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再118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张金玲，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亮，河北张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诉人）：陈浩然，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再审上诉人张金玲与被上诉人陈浩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陈浩然不服，向文安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文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文安县院民（行）监[2019]13102600001号检察建议书向文安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冀1026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9年11月1日，文安县人民法院以该案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在该案审理、执行过程中程序违法，该案不宜由该院审理为由，向本院报请指定管辖。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冀10民辖49号民事裁定，指定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永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冀1023民再1号民事判决。张金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金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浩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25,213元错误。在2015年10月18日双方对完账后，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99万元。此后被上诉人陆续还款，但该款项应先折抵违约金，如同还银行贷款时，如没有明确约定，应先扣除利息。另外，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在文安县法院执行局签订了执行和解笔录。被上诉人当天给付15万元，并承诺在2018年8月31日前付3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付50万元，而且孟艳红还提供了车辆担保。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才把一张205,200元的债权凭证交付给孟艳红。因为被上诉人总共欠上诉人990,000元加205,200元，以及一审的诉讼费13,700元，还有这近120万元欠款这几年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总欠款额的日千分之三。因此，当时的执行和解笔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否则被上诉人及代理人以及担保人不可能在该笔录上签字，上诉人也不会把205,200元的债权凭证交付给担保人。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的罚息计算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就应当按约定的方法计算。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违约金过分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的，可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但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出该申请，法院做出该项判决明显违法。另外，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根本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在经济往来中也与其他人发生了经济纠纷，且上诉人的丈夫曾因拖欠借款而起诉，房产也被查封。如果上诉人如期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便不会被起诉。而且每一个经营者都知道不可能按照基准利率从银行中贷出款来。一审法院按基准利率的罚息，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 张金玲代理人李博亮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偿还的62万元全部认定为偿还2015年10月18日对账单的款项，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发生本案交易外，陈浩然在2016年4月还承揽了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二期的一个项目，该项目拖欠上诉人模板款205,200元，并承诺5月中旬全部结清。在2016年6月6日，陈浩然让其儿子给上诉人打款15万元，这就是一审中陈浩然的儿子符道达从工商银行北京市海淀区百旺新城支行转账的15万元。当时，双方关系还很好，而且还有中间人。这15万元应该认定为是偿还北京项目的款项。二、本案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错误，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只有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了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因此不应该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及对违约方的惩罚性和守约方的补偿性原则，根据审判实践，我方主张本案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倍进行计算，年利率24%计算。三、本案的计算顺序有错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费用的，应当按照先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清偿。 陈浩然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金玲向文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916,500元及逾期付款赔偿金73,500元，合计990,000元；并以916,5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2015年10月17日起至货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文安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被告陈浩然曾向原告张金玲经营的文安县金昊板厂购买建筑模板。2015年10月16日，双方对账，签署建筑模板货款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自2014年6月6日至2015年4月10日，被告在原告处采购建筑模板18200张，总计欠款916,500元，被告同意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赔偿金73,500元。被告共计应当支付原告款990,000元。双方约定被告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款500,000元，2016年1月30日前付款290,000元，剩余200,000元于2016年6月1日前结清。双方同时约定，如未按照此约定计划还款，原告继续要求被告按照欠款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对账单上有文安县金昊板厂的印章，被告陈浩然的签字、捺印。对账单签署后，被告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文安县金昊板厂于2017年7月7日注销。 文安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原被告签署的建筑模板货款对账单对2015年10月16日前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进行了确认，并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被告作为买受人，未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原告价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916,500元至2015年10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73,500元及2015年10月16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10月16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明显过高，且原告未提供实际损失的有效证据。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文安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浩然支付原告张金玲建筑模板款916,500元至2015年10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3,500元，合计99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陈浩然支付原告张金玲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货款数额916,5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金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告陈浩然负担。 文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审查建议，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陈浩然申诉称，一、原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2、被申诉人丈夫金凤友一直有申诉人的联系方式，但拒绝向法院提供，致使法院只能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造成本案缺席判决，对于被申诉人的诉请，申诉人丧失了进行抗辩的权利。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审判之前申诉人已经向被申诉人支付了62万元的货款，在执行阶段，申诉人支付了15万元的执行款并且陈浩然朋友的宝马车被拍卖，所得拍卖款19.5万元。 被申诉人张金玲辩称，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经过双方对账，双方均认可对账数额，申诉人称已经偿还被申诉人6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62万元已经在执行和解对账中予以抵消。本案所涉99万元款项在此之前已经由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账确认一致，此事实已经2018年5月11日做出的执行和解笔录和（2018）冀1026执6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予以认定。申请依法驳回陈浩然的申诉。 永清县人民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申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四份证据，即申诉人向被申诉人丈夫金凤友转账凭证两张，金凤友收取申诉人货款收条两张，被申诉人对该组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在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于2015年10月16日签署建筑模板货款对账单后、申诉人已偿还被申诉人货款共计62万元，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被申诉人提供的证据，文安县人民法院2018年5月11日执行和解笔录及（2018）冀1026执60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因两份证据中未提及62万元货款在对账中抵消的事宜，不能达到被申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永清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原审查明的事实，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建筑模板货款对账单签署后，申诉人陈浩然于2015年12月14日以现金方式向被申诉人丈夫金凤友支付货款22万元，于2016年3月12日通过农行银行卡向金凤友转款10万元；申诉人之子符道达于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19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金凤友支付货款15万元、15万元。至被申诉人起诉前，申诉人已向被申诉人支付货款共计62万元。在本案执行阶段，申诉人支付了15万元的标的款；在恢复执行过程中，文安县人民法院拍卖了担保人孟艳红的冀Ｒ×××××的车辆，被申诉人分配了19.4787万元的拍卖款。 永清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因系向申诉人公告送达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缺席审理，故申诉人未到庭应诉并当庭举证，现申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且足以变更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导致原审判决结果错误，故应当依法变更。申诉人在与被申诉人签署货款对账单后至被申诉人起诉前，已陆续向被申诉人支付货款62万元，在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货款及违约金总额中应予扣减。本案再审事实的变化，导致申诉人在向被申诉人支付货款的各个阶段逾期违约金计算基数发生变化，故本院对原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变更。由于申诉人应支付标的款的数额发生变化，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亦应做相应调整。 申诉人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的意见，因本案起诉时原告为文安县金昊板厂（后注销），该板厂位于文安县域内，且双方签订的货款对账单未约定履行地点，故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原告作为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文安县域内为合同履行地，故文安县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对申诉人该意见不予采纳。申诉人关于被申诉人丈夫金凤友向原审法院隐瞒陈浩然联系方式、致使法院只能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的意见，被申诉人不予认可，辩称其提交的起诉状中写着陈浩然的联系电话187××××5444，金凤友与陈浩然联系也是用的该手机号码，经与原审卷宗核实，起诉状上的确注明陈浩然联系电话为187××××5444，且申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院对申诉人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变更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申诉人陈浩然支付被申诉人张金玲建筑模板款296,500元、至2015年10月1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3,500元，合计37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申诉人陈浩然在文安县人民法院执行阶段已经履行34.4787万元）”；二、变更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申诉人陈浩然支付被申诉人张金玲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申诉人各阶段所欠货款数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10月17日起分段计算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三、维持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主文第三项；四、变更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6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尾部“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被告陈浩然负担”为“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申诉人陈浩然负担6,850元，由被申诉人张金玲负担6,850元”。 本案二审庭审时上诉人张金玲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9）冀1026民初472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和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因被上诉人陈浩然拖欠上诉人货款导致上诉人被文安县天泽板厂起诉，造成上诉人损失。证据二、文安县人民法院检察院对文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员魏文昌的询问笔录和魏文昌出具的证明。证明目的：本案在文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双方经过对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上诉人的丈夫金凤友将一张面额为205,200元的债权凭证交给被上诉人的朋友孟艳红。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民事起诉状仅能证明起诉的基本内容，查封财产的民事裁定书是法院诉讼保全法律文书，不能证实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且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6年4月6日陈浩然签字的205,200元清水模板收货凭证已经再审庭审举证质证，该收货凭证发生在2015年10月16日双方对账之后，未在本案起诉范围之内，依法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同理，魏文昌的询问笔录和证明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做评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永清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确定陈浩然尚欠张金玲的货款金额以及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否正确合理。 关于陈浩然尚欠货款问题，张金玲在本案再审庭审中对陈浩然提交的已偿还62万元货款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足以证明双方自2015年10月16日签订建筑模板货款对账单至张金玲起诉之前，陈浩然已实际偿还张金玲货款62万元。再审判决据此认定陈浩然尚欠货款金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金玲上诉提到的2016年4月6日清水模板收货凭证形成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后，不在原审起诉和审理范围之内，张金玲可就该笔债权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对账单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三标准的确过高，文安县人民法院原审判决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执行，张金玲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且在本案再审庭审时将该原审判决提交法庭主张按此标准计算违约金。结合张金玲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再审判决认可其主张继续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清县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上诉人张金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再审上诉人张金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春来 审 判 员 刘润涛 审 判 员 马艳侠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苑朋良 书 记 员 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