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富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山东齐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陈庄镇顺兴村永馆路）。 法定代表人：李增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军、王文涛，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跃进路航运服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万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东营富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富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增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增青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交第一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航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营富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被上诉人东营增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争军、王文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交航务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富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34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分配款856133.76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中交航务公司第一次收到的9206吨碎石是被上诉人通过东营速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速安公司）运输，也没有证据证明东营速安公司运输的碎石运输到了东营广利港码头，更没有证据证明送到码头后由上诉人验收并交付第三人。第二、三船均标注了取走货物的车牌号，第一船完全没有记录，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第一船碎石。并且第二、三船都有上诉人支付船和货物运费的记录，但不能看出支付过东营速安公司运输第一船的费用。2.合伙事项没有达到清算条件，无法进行利润分配。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由被上诉人出资购买碎石，上诉人协调向第三人出卖碎石。第三人中交航务公司仅支付100万元货款，剩余大部分货款未付清，后续的款项中交航务公司是否结算，能否结算都影响到合伙的成本和利润的分配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利润分配比例意见不一致，原审法院因被上诉人负责出资，即认为享有50%的利润不符合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际上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分利润的百分之七十。 被上诉人东营增青公司辩称，1.通过东营增青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石子购销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情况说明、恒本一号货运清单、广利港码头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238份）等证据，结合一审庭审调查过程中中交航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人向其交付碎石货物的清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交付的第一船碎石货物就是东营增青公司自东营速安公司购买的。2.一审期间中交航务公司明确表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碎石供货合同已经不再履行，也就是说，东营富油公司与东营增青公司的合伙事项已经终止。双方合伙经营的每一船货物都是可以单独进行合伙分配的，在第一船货款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对关于该船货款进行合伙分配并不影响后续合伙分配的进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项已经达到了清算条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 东营增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东营富油公司与东营增青公司之间的合伙合同；2.判令东营富油公司支付合伙分配应得款共计1500000元3.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东营富油公司负担。诉讼中，东营增青公司以合伙合同事实上已终止为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东营增青公司与东营速安公司签订《石子购销合同》购买石子，数量暂定10000吨，73元/t（码头提货），75元/t（后方堆场提货）；预付款300000元。2018年9月1日，东营增青公司支付东营速安公司货款700000元。2018年9月4日，东营速安公司交付碎石净重9318.24吨。东营富油公司于同日交付中交航务公司碎石9206吨。2018年10月13日、同年同月15日，东营增青公司分别转账东营富油公司200000元、100000元用于购买碎石。2018年12月14日，东营增青公司按照东营富油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税款216,490.46元。另查明，2018年11月2日，东营富油公司与中交航务公司签订《物资买卖合同》，中交航务公司购买碎石单价为106元/吨（含16%增值税），中交航务公司分四次收到东营富油公司供应的碎石，于2018年9月4日收到碎石9206吨，于2018年10月15日、16日收到碎石6782吨，于2018年10月29日收到碎石3231吨，共计19219吨。中交航务公司已于2019年1月22日支付货款1000000元。关于合伙合同主要内容，东营增青公司主张，当初与东营富油公司口头协定，由东营增青公司负责出资，东营富油公司负责协调，利润各占50%，一船一结算，用结算的利润再继续购买碎石，以此滚动计算。东营富油公司主张，双方口头协定，由东营增青公司负责出资购买碎石并支付税金，由东营富油公司负责协调，东营增青公司占利润30%，其占利润70%，第三人中交航务公司结算完毕后双方统一结算。东营增青公司还主张，因第一船合作后，东营富油公司未与其结算，故第二船仅转了300000元，第三船由东营富油公司自行购买碎石。一审法院认为，东营增青公司与东营富油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没有异议，合伙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主要涉及以下问题：一是如何确定合伙财产？二是分配比例如何确定？三是在中交航务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情况下，东营增青公司提出请求分配款项是否具备条件？针对上述问题，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问题，东营富油公司对东营增青公司出资300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点在于东营增青公司是否于2019年9月4日出资700000元购买碎石。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查明事实看，东营增青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仅能证明其出资700000元购买碎石的事实，也能与中交航务公司提供的收货证据相互印证，该节事实应系客观事实；其二、双方对“由东营增青公司负责出资、东营富油公司负责协调关系”的合伙分工是没有异议的，也就说明，东营富油公司与东营增青公司合伙的目的在于吸收其资金，因此，东营增青公司的出资方式是提供资金，应据此确定相应合伙财产；其三、虽然东营增青公司主张“一船一结算”以及用利润继续购买碎石，但从查明事实看，中交航务公司首次付款时间晚于东营富油公司最后一次交货，也就说明，第二船部分碎石和第三船碎石完全由东营富油公司自行购买，与东营增青公司无关；其四、从发票数额来看，东营富油公司应向中交航务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037214元的增值税发票，税金为325954.24元，而东营增青公司已负担216490.46元税金，根据计算可知，东营增青公司负担税金对应的货物就是其出资1000000元购买的碎石。此事实从一侧面也反映了东营富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出资购买的碎石各自开具发票。综上，双方合伙的财产仅应为由东营增青公司出资购买、东营富油公司协调出卖给第三人中交航务公司的碎石，而不包括东营富油公司自行出资购买的碎石。 关于第二个问题。双方对利润分配比例陈述不一，现有法律没有对个人合伙没有约定利润分配比例时该如何分配作出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本案可类推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处理，这也符合公平原则。再者，合伙事项的关键在于出资，本案东营增青公司负责出资，并据此主张享有50%利润符合一般社会常理。 关于第三个问题。从查明事实看，合伙事项已经终止，理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东营富油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待全部回款后进行分割，相反，东营增青公司主张当初约定是“一船一结”；第一船对应的供给中交航务公司的货款应为975836元（9206吨×106元），而中交航务公司已付款1000000元，从时间和常理上看，应推定与中交航务公司已对第一船货款进行了结算。自此，就第一船货款双方合伙清算的条件已经成就，那么，第一船货款应该如何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事实看，双方的合伙是“东营增青公司出资、东营富油公司负责协调关系”，于第一船而言，东营增青公司投入的成本是出资700000元和发票税金156133.76元（975,836元×16%），共计856133.76元。东营富油公司投入的成本应是其协调关系中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可能客观上或有或无。那么，在没有查清有没有这些成本前提下，能否继续清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事项是向中交航务公司供应货物，转卖关系的基本属性决定了合伙事项应当是赢利的，这与合伙经营某项事物而不确定市场风险进而无法预见、确定盈亏是截然不同的，两者预见范围和预见能力不同，这也就说明，即便认定东营富油公司在协调关系中确有合理支出，也不能否认合伙赢利的事实。再进一步说，东营富油公司在协调关系中若确有合理支出也仅左右赢利数额，不影响东营富油公司应首先返还东营增青公司支出的成本。同时考虑到，东营增青公司300000元出资对应的货款中交航务公司尚未向东营富油公司付款，尚不具备清算条件。故，待条件成就时，东营增青公司可就第一船的利润一并再向东营富油公司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富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营增青公司分配款856133.76元；二、驳回东营增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东营增青公司与东营富油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伙关系，东营富油公司上诉后双方的争议在于其应否向东营增青公司支付第一船货物的成本。根据东营增青公司提交的《石子购销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恒本一号货运清单、广利港码头公司货运作业四联单，以及中交航务公司提交的东营富油公司向其交付碎石货物的清单，可以证实第一船货物由东营增青公司出资购买，并由东营富油公司交付中交航务公司。该船货物由东营增青公司出资700000元，并支付税金156133.76元，合计成本856133.76元。而中交航务公司向东营富油公司购买该批货物的价格远高于此，合同价款为975836元。因东营富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该批货物付出了其他资金成本，或者该批货物因其他原因经营亏损，而中交航务公司已于2019年1月向东营富油公司付款1000000元，付清第一船货物尚有余额。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伙已实际终结的事实，由东营增青公司收回为第一船货物支出的成本款856133.76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东营富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东营富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王逸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