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刑初403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君，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20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日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丁吕伟、葛丙锋，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荣明，男，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嘉兴市南湖区。2008年因盗窃被嘉兴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本案于2020年2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振宇，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南湖区）。 被告人蔡立成（曾用名蔡荆），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地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20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南湖区）。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一部刑诉〔2020〕13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君、蔡立成犯诈骗罪、被告人钱荣明犯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9月29日、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佳瑜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葛丙锋、张振宇、金宏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君、蔡立成、钱荣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民财物，其中，被告人张君涉及犯罪数额292万元，被告人蔡立成涉及犯罪数额118万元，被告人钱荣明涉及犯罪数额64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荣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涉及金额96.95万元，属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荣明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君、钱荣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立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蔡立成、张君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君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5万元；被告人蔡立成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后根据被告人蔡立成的退赃情节，调整为建议判处被告人蔡立成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10万元。经建议，公诉机关不变更指控罪名，也不调整对被告人张君的量刑建议。 第二次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钱荣明案发前已退还给寿某的37万元不计入钱荣明合同诈骗罪事实的犯罪数额。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 被告人张君认罪认罚，辩解其与钱荣明仅共同实施了起诉指控的第7、8节诈骗事实，且仅收取好处费4万余元，未伙同钱荣明共同诈骗谷某、寿某。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1.若法院认定本案罪名为合同诈骗罪无异议。2.被告人张君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认罚，具有揭发他人犯罪的立功情节，家庭经济困难。3.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中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君从宽处罚。 被告人钱荣明辩解：1.其与张君共同骗取龚某50万元、祝某14万元，但张君分得大部分犯罪所得；2.其告诉过中介、王某等人房子抵押的事实；3.除了起诉指控的共同诈骗事实，张君还共同参与诈骗谷某、寿某。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张君与蔡立成的共同犯罪中，张君起组织、策划作用，非法获利主要被张君挥霍掉，张君是主犯；3.钱荣明将江南公寓21幢308室抵押给他人，若该抵押未登记则抵押未生效，钱荣明将该房产卖给王某是否构罪由法院依法认定；4.钱荣明已弥补被害人谷某、寿某的经济损失；5.钱荣明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钱荣明从宽处罚。 被告人蔡立成认罪认罚，辩解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张君负责伪造协议、联系中介等，其只是负责签字、捺印等。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1.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蔡立成具有自首、立功、退赃等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且蔡立成患有脑瘫严重疾病，更容易受到诱惑而犯罪。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立成从宽处罚，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8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人张君、钱荣明、蔡立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行为的情况下，采用伪造拆迁协议等方式虚构有房产或隐瞒已将房产出售给他人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他人购房款、应急款等款项，后将资金用于挥霍或偿还个人债务等。至案发，被告人张君单独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0万元，被告人钱荣明单独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59.95万元。此外，被告人张君伙同蔡立成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18万元，伙同钱荣明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共计64万元。综上，被告人张君涉及犯罪数额292万元，钱荣明涉及犯罪数额123.95万元，被告人蔡立成涉及犯罪数额11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20年1月2日，被告人张君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21幢307室系其拆迁安置房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向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被害人向某购房款人民币42万元后用于挥霍。 2.2020年1月20日，被告人张君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21幢205室系其拆迁安置房的事实，在房产中介处出售，后与该中介业务员陈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陈某购房款人民币23万元后用于挥霍。 3.2020年1月21日，被告人张君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23幢301室系其拆迁安置房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孙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孙某1购房款人民币45万元后用于挥霍。 4.2020年1月16日，被告人张君伙同蔡立成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24幢308室拆迁安置房系蔡立成所有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李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李某1购房款人民币43万元后用于挥霍。 5.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张君伙同蔡立成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24幢208室拆迁安置房系蔡立成所有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颜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颜某购房款人民币42万元后用于挥霍。 6.2020年2月23日，被告人张君伙同蔡立成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35幢206室拆迁安置房系蔡立成所有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陆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陆某购房款人民币33万元后用于挥霍和还款。 7.2020年1月30日，被告人张君伙同钱荣明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33幢302室拆迁安置房系钱荣明所有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龚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龚某购房款人民币50万元后用于挥霍和还款。 8.2020年2月11日，被告人张君伙同钱荣明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虚构本市南江公寓32幢102室拆迁安置房系钱荣明所有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祝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收取祝某购房款人民币14万元后用于挥霍。 9.2018年3月24日，被告人钱荣明故意隐瞒2013年已将其拆迁所得的本市南江公寓21幢308室房屋出售给他人的事实，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王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累计骗得王某购房款、房屋拆迁协议遗失登报费共计人民币49.95万元后用于挥霍。 10.2019年12月11日，被告人钱荣明故意隐瞒2013年已将其拆迁所得的本市南江公寓21幢308室出售给他人的事实，与房产中介业务员谷某签订房屋出售独家代理协议，收取谷某应急款人民币10万元后用于挥霍。 2020年2月23日，被告人蔡立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并将其从陆某处骗得的33万元钱款中剩余的15万元上交公安机关；被告人张君揭发他人犯罪事实。此外，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钱荣明处扣押金项链、金戒指、手链等物品，从被告人张君处扣押作案用的搬迁安置协议书、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转让居间合同等物品。另孙某2将其因帮张君介绍出售江南公寓24幢208室和308室而各收取的介绍费1万元上交公安机关。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蔡立成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李某112.75万元、颜某12.45万元、陆某11万元，三被害人对被告人蔡立成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张君、钱荣明、蔡立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向某、陈某、孙某1、李某1、颜某、陆某、龚某、祝某、王某、谷某、寿某的陈述，证人周某、张某1、许某、孙某2、张某2、沈某、钱某、高某、刘某、应某、吴某、郑某、於惠林、李某2、李某3、吕某1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被告人、证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转让居间合同、补充合同、拆迁房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合同、房屋出售独家代理协议、房屋搬迁安置协议书、保证书、合同书、协议书、风险告知、收条、收款收据、业务回单、转账记录、户口本、被告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伪造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物证手机、退赔款、金项链、金戒指等物品，调取证据通知书、涉案房屋的真实拆迁安置协议书，检查笔录、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情况说明，劳动教养决定书，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到案经过说明，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起诉指控的第1-8节事实被告人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张君、蔡立成、钱荣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向他人隐瞒事实真相，通过伪造拆迁协议，将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出卖，并通过中介机构发布卖房信息、签订合同，骗取房屋买受人的财物，其行为侵犯的是市场秩序和被害人的财产权双重客体，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关于第1-8节事实应定性为诈骗罪的指控不成立，依法予以纠正。 2.关于被告人钱荣明出售房屋给王某的行为是否构罪问题。经查，被告人钱荣明隐瞒其于2013年已将拆迁所得的江南公寓21幢308室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又以伪造拆迁协议的方式，通过房产中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次出售该房屋给王某，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 3.关于被告人钱荣明所提张君共同参与诈骗谷某、寿某和已退还给谷某14万元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钱荣明供述，经被告人张君提议和准备伪造的拆迁协议，其与谷某签订江南公寓21幢308室的独家代理，收取谷某10万元，因谷某发现房屋存在问题而与之达成协议，归还给谷某购房款10万元，另支付违约金4万元，后来张君告知其他已归还给谷某代理费及违约金共计14万元。之后，经张君提议和提供伪造的拆迁协议，其又将江南公寓21幢308室出售给寿某，事发后已退还给寿某37万元。（2）被告人张君供述证实，其将谷某、寿某介绍给钱荣明，钱荣明出售房屋给该二被害人，其作为见证人在钱荣明与谷某的独家代理协议上签字，但其事后才得知钱荣明已将江南公寓21幢308抵押或出售给他人的情况，其未伙同钱荣明共同诈骗谷某、寿某，事发后钱荣明归还给寿某37万元，钱荣明承诺连本带利退还给谷某14万元，但其不知道钱荣明是否按照协议归还了14万元给谷某。（3）被害人谷某的陈述证实，经张君介绍，其与钱荣明签订江南公寓21幢308的独家代理，张君是见证人，后其发现钱荣明将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而联系张君，张君告知其他事先不知道钱荣明房屋已经出售的情况，张君向钱荣明核实后告知其，钱荣明此前以买卖形式将房屋抵押给他人借款。之后其与钱荣明签订协议约定钱荣明退还房款和支付违约金共计14万元，尚未收到钱款。（4）被害人寿某的陈述证实，钱荣明一人出面将江南公寓21幢308出售给其，钱荣明归还钱款时张君在场。（5）证人李某2、李某3、吕某2的证言、房屋转让协议书、保证书、合同书、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证实，2013年被告人钱荣明将江南公寓21幢308室出售给李某3，后李某3又将该房产出售给李某2。（6）拆迁房转让协议、房屋出售独家代理协议、拆迁安置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钱荣明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名捺印，以及钱荣明与被害人谷某、寿某签订独家代理和房屋转让的书面合同、收取二人钱款等事实。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钱荣明对谷某、寿某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但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君伙同钱荣明共同实施上述合同诈骗的事实，也不足以认定钱荣明事发后已退赔14万元给谷某的事实，被告人钱荣明及辩护人所提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鉴于案发前被告人钱荣明已退还给寿某37万元，该笔金额不计入被告人钱荣明的犯罪数额，量刑时酌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君、蔡立成、钱荣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向他人隐瞒事实真相，将不属于本人所有的房屋出卖或将已经出售给他人的房屋再次出售，骗取房屋买受人的财物，其中，被告人张君涉及犯罪数额292万元，被告人蔡立成涉及犯罪数额118万元，被告人钱荣明涉及犯罪数额123.95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侵犯了公私财产所有权和国家的合同管理制度，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依法予以变更。在被告人张君与蔡立成、张君与钱荣明的共同犯罪事实中，三被告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本院将结合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蔡立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又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系立功，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君、钱荣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君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君、蔡立成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蔡立成案发后主动退赃，其家属代为退赔被害人部分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蔡立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结合被告人张君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公诉机关对张君的量刑建议与其罪责刑不相适应，该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蔡立成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刑期2日，即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2031年4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钱荣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5日起2030年10月1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蔡立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从被告人蔡立成处扣押的退赃款15万元，依法发还给被害人陆某；扣押在案的孙某2上交的2万元，依法发还给李某11万元，发还给颜某1万元；从被告人钱荣明处扣押的金项链、金戒指、手链等物品处置所得款可用于退赔被害人龚某、祝某、王某、谷某；不足部分，继续向被告人张君、钱荣明、蔡立成追缴，并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 五、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搬迁安置协议书、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转让居间合同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 琴 人民陪审员  欧文富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费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