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西城街道汤店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步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千林，男，生于1972年1月，汉族，四川达县人，步阳集团有限公司部门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西昌市经济实验园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维双，男，生于1969年3月，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居民，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峰，四川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2段（灵龙尚居）。 法定代表人：王用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女，生于1987年10月，汉族，四川省西昌市人，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罗维双，原审第三人西昌邦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蒋千林、陈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高瑞峰，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徐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步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3401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了承揽合同，但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作业完成后需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合格则按约定支付85%工程款项，剩余15%则在两年质保期满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且应当在双方进行结算后支付。本案项目于2018年8月31日经上诉人进行了竣工验收，并向被上诉人支付了85%的工程款项。根据约定，竣工验收后在两年质保期届满后支付剩余15%的款项，从2018年8月31日起算，至今还未到尾款的支付时间，第三人邦泰公司在庭审中也表示，竣工验收日期是以2018年8月31日为准，质保期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依法撤销；二、本案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质保期两年后支付余15%尾款，而至今还未到结算时期，何谈逾期支付，故一审支持逾期利息毫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维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是清楚的，竣工验收时间以第三方盖章的清单为准；上诉人所称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上诉理由没有基本法律逻辑，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邦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意见是，同意法院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罗维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付款项112，140.00元（1488户入户门安装费312，480.00元、转运费11，090.00元、人力搬运费2，500.00元、水电费5，500.00元、非安装问题维修费16，440.00元，扣除对方已经支付的235，620.00元，剩余为112，140.00元），并从2017年6月起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合同约定范围内下降至每月2%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第三人邦泰公司因其承建的西昌南山国际社区康郡项目向被告步阳公司购买一批防盗门。步阳公司遂将防盗门的安装及维护工程交由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负责，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了《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维护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步阳公司将西昌市南山片区四袁路润达建材市场旁西昌南山国际社区康郡钢制入户门安装维护工程交由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完成；2、步阳公司负责将入户门运至西昌南山国际社区康郡工地后，其他一切事务以及费用由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负责处理完成，入户门未到达工地之前所产生的费用由步阳公司承担；3、门到工地后，入户门的保管费、卸车费、上楼费、拉手保管费、水电费（不超过3000.00元）、安装费、调试费、油漆补修费并包含安装所用螺丝及打胶等一切费用、包工包料直到移交业主后质保期二年，在安装过程中出现质量等一切问题步阳公司不承担所造成的一切费用，以上费用由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负责；4、项目部向本项目建设单位（四川彭泽商贸有限公司）提供免费使用垂直运输设备，若由项目部不配合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使用垂直设备导致窝工，由步阳公司协助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负责发工作联系函至建设方协调使用垂直运输设备问题，如需人力搬运上楼，费用应以步阳公司与建设方签证为准；5、入户门安装一切包干单门为210.00元／樘（含质保期2年），根据安装数量按实际结算，以上安装不分防火门和防盗门，入户门暂定数量为1386樘，合同总价暂定为291060.00元；6、质保期开始时间以步阳公司与建设单位移交业主时间为准，质保期为2年；7、本工程每栋楼上墙安装完成后付至60%劳务费，移交业主完毕7个工作日内付至本工程85%劳务费，质保期2年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100%劳务费；8、步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每延迟一日，按未能按期付款金额的3%承担违约金，因步阳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费所造成的其他后果由步阳公司负责；9、在质保期2年内，一切因安装问题（如安装过程中损坏，安装质量不合格）由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负责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其他施工单位造成门体损害由施工单位负责维修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罗氏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罗维双将入户门安装工程以每樘门62.00元的价格交由案外人胡某负责安装。工程完工后，因罗维双未足额向胡某支付安装费用，胡某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维双支付安装尾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川3401民初41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由罗维双支付胡某邦泰南山康郡入户防盗门1488樘门的安装尾款16500.00元（此款于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6500.00元，于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因罗维双未按协议约定按时支付安装尾款，胡某认为其在安装防盗门过程中步阳公司的部门负责人蒋千林也在向其打电话安排安装事宜，而胡某不清楚罗维双与蒋千林之间的关系，故胡某向蒋千林追索（2019）川3401民初412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安装尾款16500.00元，蒋千林遂向胡某支付了部分安装费。另查明，被告步阳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支付了安装费7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1日支付了30000.00元，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了50000.00元，于2018年3月12日支付了8062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了5000.00元，以上合计235620.00元。因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与被告步阳公司对安装入户门的数量以及转运费、人力搬运费、水电费、维修费等费用的承担产生争议，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安装费。另查明，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已被工商登记机关注销，其经营者为本案原告罗维双。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与被告步阳公司签订的《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法受到法律保护。现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被注销，其经营者即本案原告罗维双依据《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主张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实际为被告安装的入户门的数量；2、原告主张的转运费、人力搬运费、水电费、维修费等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 关于原告实际为被告安装的入户门的数量问题。在《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注明的入户门1386樘中仅系暂计的安装数量，最终安装数量应以实际安装数量为准。而原告与案外人胡某在（2019）川3401民初4124号案件中达成的调解协议所确认的入户门数量1488樘也仅系原告认可的胡某为其安装的入户门数量，不能当然适用于原告与被告步阳公司之间。在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原告实际安装的入户门数量进行了核实，证人胡某证实1488樘门中，有21樘系样板门，样板门的安装费用已由蒋千林直接向胡某支付，原告与被告步阳公司一致同意扣除20樘样板门后以1468樘作为原告实际安装的入户门数量，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实际为被告步阳公司安装的入户门数量为1468樘。 关于原告主张的转运费、人力搬运费、水电费、维修费等费用是否应当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的问题。关于原告主张的转运费11，090.00元，在《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中约定了由被告步阳公司负责将入户门运至西昌南山国际社区康郡工地，入户门未到工地前所产生的费用由步阳公司承担，入户门运到工地后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承担。在本案中，因运输入户门的货车无法进入小区内，因此货车停在小区外的公路旁，由原告找人转运至小区内待安装入户门的楼宇地下室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之间在《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中对“运至工地”约定不明，“运至工地”具体是指进入小区大门，还是指进入小区并运至待安装入户门的楼宇地下室。若是进入小区大门则系运至工地，则该笔运转费部分应由原告承担，部分应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若是进入小区并运至待安装入户门的楼宇地下室才系运至工地，则该笔运转费用应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被告步阳公司负责“运至小区”结合《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中关于原告承担上楼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运至工地”应当是指运至待安装入户门的楼宇地下室，因此从小区外转运至待安装入户门的楼宇地下室的转运费应当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本案中，在产生转运费时，原告未要求被告在《南山康郡费用核定单》中予以签字确认，该核定单中第三人邦泰公司加盖其印章仅系确认货车无法进入小区需要小车进行中转的事实，其特别注明所产生的转运费与邦泰公司无关，故该核定单不能证明转运费实际产生的金额。原告为证明实际产生的转运费在庭审中提交了三张《收条》，金额为5，550.00元、3，600.00元、1，940.00元，合计11，090.00元，但收款人均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三张《收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转运费11，090.00元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运费11，0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人力搬运费2，500.00元，因该笔费用为搬运上楼的费用，在《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中约定了运至工地后的上楼费用由原告承担，而不能使用垂直运输设备时“如需人力搬运上楼费用应以步阳公司与建设方签证为准”的约定未明确此种情形的人力搬运费由谁承担，且有步阳公司与邦泰公司加盖印章的《人工搬运上楼费用核定单》未明确具体产生人力搬运费的金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人力搬运费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水电费5，500.00元，原告提交了8，500.00元的《收据》一张，理由为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承担的水电费不超过3，000.00元，超过3，000.00元之外的水电费应由被告步阳公司承担，但原告未提交其缴纳水电费的正式发票，该8，500.00元的《收据》无开票人签字，也无任何单位加盖印章，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水电费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维修费16，440.00元，该笔费用原告明确为“非安装问题”而产生的维修费，原告提交的维修费明细表中，第三人邦泰公司也注明了维修原因为“因抢工期期间入户门全部打开方便施工，西昌风大导致很多门锁撞变形”，在《沟通记录表》中关于维修内容、维修单价、发票开具等事宜均系由原告与第三人邦泰公司进行协商，被告步阳公司并未参与，且在该表中明确了在原告维修实施完毕并获得确认后，由邦泰公司一次性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步阳公司并非系该笔维修费的承担主体，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修费16，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为被告步阳公司安装了1468樘入户门，被告步阳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樘210.00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安装费，合计金额1468×210＝308280.00元，扣除被告步阳公司已支付的安装费235620.00元，尚欠72660.00元未向原告支付。在《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协议》中约定了移交业主完毕7个工作日内付至本工程85%的劳务费，质保期2年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100%劳务费，被告步阳公司称案涉项目的2年质保期未到期，故剩余安装费未到支付时间，而原告提交的证据《康郡交付钥匙清单》已证明案涉项目已于2017年12月30日交付了1289户，案涉项目总计1386户，故2017年12月30日案涉项目已经交付了绝大多数业主，在被告步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业主交付时间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将2017年12月30日视为交付全部业主的时间。按照上述关于安装费支付时间的约定，2018年1月6日之前被告应当支付85%的安装费即262038.00元，2020年1月6日之前被告应当支付100%的安装费即308280.00元，现支付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未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488樘门扣除235620.00元后的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2660.00元。逾期未足额支付的安装费被告步阳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因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仅系至今未支付的安装费的违约金，对于已经支付但未按时支付的安装费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按每日未付金额的3%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因未按时支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按未付金额的实际支付时间分段计算，即26418.00元自2018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26418.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6242.00元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中，关于被告步阳公司部门负责人蒋千林向案外人胡某支付的部分安装费的问题，因蒋千林并非系（2019）川3401民初4124号民事调解书的案件当事人，蒋千林向胡某的付款行为未取得原告的授权，故其向胡某支付的安装费不在本案中被告步阳公司应付原告的安装费中予以扣除，蒋千林可另案向案外人胡某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步阳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罗维双入户门安装费72660.00元，并同时支付26418.00元自2018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及26418.0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6242.00元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罗维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8.00元，减半收取计1274.00元，由原告罗维双负担466.00元，由被告步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08.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步阳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径直给付原告）。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6月12日步阳公司与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因案涉工程防盗门的安装及维护工程，双方签订了《西昌康郡入户门安装维护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被注销，故经营者罗维双依据该协议主张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约定“质保期开始时间以甲方（步阳公司）与建设单位移交业主时间为准、质保期限为贰年。”，还约定“本工程每栋楼上墙安装完成后付至60%劳务费，移交业主完毕7个工作日内付至本工程85%劳务费、质保贰年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至乙方（西昌市罗氏建材经营部）100%劳务费。”一审依据罗维双提交的《康郡交付钥匙清单》，认定该清单所载时间2017年12月30日为移交业主时间，质保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符合上述协议约定。上诉人步阳公司主张质保期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即2018年8月31日起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2017年12月30日为移交业主时间，故2018年1月6日前步阳公司应支付85%的安装费；2020年1月6日前应当支付100%的安装费。由于步阳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安装费，其已构成违约。一审就违约金作出的调整，并依据上述约定，就违约金计算作出的认定，以及对步阳公司所欠款项作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步阳公司主张的移交业主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无事实依据，其上诉主张质保期未届满，不应支付尾款，其不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8.00元，由上诉人步阳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郑 坚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