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再192号上诉人雷春声（原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竟秀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一，北京东方法廉权益保护法律顾问中心主任。被上诉人王凤祥（原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男，1967年1月21日出声，汉族，江苏省扬中市人，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雷春声与王凤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8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雷春声不服申请再审。扬中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苏118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8）苏1182民再4号民事判决，雷春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雷春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一、被上诉人王凤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春声的上诉请求：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再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王凤祥对其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1、被上诉人虚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伪造并隐瞒证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存在虚假诉讼行为；2、双方系合伙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合伙纠纷或退伙纠纷，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3、对承诺书的效力认定错误。涉案承诺书是受胁迫作出的，显失公正，存在重大误解，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4、“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是承诺书生效期限和生效条件，在一年内已采取积极方式，通过法律诉讼程序解决项目问题，承诺书的生效条件始终未能成就，不具有法律效力。王凤祥辩称：一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中，发现案由或当事人的诉请、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人民法院审查认定不一致的应当以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的为准，上诉人单方作出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对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率；其次，双方虽然签有《合作协议书》，但协议第三条约定，“雷春声保证王凤祥最低年收益不低于投入资金的20%”，该约定表明，双方之间并非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在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之前向被上诉人出具200万元借条，后来又出具承诺书，综合上诉人这一系列法律行为，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第三，上诉人承诺：“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我负责将贰佰万元本金分批支付给王凤祥”，但至今没有任何结果，仍处在期待解决过程中，该项目问题一年内并未得到解决，上诉人应按承诺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再审认定的事实：1、2013年7月15日和8月6日，王凤祥的妻子袁文娟两次向雷春声分别汇款100万元。2013年8月4日，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王凤祥借款现金200万元；2、2013年10月24日雷春声与高仲祥、王凤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约定：雷春声、高仲祥、王凤祥三人合作投资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相关建筑工程施工，三人各出资200万元以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承揽该工程，高仲祥、王凤祥只与雷春声发生权利义务。工程施工完毕，亏损和利润按雷春声40%、高仲祥30%、王凤祥30%的比例承担和分配。高仲祥、王凤祥的出资已经直接或通过雷春声转入华新建工北京分公司账户，用于缴纳云南昆仑然气公司工程保证金，雷春声的出资由其自行转入。工程由雷春声负责组织管理，负责工程的安全、进度、质量，高仲祥、王凤祥负责监管。雷春声承诺保证高仲祥、王凤祥最低年收益不低于投入资金的20%；3、2015年4月9日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关于王凤祥投入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相关项目贰佰万元，我承诺：从即日起如果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我负责将贰佰万元本金分批（分三次：2017年5月1日，2017年10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支付给王凤祥，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5日算起），如逾期不还可通过法律程序起诉我。”另一合作人高仲祥作为在场见证人亦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4、雷春声提交了2015年9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诉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建设工合同纠纷的立案通知书，2015年9月10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受理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申请对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民事裁定书，以及2017年12月14日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债权申报申请书。原审再审认为：2013年8月4日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借条，向王凤祥借款200万元虽然是事实，但从再审过程中雷春声提交的2013年10月24日其与王凤祥、高仲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王凤祥的妻子袁文娟与雷春声、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以及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向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等证据来看，该借款200万元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已转化成王凤祥与雷春声、高仲祥合作的项目投资款，雷春声与王凤祥之间已非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判决仍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令雷春声偿还借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再审过程中争议的焦点，王凤祥以雷春声出具承诺书承诺退款为由，要求被告退还2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4月9日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如果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由其负责将200万元分三次即2017年5月1日，2017年10月1日和2017年12月31日支付给王凤祥，并承担从2013年7月15日算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有高仲祥在场见证，本院予以认定。雷春声辩称该承诺系在王凤祥逼迫下作出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承诺书作出后，根据雷春声审理中提供的2015年9月28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15年9月10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受理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的民事裁定书，以及2017年12月14日陕西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债权申报申请书等证据看，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所欠工程款至今未能到位，王凤祥投资款无法得到受偿，即“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在此情况下，根据承诺书约定，雷春声理应负责将200万元退还王凤祥。雷春声虽然辩称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现在正清算，其已就该工程款债权向当地法院申报，问题会得到解决，但从解决的时间来看，已远超过承诺约定的一年时间，而且至今也只是一个期待，因此雷春声主张已申报工程款债权，并不能成为雷春声对王凤祥免责的理由。雷春声主张其单方出具的该承诺书不能作为王凤祥认为已退伙的证据，退伙必须有三方书面退伙协议书，还要对目前的投资和利润、亏损做结算，在此之前王凤祥主张退伙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三方合作过程中，雷春声作出由其负责退还王凤祥投资款的承诺系双方之间协商的结果，是雷春声自愿承担的商业风险，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至于王凤祥是否退伙，雷春声、王凤祥、高仲祥三方是否进行合伙清算，并不影响雷春声出具的该承诺书的效力，由此引起的纠纷三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分析，雷春声出具承诺书后，未能按约向王凤祥退还200万元投资款，已构成违约。王凤祥诉讼要求雷春生退还该200万元投资款，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根据雷春生承诺，雷春生除应退还上述投资款外，还应承担从2013年7月15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以此计算，王凤祥要求雷春生承担5万元利息，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苏1182民初38号民事判决；二、雷春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凤祥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5万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雷春声当庭陈述，目前为止，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尚未进入清算。本院再审认为，1、王凤祥的妻子袁文娟两次分别向雷春声汇款100万元，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借条，载明向王凤祥借款现金200万元，该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嗣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均确认借条的200万元与《合作协议书》中2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但《合作协议书》第一、三条分别约定，“王凤祥只与雷春声发生权利义务”、“雷春声承诺保证王凤祥最低年收益不低于投入资金的20%”，该约定表明，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合作关系，而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关系；2、项目工程出现问题后，2015年4月9日，雷春声向王凤祥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由其负责将200万元分三次支付给王凤祥，并承担从2013年7月15日算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并且有高仲祥在场见证。雷春声上诉称，该承诺系在王凤祥逼迫下作出的，有权行使撤销权，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在法定期限内，也未行使撤销权，应认定该承诺书系雷春声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根据承诺书约定，“一年内该项目问题得不到解决”，是雷春声向王凤祥付款前提，所谓“解决”应当具有最终的终结结果，但根据雷春声当庭陈述，至今云南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尚未进入清算，项目问题的解决仍处在等待期，已远超过一年时间，承诺书约定的付款前提已成就。雷春声主张已向当地法院申报债权，问题会得到解决，并不能成为雷春声免责的理由；4、综合本案事实及上诉人雷春声一系列法律行为，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雷春声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再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雷春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道清审 判 员 邰玉妹审 判 员 杜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郇 瑀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