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8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斌，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静，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进行特别释明及组织焦点问题的辩论，程序存在瑕疵。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的规定，名誉权包含了个人隐私的成分，导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降低了社会对他人的评价，同样构成侵害名誉权。3.刘某在一审中举示的重庆市设计院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证实用户名杨某的电脑操作记录与刘某举示的骚扰信息具有关联性，与刘某提出的杨某对刘某的骚扰及披露其隐私的行为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一审法院未对该证据进行审理及发表意见。4.刘某无法出具微信截图原始载体系客观原因所致，特申请二审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由刘某二审委托代理人持律师调查令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核实微信截图的真实性问题。5.结合杨某向刘某母亲发送的短信、案外人的谈话录音、情况说明等众多证据，虽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可形成证据链并推断出杨某实施的侵权行为为大众所知晓，并确实降低了刘某的社会评价。杨某辩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理由：1.刘某所称杨某在各类平台上预留刘某电话冒充投简历的行为并非事实，刘某没有举示相应证据进行证实。2.即便属实，也不属于侵犯名誉权的审理范围。因为预留电话本身只是让刘某与相关平台之间建立了相互联系的机制，并不代表相关平台一定定会打电话给刘某，刘某也未举证证明究竟有哪些平台打了电话给他以及打电话的具体内容，所以预留电话并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或者其他人身权利。3.刘某在一审中举示的情况说明是由重庆市设计院根据其主观判断作出的意思表示，在该情况说明下方落款签名的龙强并不能代表重庆市设计院进行相应的说明，即龙强不具有证明资格。即使情况说明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刘某向重庆市设计院反映了相关情况，重庆市设计院单方采信了刘某的陈述，故该情况说明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判断，不能作为证实杨某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依据。情况说明的内容本身也只说明了冒充投简历以及打电话等情况，该内容仍然不属于名誉侵权的审理范围。5.刘某在一审中举示的微信截图没有原始载体，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杨某实施了侵害名誉权的行为。由于技术原因，即使二审法院出具了律师调查令，腾讯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应的微信记录，因为腾讯公司不保留相关的微信及聊天记录等内容，这些内容都是保存在各个手机终端里的，所以不同意二审法院为刘某出具律师调查令，以免浪费诉讼资源。6.刘某举示的杨某发送手机短信为非公开场合的证据，不具有侵害名誉权需要具备的公然性特征。实际上，刘某在本案中举示的所有证据均系一对一的证据，均不具有公然性。7.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2019年8月5日杨某电脑的操作仅有一次，也就是说刘某主张的批量发送并不存在，另外在杨某电脑上发生的操作并不一定是杨某本人在操作。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某立即停止侵害刘某名誉权的行为；2.判决杨某赔礼道歉，并在重庆市范围内报纸上刊登公告、当地广播、重庆市设计院单位范围内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刘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决杨某承担刘某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4.判决杨某赔偿刘某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杨某系同事关系，均为重庆市设计院员工。2019年5月16日，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杨某与张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杨某诉称张某实施了编撰杨某与刘某有不正当关系的短信并群发给杨某同事等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该案审理中，张某申请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刘某与杨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通过其本人的手机号码向杨某的同事群发短信“[全院搜寻]重庆市设计院员工杨某女士，在我孕期骗吃骗喝，还免费为我老公提供生理服务，被我发现后不知悔改，还举例戏说院里小三事件屡见不鲜，扬言自己有‘后台’，能搬出院里大领导轻松解决此事，希望我不要做徒劳之事。惯犯杨某如此嚣张和败坏风气的行为实在让人忍无可忍！由于她始终不愿道歉，万般无奈之下，恳请各位好心人帮我找到她的具体部门！特发此寻人启事，本信息如有打扰，尚请谅解…”，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短信的内容属实，该短信公然丑化了杨某的人格，降低了杨某的同事对其的社会评价，损害了杨某的名誉，对杨某的工作及其生活造成了一定影响，遂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渝0104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判令张某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判决后，张某不服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中。2019年9月9日，刘某与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嗣后，刘某向重庆芊羽琪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2019年9月30日，刘某以本案诉求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18日，重庆市设计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183.230.7.184][222.178.117.89][218.70.30.62]为我院公网IP地址。[172.17.35.209]为我院内网IP地址，动态分配，租期为7天，获得该IP地址的电脑在2019年8月5日发生了以下操作：用户名：yss1835[杨某]，目标地址：www.uju365.com,网站类型：房产及装修，其他上传内容包括：issue%5Bname%5D=刘先生，issue%5Bcontact%5D=178XXXX2289等。一审审理中，刘某围绕其诉讼请求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微信截图、短信截图、邮箱截图、通讯记录截图、手机，拟证明杨某从2019年6月起持续对刘某进行电话骚扰，伪造刘某简历并投递，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不实信息诋毁刘某名誉，通过手机短信骚扰刘某妻子、父母，刘某母亲的手机上有相应的短信记录。杨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某本人的情况说明不属于书证，微信截图、短信截图、邮箱截图、通讯记录截图均未出示原始载体，手机无法核实持有人和使用人是刘某的母亲，从短信内容看，也不构成对刘某名誉权的侵害。经审查，情况说明系刘某本人的陈述；刘某举示的微信截图、短信截图、邮箱截图、通讯记录截图并未出示原始载体，其中微信截图显示名为杨某的朋友圈发布了“从设计院刘某不上班的这周开始，我老公江先生就每天被轰炸”“如此下作要脸的男人，真的还是第一次看到！看来刘某真的想当设计院网红！让他出名”“你还真TM恶心，半夜犯贱”“设计院刘某请假不上班了，就开始天天搞这些”的内容；刘某举示的手机显示170XXXX8107的号码发送了内容为“大清早给杨某预约人流，你们的家教是不是围绕的都是性病和人流？反正发出来让大家见识嘛”“麻烦你们睁大眼睛看下，你们儿子半夜给杨某发什么骚扰短信！看来真的死不悔改，非要出名”的短信，199XXXX****的号码发送了内容为“一边给领导说想和解，一边半夜发下流骚扰短信，长治七中确实教育出了人才”“刘某和张某做的这些事，不要妄想不了了之，还早”“当你们想把别人整死的时候，就要想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和下场”的短信，199XXXX****的号码发送了内容为“欣赏下2019年6月19日刘某在单位被民警带走的画面”“躲起来是不得行的，大家都有正式工作，没得找不到的。这事没得完”“这个社会，没得什么事是你们可以做别个就做不到的，张某也不是无业游民，朵力名都的工作还是费了不少力才进去的吧”的短信。2.请假申请，拟证明杨某对刘某工作造成重大影响，刘某被单位劝退。杨某质证认为，请假申请系刘某自己的陈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事实上刘某没有离职，即使离职也是自身原因，与杨某无关。3.录音两段，拟证明杨某的丈夫江显奇给刘某的妻子张某打电话，持续威胁刘某夫妻，以及刘某与单位领导龙强谈话，因杨某事件，被单位劝退，无法继续正常工作。杨某质证认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录音中对话的人物都不是本案当事人，且对话内容与本案无关，刘某的证明目的也不是证明杨某对其实施了侵害名誉权行为，对谈话录音不能确认录音中的对方就是龙强，且录音中也没有涉及杨某的姓名。4.刘某178XXXX2289手机号码的通话清单，拟证明杨某将刘某的电话发布在各个网站中，造成刘某被持续电话骚扰，对日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杨某质证认为，对通话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刘某所称被其他人打电话骚扰的情况与杨某无关，杨某并未实施将刘某电话发布在网站中的行为，且该证据本身不能证明杨某发布了刘某电话到网站上的情况。5.关于环境艺术设计院员工刘某的离职情况说明，拟证明杨某的侵权行为对刘某生活、工作等方面造成了严重影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情况说明载明：刘某是重庆市设计院环境艺术设计院员工，2018年3月入职，任职职位环境艺术设计院三所所长。自2019年6月起，刘某向我院反映多次受到重庆市设计院研创中心员工杨某的骚扰，骚扰内容包括在纪委举报刘某不认真工作，上班时间做私活等，经我院纪委调查举报内容不属实；另外，杨某冒充刘某名义，在各种招商加盟网站泄露刘某的联系电话178XXXX****、186XXXX****，导致刘某长期受到电话骚扰，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经设计院信息中心2019年12月18日查实，杨某确实使用用户名为“yss1835[杨某]”的设计院电脑，IP地址为[172.17.35.209][183.230.7.184][222.178.117.89][218.70.30.62]冒充刘某名义，私自泄露刘某的个人信息和个人隐私。经协商，我院处理意见为：刘某身处所长要职，因个人隐私被泄露，长期受到严重的电话骚扰，导致其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我院对刘某同志进行了劝退，希望刘某尽快交接工作，并尽快完善离职手续。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手写有“属实。环境艺术设计院院长龙强2020.1.14”。杨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签字人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即使签字属实，该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保留向陈述人提起诉讼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刘某主张杨某侵害其名誉权，应当举示证据证明杨某公然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并造成了一定影响。首先，刘某诉称杨某在各类网站平台预留刘某电话、冒充刘某投递简历的行为，并不属于名誉权纠纷的审理范围。其次，就刘某举示的证据来看，微信截图并未出示原始载体，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杨某侵害了刘某的名誉权；手机短信刘某诉称系杨某向其母亲发送，但个人之间的短信并不构成公然，且短信内容也不构成对刘某名誉权的侵害；通话录音系案外人之间的对话，龙强就谈话录音及情况说明未出庭作证，均不能证明杨某实施了侵害刘某名誉权的行为。因此，刘某诉称杨某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刘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某向本院提交（2020）渝05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刘某在杨某与其妻子张某的纠纷中作为证人出庭后，便被杨某怀恨在心，以致后续被骚扰及污蔑诋毁的由来，同时在该判决书中认定刘某与杨某之间因为感情纠纷产生名誉侵权诉讼。杨某质证后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与杨某是否侵犯了刘某的名誉权之间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并未认定刘某与杨某之间存在感情纠纷，因此达不到刘某的证明目的，刘某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感情纠纷不属于（2020）渝05民终2477号的审理范围。同时，刘某申请证人龙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上诉理由成立。杨某对龙强的证言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刘某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向其开具律师调查令，以便向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查询杨某（微信号“shushu6969”，现更改为“luka77889”）在朋友圈发布的侵害刘某名誉权的留言及截图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刘某主张杨某侵害其名誉权，应先行举证证明杨某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并造成其名誉降低的损害后果。本案中，从刘某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来看，2019年8月5日用户名yss1835[杨某]在重庆市设计院内网IP地址上的操作记录，仅证明用户名yss1835[杨某]在2019年8月5日进行过操作，操作中登记的网站类型为房产及装修，上传内容有“刘先生”三个字，并不能证明刘某所接到的各类平台网站电话及冒充刘某投递简历的行为即为杨某本人在2019年8月5日的电脑操作中所为；刘某主张号码分别为170XXXX8107、199XXXX****、199XXXX****的手机号为杨某名下的手机号或杨某使用的手机号，但刘某对此并未举示证据进行佐证，且上述三个手机号发送的短信系对某一特定手机号所发送，与群发短信性质不同，并不具有公开性；刘某从重庆市设计院离职是因该单位对其进行了劝退。从刘某在二审中举示的（2020）渝05民终2477号民事判决书及证人龙强的证言来看，杨某与刘某妻子张某之间存在名誉权纠纷，而杨某与张某的纠纷以及刘某与杨某的纠纷，均起源于刘某与杨某在交往中超出了正常男女同事关系的道德界限；《关于环境艺术设计院员工刘某的离职情况说明》系刘某打印好相关内容后交龙强签字，该情况说明中记载的杨某泄露刘某的联系电话以致刘某被电话骚扰等内容系龙强通过非正式方式调查后基于推理得出的，并非龙强本人亲眼所见；情况说明为龙强个人名义出具，并非重庆市设计院的名义出具。综合刘某在一、二审中举示的证据来看，本院认为，刘某主张杨某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并造成其名誉降低的损害后果，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刘某与杨某的此次纠纷，最初起源于刘某与杨某在交往中超出了正常男女同事关系的道德界限。刘某、杨某均为已婚人士，各自拥有家庭，但刘某、杨某之前的一些行为却有违婚姻家庭关系道德伦理规则。希望双方当事人能就此彻底反省，尽快回归各自的家庭，并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针对刘某在二审中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本院认为，刘某在本案中所举示的微信截图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杨某对刘某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故本院对刘某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园媛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