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华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青湖经济开发区**石河子街以北、双河街以南、上海路以东、重庆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崔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新疆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鼎盛兴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喀什西路**龙海新和居**楼****。   法定代表人：谢圭花，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华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鼎盛兴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60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圭花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兵060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鼎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对尚欠工程款达成的以房抵款协议虽然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义签订，但应为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二、双方达成的以房抵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结算后用房抵核算的欠付款金额，是双方由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形成合意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行为，且协议中对于房屋的位置坐落、单价面积、房屋总价款等均进行了约定，符合以房抵债的法律规定；三、本案系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上诉人不应支付其违约金及律师费，应当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被上诉人违约表现在：1.单方面停工一个多月，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施工；2.装修工程质量极差，施工期限延长一倍仍未完工，至2018年9月26日结算之日，工程进度只有总进度的50%，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发通知，要求其提高装修标准档次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3.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承诺有充足的准备金，但因被上诉人装修资金准备不足，导致10月21日合同签订施工不久，即因拖欠人工工资而被迫于次年1月停工。由于欠薪原因，施工工人罢工、哄闹上诉人单位以及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等，致使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人工工资200 000元才了事。综上，涉案工程在双方结算后达成以房抵款协议，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擅自单方停工、拖延工期、中途退出、工程质量等一系列问题层出不穷，存在诸多违约行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   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沈德胜签订《购房协议书》的行为，仅代表其个人行为，并非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二、从法律层面分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上诉人提供水、电、施工场地，被上诉人提供预算中的所有材料。由于春节前楼层未供暖，双方达成一致将合同约定工期顺延35日。而上诉人却于2018年4月26日单方面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停工通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单方停工的事实。而对于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问题，被上诉人是严格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施工，未完成合同约定施工是因为上诉人单方要求被上诉人停工造成。关于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1月因被上诉人拖欠工人工资问题导致的属于虚构事实。2018年1月停工属于上诉人未给施工场地供暖导致的，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停工申请，上诉人签字同意，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上诉人上诉所称的事实均不存在。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其应当承担包括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费用。   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华域公司向支付工程款532 827元；3.判令华域公司支付违约金85 882元（858 820元×10%）；4.判令华域公司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69 268元（532 827元×6%÷12个月×24个月，暂从2018年4月26日至2020年4月26日，剩余利息按照年利率6%以532 827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5.判令华域公司支付鼎盛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 000元，以上合计722 977元；6.判令由华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邮寄送达费。   华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2.判令鼎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5 882元（858 820元×10%）；3.判令鼎盛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4.判令鼎盛公司支付华域公司律师代理费24 265元。以上合计110 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鼎盛公司与华域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鼎盛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为华域公司开发的位于五家渠市青湖开发区的西域国际七层综合馆进行内部装饰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10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华域公司提供水、电、施工场地，鼎盛公司提供预算中的所有材料，合同约定价款为858 820元，结算方式为固定价合同方式，华域公司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7个工作日结清该工程款，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并按合同总价款10%承担违约金，赔偿损失中包括并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为实现该赔偿所发生的其他费用。合同签订后，鼎盛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3月15日，因春节前楼层未供暖，年后未通电，不具备施工条件，双方达成一致将合同约定工期顺延35日，即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2018年4月26日，华域公司以领导对装修七楼的标准档次提高，需停工等待领导另行通知施工为由，向鼎盛公司送达了停工通知，后再未进行施工。2018年9月26日，鼎盛公司法人沈德胜与华域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唐合基、项目部负责人王旺存对已完工程进行核算并签订了《西域国际项目工程结算表》，确定鼎盛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66 540.48元。同日，时任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沈德胜又与华域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旺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确定华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 000元，并约定剩余工程款用华域公司开发的西域国际公寓进行折抵。现双方当事人因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及给付引发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鼎盛公司提供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西域国际宾馆预算表、律师代理费发票、顺延工期申请、停工通知和华域公司提供的《西域国际项目工程结算表》、《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鼎盛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8年4月26日，因华域公司变更装修标准，导致鼎盛公司停止施工，后再未进行施工。2018年9月26日，鼎盛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沈德胜与华域公司项目部及工程部负责人经核算，签署了《西域国际项目结算表》，确认已完工程价款为566 540.48元。至此，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实际解除，故对鼎盛公司请求解除该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西域国际项目结算表》虽未加盖双方公司印章，但有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德胜及华域公司工程负责人签字，故可以认定为双方对装修工程款的结算，据此，确认案涉装修工程已完工程价款为566 540.48元。鼎盛公司对华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 000元无异议，故华域公司还应支付鼎盛公司装修款266 540.48元（566 540.48元-300 000元）。鼎盛公司主张应依据其提供的《西域国际最终清算表》确认工程价款，经审查该清算表系鼎盛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华域公司签字或盖章，故不能作为确认工程价款的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鼎盛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华域公司辩称双方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签订了《购房协议书》，法律关系已转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经审查，《购房协议书》系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德胜以个人名义签订，鼎盛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认定沈德胜签订协议的行为系代表公司，故对华域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华域公司因变更装修标准，单方面要求停工，导致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华域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鼎盛公司支付违约金85 882元（858 820元×10%）。华域公司反诉请求鼎盛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鼎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主张违约责任，故其再行主张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鼎盛公司请求支付律师代理费35 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开具发票既是承包人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根据相关税务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故对华域公司反诉请求鼎盛公司开具工程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鼎盛公司工程款266 540.48 元，违约金85 882元，合计352 422.48元；二、华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鼎盛公司律师代理费35 000元；三、鼎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域公司开具266 540.48 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鼎盛公司及华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 5515元（减半收取），邮寄送达费80元，合计5595元（鼎盛公司已预交），由鼎盛公司负担2597元，由华域公司负担2998元。反诉受理费1251（华域公司已预交），由华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域公司及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2018年9月26日，时任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沈德胜与华域公司工程部负责人唐合基、项目部负责人王旺存对已完工程进行核算并签订了《西域国际项目工程结算表》，确定鼎盛公司已完工程价款为566 540.48元；当日，沈德胜与华域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旺存签订《协议书》，确定华域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 000元，剩余工程款用华域公司开发的西域国际公寓进行折抵；沈德胜以认购方名义，于2018年9月26日与华域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上述行为，均有时任鼎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德胜的参与，依据法律规定，其行为代表鼎盛公司，对鼎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上诉人华域公司称《协议书》、《购房协议书》系沈德胜代表鼎盛公司签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书》确定以房抵债，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对已经形成欠款事实后的债务的清偿方式的约定，由于该代物清偿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且《购房协议书》中格式条款载明“因乙方原因超出七天未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或未按约定付清款项的，甲方有权将本协议约定的房源清理零售，本协议书自行终止”。因此，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履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款的债务并未消灭，欠款仍然存在。《协议书》、《购房协议书》均未起到消灭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的作用。对上诉人主张应以房抵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购房协议书》签订后1年多的时间里既不按《购房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约定的抵债房屋，也未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债务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剩余欠款义务并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既不按《协议书》、《购房协议书》履行，又不支付剩余欠款，其在涉诉后以《协议书》及《购房协议书》抗辩，有失诚信，对上诉人主张履行《协议书》中以房抵工程欠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期间为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4月16日。对于2018年1月4日双方形成《西域国际七楼宾馆装修完成工程量报告》的事由，上诉人称仅为对工程量价款进行核算；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未按约定开通供暖设施协商停工。众所周知，本地区冬季寒冷，元月份更是进入数九寒冬，没有暖气的环境已不适宜装修施工。2018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提交合同顺延35日的申请，载明“由于春节前楼层未供暖，年后未通电，不具备施工条件”，上诉人的管理人在该申请上签名确认。上诉人管理人员确认顺延35天是遵循诚信原则同意被上诉人适当履行的行为。2018年4月2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的《通知》明确载明“对装修七楼的标准档次提高”，并非上诉人所述“提高装修标准档次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被上诉人依据该《通知》停工后，未接到上诉人的复工通知，致被上诉人于2020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单方面停工一个多月的事实不能认定。由于被上诉人施工的装修工程尚未完工，上诉人即对被上诉人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西域国际项目工程结算表》，解除了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故上诉人所述的装修工程质量极差没有相应证据印证。对上诉人华域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元，由上诉人新疆华域绿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