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茂丽，女，1981年11月2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玲，女，1986年6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铜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莎莎，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姚茂丽与上诉人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茂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上诉人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茂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张玲向姚茂丽返还178,790元，驳回张玲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将姚茂丽每次还款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在实际借款本金中抵扣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玲向姚茂丽实际出借228,000元，姚茂丽总计还款501,000元。姚茂丽还款过程中除偿还被上诉人年利率36%以内的利息外，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故姚茂丽应当返还张玲178,790元。张玲二审答辩称，姚茂丽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其要求在以前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姚茂丽还款过程中全部所还款项均是利息，没有还过本金，在此过程中对方也没主张过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根据民事行为的基本规则，人民法院应是不告不理，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可以要求返还，但也要当事人要主张，法院才考量返还。2、本案的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同意以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也是在一审的庭审过程，双方达成的合议，才提出的诉求，根据不告不理的规则在这之前也不该进行抵扣，本案在2020年6月份起诉，在此之前每次还款进行抵扣是没有依据的。3、姚茂丽上诉状中提到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是不属实的，之前还的全是利息，上诉所说不属实，对方从来没有还过本金，本案不存在多付欠款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不当得利。张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姚茂丽偿还张玲借款本金90,312元；2．诉讼费费用由姚茂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茂丽的一审起诉状主张支付的利息为477,000元，其能够抵扣的利息就是477,000元，第一次开庭后，姚茂丽又重新提供银行流水提出其支付利息为501,000元，一审判决直接以501,000元利息抵扣本金，超过其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二、姚茂丽至今并未偿还过张玲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张玲从2020年1月8日之后就无权收取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均同意以超付利息抵扣本金的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故上诉人超付的利息为137,688元进行抵扣后，其应当偿还的本金为90,312元。姚茂丽二审答辩，姚茂丽向张玲支付的501,000元是以双方转账流水为依据经张玲认可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程序合法。姚茂丽的本金和利息已经偿还完毕，张玲请求继续返还本金及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姚茂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300,000元借条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反诉被告偿还反诉原告借款本金2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银行转账时间），姚茂丽向张玲借款100,000元，张玲扣除利息48,000元后，实际于当日向姚茂丽银行转账52,000元；2016年4月1日，张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再次借款100,000元给姚茂丽；2017年4月24日，姚茂丽第三次向张玲借款100,000元，张玲扣除利息24,000元后，实际向姚茂丽银行转账76,000元。上述三次借款，姚茂丽、张玲口头约定月息4分，且实际也是按4分付息，利息半年一付，借条累计本金待半年利息付清后又重新出具，以此规律，对于上述三次借款，经累计后姚茂丽于2019年4月1日向张玲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得张玲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整），借期为半年（2019.4.1-2019.10.1），半年后一次性结清。2016年4月7日、4月12日、10月16日、10月17日，姚茂丽以银行转账、支付宝方式分别向张玲支付利息24,000元、24,000元、10,000元、38,000元，共计96,000元；2017年4月1日、4月8日、9月30日、10月11日、10月16日，姚茂丽以银行转账、支付宝方式分别向张玲支付利息10,000元、38,000元、32,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120,000元；2018年4月7日、4月28日、5月17日、10月1日、10月12日、10月13日、10月17日，姚茂丽以支付宝、微信方式分别向张玲支付利息30,000元、12,000元、30,000元、10,000元、7,000元、7,000元、48,000元，共计144,000元；2019年4月9日、4月16日、5月10日、6月26日、7月29日、9月1日、10月8日、10月15日、10月25日、11月30日、12月24日、2020年1月8日，姚茂丽以支付宝、微信方式分别向张玲支付利息24,000元、19,000元、15,000元、4,000元、10,000元、3,000元、9,000元、20,000元、7,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共计141,000元。截止2020年1月8日，姚茂丽共支付张玲借款利息共501,000元，张玲对此无异议。同时姚茂丽借款本金一直未支付，庭审中，姚茂丽、张玲均同意超付的借款利息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姚茂丽已偿还张玲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法定限额，即张玲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姚茂丽分三次向张玲借款，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扣除利息48,000元，实得52,000元；第二笔借款100,000元，实得100,000元；第三笔借款100,000元，扣除利息24,000元，实得76,000元。故对于姚茂丽向张玲出具的累计借款300,000元的《借条》，实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28,000元。故姚茂丽主张涉案300000《借条》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该《借条》实际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28,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姚茂丽、张玲均认可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且姚茂丽按4分支付了利息，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对于超出部分的利息，姚茂丽有权请求张玲予以返还。对未超过部分按年利率36%（日利率0.001）计息如下：第一笔借款：2015年10月10日出借，本金52,000元，应付利息9,048元，即52,000×0.001×174天（2015年10月10日—2016年3月31日）=9,048元。第二笔借款：2016年4月1日出借，本金100,000元，和第一笔借款本金52,000元累计借款本金152,000元，应付利息58,976元，即152,000×0.001×388天（2016年4月1日—2017年4月23日）=58,976元。第三笔借款：2017年4月24日出借，本金76,000元，和前两笔借款累计本金为228,000元，应付利息225,720元，即228,000×0.001×990天（2017年4月24日—2020年1月8日）=225,720元。以上三笔借款共计利息293,744元（截止2020年1月8日姚茂丽最后一次支付利息止），即姚茂丽应向张玲支付借款利息293,744元，而前述查明姚茂丽实际已向张玲支利息501,000元，张玲对此质证予以认可，故超付的利息207,256元（501,000元－293,744元=207,256元）构成不当得利，姚茂丽请求张玲返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因姚茂丽尚未偿还张玲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28,000元，姚茂丽对此无异议，现张玲要求姚茂丽偿还其借款本金228,00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释明，姚茂丽、张玲均同意相互抵扣，即返还不当得利的金额207,256元与尚欠的借款本金228,000元抵扣后，姚茂丽还应偿还张玲借款本金20,744元（228,000元-207,256元=20,74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姚茂丽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张玲借款本金20,74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姚茂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18元，由张玲负担2,204元，由姚茂丽负担3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姚茂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姚茂丽已偿还的款额是否超过案涉借款的本金和法律保护的利息总和。2、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姚茂丽已偿还的款额是否超过案涉借款的本金和法律保护的利息总和问题。本案中，张玲与姚茂丽之间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2016年4月1日、2017年4月24日发生真实的借贷金额为52,000元、100,000元、76,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4%，姚茂丽于2016年4月7日至2020年1月8日分28次向张玲支付的款额共计501,000元，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姚茂丽按照月息4%向张玲支付相关的款项，每期超过上述法律规定部分应当做本金进行扣减，具体计算方式如下：            序号              借款日期              借款              还款日期              还款              应还利息              抵扣金额              未还利息              尚欠本金                  1              2015.10.10              52000                                                                                    52000.00                   2              2016.4.01              100000                            0              8924.05               0.00               0.00               152000.00                   3                                          2016.4.7              24000              9823.56               14176.44               0.00               137823.56                   4                                          2016.4.12              24000              118.36               23881.64               0.00               113941.92                   5                                          2016.10.16              10000              21015.26               0.00               11015.26               113941.92                   6                                          2016.10.17              38000              11127.64               26872.36               0.00               87069.56                   7                                          2017.4.1              10000              14255.55               0.00               4255.55               87069.56                   8                                          2017.4.8              38000              4856.69               33143.31               0.00               53926.25                   9              2017.4.24              76000                            0              851.00               0.00               851.00               129926.25                   10                                          2017.9.30              32000              21226.28               10773.72               0.00               119152.53                   11                                          2017.10.11              20000              1292.72               18707.28               0.00               100445.26                   12                                          2017.10.16              20000              495.35               19504.65               0.00               80940.60                   13                                          2018.4.7              30000              13810.91               16189.09               0.00               64751.51                   14                                          2018.4.28              12000              1341.15               10658.85               0.00               54092.66                   15                                          2018.5.17              30000              1013.68               28986.32               0.00               25106.35                   16                                          2018.10.1              10000              3392.45               6607.55               0.00               18498.80                   17                                          2018.10.12              7000              200.70               6799.30               0.00               11699.50                   18                                          2018.10.13              7000              11.54               6988.46               0.00               4711.04                   19                                          2018.10.17              48000              18.59               47981.41               0.00               -43270.38                   20                                          2019.4.9              24000              0.00               0.00               0.00               -67270.38                   21                                          2019.4.16              19000              0.00               0.00               0.00               -86270.38                   22                                          2019.5.10              15000              0.00               0.00               0.00               -101270.38                   23                                          2019.6.26              4000              0.00               0.00               0.00               -105270.38                   24                                          2019.7.29              10000              0.00               0.00               0.00               -115270.38                   25                                          2019.9.1              3000              0.00               0.00               0.00               -118270.38                   26                                          2019.10.8              9000              0.00               0.00               0.00               -127270.38                   27                                          2019.10.15              20000              0.00               0.00               0.00               -147270.38                   28                                          2019.10.25              7000              0.00               0.00               0.00               -154270.38                   29                                          2019.11.30              10000              0.00               0.00               0.00               -164270.38                   30                                          2019.12.24              10000              0.00               0.00               0.00               -174270.38                   31                                          2020.1.8              10000              0.00               0.00               0.00               -184270.38                   32              备注：以上应还利息均按照年率36%、365天/年进行计算，货币单位人民币“元”。      经计算，姚茂丽已超付张玲利息184,270.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张玲因与姚茂丽发生民间借贷关系多收取姚茂丽184,270.38元的行为，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因姚茂丽上诉提出张玲应当返还其不当得利178,790元，并未超过上述金额，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张玲上诉提出姚茂丽还需返还借款本金90,31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经查，在本案中，姚茂丽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49,000元”，上诉人张玲所称“姚茂丽的一审起诉状主张支付的利息为477,000元，其能够抵扣的利息就是477,000元，第一次开庭后，姚茂丽又重新提供银行流水提出其支付利息为501,000元，一审判决直接以501,000元利息抵扣本金，超过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姚茂丽在审判中对事实部分的陈述系姚茂丽在一审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249,000元”的诉讼理由，而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姚茂丽已经支付的总金额为501,000元，是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张玲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二、张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姚茂丽不当得利178,190元；三、驳回姚茂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玲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60元，共计4,878元，由张玲负担。姚茂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张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共计5,830元，由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前审判员 唐正洪审判员 任 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正雷书记员伍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