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3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士彬，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上海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娟红，上海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瑞瑞，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卞士彬因与被上诉人郭瑞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士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售卖纸箱给被上诉人且交付了价值590890元的货物，被上诉人只支付了其中392902元货款。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送货单、货款支付记录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案件事实。首先，每笔货款支付记录均能与之前相应月份的货值相互对应。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辩称其只是负责采购的员工，其在微信中的承诺“公司欠你的款我负责帮你结”并非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予以采信，系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以后订纸箱我的纸箱有万师傅负责订货”、“公司欠你的款我负责帮你结”这两句话从文义上来解释，显然是老板而非员工的口吻。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本案的主要事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来否定上诉人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被上诉人的辩解部分均只有其个人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故应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197988元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支持上诉请求。郭瑞瑞辩称，我没有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所有的订单都不是我订的，我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订单货款已经结清。上诉人起诉本案欠付的货款不是我个人，是沃康上海家具有限公司（品牌是考拉木屋）欠付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文波，我是该公司的采购员，负责找供应商采购公司所需货物，我是该公司员工，拿公司固定工资，社保是自己交的。卞士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郭瑞瑞给付纸箱货款197988元；2、判令郭瑞瑞支付以19798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立案之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间，卞士彬分别以抬头“安新居”、“上海安新居”、“上海考拉木屋”、“上海沃康”出具送货单，其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名，有张秀秀或者尚玉成或者雷成云或者其他人签名签收。郭瑞瑞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或者支付宝向卞士彬支付部分货款。上述事实有卞士彬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的送货单一组，农行、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卞士彬诉称与郭瑞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郭瑞瑞予以否认，卞士彬应就双方之间存在买卖纸箱的法律关系予以证实。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卞士彬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口头约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卞士彬提供的供货单中并无郭瑞瑞的签名，双方也未对发生的货款进行核算。庭审中卞士彬陈述郭瑞瑞系上海市普陀区安新居家具商行的老板，应就双方产生的买卖纸箱的货款予以给付，经一审法院核对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该商行注册日期为2013年7月19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瑞瑞，但其已于2015年8月5日进行注销登记。卞士彬送货的交易时间均在该商行注销登记之后，不能证实郭瑞瑞应当对卞士彬买卖的纸箱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卞士彬主张与郭瑞瑞之间成立买卖纸箱合同的法律关系，郭瑞瑞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不予支持。郭瑞瑞辩称与卞士彬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通过一审庭审中卞士彬陈述其送货后，每月将送货单交给公司会计审核，会计对过账后，郭瑞瑞就付钱。郭瑞瑞陈述，其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给付部分货款，老板是张文波，自己只是员工，因为负责采购，所以供货商找其要钱，其只是替卞士彬问公司要钱。结合卞士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郭瑞瑞在微信中也陈述，公司欠款由其负责帮卞士彬结，并未承认与卞士彬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对郭瑞瑞该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郭瑞瑞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双方之间不能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郭瑞瑞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对卞士彬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卞士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0元，由卞士彬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卞士彬向本院提供证人刘某书面证词一份，并向法庭说明证人不能出庭的原因：刘某居住的上海浦东新区惠南镇近期出现新冠确诊病例，根据当地政府疫情管控部门对该区域人员不得离沪的通知，证人刘某无法到庭作证，其本人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内容是：“本人刘某（34242219701111177X）认识卞士彬和郭瑞瑞，卞士彬和我是同行，郭瑞瑞是我以前得纸箱客户。2014年-2015年郭瑞瑞在我这订购纸箱时，没签过书面合同，都是电话下单，货物入库时由他们的仓管员签收，我们把销货清单给他们确认后，由郭瑞瑞从个人账户打款到我个人账户。郭瑞瑞是老板，我去过他的办公室。后来由于郭瑞瑞订单太零碎加上送货不便，我就把生意介绍给了卞士彬，后来他们生意怎么合作我不清楚，我也没参与他们的生意资金往来，我和郭瑞瑞合作期间没有发生纠纷。”郭瑞瑞质证：证人证词前半部分属实，后半部分不属实。2016年以后，卞士彬的纸箱往来都没有经过我，我打款给卞士彬也是我收到刘某的现金后打给他的。本院认证：证人刘某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而被限制重点区域人员出行的客观原因无法出庭作证，因此，其书面证词在证据形式上有一定瑕疵，但鉴于证人刘某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合作较为知情，又因客观原因而选择书面方式作证，被上诉人对证人刘某的身份及证据形式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证人出具的上述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卞士彬经营纸箱销售业务，郭瑞瑞与他人共同经营家具业务。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郭瑞瑞以微信名“安新居郭瑞”与卞士彬微信交流，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18年9月25日，卞士彬按照郭瑞瑞的指示先后向“上海安新居”、“上海考拉木屋”或“上海沃康”送货82次共计590890元，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9日，郭瑞瑞通过微信支付等方式多次向卞士彬转付货款392902元，其中2019年最后两笔付款发生在2019年9月3日（金额7000元）和10月9日（金额5000元），余款197988元至今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卞士彬与郭瑞瑞卞士彬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卞士彬主张的货款197988元是否真实？经审查，上诉人为证明其向郭瑞瑞出售纸箱货物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82份送货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郭瑞瑞的付款凭证等证据，郭瑞瑞以微信名“安新居郭瑞”的名义在微信中与卞士彬沟通纸箱交易的具体事项及货款支付情况，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互为印证，故本院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依上述证据，卞士彬向郭瑞瑞提供了590890元货物，郭瑞瑞已支付货款392902元，剩余货款197988元至今未付。因此，卞士彬要求郭瑞瑞偿付其货款197988元，并要求支付该欠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郭瑞瑞辩称案涉货物买卖系沃康上海家具有限公司与刘某之间的交易，其仅系代为支付货款的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与上述案涉证据均不相符，郭瑞瑞辩称其代表购货企业付给刘某货款后，由刘某再将货款返还郭瑞瑞转付卞士彬的说法，与刘某的证词明显不一致，也不符合通常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郭瑞瑞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卞士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3982号民事判决；二、郭瑞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卞士彬货款197988元，并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以197988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被上诉人郭瑞瑞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