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亚芬，女，198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年，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源，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林峰，男，198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阮亚芬因与被上诉人戴国年、陆林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亚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国年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原告应为海宁市永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超公司）。海宁市许村远大纺织品复合厂是因“个转企”而注销，“个转企”后的企业名称为永超公司，经营地址相同，永超公司开展业务是海宁市许村远大纺织品复合厂的延续，因此永超公司使用原个体企业的码单无法得出是戴国年个人经营的结论。戴国年也未能举证证明该经营场所有永超公司和其个人同时在经营。陆林峰出具欠条载明欠戴国年货款无非是其个人法律意识问题，不能仅凭欠条得出是戴国年个人与陆林峰发生业务。永超公司出具证明认为本案是戴国年个人的业务，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永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戴国年，其利用掌握的公章自己证明自己。二、关于债务是否全额到期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陆林峰仅支付了50000元，并明确表示无力归还欠款，且到期后亦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一个债务人预期违约行为其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全体共同债务人承担？法律依据何在？三、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存在问题。戴国年提供的送货码单，只有数量没有价格，原审法院怎么得出欠款金额355000元的事实？陆林峰在庭审中称，在夫妻经营过程中，陆林峰主外承接业务，阮亚芬主内负责与客户结账，收、支货款；当天结账时阮亚芬也在场；当时业务过程长达三年之久，具体欠款金额戴国年和自己都不清楚。问题是：既然结账时阮亚芬也在场，那为什么不是由管账的阮亚芬结账？陆林峰和戴国年都不清楚欠款金额，欠条上的欠款金额怎么得出来的？阮亚芬和陆林峰离婚后，陆林峰后悔想要复婚，阮亚芬拒绝，陆林峰就以法庭上见威胁，然后就有了本案的诉讼。故阮亚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本案是陆林峰复婚不成恶意挑的一场诉讼。戴国年辩称，一、诉讼主体问题。1.永超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永超公司未与陆林峰发生过业务往来。2.在业务发生过程中，陆林峰支付款项都是支付给戴国年，从未支付给永超公司。3.陆林峰在一审中也认可合同相对人为戴国年，而非永超公司。4.债权凭证欠条也明确载明了债权主体为戴国年，而非永超公司。故合同当事人为戴国年与陆林峰。二、关于欠款金额。戴国年提供的欠条，明确载明了欠款金额，并且有陆林峰签字确认。戴国年还提供了相应的送货码单原件，以此印证欠款金额真实存在，对于该事实，陆林峰在一审中未提出任何异议。阮亚芬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欠款30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三、关于本案款项是否可全部主张。第一，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本案欠款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欠条载明的分三年付清系每年支付欠款的三分之一，故在本案起诉时到期价款的金额明显超过了五分之一，戴国年有权要求陆林峰支付全部价款。第二，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可以认定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戴国年提供的录音证据，陆林峰明确对于未到期的款项无履行能力，其一审也当庭表示无履行能力，无支付能力，同意未到期款项一并到期。第三，本案合同相对人为陆林峰与戴国年，阮亚芬承担共同债务的缘由是因为阮亚芬系陆林峰的配偶，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基于合同相对人承担还款责任。况且阮亚芬对欠条三性都不认可，连债务的金额都不认可，又怎么会承担还款责任，哪里来的到期和未到期之说。故本案债务已到期。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林峰二审未作答辩。戴国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林峰、阮亚芬共同支付戴国年承揽款305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1.5倍（即年利率6.2%）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戴国年变更诉讼请求为陆林峰、阮亚芬共同支付戴国年承揽款30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戴国年为陆林峰加工复合纺织布。2018年2月4日，经双方对账，陆林峰确认尚欠戴国年价款355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生意周转不灵欠戴国年355000元（叁拾伍万伍仟元），经协商分3年付清。陆林峰在落款处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日期。2019年1月29日，陆林峰支付了50000元，余款305000元至今未付。经催讨，陆林峰明确表示无履行能力，到期亦无力偿还，同意未到期款项一并到期。另查，陆林峰、阮亚芬于2008年8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海宁市许村远大纺织品复合厂注销后，戴国年以该厂的码单与陆林峰发生加工业务往来，陆林峰确认尚欠戴国年355000元并出具欠条一份，故戴国年与陆林峰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关于戴国年主体资格。戴国年为欠条中载明的债权人，且持有相应送货码单的原件，系本案适格的戴国年，故对阮亚芬提出戴国年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欠款金额。阮亚芬对欠款金额有异议，认为款项均于业务发生当年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欠条中已载明欠款金额，戴国年也提供了相应的送货码单原件，且陆林峰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并当庭对欠款金额形成过程予以说明，欠条出具后陆林峰支付过50000元，阮亚芬未支付过款项，故欠款金额为305000元。阮亚芬提出款项均已结清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可全部主张。陆林峰已明确表示无履行能力，到期后亦无力偿还，同意未到期款项一并到期。阮亚芬辩称，陆林峰单方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并不代表阮亚芬到期后不履行，现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故应驳回戴国年诉请。对此，陆林峰向戴国年出具欠条，载明分3年付清价款，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为戴国年与陆林峰。现陆林峰仅支付了50000元，并明确表示现无力归还欠款，且到期后亦不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戴国年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陆林峰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加工业务发生在陆林峰、阮亚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阮亚芬的付款行为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债务基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戴国年要求陆林峰、阮亚芬支付价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对戴国年要求陆林峰、阮亚芬共同支付价款30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陆林峰、阮亚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国年价款305000元及自2020年3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6元，减半收取计2938元，由陆林峰、阮亚芬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戴国年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三是戴国年能否一并主张尚未到期的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陆林峰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是结欠戴国年个人款项，且戴国年持有案涉交易的送货单原件，故可以认定戴国年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阮亚芬认为债权人应当是永超公司，依据不足，且永超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公司与陆林峰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因此，阮亚芬对戴国年的诉讼主体资格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交易经戴国年与陆林峰对账结算，陆林峰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为355000元，该欠款事实另有送货单予以佐证，应予确认。阮亚芬以送货单上未载明价格、戴国年未与阮亚芬进行结账、阮亚芬拒绝与陆林峰复婚故怀疑本案诉讼由陆林峰挑起等为由否定本案债务的真实性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陆林峰于2018年2月4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款355000元分3年付清，但之后陆林峰仅在2019年1月29日支付了50000元，大部分款项未付，且陆林峰明确表示无力支付其余款项，故陆林峰已构成预期违约，戴国年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陆林峰支付全部欠款。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阮亚芬与陆林峰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阮亚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阮亚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   珊   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