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捷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法定代表人：胡淼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div>法定代表人：金谷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峰，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捷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6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方公司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捷胜公司于一审提供的收据及支票存根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证明华方公司收到了捷胜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万元。华方公司无法对其未收到工程款就出具收据之行为作出合理性解释。支票记载的收款人是否为华方公司，本身并不影响华方公司已收到款项这一事实的确认。另，华方公司主张的该笔工程款已超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综上，捷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华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捷胜公司向华方公司支付工程款1，941，908元；二、判令捷胜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1，941，908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捷胜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华方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嘉杰国际广场办公楼主楼及裙房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上海市四川北路与东宝兴路交叉路口，工程内容为建筑幕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29，822，835.78元。付款办法为：合同签订7天内，支付预付款30万元工程款；进场施工，支付合同价款20％工程款；钢材、铝型材进场，支付合同价款30％工程款；框架完毕，支付合同价款20％工程款。玻璃、石材、铝单板进场，支付合同价款30％工程款；审计完成10天内付至结算价款的97％，余款3％作为保修金；质保金3％(保修期一年)，待保修期满后10天内支付。2012年1月9日，上海广汇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审价审定单，捷胜公司、华方公司均签章予以确认。2012年2月，捷胜公司、华方公司分别收到审价报告书，系争工程审定结算总造价为30，409，076元。截止至2011年1月25日，捷胜公司共计支付华方公司工程款28，467，168元，尚欠工程款1，941，908元。华方公司的总公司天津市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6年1月15日、2018年1月14日向捷胜公司发出催款函。一审审理中，捷胜公司称华方公司寄送催款函的地址系捷胜公司的办公地址，但捷胜公司从未收到过催款函。一审另查明，2008年1月21日，华方公司向捷胜公司出具收据，载明金额为300万元，收款事由为工程预收款。捷胜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存根载明：支票号码XXXXXXXX，出票日期2008年1月22日，收款人天津华方幕墙，金额300万元，用途工程款。经法院至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四川北路支行调查核实，该银行存档载明：号码为XXXX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收款人为上海楠博稳房产咨询有限公司，金额为300万元，用途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关于华方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捷胜公司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后28日内支付工程款，而捷胜公司于2012年2月收到审价报告书，故华方公司的总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2016年1月15日、2018年1月14日向捷胜公司办公地址发出催款函的行为可使诉讼时效中断，华方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捷胜公司与华方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捷胜公司主张的300万元款项是否支付，虽然华方公司曾出具了收据，但根据法院调取的材料，捷胜公司主张的支票款项实际支付给了案外人，经法院释明，捷胜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及合理解释，况且假设如捷胜公司所说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而捷胜公司对此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从未提出主张并不符合常理，故法院对捷胜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捷胜公司至今欠付部分工程款项，势必造成华方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华方公司要求捷胜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海捷胜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津市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程款1，941，908元；二、上海捷胜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津市华方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利息，以1，941，908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方公司提供捷胜公司、上海吉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楠博稳房产咨询有限公司等工商信息的网页打印件，以证明捷胜公司与上海楠博稳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捷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捷胜公司留存的支票存根联上没有华方公司盖章，仅有个人书写签名，而捷胜公司无法确认该签名具体系谁所签、也无法确认是否为华方公司员工所签。本院认为，在双方当事人对款项是否支付产生争议时，法院应当结合款项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平常交易方式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支付事实是否发生。捷胜公司上诉认为其已通过支票形式向华方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工程款，其主要证据为收据及支票存根联。华方公司对此作了相应抗辩。法院查明，收据开具时间为2008年1月21日，支票出票时间为2008年1月22日。通常情形下，当事人在未收到支票以及款项的前提下就开具收据，有违常理。同时，捷胜公司对其留存的支票存根联上签名是否系华方公司员工这节事实，也无法确认。故华方公司有关其未收到款项之抗辩具有一定合理性。鉴此，一审法院至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四川北路支行调查核实后发现，该支票的收款人系上海楠博稳房产咨询有限公司，并非华方公司。捷胜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在收据与支票缺乏对应关系的情形下，捷胜公司仅凭收据、支票及对应存根联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华方公司支付了系争款项300万元。另，华方公司对已收取的工程款全部开具了发票并交付捷胜公司，唯独该笔争议款项没有开具发票。该节客观事实亦是法院在审查款项是否支付所注意到的细节之一。最后，正如一审法院所述，若捷胜公司确已支付该笔款项，则捷胜公司实际就系争工程总计多付了100余万元工程款，但却从未向华方公司主张返还，确实有违常理。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捷胜公司主张其已向华方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万元，依据并不充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相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捷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68.26元，由上诉人上海捷胜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彭 辰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