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2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东海西路**东塔楼。 法定代表人：姜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洲、渠帅，山东华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永鑫，女，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陟峰，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春玲，女，1963年2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永鑫、原审被告韩春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0元（较一审判决律师费调减50,000元）；2.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用比例。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原告支出100,000元律师费的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了一张律师费收费发票，证明被上诉人缴纳了100,000元的律师费。上诉人认为，若要证明100,000元律师费是本案的代理费且已实际发生，还应向法庭提交本案的委托代理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仅提交一张律师费收费发票无法证明该100,000元律师费就是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100,000元律师费。按照律师行业收费惯例，对于案件事实较为清楚，工作量较小的案件，收取的律师费用较低，上诉人认为应当将本案的律师费下调50%即50,000元较为合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100,000元律师费依据不足，判决律师费金额过高。 牛永鑫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韩春玲未发表意见。 牛永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牛永鑫欠款本金人民币18820055.41元、利息（截至2018年12月26日）179944.59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542400元；2、牛永鑫就韩春玲为涉案借贷合同设定抵押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产享有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查明，2017年8月28日，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崂山支行”）作为贷款人、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编号为青农商崂山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76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00万元，借款用途为承接贷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1.4款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70%。合同第二条2.2约定：采取最高额担保的，具体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保证担保，担保人韩春玲、宋学、姜祥等与贷款人签订最高额抵押、保证合同。合同第七条贷款人的权利和义务7.9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约定或未履行还款义务，贷款人有权就借款人的违约行为对外进行公开披露或通过媒体进行公告催收。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8.3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8.6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7年8月24日，农商银行崂山支行作为债权人、宋学、韩春玲、姜祥、青岛威乃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各方签订编号为青农商崂山支行高保字（2017）年第76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债务人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约定：1.1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2850万元；1.1.1债权人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3日止（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决算期间），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第三条保证方式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约定：4.1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 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当日，农商银行崂山支行作为抵押权人、韩春玲作为抵押人，双方签订青农商崂山支行高抵字（2017）年第7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自愿向抵押权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约定：1.1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在人民币285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依据与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以及其他融资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抵押人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变现所得中扣除。第三条抵押财产约定：抵押财产详见编号为2017767的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清单载明抵押财产为韩春玲名下位于崂山区房屋，房产证号为鲁20**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权第0006287号，建筑面积为446.09平方米，房地产评估情况为总价6340.28万元。2017年8月25日，农商银行崂山支行与韩春玲就该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取得鲁（2017）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证明第000758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7年8月31日，农商银行崂山支行按照约定向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发放贷款18999800元，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及收款人均为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贷出日为2017年8月31日，到期日为2018年8月27日，利率为6.16250‰。还款期限届满后，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未按约定还本付息，保证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 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本案牛永鑫通过拍卖竞买方式取得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对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成交价为1900万元，佣金为300000元，总计1930万元，成交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11时3分44秒。当日，牛永鑫向青岛金诺拍卖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1900万元。2019年1月4日，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内容为：“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崂山支行对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青岛威乃达投资有限公司、韩春玲、宋学、姜祥依法享有的（青农商崂山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76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青农商崂山支行）高保字（2017）年第76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青农商崂山支行）高抵字（2017）年第767号《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债权经依法公开拍卖转让，牛永鑫女士（身份证号码：）经公开竞标竞得该债权。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敬请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青岛威乃达投资有限公司、韩春玲、宋学、姜祥向新债权人牛永鑫女士履行义务。特此通知。” 牛永鑫主张其为进行本案诉讼向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规定：一、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转让具体的贷款债权,属于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并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经营性活动,不涉及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问题,受让主体无须具备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四、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本案中，虽然牛永鑫系个人，并非金融机构，也无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但根据上述规定，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成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主体。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将涉案债权进行拍卖，牛永鑫参与竞买，拍卖成交价格亦属于公允的价格，牛永鑫支付了拍卖价款，拍卖成交后农商银行崂山支行在《山东法制报》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通知书》，整个过程合法有效，本案中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该过程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对此应予确认。因此，现牛永鑫主张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欠款本金人民币18820055.41元、截至2018年12月26日的利息179944.59元及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其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 对牛永鑫主张的律师费100000元，因《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此已作出明确确定，牛永鑫为证明其主张也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其委托的律师也具体实施了立案、出庭参加诉讼等代理行为，牛永鑫主张的律师费数额亦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牛永鑫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牛永鑫要求韩春玲承担责任的主张，因韩春玲系涉案借款的保证人，与农商银行崂山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故其应就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对牛永鑫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牛永鑫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韩春玲已将其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屋作为借款的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当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本案牛永鑫作为受让人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超过部分归韩春玲所有，不足部分由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还款义务。 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永鑫欠款本金人民币18820055.41元、利息179944.59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12月26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仍按青农商崂山支行流借字（2017）年第76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二、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牛永鑫律师费损失100000元。三、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金额，牛永鑫有权以韩春玲抵押的鲁（2017）青岛市崂山区不动产证明第0007585号不动产登记证明项下的财产（青岛市崂山区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清偿债权的剩余部分被告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应继续支付，超过部分归韩春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5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44654元，均由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牛永鑫提交：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支付凭证，证明：牛永鑫已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费用过高。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亦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亦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牛永鑫律师费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农商银行崂山支行与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与韩春玲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对律师费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牛永鑫系该债权合法持有人，故其持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向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主张支付律师费应予支持；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但其未对此举证，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韩春玲、青岛赛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