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淇，(又名王保奇)，男，汉族，1951年10月13日出生，村民，住陕西省泾阳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韵，北京市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军，男，汉族，1959年12月27日出生，村民，住陕西省三原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宝淇因与被上诉人曹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韵、被上诉人曹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宝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而且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以未提供建设砖窑审批手续及权属证明等与案件事实无因果关系的材料、砖厂无设施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无井上设施，无须返还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承包合同，合同期满，被上诉人应返还合同约定的设施，如不能返还，应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能单纯以现场没有设施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无须返还。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须清理现场、复垦场地，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期满，被上诉人应当平整土地达到耕种条件，故清理建筑垃圾并复垦，既是合同约定，也是国家政策要求，一审法院该节认定处理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违约赔偿的主张错误。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砖厂转让给其子曹某某，以泾阳田园建筑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存在违约行为。公司经营不属于家庭经营模式，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经营与家庭经营的概念，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建窑审批手续及砖窑权属证明等与案件事实无关的证据材料为由，驳回上诉人要求返还砖窑的请求错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了砖窑，一审法院也查明，被上诉人接手后拆了旧窑，新建了轮窑的事实，建窑是否审批、是否取得权属证明与本案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返还砖窑的诉请错误。特此上诉，诉如所请。 曹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因其一审诉讼本身存在问题，合同如不解除，不存在返还，一审解除合同正确。2、上诉人要求对土地复垦，不能成立。因政策规划，2016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的儿子与政府签订拆迁协议，拆迁协议中约定复垦义务由政府负责，并且政府已经拆除了三分之一，因上诉人阻挠才导致没有全部复垦。3、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如何经营砖场跟违约没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4、关于机井问题，上诉人对于机井设施的诉请不明确，机井上没有设施，一审法院已现场查看，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机井设施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承包合同到期后，承包原告砖窑1个（东西50米，南北9.5米）、机井1眼及井上设施、清理完现场建筑垃圾并复垦场地。2.判令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赔偿损失2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3月27日签订合同书一份，原告为甲方，被告为乙方，原告以120000元的价格将砖厂转让给被告，合同期限为13年，《合同书》约定：一、甲方有砖厂一座，3照手续齐全，现转让给乙方。总面积约叁拾亩，其中甲方有责任田陆亩，现有九个架子车下角，两个车子面面，风机一台，电机7.5千瓦、7千瓦各一台，机井一眼，包括水泵、电路设施。总面积以丈量实数为准。二、甲方与乙方达成协议后，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12万元转让费，并一次性交清。期限为13年（2006年至2018年）。2006年前甲方的债务与三照审计问题全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2006年至2018年间的承包地款，包括责任田。甲方造成的问题与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三、承包期满后，乙方把原有的机井及井上设施移交给甲方，其他设施全部归乙方，新的电力设施归乙方所有，并平整好土地达到耕种条件，如要延伸合同双方另行协商，乙方具有优先权。四、转让后甲方无权干涉乙方任何内政，并不负担乙方在经营中所有的安全责任，乙方可以在现有砖厂内建造新窑并增加生产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场内不能增加任何费用。五、此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能撕毁合同，如有一方违约，则承担12万元转让费的双倍赔偿。被告接受砖厂后，将砖厂原有的排窑拆除，新建了现有的轮窑，搭建了五间简易活动房，并新增砖机设备及电力设施，2014年被告之子曹某某经营该砖厂，曹某某以泾阳xxxxx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并在工商登记注册。2016年因国家政策性调整，要求关闭泾阳县XX镇XX村XX组砖厂，并进行复耕。2016年11月7日，三镇政府与曹某某签订了砖厂拆迁协议并进行拆迁，后因原被告双方发生纠纷，原告多次阻挠被告拆迁砖厂、进行复耕，致使该砖厂未能拆迁。2018年1月被告曹军提起诉讼，泾阳县人民法院做出（2018）陕042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二、新增的砖机设备、电力设施、简易活动房五间归曹军所有。三、驳回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原、被告双方依然纠纷不断，现原告王宝淇提起诉讼。该院另查明，本案争议砖厂原属于陕西省泾阳县XX镇XX村XX组所有，原告承包了陕西省泾阳县xx镇xx村xx村民小组砖厂。 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原告王宝淇与被告曹军签订砖厂转让合同，原告将其正在经营的砖厂转让给被告，被告一次性给付原告12万元转让费，期限为13年。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2016年国家政策调整，要求关闭该砖厂，并进行复耕，原、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该合同应予解除。本案争议砖窑属于不动产范畴，原告在承包期间将陕西省泾阳县XX镇XX村XX组原罐罐窑改建为排窑，被告在与原告履行合同期间建设轮窑，拆除了原告的排窑，审理期间，原、被告均未向法院提供建设砖窑的审批手续，又未向法院提供争议砖窑的权属登记手续，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砖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来看，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把原有的机井及井上设施移交给甲方”，但双方对井上设施的内容及范围并未约定，经现场查看，现该砖窑仅存机井一眼，无任何井上设施，故原告请求返还井上设施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请求被告返还机井一眼，符合法律之规定，应予支持。2016年因国家政策性调整，三x镇政府对砖厂进行拆迁，属于被告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系不可抗力，原被告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已不能履行，且被告已与三x镇政府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现原告要求被告清理完现场建筑垃圾并复垦场地，该院不予支持。2014被告之子曹某某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泾阳xxxx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经营管理该砖厂，属于家庭经营模式，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合同违约赔偿损失2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宝淇与被告曹军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法予以解除。二、被告曹军返还原告王宝淇机井一眼。三、驳回原告王宝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王宝淇承担4000元，被告曹军承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三x镇大x村委会证明一份、2002年5月6日王保奇与xx村民小组续包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其与村委会签订的砖窑承包合同2028年到期。被上诉人以该证据不是新证据、续包合同未提交原件为由，对该2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村委会证明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据的形式要件，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续包合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论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违约金24万元；3、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上诉人砖窑及机井上的设施；4、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清理建筑垃圾并进行复垦的义务。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判处本案时，涉案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故一审法院以国家政策调整、合同无法实际履行为由解除涉案合同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涉案合同约定，“此合同双方签字后生效，并受法律保护，任何一方不能撕毁合同，如有一方违约，则承担12万元转让费的双倍赔偿。”该约定表明，任何一方撕毁合同，是承担双倍赔偿违约责任的前提，而本案并不存在撕毁合同的情形，故不存在承担双倍赔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砖窑转让给其子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系违约行为，应赔偿其24万元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未支持其该项诉请正确。 关于焦点3，上诉人请求返还其机井上设施，但并未举证证明有哪些设施，一审法院经现场查看，发现不存在任何井上设施，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此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返还砖窑的问题，涉案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把原有的机井及井上设施移交给甲方，其他设施全部归乙方，新的电力设施归乙方所有”等，其中并无关于返还砖窑的约定，而且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接手砖窑后，对原有的排窑进行了拆除，新建了轮窑等，2016年根据国家政策，要求关闭涉案砖窑，并对所涉土地进行复耕，为此，被上诉人与三x政府签订了砖厂拆迁协议，对砖窑部分进行了拆除，客观上也不存在返还砖窑的可能性，故一审未支持上诉人关于返还砖窑的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4，被上诉人与三镇政府签订的砖厂拆迁协议第1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责任：按期自行拆除砖厂所有地面附着物，保证场地平畅、无垃圾等；涉案合同也明确约定了承包期满后，被上诉人应平整好土地达到耕种条件等内容，故不论是根据拆迁协议还是涉案合同，被上诉人均有平整土地的义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与三x政府达成拆迁协议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清理现场建筑垃圾并复垦场地的诉请，与合同约定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案件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即“原告王宝淇与被告曹军签订的砖厂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依法予以解除”、“驳回原告王宝淇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曹军返还原告王宝淇机井一眼”。 三、被上诉人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理合同所涉土地上的垃圾并平整好土地达到耕种条件。 四、驳回上诉人王宝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宝淇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曹军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王宝淇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曹军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李晓菊 审判员  樊宝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张 瑞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相关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