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27民终20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建锋，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艳（崔建锋妻子），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长海，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冬峰，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塔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翠香，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塔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芬，黑龙江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建锋因与被上诉人李冬峰、李翠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塔河县人民法院（2019）黑272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建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艳、仇长海，被上诉人李冬峰、李翠香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建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272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从事农业种植，2017年秋季开始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从事播种、收割、农机修理等与粮食生产有关的工作，每日报酬200元，年终结算。2018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出售粮食，上诉人在现场协助出售，收粮客户装车后，上诉人随同被上诉人跟随客户去邻村过秤检斤。中途被上诉人李冬峰安排上诉人为其中一台货车带路，被上诉人李翠香上了另一台货车带路。上诉人当时乘坐客户驾驶的车辆副驾驶位置，当车辆行驶中途转弯时失控，驶进路边沟中造成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伤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两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经哈医大一院诊断，上诉人颈椎骨折、脱位，四肢全瘫。现上诉人除头部可以活动外，其他部位均不能自行支配，而被上诉人拒绝继续支付费用及赔偿。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李冬峰的对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证人证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干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家居住（雇佣期间），公安局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在货车司机叫人带路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翠香分别上了两台货车带路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雇佣关系的存在，并且上诉人是在履行雇佣劳动时受伤。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事实，违法作出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本案雇佣关系明确，上诉人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意外伤害，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以家庭为单位从事农业生产，两被上诉人均应作为雇佣方承担赔偿责任。李冬峰和李翠香辩称，上诉状中的所谓事实与理由均是其在一审起诉状内容基础上有所改动和增加，上诉人改动的时间节点不但与其起诉状诉称的时间节点自相矛盾，而且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一说，同时一审庭审调查笔录中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其起诉状和上诉状所诉的所谓事实均相互矛盾，而且上诉人至今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状诉称的所谓事实与理由均不存在，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上诉状和起诉状均称：“2017年秋开始雇佣上诉人从事播种收割、农机修理等与粮食生产有关的工作，每日报酬200元，年终结算。”从此内容看是长期雇佣上诉人的表述，而且还是从2017年开始就雇佣上诉人，而一审庭审调查笔录却证实上诉状诉称的此内容不存在，见一审庭审笔录42页倒数第13行：“审：原告方没有向被告方索要过工资吗？原告朱：因为2017年没几天没有提，2018年想收完秋再结算这个工资。”对此看出上诉人对所谓的雇佣工资的说辞根本就没发生过，庭审笔录第41页至43页的内容都能证明上诉状诉称的所谓的2017年秋开始雇佣上诉人每日200元，年终结算的所谓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是不存在的，证明根本没有上诉状诉称的2017年秋开始雇佣上诉人一说。而且庭审笔录第43页倒数第7行至倒数第4行上诉人自认2018年和2017年雇佣被上诉人播子，收粮和用农机具的事实：“从2018年雇佣开始播子、收粮是被告家给做的，我用被告家农机具了，收地的时候每年都给钱，2018年没给钱因为没有等收完就出事了，2017年用农机具给钱了”，上诉人的这段自认虽然从没有给过被上诉人钱，但客观证明被上诉人从2017年开始就给上诉人家耕地播种、收割耙地等事实：1.上诉人一审当庭自认“2017年用农机具给钱了”，与其上诉状诉称“2017年开始雇佣上诉人”相互矛盾，但其能当庭自认2017年是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2.其自认还证明上诉人从2018年开始雇佣被上诉人播子收粮的事实。总之上诉人的这段自认事实是2017年和2018年是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客观的证明上诉人的所谓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上诉状诉称的所谓安排其带路的时间节点与其起诉状诉称的时间节点不一致自相矛盾，证明上诉人是在故意杜撰雇佣关系说。上诉状诉称：“在收粮客户装车后，上诉人随同被上诉人跟随客户去邻村过称检斤，中途被上诉人李冬峰安排上诉人为其中一台货车带路”，对此看出上诉人明确主张的时间节点是去邻村的中途安排其上货车的，而起诉状诉称：“在收粮客户装车后，被告安排带领客户去邻村过称检斤，原告当时乘坐客户驾驶的车辆副驾驶位置前往，对此看出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明确主张的时间节点是装完车的当时就安排其上货车了，明显看出上诉状和起诉状所主张的所谓带路上货车的时间节点自相矛盾，证明根本不存在雇佣关系。三、上诉状诉称：“2018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出售粮食，上诉人在场协助出售”这也是上诉人杜撰的所谓事实，因为上诉人根本不在装粮现场。肇事司机李勤龙于2018年11月12日13时49分至15时38分在塔河公安局办案区做的讯问笔录(第6页上数第7行)证实上诉人根本就没在装粮现场的事实：“问：你们装粮的时候都谁在现场？答：有来运、卖粮的夫妇、我们三个司机、还有一个联系粮的男子(赵玉海)。问：你什么时候见到崔建锋的？答：装完粮后我们一吃饭的时候，才看到他的”。证明根本不存在协助出售一说。四、上诉状诉称“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这是上诉人杜撰的事实，对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起反诉，这个钱是上诉人妻子向二被上诉人借的医疗费，在一审中我方已经出示了相关证据，对此，我方保留向上诉人追索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调查笔录中自认2017年、2018年是雇佣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而且上诉人当天根本不在装车现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崔建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200，000.00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追加）；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从事农业种植，2017年秋季开始，被告雇佣原告为其从事播种、收割、农机修理等与粮食生产有关的工作，每日报酬200.00元。2018年9月13日，被告出售粮食，在收粮客户装车后被告安排原告带领客户去邻村过称检斤，原告当时乘坐客户驾驶的车辆副驾驶位置前往，当车辆行驶中途转弯时失控，驶进路边沟中，造成原告受伤。原告伤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支出医疗费94,180.52元，出院后在黑龙江农垦总医院康复治疗，支出98,672.99元。现原告出院，除头部可以活动外，其他部位不能自行支配，经哈医大一院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四肢全瘫。崔建锋认为，原告受被告雇佣，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意外伤害，被告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为夫妻关系，为以家庭为单位从事农业生产的土地承包户，为此，二被告均应作为雇佣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原告因伤产生的其他赔偿，待鉴定后追加。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崔建锋在伤残等级司法鉴定后，要求增加诉讼请求2,080,325.22元，加上已经提起的200,000.00元，诉讼请求合计为2,280,325.22元。具体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199,977.25元；2.残疾赔偿金583,820.00元；3.误工费62,460.00元；4.护理费1,295,474.47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0.00元；6.营养费22,200.00元；7.鉴定费4，530.0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31,552.5元；9.交通费7,841.00元；10.护理人员住宿费19，698.00元；11.残疾用具床28，572.00元；12.卫生用品72，000.00元；13.精神损害赔偿60，000.00元。崔建锋在一审审理时当庭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误工费按每日200.00元计算（原按每日180.00元计算），增加了6,940.00元。庭审中已告知其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补交诉讼费用，但原告未在规定的期限内补交诉讼费用，亦未办理缓交手续，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冬峰和李翠香系夫妻，从事家庭农业种植，与原告崔建锋是同村村民。被告用自家的农机具帮助原告的土地耕种，被告家有农活也打电话找原告来干，原告回永丰村就住在被告家中。2018年9月12日，经案外人赵玉海联系，收粮老板庄同庆（又名庄来运）来到被告家看粮，二被告商量好把粮卖给庄同庆。同年9月13日，庄同庆的合伙人吴霞在货站雇用了李勤龙驾驶的牌照为黑Ｍ×××**和陈友驾驶的牌照为辽Ｍ×××**两辆挂车，在白银纳接了联系粮的赵玉海后，去称车皮称，然后到被告家装粮。大约九点多钟的时候，装完被告家的粮后，庄同庆说还想再买些粮，于是二被告、原告和赵玉海便又陪同庄同庆去其他人家看粮，这两台装粮的挂车就先开往新建村称重。走到村口时因村民说新修的桥怕压塌了不能原路返回，就选择了另一条田间小路。二被告担心这两辆装粮的车，所以就和原告、庄同庆、赵玉海一同追赶这两辆车，庄同庆也给司机李勤龙打电话告诉他等一会儿。行驶到了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两辆挂车都停了下来，司机因为不认识路，要求有人领路，原告崔建锋就上了李勤龙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被告李翠香上了陈友的车。当车行驶到永丰村至新建村一处弯道时，李勤龙驾驶的牌照为黑Ｍ×××**车发生翻车，导致原告崔建锋受伤。这次事故造成原告崔建锋颈椎骨折、脱位、四肢全瘫。原告崔建锋先后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治疗，现已出院。原告崔建锋申请做伤残等级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原告崔建锋评定为一级伤残；支持本次鉴定日行医疗终结；支持护理期自伤后至本次鉴定前一日，其中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支持护理床一张，人民币一万元/张，最低使用年限七年；支持纸尿垫一箱/月，人民币三百元/箱；支持完全护理依赖；不支持药物依赖和康复训练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对于原告所受到的伤害是否应由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认定雇佣关系的主要依据是：1.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法或口头雇佣协议；2.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3.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报酬，双方雇佣关系不存在，所以二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崔建锋以受被告雇佣，主张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受到意外伤害，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崔建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2.00元，由原告崔建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两个光盘中的四段视频，欲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从事雇佣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出示的四段所谓的视频，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问题，现在的社会这种视频多的是，而且这视频上根本看不出来是谁，也看不清是谁家的地，具体什么情况根本就看不出来，所以这四段视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第二组证据是照片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18年9月1日，事故发生前半个月左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去卖粮过称，欲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从事雇佣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称重的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因为十里八村卖粮的人都去李晓冬家称重，因为他家做这个生意，这个图片只能证明上诉人卖过粮，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一起去卖粮，所以这个图片不能证明雇佣关系。上诉人提交第三组证据是案外人朱某与被上诉人李冬峰对话录音。欲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该录音不是新证据，也不具有真实性，来源也不合法，因为朱某是上诉人的小舅子，在一审当中上诉人就出示过被上诉人李冬峰和此人的对话录音，而且在这个录音之前，他就让李冬峰给写一个雇佣合同书，让李冬峰签字，李冬峰就不签字，他就说你给我签字，我也不找你，我是找肇事司机要误工费，李冬峰考虑再三也没有给签，在一审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当时还质证过，所以说这份录音和那份录音的内容是一样的，他们要证明的也是一个目的。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三组证据，因缺少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欲证实其与被上诉人李冬峰的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和事发经过，录音当时是李冬峰想让我们给出欠条，我们想把我姐夫给送粮受伤的过程写欠条上，李冬峰不同意，在病房的录音，我问他这半年我姐夫是不是给他干活了，他回答有活就干，我姐夫到哈医大的第一天晚上，我和李冬峰在旅店住，简单聊了一下事情经过，是给他家送粮，车翻了。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是上诉人的内弟，是典型的利害关系人，他的证言不能证明雇佣关系，更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他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证人朱某是上诉人的内弟，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雇佣关系的基本特征是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动，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认定双方是否为雇佣关系，主要看双方是否在时间上形成比较稳定的关系，在取得报酬上是否比较固定，以及是否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确实在2017年—2018年为二被上诉人在不特定的时间内提供了劳务，同时上诉人家播种、收割等农活也使用了被上诉人家的机械，被上诉人李冬峰亦在不特定的时间内为上诉人家提供了劳务。虽然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在不特定的时间内提供了劳务，但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了劳动报酬，或者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劳动报酬。上诉人崔建锋在事故中受伤，并被鉴定为壹级伤残，值得同情，但本院无法依据其所诉的雇佣关系支持其诉讼请求。但上诉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崔建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2.00元，由上诉人崔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彬审判员  邹丽平审判员  冯志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武冬梅书记员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