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珠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卉，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北河庄镇高庄村村东。法定代表人：张江娜，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明，女，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任雯敏、上诉人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简称童梦园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3323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任雯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卉，童梦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江娜到院参加诉讼，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雯敏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童梦园公司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童梦园公司赔偿任雯敏合理费用5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童梦园公司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任雯敏当庭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任雯敏对一审法院关于任雯敏为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利人的认定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关于童梦园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对任雯敏著作权的侵害的认定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关于京东公司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关于童梦园公司销售含有涉案美术形象的侵权产品对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认定有异议；就一审法院对任雯敏因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的认定有异议。1.本案中，一审法院以任雯敏没有就经济损失进行举证为由，将经济损失酌定为2000元，显然过低。2.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费用显然过低，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任雯敏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低，为了维护任雯敏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现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任雯敏全部上诉请求。童梦园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本案涉案产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方可以提供相应的合法来源，故我认为我方并没有侵害权利人的权利。京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童梦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任雯敏承担。童梦园公司当庭撤回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童梦园公司没有任何主观过错。2.任雯敏存在维权不当行为。3.一审法院判赔数额不合理，任雯敏所购买的商品为39元，而且只卖出一件，就是任雯敏所购买，对权利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4.京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所涉及到的侵权产品是在上诉人不知情侵权的情况下复制天猫北辰宝贝旗舰店的产品到京东店铺进行销售的，且直到产品下架只卖出一件产品，就是任雯敏所购买的那一件产品。任雯敏所提到的经济损失不合理，我认为没有对任雯敏产生损失，且童梦园公司不是生产商而且有合法的订单来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到的产品是可以提供合法的来源，所以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发行者出租者可以通过证明复制品有合法来源而免除法律责任，所以童梦园公司的侵权不存在，侵权方是生产商（淄博北辰纺织有限公司）侵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6.合法来源抗辩依据：（1）童梦园公司有证明自己尽到了相关的审查义务。（2）任雯敏所说的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所得到的奖项我方到现在都没有听说过，任雯敏夸大其作品的知名度，就是为自己后期起诉做铺垫。（3）童梦园公司不是生产商，生产商是淄博北辰纺织有限公司，童梦园公司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任雯敏答辩称：对于对方所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是著作权纠纷，不应当引用商标法条，童梦园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相应的合法来源的证据，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京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任雯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童梦园公司、京东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000元（其中5000元为合理费用，含1000元2849号公证书公证费用、购买涉案产品39元、差旅费500元及律师费；另25000元为经济损失，但无证据）；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童梦园公司、京东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任雯敏系摩丝摩丝（Mocmoc）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任雯敏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该美术产品形象深受网友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后发现童梦园公司未经许可在京东公司平台销售印有该美术产品的相关商品，故诉至法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书出具的（2018）浙杭之证字第5656号公证书中《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任雯敏对作品名称为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享有著作权，登记机构为广东省版权局，同时列举了该美术作品中的其中一部分卡通形象。后根据上述公证处作出的（2018）浙杭之证字第2849号公证书记载，浙江亿维律师事务律师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1月12日向该公证书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内容为申请人委托代理人浦新刚在童梦园公司注册于京东公司之店铺“童梦园母婴专营店”购买商品名称为“3儿童4内衣5套装…摩丝摩丝034100cm”儿童睡衣的操作截屏记录、商品快递跟踪记录以及2018年1月24日，蒲新刚接收到上述商品包裹后的拆包照片记录，之后，公证处就上述商品进行了封存，直至开庭之日打开。任雯敏就上述（2018）浙杭之证字第2849号公证支付费用1000元。童梦园公司提交了交易记录的证据确认了上述（2018）浙杭之证字第2849号公证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并向法院供述涉案商品共计出售一件，系任雯敏购买。任雯敏亦予以确认。另查，涉案商品已下架、涉案店铺已关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童梦园公司、京东公司各自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对任雯敏所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具体分析如下：一、任雯敏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利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任雯敏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任雯敏系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二、童梦园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现有证据证明童梦园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所设店铺“童梦园母婴专营店”销售了涉案商品。其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图案虽与任雯敏主张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卡通形象是动态的，不应仅以其图案是否完全一致为判定侵权的标准，而应按照相关消费者能否通过这个图案而识别认出卡通作品的相关特征为标准确定侵权行为是否成立。而涉案商品名称已明确标注为“摩丝摩丝”，且从商品图案的头发、神态亦可判断其为摩丝摩丝卡通人物。故一审法院确认童梦园公司销售了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财产权的商品，应对任雯敏予以赔偿。关于童梦园公司涉案商品系由案外人公司提供，且对涉案著作权情况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此经营模式下，童梦园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对其所销售的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进行审查，但其并未举证已尽到审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碍难采纳。同时对其因不知情故应免责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三、京东公司无需承担本案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任雯敏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任雯敏提供的《公证书》、被告京东商城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京东商城（www.jd.com）的经营者，其向被告童梦园公司仅提供了网络技术服务，其并未参与涉案具体商品的交易。任雯敏于本案诉讼前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京东公司送达其著作权利证据并书面通知京东公司删除涉案店铺的涉案侵权商品网络信息，且涉案商品已下架、店铺已闭店。故以任雯敏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涉插画美术图案侵权；亦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教唆、帮助童梦园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或扩大了任雯敏的损失，故京东公司不应就童梦园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童梦园公司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的法律依据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任雯敏有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仅为公证费1000元及购买涉案商品39元，但鉴于任雯敏确实产生了差旅费及律师费，故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律师费共计2000元。而因任雯敏并未就经济损失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以上共计5039元。京东公司缺席审理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进行依法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雯敏经济损失2000元；二、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任雯敏合理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共计3039元；三、驳回任雯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童梦园公司提交四份证据：1.订单截图以及天猫经营店的信息；2.妙手搬家一键复制软件截图；3.裁判信息网的搜索结果；4.两张光盘。上述证据证明是童梦园公司所购买的产品有合法来源，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产品在童梦园公司的京东店铺童梦园母婴专营店只卖出一件，一法院审判赔数额过高。任雯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童梦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京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童梦园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知，童梦园公司在其经营的京东商城所设店铺“童梦园母婴专营店”销售了涉案商品。虽然其涉案商品所使用的图案虽与任雯敏主张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内容不完全一致，但由于一、相关消费者能够通过这个图案而识别认出卡通作品；二、涉案商品名称已明确标注为“摩丝摩丝”；三、从商品图案的头发、神态亦可判断其为摩丝摩丝卡通人物。四、童梦园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当对销售的商品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童梦园公司主张涉案商品是“北辰宝贝旗舰店”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复制链接到其经营的店铺平台，并由“北辰宝贝旗舰店”向任雯敏发货，童梦园公司没有侵权故意，销售商品具有合法来源。对此本院认为，童梦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经营的店铺销售涉案商品不知情，且销售价格明显过低，不能证明具有合法来源。综上所述，认定童梦园公司销售了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应对任雯敏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童梦园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京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可知，一、京东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京东商城（www.jd.com）的经营者，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并未参与涉案具体商品的交易。二、任雯敏于本案诉讼前并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京东公司送达其著作权利证据并书面通知京东公司删除涉案店铺的涉案侵权商品网络信息，且涉案商品已下架、店铺已闭店。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涉案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美术作品侵权，不足以证明京东公司教唆、帮助童梦园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或扩大了任雯敏的损失。综上所述，京东公司不应就童梦园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童梦园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关于经济损失，任雯敏并未就经济损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合理支出，任雯敏提供证据证明的合理费用为公证费1000元及购买涉案商品的支出39元，但鉴于确实产生了差旅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酌定差旅费律师费共计2000元，以上共计5039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任雯敏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童梦园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雯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童梦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北童梦园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任雯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