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生勋，男，195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和辉，四川罗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波，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相琴，系唐玉波之妻，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审被告：宜宾怡安龙润置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岸航天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邓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生勋因与被上诉人唐玉波、宜宾怡安龙润置地 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龙润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 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生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撤1号民事判决；2.改判唐玉波对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为叙州区）航天路中段D-2-3地块的2幢2层1单元1号商业用房不享有优先权，并判决该房屋属于杨生勋所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拆迁协议书》因拆迁主体不合法，因而该拆迁协议书无效，唐玉波对安置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以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城市改造的文件作为认定怡安龙润公司拆迁主体合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本案纠纷正是因为怡安龙润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向房管局申请案涉房屋拆迁许可证，逃避了房管局对其监管，导致了本案纠纷的发生；2.一审法院认定唐玉波安置房屋位置确定也是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拆迁协议书》确定唐玉波安置房位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但是依据怡安龙润公司提交的平面图记载，该二层面积约1270平方米，现实际分割为唐玉波412.8平方米（含争议的186.27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唐玉波的186.27平方米在二层区域安置，其安置地点是明确的，为何不认定其安置房在其母的二层房屋内，而认定为杨生勋购买的面积之内。故唐玉波对杨生勋购买的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 唐玉波答辩称，1.杨生勋所取得的房产是作为债权人受让宜宾贵友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对怡安龙润公司形成的债务确定的收购商品房关系，从证据上证明是属于借款关系形成的房屋抵偿协议，与唐玉波缘于拆迁安置形成的协议是不同的两种房屋买卖合同。因此，唐玉波对包括杨生勋在内的其他人均享有优先权。唐玉波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2013年4月12日。而杨生勋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的协议是2014年7月2日，因此从安置协议时间上当然排除签订合同在后的杨生勋的权利；2.我属于拆迁户，被拆迁的房屋既有土地证，又有房产证，建筑面积达186.27㎡，怡安龙润公司系根据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宜府通〔2010〕7号通告的拆迁公告对唐玉波的房屋进行拆迁，唐玉波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约定怡安怡安龙润公司用龙润国际2幢2层建筑面积186.27㎡的商业房安置，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院据此判决唐玉波对2幢2层商业用房（面积186.27㎡）享有优先权符合事实和法律；3.杨生勋称其购买了2幢2层1号房屋，唐玉波的产权调换协议没有明确约定安置房就是杨生勋购买的房屋，因此不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唐玉波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产权调换协议的时间是2013年4月，合同约定用期房来安置，当时旧房尚未拆除，新房尚未动工，只有一个修建方案，但也绝非笼统得毫无指向性可言，门牌号并非唯一的识别方式。若从现有的约定可以对以后安置房屋的位置则也应当视为约定的房屋位置特定。本案中约定了安置唐玉波的房屋名称为“龙润国际”，位置为2号楼2层，面积186.27平方，用途为商业，“龙润国际”同一楼幢、同一楼层的商业用房2幢2层2号已安置给拆迁户陈忠连，只有2幢2层1号符合拆迁协议安置，有房管局出具的函件表《龙润国际拆迁户安置明细表》，准确记载了唐玉波被安置房屋的面积和门牌，该房在各政府部级门的协调下和怡安龙润公司牵头下自救成功，案涉房屋因系安置房,唐玉波已经缴纳了相应费用，并且通过自救一直占有、使用该门面至今，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权；4.正是因为唐玉波和各拆迁户履行拆迁协议义务后，龙润国际小区才得以顺利修建，否则哪有现在修建的2号楼，唐玉波基于拆迁安置享有的权益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关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规定，杨生勋不享有对抗唐玉波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优先受偿权；5.房屋的置换安置为物权置换，优先于买卖合同的债权关系，唐玉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约定了将其安置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且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房屋面积预测绘报告尚未行成，在事实上无法确定固定的房号，故不能以签订《拆迁协议书》时未确定房号为由推断该拆迁未确定固定的安置位置。杨生勋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7月2日，晚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时间，且拆迁协议已明确怡安龙润公司对唐玉波的安置房楼栋、楼层、面积、用途等内容。请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杨生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怡安龙润公司答辩称，1.怡安龙润公司是根据市政府文件所指出的土地上面的建筑由我公司进行拆除和完善；2.安置位置不确定性，在签合同的时候当时没有确定房号，在第2号楼2层现有的4户，包括唐玉波和杨生勋，其中的三户是拆迁户，只有杨生勋属于购房，怡安龙润公司只能根据后续的实际情况进行安置，但是2号楼最主要的情况是有三户都是安置房，只有杨生勋是购房户。 杨生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2.改判唐玉波对怡安龙润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现叙州区）航天路中段D-2-3地块的**第******商业用房不享有优先权，并且判决该房屋属于杨生勋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亮清系唐玉波的父亲，陈忠连系唐玉波的母亲。2000年1月，四川省宜宾市地产管理局向唐亮清颁发了证号为宜宾市权证翠屏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唐亮清，房屋坐落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186.27㎡。2010年12月14日，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出具宜府通【2010】7号文件《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南岸东区组团Ｄ-2-3地块方位内城市改造有关事项的通告》，明确南岸东区组团Ｄ-2-3地块西至航天路中段、东至田坝街、北至民发街、南至叙府路东段由怡安龙润公司、宜宾市寅吾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寅吾公司）公开拍卖拍得，并由上述公司对该地块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后，按规划要求建设建造。2013年4月11日，唐亮清与陈忠连签订了《离婚补充协议书》，约定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建筑面积为186.27平方米的住房归唐玉波一人所有，该《离婚补充协议书》经四川省宜宾市忠信公证处公证，并由公证处出具了（2013）宜市忠证字第1191号《公证书》。2013年4月13日，怡安龙润公司及宜宾正誉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与唐玉波签订《宜宾市南岸东区组团Ｄ-2-3地块房屋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以下简称《房屋拆迁协议书》），载明将唐玉波所有的位于叙府路××××号房屋以产权调换拆迁方式进行安置，安置房位于南岸××国际小区××层，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186.27平方米。安置房面积最终以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准。 2014年7月2日，杨生勋与怡安龙润公司、寅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龙润国际2幢2层1单元1号共797.58㎡房屋出售给杨生勋。2016年6月20日，唐玉波等拆迁户和购房户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了《宜宾市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龙润国际”小区2、4号楼拆迁户和购房户门面和营业房垫资自救实施协议书》（以下简称自救协议书），约定由唐玉波等垫资出借给怡安龙润公司，用于对其未完成营业房进行收尾土建工程和配套工程施工。 2016年10月27日，唐玉波将怡安龙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唐玉波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商业用房享有优先权，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6263号判决，判决唐玉波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商业用房（建筑面积186.27㎡）享有优先权。判决之后，唐玉波和怡安龙润公司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2019年4月3日，唐玉波等人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了《关于龙润国际2号楼商业门面的地面硬化、给水、强电施工的协议书》，约定由唐玉波等人筹措资金完成2号楼商业门面地面硬化、给水、强电施工。2019年9月6日，杨生勋向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怡安龙润公司时，发现应交付给自己的房屋已由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判决确认了优先权给唐玉波。杨生勋认为确认唐玉波对诉争房屋享有优先权，损害了杨生勋的权益，故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 另查明，1.2014年9月14日，宜宾市地产测绘队出具的宜宾市屋面积预测绘报告【宜市房预测-2014027补】显示，唐玉波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上指向的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没有区分单元；2.在宜宾市管局调取的房屋备案登记材料显示，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在房管局备案登记仅有2套房屋，其中2层2号营业用房面积为207.76㎡，备案登记为赵婕，备案登记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2层1号营业用房面积为830.56㎡，备案登记为杨生勋，备案登记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对唐玉波进行拆迁的拆迁主体是否合法；2.提起撤销权之诉是否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间；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有错误。 针对焦点1，2010年12月14日，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出具宜府通【2010】7号文件《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方位内城市改造有关事项的通告》，明确案涉房屋所在的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西至航天路中段、东至田坝街、北至民发街、南至叙府路东段由怡安龙润公司、寅吾公司公开拍卖拍得，并由上述公司对该地块进行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后，按规划建造。2011年1月19日，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正式施行，其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本案中，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已以文件形式明确由怡安龙润公司拍得上述地块并对其进行征地拆迁工作，怡安龙润公司对唐玉波的征地拆迁行为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2，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杨生勋于2019年9月6日获悉该房屋已由一审法院判决优先权给被告唐玉波，在2020年2月19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虽然唐玉波提出除斥期间抗辩，但其所举证据为证人证言，且为传来证据，证明效力不足，对唐玉波的除斥期间抗辩，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3,杨生勋认为，唐玉波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权的前提，是其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了其安置房屋就是杨生勋购买的案涉房屋，而现有证据明显不能证明此事实。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不应享有优先权，因而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的置换安置为物权置换，优先于买卖合同的债权关系。本案中，唐玉波的《房屋拆迁协议书》于2013年4月13日签订，约定了将其安置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且在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房屋面积预测绘报告尚未形成，在事实上无法确定固定的房号，故不能以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时未确定房号为由推断该拆迁未确定固定的安置位置。杨生勋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晚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时间，且拆迁协议已明确怡安龙润公司对唐玉波的安置房楼栋、楼层、面积、用途等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故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唐玉波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营业用房（安置面积186.27㎡）享有优先权符合法律规定，杨生勋的诉讼请求不成立。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驳回杨生勋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生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应否撤销。本案中，杨生勋称《房屋拆迁协议书》因拆迁主体不合法，因而该拆迁协议书无效，唐玉波对安置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唐玉波依据2010年12月14日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南岸东区组团D-2-3地块范围内城市改造有关事项的通告》与怡安龙润公司、宜宾市正誉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配合政府完成拆迁改造工作，其自身并无过错，至于拆迁主体应当办理何种法律规定的手续也不属于唐玉波的能力范围，不能因此归责于唐玉波，故《房屋拆迁协议书》不因拆迁主体不合法而无效，《房屋拆迁协议书》系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其内容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重大明显违法、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等无效情形。杨生勋称怡安龙润公司拆迁主体违法，进而要求确认唐玉波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唐玉波安置房屋位置是否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在签订《拆迁协议书》时，案涉房屋面积预测绘报告尚未形成，在事实上无法确定固定的房号，但在《房屋拆迁协议书》中明确了安置房的幢号、楼层和面积，且杨生勋与怡安龙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晚于《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拆迁人与被拆迁人按照所有权调换形式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拆迁人以位置、用途特定的房屋对被拆迁人予以补偿安置，如果拆迁人将该补偿安置房屋另行出卖给第三人，被拆迁人请求优先取得补偿安置房屋的，应予支持。”规定，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唐玉波对位于龙润国际小区2号楼2层营业用房（安置面积186.27㎡）享有优先权并无不当。因此，杨生勋称唐玉波安置房屋的位置并不确定，唐玉波对杨生勋购买的房屋不具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生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生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西苓 审判员  郭美宏 审判员  罗 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牟岑雪 书记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