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展，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莺，女，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福建锋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祖，福建锋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建展因与被上诉人许玉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建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尾芹、被上诉人许玉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玉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1月20日，许玉莺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郭建展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该笔借款，郭建展有另行出具借条给许玉莺，但是许玉莺拒不承认拒不提交，而是将该笔借款归入本案54.6万元的借条中。郭建展与许玉莺之间仅有2012年1月20日发生的这一笔借贷关系，而且早在2012年许玉莺就知道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借款，而在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手机银行转账更便捷多样的交易方式，却选择用现金的方式出借，这样的逻辑有违常理。对于2012年转账出借的30万元，郭建展在一审称已经返还完毕，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一方面可以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转账，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6条第一款“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査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然而一审法院却无视郭建展提供的证据，“一刀切”地认定“若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借款其已偿还完毕，而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故许玉莺关于本案借条系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陈述更为可信”，完全是错误的，有失公允。2、退一万步讲，即使许玉莺所述事实成立，本案的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借条约定“利息按贰分计算，每季度付壹次”，许玉莺于2020年6月1日起诉，那么2017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10月20日起计算利息是错误的。 许玉莺辩称：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郭建展还款付息是正确的。1、2016年10月21日郭建展向许玉莺出具借款金额为54.6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结算后而形成的借条，并非在出具借条时郭建展另行单独向许玉莺借款而出具的借款凭证。按照民间交易习惯，借款人出具借条本身就具有证实借条中的借款已交付的效力。从借条的内容来看，借条中体现“以上借款及利息本人保证壹年内还清，否则愿负法律责任。还款及利息计付均以收据为准”，该内容足以表明，郭建展是在已收到许玉莺借款后，所作的还款保证及还款后明确以收条作为还款结算依据。若郭建展无收到借款，其完全没必要先行作出上述还款保证。并且借款金额为54.6万元，非为民间借贷万元以上以5仟或万的倍数作为借款数的交易习惯，故54.6万元本身就是借款结算后的借款金额。2、郭建展出具给许玉莺借条中虽然注明为“现金”，但本案的借款确实也有现金出借，况且许玉莺有证据证明其曾有转账出借给郭建展借款，所以注明现金不能表明就是出具借款日现金交易，有时仅是借款人的惯常写法，且在2016年10月份许玉莺是不可能也无法一次性支付现金54.6万元，这郭建展也是明知的，故其写成现金更应理解为含现金在内的借款。同时，该借条为郭建展所书写，在出现有争议的解释时，应作出对许玉莺有利的解释。3、从借款的形成过程来看，郭建展及郭建展经营的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2年1月向许玉莺借第一笔借款至2016年10月双方借款结算期间，均有以借款人及借款担保人或抵押人的形式对外负债，有的债务法院正在强制执行，郭建展及其公司为了规避债务，有转账给当时作为公司出纳的许玉莺个人账户用于公司员工的工资、税务及其他的日常支出，而郭建展个人因拓展业务等需要使用现金，进而向许玉莺借用现金，上述事实符合郭建展及其公司当时的实际客观需要。故郭建展主张其有通过转账还款，部分实则是其设立的公司应支出的相应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许玉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更为可信，符合法律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认定原则，其据此认定本案的相关事实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4、从郭建展的上诉状内容来看，上诉书中陈述：“该笔借款（指2012年1月20日转账30万元的借款），郭建展有另行出具借条给许玉莺，但是许玉莺拒不承认拒不提交”，之后又称“对于2012年转账出借的30万元，郭建展在一审辩称已经返还完毕，并提交了转账凭证作为依据”。既然郭建展认为转账的30万借款还完，作为借款凭证的借条，还在许玉莺手上而拒不交出，这显然是相互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再者，如果郭建展无借到许玉莺借款54.6万元，郭建展作为精明过人的商人是不可能将借款自2016年10月份起一直放在许玉莺处而无动于衷不主张讨回，且在一审庭审时，郭建展也承认许玉莺有向其催讨本案债务。故，郭建展上述混淆是非的陈述只能说明郭建展为了规避责任，而恶意作虚假陈述，其行为扰乱正常的诉讼活动，应予以惩戒。5、本案中郭建展出具的借条虽有约定利息每季度付壹次，但本案中主债务的借款本金并无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是以主债务即借款本金来算，利息作为孳息在主债务未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并不能单独认定超过诉讼时效。同时，经许玉莺催讨，郭建展也从没有拒绝偿还本案的利息，即利息的诉讼时效不能从每季度利息还款期限起算，况且郭建展在一审时也并无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依法不应对此再行审查。 许玉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建展立即偿还许玉莺借款本金54.6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2%利率计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20日，许玉莺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99）向郭建展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62×××18）转账30万元。2016年10月20日，郭建展向许玉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本公司许玉莺暂借现金人民币伍拾肆万陆千元正（￥546000.／元）。时间壹年（2016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19日），利息按贰分计算，每季度付壹次。（以上借款及利息本人保证壹年内还清，否则愿负法律责任）（还款及利息计付均以收据为准）此据。借款人：郭建展。身份证号码：3501041981××××××××。2016年10月20日”。后因郭建展未偿还借款本息，许玉莺即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建展向许玉莺借款54.6万元未偿还，该事实有其出具的现仍由许玉莺持有的借条、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现许玉莺要求郭建展偿还借款54.6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郭建展主张其并未收到本案借条上的款项，且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借款其已偿还完毕，而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若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借款其已偿还完毕且双方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的话，郭建展则无需另行于2016年10月20日向许玉莺出具本案借条，故许玉莺关于本案借条系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陈述更为可信，郭建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该约定未超过法律可保护利率的上限，现许玉莺要求郭建展支付54.6万元借款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判决：郭建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许玉莺借款本金54.6万元及该款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二审审理期间，许玉莺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郭建展与郭建展设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涉及诉讼法律文书7份，欲证明：郭建展与郭建展设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可以在网上查到的）即对外欠债，2013年涉及诉讼，之后该公司财产被法院依法冻结查封，郭建展也有对外负债，致其资金困难，该事实可以印证郭建展有多次向许玉莺借款，并有通过许玉莺个人账号支付工资、税费的事实。 证据二、福建省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申请表、工资支付单，福建省地方税（费）综合申报表、工资表、税费缴纳凭证，欲证明：许玉莺系郭建展设立的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纳，郭建展有通过许玉莺的个人账号支付员工工资、缴纳税费等，故郭建展向许玉莺个人账号转账款项部分是其他款项，与本案借贷无关。郭建展主张向许玉莺借款已还款，本案中的借款其未收到是在混淆视听，逃避责任。 郭建展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许玉莺主张本案借贷成立的依据。证据二的真实性因为并非郭建展自身经手的，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证明对象也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行为不代表郭建展的行为，公司的工资及税费等款项均应通过公司缴纳，而非通过许玉莺账户，因此该些支出与许玉莺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另案纠纷的相关民事判决与裁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二中福建省残疾人就业保障金申请表、福建省地方税（费）综合申报表均有加盖福建省东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郭建展对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证据均为原件，故真实性可以确认；工资表上有郭建展签字确认，故对工资表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工资支付单系许玉莺单方制作的，郭建展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借贷事实是否已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建展主张本案借款为新的借款，款项没有收到，但其对借条上为何确认新的借款金额是54.6万元无法作出合理解释。郭建展主张其在2012年5月19日至2016年1月16日期间共向许玉莺支付了341056元，已还清了2012年1月20日的30万元借款，但郭建展该偿还金额与其主张的该笔3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的事实不符，郭建展对此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反，从借条所约定的暂借现金54.6万元、郭建展保证一年内还清等内容来看，更符合许玉莺所主张的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的事实。而且，许玉莺对郭建展上述341056元的汇款情况也能够作出较为合理说明。郭建展主张的30万元借款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发生在2016年1月16日，但其在还清30万元借款后未收回借条的情况下，在2016年10月20日又向许玉莺出具本案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郭建展确认许玉莺在其公司上班到2014年年底或2015年初，该事实与其签字确认的许玉莺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的工资表不相符，可见郭建展对相关事实存在虚假陈述。因此，郭建展主张本案借贷事实未发生，证据不足，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关于2017年6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郭建展在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期间才提出，根据上述规定，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郭建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7.2元，由郭建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