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灵明，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望，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翔翔，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珠，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亚，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灵明因与被上诉人林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灵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对于35万元款项交付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35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对景德镇金雕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雕公司）或者鄂尔多斯国礼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礼公司）项目的投资款。第一，上诉人从未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金雕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8日签订的《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双方对于项目合作的细节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确实在积极寻找投资方，但是收效甚微，其本人仅在2017年5月9日向金雕公司法定代表人即上诉人转账了35万元。此后因为被上诉人的积极撮合，金雕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与国礼公司达成合作意向并共同出资成立了鄂尔多斯金雕国礼陶瓷实业有限公司，其中金雕公司出资2250万元，占股45%，并兑现了原先合同约定，即被上诉人享有金雕公司在鄂尔多斯金雕国礼陶瓷实业有限公司所持股的8%权益并且被上诉人作为金雕公司在该合作项目中的授权代表，担任董事会成员，实际参与鄂尔多斯金雕国礼陶瓷实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供了《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以及行程单作为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转账的款项系用于被上诉人与金雕公司的合作项目。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在被上诉人与金雕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接收的款项系用于公司项目，不应当由个人承担。第二，鄂尔多斯金雕国礼陶瓷实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6日申请简易注销，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该项目公司亏损1000多万元，被上诉人应当相应的亏损责任，而被上诉人在2020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上很明显存在为逃避应当承担的债务。况且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9日进行转账，居然把时隔3年之久的银行回单完好保存下来，并且在转账记录上备注了借款，而且在此期间均未向上诉人主张过利息以及还款，有违常理。被上诉人之所以在此时间主张借款，完全是因为投资项目失败，为挽回损失而虚构了本案的法律事实。第三，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转账时备注“借款”就片面认定为借款关系。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上的备注，均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并不是双方的合意，单方的备注并不能证明款项的实际性质。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在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在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不能证明的则应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的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无继续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请，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珠辩称：一、涉案35万元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清楚。上诉人因临时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35万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均载明款项通途为借款等情况。如果款项是投资款，投资可能亏损，也可能是收益，投资人在转款当时是无法预料投资结果的。投资人如果预料是亏损，就不可能投资；投资人如果预料有收益，在没有签订相关投资协议的情况下，投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权益，更应该备注投资款，而非借款。故被上诉人在转账当时备注借款就是真实款项用途。二、上诉人提出的证据抗辩本案并非借款关系，但是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其抗辩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1、《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从内容看，实质是一份委托合同，而非原被告之间关于35万元的投资协议。合同约定委托被上诉人寻找投资方，要求吸收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参考甲方与鄂尔多斯国礼陶瓷有限公司的项目投资计划书和意向书），委托期限为2017年1月1日到2017年6月30日。作为对被上诉人成功找到投资人的回报，承诺给予金雕公司8%的股权和新公司8%的股权权益。从上述合同约定看，金雕公司、蔡灵明系委托林珠寻找投资方，被上诉人在此合同中是受托方，按照通常理解，如果林珠寻得投资方，则投资关系的双方应为投资方与金雕公司、蔡灵明，而非林珠与蔡灵明、金雕公司。该份合同的实质是一份委托合同，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协议。2、被上诉人没有可能在履行《项目引资或者合作合同》约定委托事项过程后再另行投资35万元。《项目引资或者合作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在该合同签订前已经在履行委托事项（可以从委托时间看，是从2017年1月1日开始的），被上诉人已找到了项目投资人，分别是国礼公司和无锡市苏景瑞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当时，各方已经在谈具体的投资事项，并且三方投资人2017年3月25日已经签订了《合作合同书》。根据《项目引资或者合作合同》关于合作项目成功标准（以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或新公司成立为准）的约定，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委托事项，完全不用任何资金投入即可享受委托回报。所以没有必要在2017年5月9日再投资35万元。上诉人称上诉人寻找投资方收效甚微，故又自行转账35万元，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提供的行程单和报销单，系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垫付的费用和办理委托事项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用。《项目引资或者合作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促成委托事项成立的合理活动费用由甲方承担，故根据合同的约定进行报销，并无不妥。报销费用并不等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或者经常的资金往来。 林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灵明归还林珠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8日，金雕公司、蔡灵明与林珠签订《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约定，金雕公司、蔡灵明委托林珠寻找投资方，要求吸收投资金额为2000万（参考金雕公司、蔡灵明及金雕公司、蔡灵明与国礼公司的项目投资计划书和意向书）；委托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由于林珠在寻找合作伙伴过程作了大量的前期工作，花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林珠在促成投资人与金雕公司、蔡灵明项目投资成功（以项目投资合同签订或新公司成立为准），金雕公司、蔡灵明同意将林珠所付出的努力和代价折合成股权，金雕公司、蔡灵明给予林珠金雕公司8%股权，林珠按此股权份额享有相应的权益；另金雕公司、蔡灵明参与国礼陶瓷有限公司的合作项目成功（以项目合作协议签订或新公司成立为准），金雕公司、蔡灵明也给予林珠鄂尔多斯合作项目8%的权益，给付权益的时间为上述项目引资或合作成功的同时，并将林珠的股权在公司所在地的企业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未促成投资或合作项目成立的，林珠不得要求相关权益；合作成功后，林珠负责投资方与金雕公司、蔡灵明的合作联络和事务协调工作，以使合作通畅；林珠为促成上述委托事项成立的合理活动费用由金雕公司、蔡灵明承担等。2017年5月9日，林珠通过其妹妹林珠琴的账户向蔡灵明转账350000元。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均载明，款项的用途为借款。双方未就上述借款约定有利息。蔡灵明至今未曾向林珠返还上述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珠与蔡灵明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林珠依据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主张其与蔡灵明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蔡灵明确认其已收到案涉350000元款项，但抗辩认为双方就该笔款项不存在借贷合意，上述款项并非蔡灵明向林珠的借款，因为林珠与金雕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新项目的关系，该款项为蔡灵明作为金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接收鄂尔多斯项目的投资款，与蔡灵明个人无关。蔡灵明应对其抗辩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蔡灵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节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雕公司、蔡灵明与林珠签订的《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约定，金雕公司、蔡灵明系委托林珠寻找投资方，林珠为受托方，按照通常理解，如果林珠寻得投资方，则投资关系的双方应为投资方与金雕公司、蔡灵明，而非林珠与蔡灵明、金雕公司，并且该法律关系亦应为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同时考虑个人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均载明款项的用途为借款等情况，故认定案涉350000元款项系林珠出借给蔡灵明的款项。蔡灵明抗辩，双方就该笔款项不存在借贷合意，该款项并非蔡灵明向林珠的借款，因为林珠与金雕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新项目的关系，该款项为蔡灵明作为金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接收鄂尔多斯项目的投资款，与蔡灵明个人无关，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部分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林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7日判决：被告蔡灵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林珠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蔡灵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汇款35万元是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35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具体分下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供的《项目引资或合作合同》系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并非投资合同，该合同中并未有被上诉人需要出资的约定。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需要出资35万元才能获得股权，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案涉35万元的收款主体系上诉人，而非公司方。即使上诉人在履行职务，代表公司收取投资款，其应举证证明该35万元款项用于公司，但经本院释明后，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双方当事人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纠纷，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张行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蔡灵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