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3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住所地：台安县恩良东路**。负责人：林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星,辽宁盈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重含，男，199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重含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台安县人民法院（2020)辽03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事实经过2019年10月，被上诉人叶重含以其于2019年1月至10月为上诉人工作，上诉人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向其支付工资为由，向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述其具体负责的工作为，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相关工作内容。因上诉人此前负责办理的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工作，于2019年1月已由台安县政府相关部门交给其他保险公司办理该业务，故上诉人2019年没有该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业务。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不是上诉人的业务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不服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台劳人仲案字[2019]第57号《仲裁裁决书》。于2020年1月10日，向台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台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辽0321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48600元。上诉人不服，向贵院提出上诉。二、案件的法理分析。1、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未受上诉人规章管理制度约束，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本案在仲裁庭审理过程中及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均自认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为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相关工作。且其工作地点也不在上诉人单位的工作场所，没有受上诉人各项规章制度管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被上诉人从事的业务于2019年1月已由台安县政府相关部门交给其他保险公司办理，该项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被上诉人未受上诉人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业务属上诉人承办业务，上诉人与被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台安县人民政府调查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业务是否由上诉人负责。一审法院出示了其调取的《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上诉人当庭提出该协议并未履行，一审法院在开庭过程中，未明确告知该《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的出处，也未将该协议是否履行的情况予以说明。仅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是承办参合农民意外伤害保险查勘、理赔、服务等业务的主体，并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鉴于上述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重含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重含在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过程中，称其于2019年1月至10月为我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相关工作内容。事实上，台安县政府相关部门从未将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工作交由我公司办理。叶重含在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过程中的自认以及叶重含所提供的证据，均明确其工作内容为负责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外伤核查工作，该项业务不是我公司负责的业务范围，并且公司未对其下达工作指令，叶重含亦不受我公司管理制度约束，我公司与叶重含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我公司与叶重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叶重含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24300元，不支付叶重含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600元，不支付叶重含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元，由叶重含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与台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签订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承办参合农民意外伤害保险查勘、理赔、服务等业务，协议期限为1年，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月7日起，叶重含到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处工作，具体从事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外伤核查工作，工作地点在台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所属服务大厅，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2700元。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0月8日，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未向叶重含支付工资。2019年10月8日，叶重含离职。2019年11月6日，在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处，叶重含与人寿保险台安公司的负责人林琳完成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业务工作交接。2019年10月9日，叶重含向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10个月工资27000元；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4300元；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经济补偿金2700元；人寿保险台安公司赔偿叶重含2019年1-10月的社会保险及2019年1-10月的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2019年12月27日，台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台劳人仲案字【2019】第57号裁决：1、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与叶重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2019年1-9月的工资24300元；3、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21600元；4、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向叶重含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元；5、驳回叶重含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后，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不服，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叶重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24300元，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21600元，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叶重含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均具有劳动法律关系主体资格，叶重含从事的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外伤核查工作，系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支付报酬，为此人寿保险台安公司、叶重含形成了劳动关系，故叶重含关于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系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叶重含关于支付9个月工资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未与叶重含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依法应当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故叶重含关于支付8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资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叶重含因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款而离职，解除劳动合同，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叶重含关于支付1个月工资数额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叶重含提出赔偿2019年1-10月的社会保险及2019年1-10月的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的请求，因该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本案不予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与叶重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叶重含9个月工资款24300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叶重含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8个月工资款21600元；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叶重含经济补偿金27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寿保险台安公司人寿保险台安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台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文件台新合办发【2018】37号，即关于开展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的请示；2、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文件国寿人险鞍发【2019】25号，即关于新农合基金出资投保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事宜予以确认的请示；3、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文件鞍卫函【2019】12号，即关于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复函；4、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关于新农合大病保险协议履行情况的报告国寿人险鞍发【2018】149号；5、台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文件台新合办发【2018】30号，即关于新农合大病保险相关情况回复；6、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诉台安县医疗保障局的情况报告国寿人险鞍台发【2019】466号；7、2018年台安大病保险交接明细表（个人）；8、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文件国寿人险鞍发【2020】38号，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关于台安支公司诉台安县医疗保障局的后续情况报告。证明被上诉人从事的新农合外伤审核业务并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是由其他保险公司经营的，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属于大病保险业务不属于新农合外伤，与我方无关，我们是通过中国人寿招聘进行新农合外伤业务工作。本院认为：证据1-3能够证明上诉人请示时间处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劳动合同履行期限内，因此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业务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证据4-8是关于新农合大病保险的系列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是否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虽然其与台安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但该协议已于2019年1月由台安县政府相关部门交给其他保险公司办理，因此该业务并非由上诉人承办，故而上诉人不是用人单位。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关于开展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的请示、关于新农合基金出资投保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事宜予以确认的请示以及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的复函显示，上诉人曾于2019年3月27日就《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中的出资标准事宜向鞍山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征询意见，而请示的时间恰恰处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这与上诉人所述的其并未承办该协议中业务是自相矛盾的，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协议、外伤群微信聊天记录、外伤核查台账、意外伤害医疗业务交接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台安县新农合意外伤害医疗保险申报登记工作，系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上诉人管理，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适格性、组织从属性、经济有偿性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未按时支付工资事实存在，上诉人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期限及相关事实，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款以及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相夷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马 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于仁美书记员闻梓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