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10刑终31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达，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农民，住温岭市。2017年12月28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转取保候审，因发现新的犯罪事实于同年11月5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温岭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超，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超云，男，1961年1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温岭市。2001年1月17日因犯滥用职权罪被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017年12月28日因本案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转取保候审，因发现新的犯罪事实于同年11月5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温岭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伟力，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柯兵波，浙江法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犯骗取贷款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19）浙1081刑初177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君华、助理检察员卢嘉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文达及其辩护人郑超，上诉人王超云及其辩护人袁伟力、柯兵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2年，陈正方（另案处理）以台湾人张钦煌为挂名法定代表人成立农贸城公司开发温岭农贸城项目。2008年开始，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和陈正方、林朝恩（另案处理）作为农贸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共同开发农贸城项目。 一、骗取贷款 2009年6月，农贸城公司与农发行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向农发行贷款人民币1.2亿元用于农贸城市场建设工程支出，并签订抵押合同先后约定以农贸城项目土地使用权、农贸城房产等作为抵押，被告人王超云、张文达等为担保人。2009年8月至2010年1月，农发行陆续发放贷款至农贸城公司在农发行的贷款专用账户，应由农贸城公司提供施工合同、发票等材料，农发行再将贷款作为工程款支付给工程施工方。2009年9月至2010年9月，农贸城公司向农发行提供虚假的合同、发票、工程进展材料等，虚构需向鼎兴公司、实事公司、广富公司支付农贸城项目建筑工程款，欺骗农发行从贷款中支付给三家公司共计人民币2485.4万元。具体如下： 1、2009年4月份左右，农贸城公司向农发行提供虚构的鼎兴公司承建农贸城工程桩基工程量材料，向农发行申请支付给鼎兴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00万元，后上述资金回流至振兴公司出纳江佳个人账户及农贸城公司账户。 2、2010年2月份，农贸城公司向农发行提供虚构的二次装修合同等材料向农发行申请支付给实事集团工程款人民币931.8万元，实事集团扣除税点、管理费后将875.51928万元回流至振兴公司账户。 3、2010年2月至9月份，农贸城公司向农发行提供虚构的电梯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发票等材料向农发行申请支付给广富公司人民币1023.6万元，上述期间，按照真实合同农贸城公司只需支付给广富公司人民币570万元。2010年2月11日，广富公司将300万元回流至振兴公司账户。 2012年8月至2013年11月，农贸城公司陆续归还给农发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200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14日，农发行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农贸城公司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98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农贸城公司至今未还款。 二、虚开发票 2011年9月至2011年12月，农贸城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正方、林朝恩、张文达、王超云商量决定，在没有实际工程承建情况下，让乾元公司向农贸城公司虚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由陈正方联系乾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炳强开票，确定支付票面金额6%的费用。农贸城公司指派出纳陈苨为虚开发票虚假走账，支付票面金额到乾元公司并支出6%的开票费用，由郑某、林朝恩等人在农贸城公司用款申请单上签字以便做虚假账目，指派江佳办理资金回流，陈苨做配合。林炳强交代乾元公司出纳李剑文负责虚开发票、收取开票费用并配合资金回流。其间，共计虚开五份建筑业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2788万元。 被告人王超云、张文达于2017年12月28日分别在湖北省麻城市红珠宾馆、温岭市炬煅电能设备有限公司被温岭市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文达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八万元。 二、被告人王超云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 被告人张文达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其没有参与骗取贷款和虚开发票，其没有犯罪。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张文达犯骗取贷款罪与虚开发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进一步核实，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人王超云上诉提出，除广富电梯这节骗取贷款外，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广富电梯这节骗取贷款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王超云非农贸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非股东、非直接责任人员，除广富电梯这节骗取贷款外，王超云没有骗取其他贷款与虚开发票。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骗取贷款、虚开发票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有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的供述，证人郭某、林某、沈某、陈某1、郑某、张某1、陈某2、朱某、梁某、马某、潘某、陈某3、陈某4、华某的证言，贷款审批资料、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农贸城供述贷款资金分户账及资料，农发行民事诉讼材料，情况说明，农贸城公司分别与鼎兴公司、实事公司、广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用款申请书、发票、汇款凭证，项目贷款支付通知书、转账支票、进账单，鼎兴公司直接分户账及资料，合同、用款申请书、电汇凭证、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 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犯虚开发票罪的事实，有被告人王超云、同案犯林炳强、李剑文、江佳、陈苨、郑某、陈正方、林朝恩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黄某、王某1、张某2、杨某、张某3、梁某、朱某、王某2的证言，乾元公司开具发票资料、交易明细、账本，立强（乾元）公司向农贸城开出发票的清单及资金进出情况，银行汇（本）票申请单、转账凭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账凭证，委托书、公证书，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其他综合性证据另有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等。 上述诸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诸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根据在卷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与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的供述、公司副总郑某的证言，证实农贸城公司系由振兴公司出资，二上诉人与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共同负责管理农贸城开发公司，其中上诉人张文达负责农贸城公司的融资项目并全权代为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上诉人王超云担任农贸城公司的总经理，二人在振兴公司中均享有股份。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为农贸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是直接责任人员。故上诉人王超云及其辩护人有关此方面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在公安侦查阶段对贷款申请及贷款支付的相关供述，同案犯林朝恩的供述，公司副总郑某、时任温岭农发行行长的林某与客户经理沈某、证人陈某2、张某1、朱某、马某、陈某4、陈某3、潘某、华某等人的证言，用款申请单，证实二上诉人与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经事前集体商量，伪造虚假材料、合同，向农发行骗取贷款后用于归还农贸城公司的前期债务；农贸城公司申请贷款的相关材料均由张文达提供，借款借据均张文达签字，工程款支付和使用由王超云来办理，张文达时有陪同。具体有：农贸城公司与鼎兴公司签订虚假的桩基合同，与实事公司签订虚假装修合同，与广富公司签订电梯买卖合同，将合同金额570万元虚增为1000余万元，上诉人王超云作为公司总经理均对用款申请单审核签字，从而向农发行骗得贷款。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直接参与骗取贷款犯罪。故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及其辩护人否认骗取贷款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上诉人王超云与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郑某、林炳强、陈苨、江佳的供述，证人黄某、王某1、张某2、杨某等人的证言，证实二上诉人与同案犯陈正方、林朝恩为归还黄某二千余万元借款，经集体商量，通过乾元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炳强虚开发票，指派财务人员陈苨支付票面金额至乾元公司，由林朝恩、郑某在用款申请单上签字，指派江佳办理资金回流，后将款项支付至王某1、张某2、杨某等人账户，用于归还黄某的债务。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参与虚开发票，故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及其辩护人否认虚开发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4、证人梁某的证言与审计报告，证实上诉人张文达在2011年10月至12月期间并未离开农贸城公司，仍以他人名义领取工资，在2011年年底报销费用5万余元，并结合相关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文达涉辩期间参与本案虚开发票，故上诉人张文达及其辩护人有关张文达在2011年10月离开公司未参与虚开发票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5、上诉人张文达、王超云与人结伙，通过伪造虚假合同、虚假证明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同时通过虚假走账的形式为自身公司虚开发票，二人的行为均分别构成骗取贷款罪与虚开发票罪，且均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据此定罪处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超云有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上诉人张文达在二审期间的检举揭发经查不能成立，依法不能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文达、王超云身为温岭农贸城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人结伙，利用虚假合同、虚假证明材料骗取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又虚开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虚开发票罪，并依法予以并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仁跃 审判员  朱 兴 审判员  张媛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王旭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