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2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维军，男，1973年7月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朝霞，女，1974年5月出生，汉族，系姜维军配偶，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辉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萍，女，1977年5月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琳，女，1996年6月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江西省赣州市安远县。 上诉人姜维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德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维军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1万元款项外，另行承担1万元定金罚款（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1万元的定金性质作出双倍惩罚的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违约未向上诉人提供车辆，依法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妻子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即是认可变更定金性质，系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因《收款收据》上勾选的是“订金”选项，便推定上诉人妻子认可被上诉人改变了1万元定金性质，进而认定款项为“预付款”，该认定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更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的定金为预付款，不适用定金罚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2万元整，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德奥公司辩称：公司收取的1万元是订金，意向书没有公司的盖章，被上诉人没有作出相应承诺，应以收据为准。 姜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年8月18日姜维军与德奥公司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2、德奥公司向姜维军双倍返还定金共计2万元；3、该案诉讼费由德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姜维军（买方）与德奥公司（卖方）的销售人员陈某某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以下简称《汽车购买意向书》），约定：姜维军欲从德奥公司购买汽车一辆，车型名称为奥迪Ａ4Ｌ2019款40ＴＦＳＩ时尚型335800，车身颜色为白金，意向价格265000元，定金1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买方同意在本意向书签订时向卖方支付定金，且在收到卖方通知书后三日内与卖方签署《汽车买卖合同》，并按《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付清剩余款项；违约责任：本意向书生效后，因买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不予退还，因卖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双倍返还；汽车买卖的具体约定，以买卖双方另行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为准；特别提示买方：1、须将全部款项支付到卖方财务部门或卖方公司账户，买方向任何个人或个人账户给付钱款的，均不属于向卖方支付。2、卖方从未授权销售顾问或任何个人代收钱款，卖方从未授权且任何个人超出本意向书约定范围以卖方名义作出任何承诺均属无效。3、最终成交价格以买卖双方另行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为准。销售人员陈某某在该意向书中空白处载明：预定一个月工作日左右到车，到车后付尾款，约15个工作日后提车，提新车时交二手车。同日，姜维军的妻子应朝霞（甲方，出让方）与德奥公司（乙方，收购方）签订了《车辆置换合同》，约定以应朝霞的赣Ｍ×××××车辆的转让价款3万元用于抵付购买奥迪Ａ4Ｌ的购车款。《汽车购买意向书》签订后，姜维军妻子应朝霞向德奥公司支付了1万元，德奥公司向应朝霞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交款人为姜维军，在“款项用途”处勾选了“购车”、“订金”；收款金额1万元，应朝霞在该收据中“交款人”处签名。此后，德奥公司无法提供白金色奥迪Ａ4Ｌ车辆给姜维军，要求提供其他颜色的车辆供姜维军选择，姜维军表示不同意。为此，姜维军妻子应朝霞多次向奥迪售后进行投诉，要求解决德奥公司不能供车问题。2019年10月21日，奥迪售后服务人员告知姜维军，德奥公司不能交付车辆的原因是厂家没有分配白金色车，处理方案是退回1万元。姜维军认为德奥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一审法院认为：德奥公司的销售人员陈某某与姜维军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双方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汽车购买意向书》，可知该意向书是双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的前奏。德奥公司与姜维军在《汽车购买意向书》中约定了1万元的定金性质，虽然姜维军妻子应朝霞代姜维军向德奥公司支付了1万元，但德奥公司出具给应朝霞的收条中将收到的款项1万元写成“订金”，且应朝霞在收条中签字认可德奥公司改变1万元的定金性质。应朝霞作为姜维军的妻子，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表明，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改变定金的性质为“订金”。由于“订金”不具备定金所具有的担保性质，可视为“预付款”，现德奥公司无法提供姜维军订购的白金色奥迪A4L车辆，姜维军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德奥公司同意退还姜维军支付的订金1万元，于法不悖，该院予以准许。姜维军要求德奥公司赔偿1万元，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退还姜维军1万元。二、驳回姜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德奥公司所出具的收款收据系以表格形式呈现的格式合同，其中款项用途分二栏共十二个选项，分别为：购车、维修、保险、按揭、精品、上牌、其他；订金、商品车款、维修货款、延伸义务、其他。 本院认为，涉案《汽车购买意向书》系姜维军与德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该《汽车购买意向书》明确约定“因卖方德奥公司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双倍返还”，由于德奥公司对其未能按约向姜维军提供白金色奥迪A4L车辆的事实不持异议，鉴于姜维军已委托妻子应朝霞按约向德奥公司支付了定金1万元，故德奥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按定金罚则向姜维军承担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的违约责任，对于德奥公司提出其收取的1万元定金已变更为预付款性质的辩解，经查，应朝霞作为姜维军配偶，在姜维军与德奥公司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当天，即按约向德奥公司履行了支付1万元购车定金的义务，虽然德奥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订金，且应朝霞作为交款人亦在该收款收据交款人处签名，但众所周知，收款收据本就是收款人收款后向交款人出具的收款证明，交款人一般无须在收款收据中签章，而本案中，该收款收据系德奥公司单方印制并出具，其中款项用途二栏已细化为购车、维修、保险、按揭、精品、上牌、其他、订金、商品车款、维修货款、延伸义务、其他共计十二个选项，因《汽车购买意向书》系德奥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含有关于定金罚则的格式条款，但与之相匹配的收款收据中却并无定金这一选项，显而易见，德奥公司系将收款收据中“订金”视为“定金”给购车人选填，故不能因德奥公司订金、定金不分，就此推翻双方当事人在《汽车购买意向书》中达成的关于1万元款项约定为定金的合意，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德奥公司提出其收取的1万元为预付款而非定金的辩解，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姜维军要求德奥公司按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1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姜维军返还2万元。 如果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350元，由德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陈大奎 审判员 龚 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琦 书记员 叶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