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殿志，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8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文圣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勇，辽宁王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丹平，男，196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刘岭，辽宁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殿志、刘静因与被上诉人张丹平、原审被告沈丽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0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殿志、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勇，被上诉人张丹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刘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殿志、刘静上诉请求：1、撤销辽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0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系错误判决，应予驳回，遂依法提起上诉。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清生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且金额认定不清。首先，刘清生生前从未搞过工程、景点开发，没有借款理由，一审认定刘清生因经营工程借款与事实不符。且上诉人刘殿志也未曾收到过10,082,847.72元土地补偿款。一审未审查被上诉人是否有借款能力及钱款来源，径行认定借款发生，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判决还款550万元没有依据。本案为借贷纠纷，还款金额应以借款金额为准，两张借条金额共计460万元，判决还款550万元依据何在？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本案仅以借条证明借款事实，但借条已经鉴定无法确定为刘清生本人书写，无法排除伪造可能，真实性存疑。依据证据规则，借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以此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且除借条外，没有转账凭证、取款凭证等佐证，证据单一，所以本案不具有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有效证据。三、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最后还款期限是二〇一二年四月十日，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收到土地补偿款不是事实，且不能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节点，原告应于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前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有关机关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前三款的规定，借贷行为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疑点诸多，以上情况一审均未予审查，被上诉人也未予证明，仅有的证据借条，经鉴定也存在虚假可能。因此，本案存在捏造借款事实、进行虚假民事诉讼的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审查，确有犯罪行为应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代理人二审当庭补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辽鞍钢铁有限公司与刘清生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原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刘清生以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名义投资鲅鱼圈项目，进而推定土地补偿款就是刘清生的遗产，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在当事人仅提供借条、债务人明确否认借款发生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应当查明借款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经济能力、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证据不足。民间借贷诉讼中，债权人至少要对借条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至少原告需要证明借条是借款人写的，而不是由借款人的继承人证明借条不是借款人写的。本案中，鉴定结论载明无法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也就是说，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借条是否是刘清生本人书写，即被上诉人没有对其借条这一证据的真实性尽到证明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的被告沈丽杰已于诉讼过程中去世，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而一审判决却仍然将死者列为被告，诉讼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各继承人应在各自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张丹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关于刘清生向被上诉人借款及金额认定的事实认定清晰。无论是从刘清生的借条、承诺书等证据显示，还是法院所调取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安全合同，都可以充分说明刘清生生前以经营工程项目为业，故上诉人所述刘清生生前从未搞过工程、景点开发，没有借钱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至今一直长期从事项目工程施工，完全具备出借能力。另上诉人刘静曾向被上诉人汇过款，但其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该汇款行为系偿还刘清生的欠款，因此一审认定借款事实发生拥有充足的事实依据。根据法院审理查明：营口市鲅鱼圈熊岳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召开信访联席会议，确定给予刘清生及辽鞍钢铁有限公司补偿款13,983,293.02元。其中刘清生房屋建筑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3,900,445.30元，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为10,082,847.72元。该镇政府与刘清生之子本案被告刘殿志签订了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扣除2008年已补偿给刘清生的59,139元，刘殿志领取补偿款3,841,306.30元，该镇政府与辽宁宏昌轧钢有限公司（原辽鞍钢铁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该公司领取了土地补偿款10,082,847.72元。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起分数次将补偿款汇给刘殿志个人在辽阳银行开设的账户。上述事实证据链完整，可以证明刘殿志确实收到了补偿款，故其主张未曾收到任何补偿款系虚假陈述。虽然两张借条的总金额为460万元，但刘清生于2010年3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一次性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50万元。且从时间上看该承诺书形成于两张借条之后，应当以承诺书所载明的金额即550万元为准。一审中，上诉人因对借条及承诺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继而申请鉴定，但是根据最终鉴定结果显示，比对样本不足，鉴定无法进行，予以退回。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本案鉴定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诉讼时效，承诺书明确载明，待政府将占用费拨下后，一次性偿还。据一审法院查明，熊岳镇政府于2016年12月份将补偿款下发，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向辽阳县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应当采纳。根据一审查明的证据显示，本案系合法的民间借贷，不涉及任何捏造事实、虚假诉讼的情形，上诉人仅以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为由，就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完全与事实不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虚假诉讼有严格的情形规定，只有在证据确实充分，查实属于虚假诉讼时才能将案件移送司法机关，本案明显不属于该情形。张丹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沈丽杰、被告刘殿志、刘静在刘清生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该笔借款并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偿还完毕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沈丽杰系刘清生妻子（该人于2019年9月1日因病死亡）、被告刘殿志系刘清生之子、被告刘静系刘清生之女。刘清生于2015年10月17日因病死亡。刘清生生前以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名义在营口市鲅鱼圈区（原隶属于盖州市）开发金沙滩技术培训中心工程项目。在此期间，因建设工程和购买土地需用资金，刘清生于1992年2月6日从原告张丹平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约定于1997年12月31日前偿还，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事由为熊岳城购地款；刘清生又于2002年4月10日从原告张丹平借款人民币260万元，约定于2008年10月10日前连同前列借款总计按500万元偿还，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款事由为熊岳城金沙滩浴场建设房屋款。到期后，刘清生没有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其于2010年3月10日向原告张丹平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因熊岳城土地和浴场被政府占用，欠款无法偿还，待政府将占用费拨下后，一次性偿还原告张丹平借款550万元，还款日期拟定于2012年4月10日。后因动迁款迟迟没有得到补偿，刘清生生前多次上访。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1日召开信访联席会议，确定给予刘清生及辽鞍钢铁有限公司补偿款13,983,293.02元。其中刘清生房屋建筑及地上附作物补偿款为3,900,445.30元；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为10,082,847.72元。该镇政府与刘清生之子本案被告刘殿志签订了房屋等地上附作物补偿协议，扣除2008年已补偿给刘清生的59,139.00元，刘殿志领取补偿款3,841,306.30元；该镇政府与辽宁宏昌轧钢有限公司（辽鞍钢铁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更名为该公司）签订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该公司领取了土地补偿款10,082,847.72元。该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起分数次将补偿款汇给被告刘殿志个人在辽阳银行开设的账户（62×××29）。房屋等地上物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事由的来源为：刘清生以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名义于1994年5月与熊岳镇人民政府达成协议，在金沙滩建技术培训中心，于1999年向盖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受让国有土地5181平方米。2001年3月13日盖州市熊岳镇人民政府以熊政发（2001）8号文件批复同意辽鞍钢铁有限公司建技术培训中心，批复载明用地5181平方米，并确定了用地四至。批复还记载该培训中心计划投资64万元，资金来源自筹，项目负责人刘清生。2001年3月14日刘清生以辽鞍钢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盖州市土地管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1年4月17日盖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出让国有土地5181平方米。2001年6月6日盖州市土地管理局向辽鞍钢铁有限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8月8日，盖州市房产管理局向刘清生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熊房字第**，房屋性质私有产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殿志于2017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提供的《借条》、《承诺书》是否为刘清生本人书写及对三份字据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完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予并委托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刘殿志于2017年9月26日撤回对三份字据是否为同一天书写完成的鉴定申请。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于2017年11月28日函告一审法院：由于申请人未能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材料，致使鉴定无法进行，退回贵院，由贵院依法处理。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又责令被告提供刘清生生前在有关文书的签字并依职权调取刘清生生前在有关银行开户的签字作为样本，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3日以“通过检验发现，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中被检刘清生署名字迹分别与样本一、样本二、样本三中相同字迹在一般特征方面反映不一致，但在细节特征方面相同点和差异点并存；故依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确定其分别是否是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为由，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19年3月13日，被告刘殿志要求对原告提供的刘清生书写的借条两份、承诺书一份是否在同一天内书写形成；是否为刘清生本人生前亲笔书写重新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予并委托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函告一审法院：对借条及承诺书是否为同一天书写一项，因无鉴定机构受理，鉴定无法进行，退回一审法院。对借条及承诺书是否为刘清生本人书写一项，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函告一审法院：由于比对样本不足，鉴定无法进行，退回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二份、《承诺书》一份、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凭证、建设用地批复文件、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终止函》、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函》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在卷，并经庭审质证，足之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请求债务人的继承人清偿债务的案件。关于本案借款550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问题，原告凭刘清生出具的借条二份、承诺书一份起诉被告，对借贷关系已经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被告否认借款事实存在并要求对借条、承诺书中刘清生签字是否为刘清生本人亲笔书写提出鉴定，鉴定部门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能确定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反映。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终止函没有否认“刘清生”签名字迹不是刘清生本人书写。再次鉴定时，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给一审法院函：由于比对样本不足，鉴定无法进行，退回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时间、借款事由与刘清生购置土地、建设房屋及动迁补偿事项等事实相吻合，应当认定原告与刘清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问题。刘清生于2010年3月10日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待政府将占用费拨下后，一次性偿还，还款日期拟定于2012年4月10日。而熊岳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才将征占的房屋及土地予以补偿。原告于2017年4月诉讼主张权利，系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关于本案刘清生的遗产限额及被告是否继承了刘清生的财产问题。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债务人生前所欠债务，其近亲属继承债务人遗产的，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人生前所欠债务。熊岳镇人民政府给付的补偿款分为房屋等地上物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房屋等地上物补偿款3,841,306.30元已由被告刘殿志领取，证明被告刘殿志已继承了刘清生个人遗产；虽然土地补偿款由辽宁宏昌轧钢有限公司领取，但该公司已将补偿款给付被告刘殿志，证明土地补偿款也是刘清生个人财产，也证明被告刘殿志已继承。故确认刘清生的个人遗产限额为13,924,154.02元。该款已由被告刘殿志继承，而本案被告沈丽杰、刘静没有明确放弃继承，应当认定本案被告沈丽杰、刘静、刘殿志继承了刘清生的遗产。根据继承法关于“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本案被告应当在该遗产限额内清偿刘清生的生前债务。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沈丽杰已经死亡，应当由被告刘殿志、刘静在该遗产限额内清偿刘清生的生前债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及利率如何计算问题，原告请求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于刘清生给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既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当给付利息。但原告请求的利息，应当从2017年4月17日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刘殿志、刘静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丹平借款5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止）；二、被告刘殿志、刘静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刘殿志、刘静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2012年5月6日，刘静银行卡向张丹平汇款10万元。2017年1月23日，刘殿志给付张丹平5万元。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银行账目明细、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二审期间，合议庭向上诉人释明是否继续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同意继续鉴定，但是称：能提交的样本已经在一审都提交了，没有其他可以提交的样本了。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丽杰已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诉讼主体资格灭失，不应再将其列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张丹平与刘清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二、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三、刘清生的继承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张丹平与刘清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也即对两张借条、承诺书（以下简称三张书证）中刘清生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一审时张丹平向法院提交了三张书证的原件、证人顾某、何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已交付了借款本金的事实。二审期间，本院又查明了在承诺书形成后，刘殿志、刘静分别有向张丹平付款的事实。此外，三张书证中记载的借款时间、借款事由均与刘清生购置土地、建设房屋及动迁补偿事项等事实相吻合，尤其是第一张借条的纸张印刷时间与张丹平陈述的借据形成时间基本一致，张丹平提交的各证据之间已基本上形成了证据链条。在债权人已完成基本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刘殿志、刘静否认三张书证中刘清生签名的真实性，应由其二人就否认债权凭证真实性的抗辩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原审法院多次组织鉴定，鉴定机构仍以比对样本不足、鉴定无法进行为由终止鉴定，二审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已无法提交其他比对样本。因此，鉴于刘殿志、刘静未能举证否认三张书证中刘清生签名的真实性，应由其二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张丹平与刘清生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已于2016年成就，至张丹平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债务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二、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承诺书中的记载，刘清生自愿于政府拨下占用费后偿还张丹平550万元。而从两张借条的内容来看，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合计460万元。对于承诺书中除460万元本金之外的90万元部分，张丹平陈述此款为刘清生承诺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承诺书中未就此90万元性质表述为利息，且在两份借据中双方之间也没有关于利息的明确约定，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承诺书中除460万元本金外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殿志、刘静二人于刘清生出具承诺书之后向张丹平转款15万元，虽然其二人陈述为替父亲支付给张丹平的办事酬劳，但却未举证证明刘清生与张丹平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丹平自认该15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债务，故应认定该15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债务人尚欠张丹平借款本金445万元。关于张丹平主张自起诉之日起以550万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丹平与刘清生虽然在承诺书中约定了利息总额，但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故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判令对于445万元本金，自张丹平提起原审诉讼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债务人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应当认定债务人尚欠张丹平借款本金445万元，并应以445万为本金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履行完毕止。三、关于继承人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刘清生妻子沈丽杰已于一审审理过程中死亡，刘清生的继承人刘殿志、刘静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清生的遗产。故其二人应当在继承刘清生遗产的范围内对刘清生欠付张丹平的债务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辽阳县人民法院（2017）辽1021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二、刘殿志、刘静在继承刘清生遗产范围内偿还张丹平借款本金4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张丹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刘殿志、刘静负担42,400元，张丹平负担7,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殿志、刘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刘殿志、刘静负担42,400元，张丹平负担7,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玉婷书记员宫从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