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法定代表人：何继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奉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男，1993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飞，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湖南阳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上海东方网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飞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3755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东方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认定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于“徐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判决较高。徐飞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徐飞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被告1.立即停止涉案图片的在线传播；2.赔偿原告徐飞经济损失169200元及合理费用10000元，共计179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徐飞个人爱好摄影，所创作的摄影作品深受网友喜爱。为方便作品交流，原告徐飞以“皇城根五爷”的网名在“百家号”网站开设了“皇城根五爷街拍”的自媒体。www.eastday.com网站系由上海东方网公司经营管理，在国内享有较高的知名度，拥有较多的用户群。经查，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直接使用了原告徐飞享有版权的涉案图片。基于上述事实，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给原告徐飞造成损害后果，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辩称，1.原告未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且涉案图片极有可能是在未得到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拍摄，原告并不享有其著作权；2.涉案图片的原创性极低，价值较低；3.被告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从之前原告的维权经历来看，其具有通过诉讼赔偿达到收益的目的；4.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从侵权时间、涉案图片的价值等考虑，原告主张的赔偿并不合理，应不予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飞在百度上开设有百家号，百家号名称为“皇城根五爷街拍”，笔名皇城根五爷，真名徐飞。原告徐飞提交了涉案图片发表的截图，显示：百家号“皇城根五爷街拍”于2017年12月29日发布了“这里汇聚了众多来自全国各地的女孩子个个都是非常年轻貌美”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1日发布了“冬季街拍：从现在开始学穿搭做一个会穿衣的时尚女神”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24日发布了题为“街拍：穿衣要注重细节细节能让你散发出不一样的女人韵味”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3日发布了“冬季街拍：时髦美女穿衣搭配天天不重样”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11日发布了“冬季街拍：真正的白富美总是能让宅男们一见倾心”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0月12日，发布了“街拍：时尚与时髦之间的差距，就是审美”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0月14日发布了“街拍：精致的穿搭是女人魅力的源泉”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0月11日发布了“街拍：平凡的生活中也要有自己独特的审美格调”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20日发布了“街拍：每个人对于时尚，都有不一样的理解和诠释”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23日发布了“街拍：人们在时尚的世界里绽放着各自的精彩”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9日发布了“街拍：简约的衣服也能让你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23日发布了“三里屯街拍：嗨美女能给你拍张照片吗？女神摆个姿势好吗？”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23日发布了“冬季街拍：时髦美女穿衣搭配天天不重样”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28日发布了“街拍：现如今人们对时尚潮流的追求越来越狂热”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10日发布了“街拍：穿衣打扮已经成为每个女孩的必修课”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14日发布了“街拍：几乎所有女性都渴望自己是最美的，最有气质的”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17日发布了“街拍：建立自己的着装风格，给人留下最美的印象”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11日发布了“街拍：来自于三里屯街头的时尚穿搭”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28日发布了“街拍：充满自信感的人总能够秀出自己的个性”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0月2日发布了“街拍：时尚没有标准，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0月1日发布了“街拍：穿衣搭配从来都不是件小事，会穿搭的女人最有魅力”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6日发布了“街拍：有人戏称又到了一年乱穿衣的季节”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9月12日发布了“街拍：在这忽冷忽热的天气里，穿衣就是应该夏秋混搭”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1月24日发布了“街拍：穿衣要注重细节细节能让你散发出不一样的女人韵味”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4日发布了“街拍：学北京女人这样穿才有范儿”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23日发布了“街拍：女大十八变，穿衣搭配要好看”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4日发布了“街拍：每个人在穿衣搭配上都有自己的喜好”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4月30日发布了“街拍：走在时尚前沿的时髦美女”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4月23日发布了“人们心中的时尚潮流圣地三里屯，这里有很多时髦漂亮的女孩子”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7日发布了“街拍：走进摄影师镜头的时尚美女”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17日发布了“街拍：夏季时尚穿搭潮人们各有各的妙招”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5月21日发布了“街拍：北京街头的女孩子着装都非常有个性”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2018年4月23日发布了“世界上各个国家的美女都是首都最多”的文章并配有涉案图片；上述文章共有配图282张。为证明涉案作品为原告徐飞拍摄，原告徐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底片信息，从电子底片属性中可见图片的拍摄时间、使用的相机和镜头以及曝光、焦距等信息。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另查明，网址www.eastday.com的运营公司为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原告徐飞提交了（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130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0月17日，申请人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打开“IE浏览器”删除历史记录，输入www.eastday.com进入页面，输入相关链接进入页面。另，原告徐飞提交了（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566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8月7日，申请人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申请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如下操作：打开“IE浏览器”删除历史记录，输入www.eastday.com进入页面，输入链接进入相关页面。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认可其运营网站使用过上述涉案图片，但对于图片数量表示无法确认。庭审中，因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已删除涉案图片，原告徐飞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徐飞已就涉案作品权属提交了发表网页截图及电子底片等证据，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原告徐飞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本案中，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未经过原告徐飞许可，在其网站内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徐飞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原告徐飞未提交任何其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上海东方网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原告徐飞未提交相应证据，综合考虑到律师进行调查、出庭的成本以及公证情况，以及本案案情相对简单，是系列案件，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原则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徐飞经济损失141000元及合理费用开支1000元，合计142000元；二、驳回原告徐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徐飞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关于上海东方网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徐飞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据徐飞提交的发表网页截图及电子底片等证据，可以认定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并享有维权权利。上海东方网公司未经过徐飞许可，在其网站内使用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徐飞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东方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上海东方网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赔偿数额，徐飞未举证证明其因上海东方网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上海东方网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者及其作品的公众关注度、作品被转载的时间、侵权的时长等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律师进行调查、出庭的成本以及公证情况，以及本案案情相对简单，是系列案件等因素酌情确定合理之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海东方网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海东方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