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兴福镇西秦村。法定代表人：张乐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方，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政民路****。法定代表人：王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皓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南卫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汪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亮，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哼汛公司)、上海皓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堃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设备符合国家标准，博兴县市场监管局从未责令广普科技公司停止案涉设备的生产。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情况告知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依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哼汛公司因自身原因而无法完成对产品侵权的三个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哼汛公司辩称：不同意广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皓堃公司辩称：不同意广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哼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广普科技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498，757.9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哼汛公司是上海市杨浦区政民路XXX-XXX号“升蚝餐厅”经营者，餐厅负责人柯正富于2019年6月24日在皓堃公司处购买蒸柜一台，当天通过微信向皓堃公司销售员周红梅转账货款5000元，要求最晚26日中午前将蒸柜送至餐厅。2019年6月26日发货前，周红梅将进水接管连接至柜体，通过微信告知柯正富“煤气管和进水管都接好了，货到了你那边让师傅对接一下就可以用了”，柯正富回复“那使用的方法要厂方的人来教我们”，周红梅未回复。因原先购买与实际发货的蒸柜型号不一，故当日周红梅向柯正富微信转账退款1000元。当日中午，蒸柜被送至“升蚝餐厅”，哼汛公司自行找人安装，一端接上煤气管，一端接上进水管，次日起开始使用。2019年6月29日凌晨结束营业前，哼汛公司员工余震看到蒸柜门上有漏气现象，便上前正面打开蒸柜检查，在拉开检查下层门时，大量热水喷出，余震及周围打扫的多名员工来不及躲闪被热水灼烫伤。事故发生后，受伤人员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2019年6月29日上午，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会同区总工会、区市场监管局和区公安分局组成事故调查组介入调查。该日中午，皓堃公司开具发票，金额4000元、内容为“商用设备6盘蒸饭箱”、规格型号为“广普GP-D2-6X”。2．事发后，因故未就涉案蒸柜喷水成因委托鉴定，事发至今哼汛公司自行处置涉案蒸柜，现置于上海市三门路XXX号室外场地。审理中，法院联系了多家检测机构，拟就涉案蒸柜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或喷水成因委托检测，未果，各家回复无法就整机进行质量鉴定、即便确定损坏部位也无法就成因作出认定。2019年6月29日事发当日下午，皓堃公司指派维修人员邹成忠至事故现场，邹成忠拍摄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涉案蒸柜进水管是塑料管。各方当事人现就蒸柜交付时进水管材质各执一辞。从周红梅与柯正富于事发当日16点左右的往来微信可以看到，二人互相责怪，周红梅并称“进水管我这边都给你接好了，货到以后，你那边自己给换掉了，你也没跟我说”，柯正富未回复。广普科技公司是涉案蒸柜的生产方，提供二维码用以扫描，可以看到“安装须知”，包括：本产品为燃气设备安装必须由燃气从业资格证书专业人员安装；水箱接好自来水管，要确保浮球阀垂直状态、严禁倾斜，必须待浮球阀给水箱加水正常后再点火工作、严禁水位不正常点火使用。亦可看到“使用操作”，包括：开门时应注意身体切勿正对蒸柜及门缝，并尽可能远离蒸饭柜，缓缓打开门锁。还可看到“注意事项”，包括：浮球阀作用是自动进水，每次使用前应注意蒸饭柜外接的水阀处于常开状态、供水水位正常，应经常按下浮球观察供水压力流量是否正常和畅通，以免造成水多、缺水。审理中哼汛公司称，收货时是裸机，外包装已被拆卸，未见二维码。3.2019年8、9月期间，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涉案蒸柜生产及销售企业涉嫌违法为由，向山东省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移送案件线索。山东省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悉后又向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案件线索移交函》，要求按有关规定处理。2019年9月，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广普科技公司生产的电气两用蒸饭车、燃气蒸柜系列产品涉嫌无证生产、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质量问题为由，扣押该公司生产的33台电气两用蒸饭车及27台燃气蒸柜。经检验确认，燃气蒸柜检验结果符合标准要求，但广普科技公司未取得电气两用蒸饭车的生产许可，故责令改正，停止生产该类蒸饭车。2019年9月6日，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情况告知书》(杨应急管事故告［2019］8号)，言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是哼汛公司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间接原因包括：(1)哼汛公司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岗前安全生产教育，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2)哼汛公司劳动组织不合理，用工不规范；(3)皓堃公司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2019年10月，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山东省厨具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滨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广普科技公司生产的一台燃气蒸柜进行质量检验，该蒸柜型号为“GP-Q2-6X”、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21日，该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项目包括通用结构、外观、燃气系统密封性、热负荷准确度、燃烧工况、点火性能、表面温升、电气性能，结论为：除热负荷准确度因未标注额定值无法判定，其他项目符合标准要求。涉案蒸柜铭牌载明：品名“燃汽两用食品蒸柜”，执行标准“GB4706.1-1998、GB4706.34-2003”，型号“GP-Q2-6X(2门6盘)”，出厂编号“XXXXXXXXXX”，生产厂家“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706.1-2005”于2005年8月26日发布、2006年8月1日实施，该标准替代“GB4706.1-199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706.34-2008”于2008年12月30日发布、2010年4月1日实施，该标准替代“GB4706.34-2003”。对此，广普科技公司称涉案蒸柜铭牌系张贴错误，实际系按国家新标生产，且出厂编号日期并非生产日期，涉案蒸柜系于2019年5月30日生产，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压减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标和简化审批程序的决定》(国发［2018］33号)，2018年9月23日后生产燃气蒸柜无需取得行政许可，故没有生产资质的障碍。但从哼汛公司提供的与广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乐堂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听到，张乐堂确认铭牌上标明的出厂编号是生产日期，产品系于2018年8月出厂。4．关于损失：(1)哼汛公司提供发票及合同，称2019年7月9日另行购买海鲜蒸柜一台，价格6500元。(2)哼汛公司提供事发当日物业公司发出的停业整改通知，称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10日停业11天，并以2019年7月10日至当月31日期间餐厅通过“大众点评”及“美味不用等”平台收入的营业额及清单为凭，以营业额312，558.58元为准折算日均营业额14，207.21元计算损失共计156，279.29元。(3)哼汛公司提供3名烫伤员工余震、梁和健、邢美琪医疗费发票原件若干，及余震到庭作证，称赔付受伤员工医疗费共计254，878.62元，3人医疗费分别是247，324.82元、6760.7元、793.1元，余震的医疗费由柯正富向长海医院转账74，000元＋柯正富现金支付，梁和健、邢美琪的医疗费由柯正富现金支付。(4)哼汛公司提供转账记录及受伤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为安抚伤者支出安抚费81，100元。皓堃公司、广谱科技公司就上述举证及主张持有异议，具体意见辩称已述，此处不赘。5．哼汛公司起诉来院时，以产品责任侵权原则为据向皓堃公司、广谱科技公司主张连带赔偿之责，审理中亦向法院明确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产品质量侵权，法院遂就相关法律规定向其释明，后哼汛公司明确，坚持产品质量侵权赔偿，要求生产者即广普科技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须符合标准。哼汛公司以涉案蒸柜存在质量缺陷为由向生产方广普科技公司主张产品质量侵权赔偿，须就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举证证明。哼汛公司提供的安全事故调查告知书，是相关部门经调查、核查作出的认定，真实客观关联，广普科技公司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故应确认调查结论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其中言明涉案蒸柜不符国家标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据查明可以确认，涉案蒸柜执行的两项标准早在十数年前即已失效，广普科技公司藉此生产的产品显然不符国家标准，故应就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之责。广普科技公司辩称铭牌标识张贴错误仅系一家之言，辩称实际生产系按新标没有证据，相同型号的蒸柜经检测是合格产品，不能证明涉案蒸柜符合标准，何况涉案蒸柜与交付滨州市相应检验所检验的蒸柜还分属不同生产批次，应言明，对涉案蒸柜铭牌所载出厂编号“XXXXXXXXXX”的解读，哼汛公司的解读更符常规，且有录音印证，故广普科技公司如上辩称法院不采纳。此外，哼汛公司、广普科技公司言及许可资质、违法生产，本案民事侵权案件审理在所不问。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安全事故调查告知书亦有言明，哼汛公司未对作业人员作岗前安全培训教育、劳动组织及用工不规范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即哼汛公司本身亦有过错。另据查明的事实，包括哼汛公司购买涉案蒸柜后自行找人安装，未及注意安装人有无经验或专门技术，如交付时确系裸机的，其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更谈不上安装及使用前阅读注意事项等，这些都是减轻对方民事责任的事实前提。综上，法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广普科技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蒸柜喷水造成的必然、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结合诉辩意见具体而言：为继续经营采购新蒸柜花费6500元，此系事故引发的损失，数额亦未见违反正常，该主张成立；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要求整顿，因此而停业产生损失系必然，停业时间11天、以重新经营后的营业收入为参照计算的停业损失156，279.29元尚属合理；喷出的热水直接造成员工灼烫伤，哼汛公司赔付受伤员工的医疗费，凡有票据、支付凭证的均应采纳，其中赔付余震的医疗费凭据核算为247，314.82元，至于赔付梁和健、邢美琪的医疗费，哼汛公司提供部分票据不足以证明，故不支持；所称安抚费，原则上是哼汛公司慰问伤者的自愿补偿，虽体现人道关怀，但相对于广普科技公司，不属必然，不予支持。藉此核算，广普科技公司按责赔偿哼汛公司采购新蒸柜费用325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78，139.65元、垫付医疗费123，657.41元，共计205，047.06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广普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哼汛公司采购新蒸柜费用325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78，139.65元、垫付医疗费123，657.41元，共计205，047.0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广普科技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6.29”灼烫伤害重伤事故调查报告》及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杨府安［2019］9号》批复，拟证明事故调查过程中，调查机构并没有委托相关专业机构，对事故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与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没有必然的联系，政府批复缺乏证据，程序不合法，应予以撤销。哼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说明了杨浦区应急局是合法合规开展调查，如有违法广普科技公司可以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而非在本案中处理。在当时生产该产品需要生产资质，广普科技公司是违法生产。皓堃公司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厨师长余震不具备厨师执业资质，故发生正面打开蒸柜导致事故，发票未开出故产品所有权未转移到哼汛公司名下，合格证、保修卡都已经提供，现场指导是遭到哼汛公司拒绝。该报告与判决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哼汛公司、皓堃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铭牌系张贴错误，出厂编号日期并非生产日期，实际系按国家新标生产，然直至二审庭审仍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前述主张。其次，上诉人主张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案涉报告和杨浦区人民政府出具的案涉批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不合法。然其未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途径进行救济，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前述证据予以反驳，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广普科技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广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1元，由上诉人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