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洪军，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汝宝，山东齐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江，男，194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民，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萌，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红梅，女，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高洪军与被上诉人高洪江、辛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依法不应支持高洪江利息主张。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第1款和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25条等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洪军和高洪江系亲兄弟关系，借款具有互助性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对利率和计息期间等利息要素均没有约定，属于法律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基于该事实，依法不应当支持高洪江的利息相关主张，高洪军的39500元转账还款也不应被认定为利息。二、1997年旧村改造，高洪军和高洪江父母所有的房屋被拆迁。2017年被拆迁房屋置换了两套楼房（分别是87.35平方），因父母已去世，为便利起见，产权登记在了高洪江（大哥）的名下，按照本村的拆迁安置政策，分别需要补交房款37840元，还需要交纳太阳能安装款4100元，合计41960元，高洪军为高洪江垫付了一套（23#1-401）房屋的上述款项41960元。该两套房产属于父母遗产，其中一套（23#1-401）于2017年底已经出售，出售价为375000元，扣除上述垫付款项41960元后，剩余333040元，高洪江已同意和兄弟四人均分，高洪军应分得83260元但未给付。上述两项高洪江应给付款项合计125220元，应依法抵顶所借款项。 高洪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红梅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高洪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洪军、辛红梅偿还高洪江借款本息361227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8年3月18日），剩余利息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洪军、辛红梅承担。事实和理由：高洪军、辛红梅系夫妻关系。2011年5月19日、2011年12月27日、2013年2月1日，高洪军、辛红梅以经营生意为由分别向高洪江借款5万元、25万元、18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借款到期后，高洪江多次催要借款本息，高洪军、辛红梅迟迟不还。2017年8月22日，高洪军给高洪江出具了还款计划书，高洪军承诺2017年9月至10月还款10万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底还款18万元，借款利息于2018年全部还清。但高洪军、辛红梅未按还款计划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高洪江提交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二份，证明高洪江于2011年12月27日向高洪军转账25万元、2013年2月1日高洪军转账18万元。高洪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高洪江提交借条（还款计划书）一份，证明截至2017年8月22日高洪军尚欠高洪江本金28万元。高洪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高洪江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高洪军于2013年1月10日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高洪江利息3950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5万元（2011年5月19日借款）*月息1%*19个月+25万元（2011年12月27日借款）*月息1%*12个月。高洪军对2013年1月10日还款39500元无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明确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1%只是高洪江推算出来的，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笔还款应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高洪军偿还39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该笔款项是否为偿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高洪江提交潍坊合力气动器件有限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一份，证明高洪军、辛红梅是该公司的股东，共同经营公司，本案借款系高洪军、辛红梅夫妻共同债务。高洪军、辛红梅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系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5.高洪江述称，高洪军、辛红梅以经营生意为由分别于2011年5月19日、2011年12月27日、2013年2月1日，向高洪江借款5万元、25万元、18万元，2013年1月10日偿还利息39500元、2013年8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4年7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28万元。2013年1月10日之前仅偿还利息39500元，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故尚欠利息分段计算如下：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2月1日，以3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2100元；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8月26日，以4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32800元；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以3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42180元；2014年7月27日至2018年3月18日，以2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24133元；剩余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高洪军、辛红梅对还款金额和时间予以认可，但认为不应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上述还款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高洪江及高洪军、辛红梅对2013年8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4年7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高洪江主张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39500元，利息的计算期间和数额也基本吻合，另结合高洪军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确认截至2017年8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28万元，上述事实和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7年8月22日前高洪军仅偿还本金2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高洪江主张偿还利息的事实及利息计算方式予以采信。6.高洪军主张，还款计划中记载的28万元应当扣除2013年1月10日偿还的本金39500元和2017年在二姐高洪林家偿还高洪江现金10000元，还应当扣除双方父母房产拆迁安置由高洪军补交的房款37840元和安装太阳能款4100元，以及因高洪江出售房产高洪军应分得款项83260元，高洪军实际未归还借款为105280元。高洪军提交收款收据二份、房屋出售款分配协议一份。高洪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2017年8月22日出具还款计划书后高洪军又以现金方式偿还本金1万元，但辩称高洪军主张的涉房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从本案借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高洪军偿还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高洪军提出应扣除房屋拆迁安置时为高洪江垫付购房款37840元、安装太阳能款4100元以及因高洪江出售房产高洪军应分得款项83260元的抗辩意见，经查，高洪江对高洪军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述事实涉及到继承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高洪军可另行处理。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9日、2011年12月27日、2013年2月1日，高洪军分别从高洪江处借款5万元、25万元、18万元。2013年1月10日高洪军偿还利息39500元、2013年8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4年7月26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17年8月22日，高洪军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承诺2017年9月至2017年10月还10万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底还18万元、利息分三次付2018年全部结清。出具还款计划书之后，高洪军又以现金方式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 高洪江主张，截至2017年8月22日，高洪军尚欠高洪江借款本金2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2013年1月10日之前仅偿还利息39500元，尚欠利息分段计算如下：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2月1日，以30万元为基数，利息为2100元；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8月26日，以4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32800元；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7月26日，以3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42180元；2014年7月27日至2018年3月18日，以28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24133元；剩余利息以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上述利息计算至2018年3月18日高于高洪江起诉主张的利息，高洪江自愿按诉状载明的利息数额81227元主张权利，多出部分表示放弃。另，高洪江认可高洪军于2017年8月22日偿还本金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洪江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和明细清单、借条（还款计划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高洪军分三笔借款合计48万元、现尚欠本金27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洪江主张2018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81227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2018年3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洪军主张为高洪江垫付购房款37840元、安装太阳能款4100元以及因高洪江出售房产高洪军应分得款项83260元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高洪军可另行处理。辛红梅未在借条上签名，高洪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辛红梅对案涉借款知情或事后进行了追认，另，虽然高洪军、辛红梅同为潍坊合力气动器件有限公司的股东，但高洪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亦不能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高洪江主张案涉借款系高洪军、辛红梅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洪军偿还高洪江借款本金27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3月18日之前欠利息81227元；剩余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高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8元，财产保全费2326元，合计9044元，由高洪军负担8844元，高洪江负担2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偿还情况，二是双方之间存在的其他债权债务是否应与涉案借款一并予以处理。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高洪江提交的还款计划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高洪军对涉案借款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涉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3年1月10日高洪军偿还高洪江的39500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在扣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两笔计20万元还款后，截止到2017年8月22日高洪军出具还款计划书之日，高洪军尚欠高洪江借款本金为240500元（480000元-39500元-100000元-100000元）。根据高洪军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高洪军应在2017年底前向高洪江偿还完毕全部借款本金，但其仅于2017年8月22日偿还本金10000元，故高洪军依法应自2018年1月1日起就尚欠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6%向高洪江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高洪军主张为高洪江垫付购房款37840元、安装太阳能款4100元以及因高洪江出售房产高洪军应分得款项83260元的抗辩意见，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高洪军可另行处理”，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高洪军二审主张应从尚欠借款中扣除上述款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于高洪军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 二、高洪军返还高洪江借款本金2305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高洪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18元，财产保全费2326元，合计9044元，由高洪军负担8244元，高洪江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元，由高洪江负担800元，由高洪军负担19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