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3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八道街**楼银行大厦**。负责人：张晓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梅，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彦博，男，200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法定代理人：梁某（系梁彦博爷爷），男，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中心大街**楼****负责人：李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杨金梅、梁彦博、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鸡西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被上诉人梁某、杨金梅、梁彦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臣，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赔偿金额为100,000元；2.判令梁某、杨金梅、梁彦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梁某、杨金梅、梁彦博应当对梁红军死亡属于“意外伤害事故”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户籍注销证明中记载的死亡原因“其他非正常死亡”，包括意外与自杀，不能得出死亡性质为意外坠楼的结论。梁某、杨金梅、梁彦博不能举证证明梁红军属意外坠楼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密山市应急管理局、密山市公安局、密山市住建局《关于长安一号三期工程28号楼高处坠落事件性质认定结果的报告》结论为非生产安全事故，但未明确梁红军死亡的确切原因和性质。梁红军死因处于不明状态，既可能是非本意的意外坠楼，属于保险承保范围；也可能是有意的跳楼自杀，属于保险免责事由。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梁红军死因具有意外和自杀两种可能，出于人性化考虑，可依相应比例予以赔偿，实现各方利益平衡。故，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的上限为100,000元。此外，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一审中只主张梁红军死亡具有自杀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要求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承担自杀的举证证明责任错误。梁某、杨金梅、梁彦博辩称，一、梁红军是意外死亡，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1、密山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抢救记录显示梁红军为坠落死亡；2、联合调查组《关于长安一号三期工程28号楼高处坠落事件性质认定结果的报告》证实，发生高处坠落事件造成梁红军死亡；3、公安机关出具火化证明，梁红军坠楼死亡；4、常住人口信息中，梁红军户口注销的原因为非正常死亡。以上充分证实梁红军为意外死亡，证据充分。二、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对其主张梁红军系跳楼自杀负有举证责任。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梁红军或意外死亡或自杀死亡，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对其主张的梁红军是自杀死亡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排除自杀死亡即为意外死亡，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不存在梁红军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因与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梁某、杨金梅、梁彦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立即给付保险金200,000元，律师费7,000元，合计207,000元；2.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经和兴公司工作人员夏桂华介绍，和兴公司在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吴俊红处为其16名员工投保了包括《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在内的团体人身保险，并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险费。其中，被保险人人数为16人；保额合计3,200,000元（每份保额为20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31日二十四时止；中介机构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中介机构业务员为吴俊红。投保单位保险联系人为朱峦。该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中载明：“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且自意外伤害（见释义）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事故导致身故，本公司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合同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保险条款第十四条被保险人的变动中载明“投保人因在职人员变动需要增加被保险人的，应以书面形式或本公司认可的其它形式通知本公司，经本公司审核同意，于收取保险费的次日零时起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释义中载明“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该险种可以替换被保险人。2019年9月11日，被保险人中的王树庆离职，和兴公司招录了王立新，并将王立新的身份证以微信方式传给了吴俊红，由吴俊红登录太平养老网上营业厅进行操作，在此过程中，朱峦手机会收到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的温馨提示信息及验证码信息，朱峦将收到的验证码提供给吴俊红，由吴俊红继续操作至替换完成。2019年9月27日，原被保险人中的于洪军离职，和兴公司招录了梁红军。当日，和兴公司将梁红军的身份证照片以微信方式发送给吴俊红。吴俊红于2019年9月28日去公司登录系统进行替换，因系统原因，又遇十一法定假日，未操作成功。2019年10月4日上午9时许，梁红军在密山××××楼坠落死亡。根据密山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抢救记录显示，初步诊断为多脏器损害（坠落死亡），抢救经过记载：“9时11分，接电话到长安1号小区3期路边见一男性着粉刷工装仰卧，生命体征已消失，呼吸心跳已停，瞳孔已散大，固定无光反射，四肢畸形，向其工友宣布死亡，并建议尸检。”事发当天，和兴公司的工作人员即通过电话方式联系吴俊红进行事故报险。事发后，密山市应急管理局、密山市公安局、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抽调有关人员成立联合调查组，并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关于长安一号三期工程28号楼高处坠落事件性质认定结果的报告》，载明：密山市长安一号三期建筑工地28号楼发生一起高处坠落事件，造成1人死亡，死者梁红军……事件联合调查组初步认定2019年10月4日密山市长安一号三期工程28号楼高处坠落事件是非生产安全事故。梁某、杨金梅、梁彦博分别系梁红军的父亲、母亲和儿子，系梁红军的法定继承人，三人向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是谁，即谁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是和兴公司替换被保险人梁红军的行为是否生效，即梁红军是否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是梁红军的死亡是否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即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及给付比例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团体人身保险单》、《太平盛世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条款等资料，均显示保险人为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且在《团体人身保险单》中明确载明：中介机构为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中介机构业务员为吴俊红。且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对太平人寿保险公司系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代理人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应认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为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太平人寿保险公司作为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根据保险人的授权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行为，由保险人承担责任。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为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和兴公司替换被保险人梁红军的行为是否生效的问题，虽然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峦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投保单位保险联系人，根据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提供的团体保单替换被保险人流程演示，朱峦有权登录太平养老网上营业厅进行替换被保险人的操作，但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向朱峦进行了告知，且根据之前的操作习惯，均是由投保人提供需要替换人员身份信息后，由业务员吴俊红进行具体操作。2019年9月27日，和兴公司按照之前的方式将需要替换人员的身份信息以微信方式传给吴俊红，吴俊红接收并表示同意，并承诺第二天就生效。直至2019年10月4日梁红军身故，吴俊红仍未在太平养老网上营业厅上替换成功。无论因系统原因还是因恰逢法定假日，均系因保险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梁红军未能显示在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名册之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保险人接受了投保人提交的投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尚未作出是否承保的意思表示，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请求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符合承保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承保条件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应当退还已经收取的保险费。保险人主张不符合承保条件的，应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红军不符合承保条件，故应认定和兴公司替换被保险人梁红军的行为已经生效，即应认定梁红军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关于梁红军的死亡是否属于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的问题。根据密山市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记录及密山市应急管理局、密山市公安局、密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联合调查组作出的《关于长安一号三期工程28号楼高处坠落事件性质认定结果的报告》，能够认定梁红军系因高处坠落死亡。现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主张梁红军系自杀死亡，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梁红军在保险期间内坠落死亡系意外事故，即太平养老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另，梁某、杨金梅、梁彦博要求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某、杨金梅、梁彦博要求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梁某、杨金梅、梁彦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给付梁某、杨金梅、梁彦博保险金2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付清；二、驳回梁某、杨金梅、梁彦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红军死亡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梁红军在保险期间身故，经有关部门调查得出“高坠死亡”“其他非正常死亡”“非生产安全事故”的结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的规定，梁某、杨金梅、梁彦博依照其自身条件和能力已向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提供了密山市人民医院的急诊科抢救记录、联合调查组报告、火化证明及常住人口信息等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有关的所有证明和资料，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此时，保险事故原因的举证责任由此转移给上诉人，其作为保险公司，具备专业保险知识，其对超出普通人证明水平的保险事故原因、性质应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太平养老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存在免责事由，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双方当事人对“其他非正常死亡”的理解有分歧，且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无法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梁红军系自杀，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梁红军死亡属于意外正确。案涉保险条款没有明确约定非正常死亡不予赔偿，太平养老保险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其主张按比例给付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养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上诉人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国审判员  杨桂荣审判员  徐媛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