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民终3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城区北园路名苑高档社区营业楼****西部。 负责人：李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秀琴，女，汉族，1958年6月24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化禧，男，汉族，1982年8月16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宾，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德州市德城区。 法定代理人：王**芳，女，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汉族，1987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德州市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文华，男，汉族，1957年6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梅，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秀琴、梁化禧、高宾、王**芳、高文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733974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高宾发生事故后弃车后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商业险免赔的事项。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高宾在发生事故后，弃车步行离开现场。并且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发病期间，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或者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则其当然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条和第三条的规定：1、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其行为符合商业险不予赔偿的条件，因此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第二、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可以理解为取得驾驶资格的××人可以随意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后都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第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明确规定患有××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人患有××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很明显，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被上诉人高宾不得驾驶车辆上路，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高宾当然不享有驾驶资格。所以其应认定为无证驾驶。 被上诉人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原告马秀琴、梁化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367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2月20日10时41分许，高宾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沿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外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处，其车与前方顺行的梁某驾驶的鲁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追尾碰撞，致使鲁Ｌ×××××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西南向东北方驶入对向车道与宋红莲驾驶的鲁Ｎ×××××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致使梁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鲁Ｎ×××××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高宾弃车步行离开现场。二、事故责任认定结果：1.2020年3月18日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71402120200000042号认定，高宾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有限速的路段超速行驶且未与前方保持安全车距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确定高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宋红莲不承担事故的责任。2.2020年3月1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第371402120200000042-1号说明，交警队在调查取证过程中，高宾家属称高宾有精神分裂症病史，并提供了高宾的就诊病历，并要求公安机关对其××状态进行鉴定，现已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事故发生时高宾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由于目前受疫情影响，以及鉴定机构工作机制的要求，鉴定结果无法及时出具，待检验鉴定结果出具以后，再对高宾在事故发生后是否涉及逃逸情节予以说明。3.2020年6月8日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第371402120200000042-2号说明，2020年5月21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当事人高宾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显示：被鉴定人高宾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正处于发病期，案时存在明显的精神症状，案发后不知保护现场，在交警询问时语无伦次，因受精神影响致使其对作案时违法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第371402120200000042-1号补充说明，高宾事故发生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状态，事故发生时其对违法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丧失，不具备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动机，故不能够认定高宾发生事故后逃逸的事实。三、人身损害费用分项：1、死亡赔偿金804251元；经庭审核对相关证据，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山东省2020年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予以支持。梁某出生于1959年8月14日，至死亡时2020年2月20日，为61岁，故死亡赔偿金支持19年。计42329元/年×19年=80425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407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1446元/年标准计算6个月为81446÷12×6=40723。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参照《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支持10000元。四、车辆保险情况：事故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高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本次事故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保险公司提出事故发生时高宾应视为无证驾驶，且弃车离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认定书补充说明中确定高宾患有精神分裂病，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能够认定高宾弃车离开属于逃逸的事实，而且在事故发生时，高宾的驾驶证合法有效，不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由高宾的妻子王**芳和父亲高文华成为其监护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高宾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并且事故发生前其与王**芳已结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规定，其配偶为第一顺序，故王**芳应为其监护人。高文华系高宾父亲，且并不在一起居住生活，无监护责任。关于监护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且王**芳系鲁Ｎ×××××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将车给有精神分裂症的人使用，王**芳对车辆管理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因王**芳所有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不属于保险范围，但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诉讼费，是依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决定的，因此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本案涉及无责方应予以扣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方的保险公司应在无责赔偿限额内按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804251元、丧葬费407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854974元。因原告没有追加无责方，本案不一并审理，但需扣除无责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11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733974元（854974元-110000元-11000元），故原告马秀琴、梁化禧最终获得共计843974元。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秀琴、梁化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秀琴、梁化禧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3974元。三、驳回原告马秀琴、梁化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7元，由原告马秀琴、梁化禧负担382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9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有无不当。根据原审鉴定意见，并未认定高宾在发生事故后逃逸的事实，且事故发生时高宾合法持有驾驶证，上诉人关于当然应认定为无证驾驶机动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对此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依静 审判员  王飞雁 审判员  李玉鹏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巩书辉 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