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5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宇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学冬，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蕊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幸幸。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河南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杭平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超，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军委。被上诉人：陈伟峰。上诉人李宇伟因与被上诉人张淑琴、杨芳芳、杨幸幸、杨蕊蕊、李军委、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玮琦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宇伟的委托代理人屈学冬，被上诉人杨芳芳,被上诉人张淑琴、杨芳芳、杨幸幸、杨蕊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军委、陈伟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宇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不让其连同被上诉人李军委、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陈伟峰承担连带责任（不服金额20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李宇伟依法参加了诉讼，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经传票传唤没有参加诉讼，认定事实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存在超出原审四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错误；三、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负担；四、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是肇事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一审判决其与李军委、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陈伟峰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淑琴、杨芳芳、杨幸幸、杨蕊蕊辩称，一审时，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请求法院追加陈伟峰为共同被告，法院判决陈伟峰在一定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合理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判决李宇伟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宇伟提起上诉，不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纯属是为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的上诉人系肇事司机李军委的雇主，同时也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相应赔偿责任。若被上诉人旭东公司支付了本案的赔偿款，旭东公司就拥有了向李宇伟、李军委和陈伟峰追偿的权利，希望这一点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书中予以明示。陈伟峰、李军委未到庭答辩。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40029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13=444612.61元；医疗费：1482.06＋2=1484.06元；丧葬费：64148÷12×6=32074元；殡仪馆服务项目费用：2940＋255=3195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交通费20×10×4=800元，误工费16000÷30×10=5333.33元，7500÷30×10=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0日18时36分许，被告李军委驾驶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郑州市陇海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郑州市××与××交叉口右转弯，与杨优培驾驶自行车同方向行驶至此发生相撞，后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拖行自行车和杨优培至西三环XSHW0198号灯杆处造成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及杨优培死亡。后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系因被告李军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超过行驶证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遵守交通信号（闯禁行）通行，通过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造成的。被告李军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杨优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优培经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用去医疗费1482.06＋2=1484.06元。另查明，1．被告李军委驾驶的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旭东货运公司。根据被告陈伟峰作为甲方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作为乙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车辆运营服务协议》，被告陈伟峰自愿将其出资购买的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入户被告旭东货运公司名下以挂靠方式从事运营活动；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为名义车主，被告陈伟峰为实际车主；合同期限为五年；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为被告陈伟峰代办各种规费、行车营运手续、保险及协助处理交通事故等相关业务，相关费用由被告陈伟峰承担，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不垫资；被告陈伟峰保证在被告旭东货运公司统一参加车辆全部保险，且第三者责任保险不低于五十万元，车上的货物保险不低于五万元，车上乘坐险不低于五万元；若被告陈伟峰不服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管理，违反合同相关条款，被告旭东货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所有运行所需牌证。被告陈伟峰称已与被告李宇伟于2019年10月达成口头协议，以205000元的价格将肇事车辆转让给被告李宇伟，但未办理转移登记。被告李宇伟对此并未表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宇伟为该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宇伟为杨优培垫付丧葬费2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陈伟峰、李宇伟及被告旭东货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其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保险的有关证据材料。2.被告李军委驾驶该车期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原告主张被告李军委系被告李宇伟所雇的司机，但被告李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被告李军委系肇事车辆驾驶员，不知被告李军委与被告李宇伟的关系，经本院说明并询问后，仍对原告的主张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本院视为其对原告所主张的于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即被告李军委系被告李宇伟所雇司机，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李军委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3.杨优培与原告张淑琴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女，分别是原告杨蕊蕊、杨芳芳和杨幸幸。杨优培的父母已过世多年。杨优培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宇伟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相关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庭对本案的审理。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被告李宇伟系肇事车辆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被告李军委系其雇佣司机，被告李军委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驾驶肇事车辆与杨优培驾驶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优培死亡，此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军委承担全部责任，杨优培无责任。因被告李军委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对四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李军委与被告李宇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被告陈伟峰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签订的《车辆运营服务协议》，被告陈伟峰保证在被告旭东货运公司统一参加车辆全部保险，被告旭东货运公司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主管部门管理规定条件下为被告陈伟峰代办保险等相关业务。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举证称肇事车辆的有关保险于2019年7月到期，被告陈伟峰对该份证据并未表示异议。被告陈伟峰作为肇事车辆当时的实际所有人，应根据其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在《车辆运营服务协议》中的约定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等保险。被告陈伟峰称其于2019年10月将肇事车辆转卖给被告李宇伟，但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无论是肇事车辆的原实际所有人被告陈伟峰，还是肇事车辆的现实际所有人被告李宇伟均未给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等保险，因此，被告陈伟峰应与被告李宇伟、被告李军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四原告的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被告陈伟峰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签订的《车辆运营服务协议》，肇事车辆与被告旭东货运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挂靠关系，挂靠关系的实质系车的挂靠，而非人的挂靠。虽然该车在挂靠关系存续期间又经被告陈伟峰转卖于被告李宇伟，但买卖关系与挂靠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买卖关系的产生并未解除原有的挂靠关系。被告旭东货运公司虽提供“2019.7月不正常车辆”清单一张，欲证明其已于2019年6月因营运证到期联系过被告陈伟峰，于2019年7月因保险到期联系过被告陈伟峰，备注被告陈伟峰一直推脱（保险未买），并辩称被告陈伟峰已两年未依约交纳代办服务费，但却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与被告陈伟峰解除《车辆运营服务协议》，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根据《车辆运营服务协议》约定收回肇事车辆运营所需证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合法存续，被告旭东货运公司应对四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主张医疗费1484.06元、丧葬费32074元、死亡赔偿金444612.61元（34200.97元／年×（20-7）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合理费用（交通费、误工费），四原告主张过高，原审法院酌定支持4000元。四原告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诉请殡仪馆服务项目费用系重复主张，该项费用已包含在殡葬费一项中，故对四原告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以上共计532170.67元，首先由被告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共同连带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484.06元，再由被告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共同连带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420686.61元由被告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给四原告，扣除被告李宇伟已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被告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还应共同连带赔偿四原告400686.6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军委、李宇伟、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陈伟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医疗费1484.06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1484.06元；二、被告李军委、李宇伟、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合理支出费用（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00686.61元。三、驳回原告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01元，由被告李军委、李宇伟、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陈伟峰负担4460.85元，由原告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负担140.1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宇伟未参加诉讼，但根据一审开庭笔录，李宇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学冬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李宇伟称原审四原告并未申请追加陈伟峰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的意见，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郑州旭东货运有限公司一审时于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追加陈伟峰为被告的申请书，陈伟峰本人也参加了诉讼，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宇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相关数额是否加重其责任负担问题。李宇伟系肇事车辆豫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李军委系其雇佣司机，李军委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驾驶肇事车辆与杨优培驾驶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优培死亡，李军委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李军委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认定李军委与李宇伟对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计算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赔偿数额时，首先认定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共同连带赔偿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医疗费1484.06元，再由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陈伟峰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共同连带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在剩余的420686.61元数额中，已经扣除李宇伟已垫付的丧葬费20000元，最终认定李军委、李宇伟、旭东货运公司共同连带赔偿给张淑琴、杨蕊蕊、杨芳芳、杨幸幸400686.61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李军伟、陈伟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李宇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1元，由李宇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