9,669元，保全费2,200元，由被告浴石、师莉颖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证人与案外人唐彦复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与原审被告师莉颖陈述唐彦复与浴石之间有往来吻合，但不能证明是与本案中浴石出具借条的款项有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是否为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否承担57.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对于上诉人实际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浴石出具的四张借条及多份向上诉人转款的凭证，其中两张分别为11万元和2万元的借条与转款凭证数额相同，另外两张37万元和7.5万元的借条虽然没有数额完全一致的转款凭证，但基于案涉借款还包括原审被告师莉颖作为借款人的部分，且师莉颖在出具的欠条中也载明其和儿子浴石向唐彦复借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数额大于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数额，且时间能够相印证，足以证明唐彦复实际向上诉人浴石出借款项的事实。对此，上诉人主张上述借款系其代案外人陈小义所借，且该笔借款已实际由陈小义偿还。上诉人一审中提供了公安机关对陈小义及其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并在二审中申请陈小义出庭作证，陈小义陈述的还款，系由其工作人员分多笔转入唐彦复账户，但没有关于唐彦复出借给陈小义款项的意思表示证据，且原审被告师莉颖在一审中表述唐彦复与陈小义存在其他往来，因此无法证明陈小义所述的款项是针对上诉人出具借条中载明款项的偿还行为。且被上诉人仍然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四张借条，如果该借条中载明的款项已实际偿还，应当由借款人或还款人收回。现证人以及上诉人的表述与常理不符，而且上诉人浴石也没有提供其向陈小义交付其所主张代为借取的款项证据，仅凭上诉人和证人的单方面陈述，没有当时出借人唐彦复的书面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浴石所主张的代借事实，且与相关证据体现的内容也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书证具有更高的证明力，不能以单方证人证言推翻书证的证明内容。综上，浴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6元，由上诉人浴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刘 波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陈俊舟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