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21民初5430号 原告：谢涛，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住海安市。 原告：邹秋菊，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住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倪昌凤，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同为原告谢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被告：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曲塘镇人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737822906M。 诉讼代表人：冒国才，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江苏平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涛、邹秋菊诉被告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安阀门厂）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涛、邹秋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被告海安阀门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涛、邹秋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谢涛、邹秋菊各对被告海安阀门厂享有第一顺位职工债权20万元（2014年1月2日的集资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原告谢涛、邹秋菊系夫妻关系，且同系被告海安阀门厂的员工。2011年年底，谢涛被吴国祥为法定代表人的南京海岸阀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岸公司）聘为新产品开发和技术服务的负责人，年薪20万元整。2011年年初，吴国祥参股海安阀门厂，海安阀门厂董事会决议任命谢涛为负责技术的副总至2013年底。这三年原告谢涛的工资60万元仍由海岸公司承担。海岸公司于2011年4月3日支付谢涛10万元现金，其将该款项以妻子邹秋菊的名义向海安阀门厂集资（已得到破产管理人的认可）。2014年1月2日，吴国祥持海岸公司的收据和谢涛一起到海安阀门厂财务室，收据记载海安阀门厂给付海岸公司40万元现金，吴国祥对海安阀门厂的现金会计卢绘宏说，鉴于海岸公司和海安阀门厂互有往来，现出具收据向海安阀门厂收取40万元现金用于发放谢涛工资，谢涛便将40万元工资分拆成其与邹秋菊各20万元。集资给海安阀门厂，海安阀门厂向二人出具了收据。2016年8月22日，被告海安阀门厂破产，该公司破产管理人以未收到现金为由不认可两原告的集资款各20万元，引起诉讼。 被告海安阀门厂辩称，对于两原告诉请的40万元，海安阀门厂在破产过程中，经审计认为该40万元系虚列的债权，并不真实存在，所以管理人对两原告所申报的债权未予确认。因海安阀门厂破产债权关系复杂，对于职工债权在资产分配时包含了职工的集资款，但目前拟定的分配方案中对于职工集资款、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清偿比例做了区别对待，确认分配方案的裁定书还没有送达。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日，海安阀门厂分别向邹秋菊、谢涛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收款方式均为现金，收款事由均为收海岸公司收据一份转集资款，收据尾部有海安阀门厂及吴国祥、卢绘宏的盖章。 2015年12月30日,谢涛诉海安阀门厂、吴国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经本院立案受理，谢涛诉称，其于2010年年底被吴国祥聘用为海岸公司的人员，负责新产品开发和技术服务全面工作，2011年年初，吴国祥参股海安阀门厂时，董事会决议任命谢涛为海安阀门厂负责技术的副总至2013年年底；2013年12月30日，吴国祥与谢涛签订了2014年度聘用协议一份，约定，吴国祥聘请谢涛负责分管海安阀门厂的技术及质量工作，年薪为税后每年20万元，合同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海安阀门厂作为担保方在聘用协议上盖章担保；2014年12月30日，海安阀门厂又与谢涛签订了2015年度聘用协议，协议内容与2014年的聘用合同相同，合同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吴国祥作为担保人在合同签字担保；2014年、2015年间，谢涛履行了聘用合同义务，仅预支19200元，起诉要求海安阀门厂及吴国祥连带给付谢涛聘用报酬38.08万元。本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安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海安阀门厂给付谢涛劳动报酬347466.6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吴国祥对海安阀门厂应付谢涛劳动报酬161866.67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均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 2016年8月22日，因海安阀门厂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作出（2016）苏0621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海安阀门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6）苏0621破3-1号决定:指定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安阀门厂管理人。 2016年11月11日，谢涛向海安阀门厂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22.88万元，其中原始债权20万元，孳息债权2.88万元（2015年4月-2016年9月的利息），债权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2日，并提供集资款收据一份。邹秋菊于当日也向海安阀门厂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32.4万元，其中原始债权30万元，孳息债权2.4万元，并提供了两份集资款收据。 2018年3月9日，江苏中瑞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委托，对海安阀门厂作出苏瑞华专审（2018）第26号审计报告，载明：2014年1月现4号、现5号凭证，海岸公司开给海安阀门厂收据40万，海安阀门厂转入谢涛、邹秋菊各20万元集资款，账面虚列海岸公司与海安阀门厂，谢涛、邹秋菊与海安阀门厂的往来，应收账款-海岸公司调减40万元；2014年1月现4号、5号凭证，海岸公司开给海安阀门厂收据40万元，海安阀门厂转入谢涛、邹秋菊各20万元集资款，账面虚列海岸公司与海安阀门厂，谢涛、邹秋菊与海安阀门厂的往来，长期应付款-邹秋菊调减20万元、长期应付款-谢涛调减20万元。谢涛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该审计报告认定的海岸公司与海安阀门厂之间的往来有虚列现象，与海岸公司发给谢涛40万元工资、谢涛再将该笔款项集资给海安阀门厂没有关联性，海安阀门厂是否虚列与谢涛无关，谢涛将其工资转为集资款是对自己收入的处分。 海安阀门厂破产管理人对谢涛、邹秋菊的债权申报进行审查公示，审查认为，谢涛申报的22.88万元因现有材料无法认定，不予确认；邹秋菊申报的32.4万元中有20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支付给了阀门厂，对10万元予以确认。谢涛、邹秋菊对上述职工债权审查公示不服，向海安阀门厂管理人提出异议。 2020年9月17日，海安阀门厂管理人向谢涛、邹秋菊出具异议回复函，载明，针对海安阀门厂管理人所送达的《补充申报债权审查通知书》，向管理人提交了书面异议，管理人已收悉；管理人进一步审查认为，您所提交材料不能证明您与海安阀门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对您所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定。 谢涛、邹秋菊提供了一份海岸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给海安阀门厂的收据复印件，缴款单位为海安阀门厂，数额为40万元，收款方式为现金，单位盖章处有海岸公司的盖章及吴国祥的签名。谢涛、邹秋菊称该收据原件已交海安阀门厂会计卢绘宏记账，佐证海安阀门厂于当日向谢涛、邹秋菊出具集资款收据的款项来源。海安阀门厂对该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谢涛、邹秋菊申请卢绘宏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人从2007年至海安阀门厂破产期间，一直任该公司现金会计；2014年年初，单位法定代表人吴国祥和副总经理谢涛一起到财务科来，拿着一张海岸公司收据，金额为肆拾万元，缴款单位为海安阀门厂，吴国祥说谢涛在海岸公司尚有应发工资肆拾万元，今转成海安阀门厂的集资款，谢涛为了规避个税，要求这一集资款开为谢涛夫妻二人集资款，我当时账户处理开出了两份收据，分别是收到谢涛集资款贰拾万元，收到谢涛夫人邹秋菊贰拾万元，把海岸公司收海安阀门厂应收款肆拾万元记入往来，随即谢涛把海岸公司收据交给我，他自己复印了一份留存。卢绘宏另陈述，海安阀门厂出具案涉两份收据时并未收到现金，也没有实际付款，是吴国祥拿着海岸公司的收据说转谢涛、邹秋菊的集资款；吴国祥当时说谢涛的工资没有发，将他的工资转为集资款；海岸公司与海安阀门厂存在往来，40万元支付的理由并不知情；海岸公司出具40万元的收据，该款项也没有实际给付，直接进行了账户一进一出的处理，将账面做平，收据原件已入账，记在海安阀门厂财务凭证内。谢涛、邹秋菊认为证人的证明及陈述都是事实，当时的事实是海岸公司出具收据给海安阀门厂收取40万元现金，该款项没有给付海岸公司的经办人吴国祥，吴国祥将该款项作为工资向谢涛发放，谢涛又将工资作出其与邹秋菊的集资款，这个账是真实有效的。海安阀门厂认为从卢绘宏的陈述可以看出，1、海安阀门厂确实没有收到谢涛、邹秋菊的40万元；2、海岸公司开具的收据确实是虚构的，证人作为海安阀门厂的现金会计也不清楚该笔款项的由来，完全是在吴国祥及谢涛的指示下进行操作，这也是与财务支付不相符的；3、谢涛自认40万元为海岸公司欠其的工资，但海岸公司是否欠工资以及欠多少工资的事实，证人也不知情，结合审计报告，可以确认该款项确实属于虚列，并不实际存在。 因卢绘宏陈述，海岸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出具的收据已在海安阀门厂记账并附在凭证内，且审计报告对该款项亦有表述，本院要求海安阀门厂于庭审后五日内核实该收据真实性，海安阀门厂逾期未能提供。 庭审过程中，谢涛向本院陈述，1、2012年、2013年，其受海岸公司聘用，因公司参股收购了海安阀门厂，谢涛作为代表在海安阀门厂工作，但工资仍由海岸公司发放；2、其与海岸公司的工资约定是与吴国祥口头协议，无法提供其他书面证据证明。 另查明，2011年3月23日，海安阀门厂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接受吴国祥等人为公司新股东，其中，吴国祥出资9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7%。次日，海安阀门厂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国祥。 上述事实，有海安阀门厂出具的两份收据、海岸公司出具的收据、证人证言、证明、海安阀门厂债权申报表、职工补充申报债权等核对公示书、海安阀门厂职工债权审查公示表、海安阀门厂管理人的异议回复函、苏瑞华专审（2018）第26号审计报告、本院作出的（2016）苏0621破3号民事裁定书、（2016）苏0621破3-1号决定书、（2015）安民初字第0051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621民初7138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谢涛、邹秋菊提交的两份20万元收据，有海安阀门厂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吴国祥的签名，收款事由已明确为收海岸公司收据转集资款。原告另提交的海岸公司40万元的收据也说明前述收据的款项来源，虽然该收据为复印件，但根据海安阀门厂现金会计卢绘宏的证言及审计报告的意见，该收据已由海安阀门厂入账，海安阀门厂也未能在期限内向本院回复核实收据入账的情况，本院确认该收据真实性,三份收据足以证明海安阀门厂认可谢涛、邹秋菊以海岸公司给付的40万元工资拆分为两个20万元作为各自集资款的事实。 原告谢涛仅提供了收据及其于2015年12月30日起诉海安阀门厂、吴国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时的陈述，来证明案涉40万元为海岸公司工作两年的工资。本院认为，此事距今已有多年，不应对原告的证据要求过分严苛，谢涛在本院作出海安阀门厂破产裁定的半年多时间前述称，其于2010年年底被吴国祥聘用为海岸公司工作人员直至2013年年底,该表述虽与追索劳动报酬一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关联,但可以在本案中佐证谢涛当时在海岸公司工作,领取工资合乎情理,该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被告海安阀门厂也未能提供其他反驳性证据，本院认定海岸公司给付40万元系支付谢涛的工资。海安阀门厂认为该40万元为虚列，款项并不真实存在，所以对债权不予确认。但审计报告认为的账面虚列，是对海安阀门厂与海岸公司之间的记账评价，两公司对该款项的账务操作存在过错，但不能以此证明谢涛对海岸公司不享有工资收入，也不能否定海安阀门厂对谢涛工资收入转化为集资款所进行的确认。故对海安阀门厂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谢涛、邹秋菊要求将案涉债权作为职工债权，在第一顺位进行清偿，本院认为，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享有第一顺序清偿的为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海安阀门厂自认破产债权关系复杂，目前拟定的分配方案对于职工集资款、职工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清偿比例做了区别，但暂未确认最终的分配方案。而案涉40万元系原告谢涛从海岸公司领取的工资转化为其与邹秋菊对海安阀门厂的债权，鉴于海安阀门厂在破产财产分配过程中的实际情况，对原告要求在第一顺位进行清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谢涛、邹秋菊分别对被告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20万元（2014年1月2日的集资款）。 二、驳回原告谢涛、邹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海安阀门厂有限公司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开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营业部，银行账号：32×××16-024504）。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3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判员  韩潇沛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