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西路**。 法定代表人：田建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该院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琼，男，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英（系何琼之父），现住。 上诉人衡水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衡水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何琼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4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衡水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何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琼承担。事实与理由：何琼现在的后果，系自身疾病所致，手术后未等康复要求离院治疗，也是导致该后果的主要原因。 何琼辩称，衡水中医院未经何琼同意，变更手术人员，手术与何琼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衡水中医院应对何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衡水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共计125000元，何琼的后续治疗费用保留向衡水中医院追偿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日，何琼因反复咽痛6年，加重伴憋气7天到衡水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9天，西医诊断为双侧慢性扁桃体炎，中医被诊断为慢乳蛾病。2018年7月3日，衡水中医院为何琼实施了全麻下双侧扁桃体切除术，病历手术记录中记载的手术者为高玉玲、助手为刘亚转。何琼从衡水中医院出院后，于2018年8月2日到衡水市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55.9元。2018年8月16日到北京同仁医院门诊处进行耳鼻喉综合治疗，诊断为扁桃体切除术后、腭咽成形术，支付医疗费50元；于2018年8月21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耳鼻咽喉科门诊处进行检查及购买药物，支付医疗费978.57元；于2018年8月27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耳鼻咽喉科门诊处进行检查及冲洗治疗，支付医疗费386元；于2018年9月14日到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耳鼻咽喉科门诊处进行冲洗治疗，支付医疗费72元。同日何琼提交2018年9月14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门诊处治疗票据，记载支付医疗费125元。于2019年1月14日到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186.96元；2019年1月26日到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进行纤维喉镜检查及局部浸润麻醉，支付医疗费235.36元，同时进行静脉采血、××两项检测、××五项检测、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测定、丙型××抗体测定支付371.2元。2019年9月25日，何琼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友谊医院通州院区门诊治疗，主诉为腭咽成形术后一年口腔咽喉肿痛，被诊断为过敏性鼻炎、腭咽成形术后。何琼提交票号为0328418703、0328418704的北京同仁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443.26元，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打印日期2018年8月16日。另查明，何琼自立案后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对衡水中医院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与何琼的损害后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本院先后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天平鉴定中心、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等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均以鉴定要求超出该鉴定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预受理并召开听证会后以《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终止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何琼要求衡水中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原因有二，其一何琼主张衡水市中医医院在2018年7月3日实施的全麻下双侧扁桃体切除术中未经其同意，在手术过程中对其实施了腭咽成形术，术后未拆线，治疗过程不负责，造成了损害后果；其二何琼主张2018年7月3日在衡水中医院处进行的全麻下双侧扁桃体切除术的手术者为冯中信而非病历记载的高玉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何琼认为衡水中医院为其实施了腭咽成形术且术后未拆线等，但是衡水中医院的病历中并未记载进行该手术。2018年8月16日北京同仁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中对何琼的主要诊断为扁桃体切除术后44天，没有明确诊断为腭咽成形术；2019年9月25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友谊医院（通州院区）的门诊病历中虽然被诊断为腭咽成形术后，但该病历中也记载系何琼向医院主诉腭咽成形术后1年口腔咽喉肿痛，综上，何琼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衡水中医院对其进行过腭咽成形术，也无法证明衡水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关于对何琼全麻下双侧扁桃体切除术的医生是否为病历中记载的高玉玲，根据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上午对何琼、衡水中医院作出的协商鉴定机构并质证的笔录中衡水中医院陈述：“确系冯大夫为原告进行手术，具体姓名需要核实”，根据衡水中医院提交的衡水中医院外请专家会诊申请表中记载何琼反复咽痛6年，加重伴憋气7天，于2018年7月3日14时30分特邀冯中季副主任医师行双侧扁桃体切除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应当认定2018年7月3日为何琼行全麻下双侧扁桃体切除术并非病历中记载的高玉玲，衡水中医院明知为何琼进行手术的并非高玉玲，在手术前未通知何琼、在病历中仍记载手术者为高玉玲，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故推定衡水市中医医院对于何琼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何琼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679.1元。何琼主张医疗费15000元，但其提供医疗费票据共计27张，金额合计3618.56元。何琼提交的票号为0328418703、0328418704的北京同仁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为443.26元，发生2018年6月19日即何琼到衡水中医院处治疗前，故对于何琼主张上述医疗费，不予支持。何琼提交的关于××两项、××五项、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测定、丙型××抗体测定所支付的371.2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何琼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2018年9月14日，何琼同时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进行治疗，结合何琼提交的交通费显示何琼于2019年9月14日上午由辛集到石家庄，16时37分由石家庄返回辛集，故对于何琼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支付的医疗费76元予以支持，对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125元的医疗费，不予支持；何琼提供有正规医疗费票据先后在北京同仁医院、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哈励逊国际和平医院处关于对咽喉部位进行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1902.9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何琼提交的360元卫生室的收费票据以及石家庄市康德经贸公司康德大药房的340.2元票据系其为治疗咽喉不适而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何琼在衡水中医院处住院治疗9天，每日按照100元计算；3、营养费2700元（90日×30元），何琼主张营养期16个月，其并未举证证明16个月营养期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结合何琼多次治疗情况酌定营养期90日，每日30元；4、误工费6953.67元（35738元÷365日×90日），何琼主张误工期为16个月，其并未举证证明16个月误工期的合理性及必要性，结合何琼20**年7-9月多次往返在衡水、石家庄、北京进行治疗，其治疗行为并未中断，故对于何琼误工期本院酌定90日，参考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28201元给付误工费为6953.67元；5、交通费1000元，结合何琼多次治疗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何琼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害后果构成伤残，故何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琼的损失共计14232.77元，上述费用应当由衡水中医院负担。关于何琼陈述衡水中医院出具的医疗费计算单中记载有何琼并未进行治疗的项目，何琼并未提交医疗费结算单及费用明细，亦未主张其在衡水中医院进行治疗的医疗费，故本院不予理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一、衡水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何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4232.77元。二、驳回何琼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衡水中医院负担300元，由何琼负担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衡水中医院应否对何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情形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病历资料包括医疗机构保管的手术及麻醉记录、医嘱单等。本案中，衡水中医院出具的手术记录、麻醉记录、术前小结、手术风险评估登记表、手术安全核查表中均载明手术者为高玉玲。何琼主张实际并非由高玉玲进行手术，衡水中医院在一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其称“确系冯大夫为原告进行手术”，且衡水中医院在一审中提供的《衡水市中医医院外请专家会诊申请表》载明“于2018年7月3日下午14:30特邀冯中季副主任医师行双侧扁桃体切除术”，因此何琼病历资料中记载的手术者与实际手术者确不一致，衡水中医院在对何琼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情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推定衡水中医院存在过错，衡水中医院应对何琼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何琼的损失数额14232.77元均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判令衡水中医院赔偿何琼各项损失共计14232.77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衡水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衡水市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刘万斌 审判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洁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