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效平，男，1965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健，河南乾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涛，河南乾晋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京治，男，1949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正方，男，1982年4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效平因与被上诉人崔京治、崔正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8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效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赫健、张守涛，被上诉人崔京治、崔正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效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崔京治、崔正方停止侵权，拆除老宅地上建筑物，恢复老宅原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争议标的定位错误，将宅基地和宅基地上附着物混为一谈。首先，崔效平提起诉讼依据的事实是基于对宅基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而非宅基地本身，崔京治、崔正方侵犯了崔效平对于老宅的所有权，理当承担《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法律后果。其次，一审法院未针对本案的争议标的进行审理，崔效平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是针对宅基地上附着房屋的侵权赔偿，而一审法院的判决却是针对宅基地进行的处理。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法律依据错误，本案是侵权案件，不能只适用《物权法》，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是崔效平继承所有，崔京治、崔正方侵犯了崔效平对房屋的所有权，应认定为侵权。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错误，在崔曾耀拥有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没有被撤销的前提下，就作出崔效平对涉案房屋所占宅基地没有使用权的认定，完全本末倒置。在使用权人为崔曾耀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依然有效的前提下，依据房地一体原则，崔效平至今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宅基地使用权证》属于政府颁发的证件，如果撤销，理当经过行政诉讼等法定程序，本案作为普通民事案件纠纷，根本没有处理该证件有效性的资格。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的事实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一审法院明确认定崔京治、崔正方私自将涉案房屋与别人兑换的事实，却不认定其侵权，完全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不存在就否认崔京治、崔正方的侵权事实，并得出崔京治、崔正方不必承担侵权的行为责任完全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诉争房屋是被崔京治、崔正方擅自拆除的侵权事实造成的，理应赔偿。四、一审的判决结果侵犯崔效平要求崔京治、崔正方承担民事责任的选择权，不能因为维护公权力而损害私权利。崔京治、崔正方辩称：一、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不包括城镇居民，崔效平及其父均不是王东村村民，因工作及生活原因，离开王东村几十年，均是城镇居民，依法不能取得案涉的宅基地使用权。二、崔效平持有的来源不明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内所载明宅基地不是一块土地，而是多块土地，每块土地均不相连，崔京治、崔正方建房时占用范围内土地不存任何房屋，崔京治、崔正方没有侵害崔效平的宅基地使用权。三、崔效平主张虽通过继承房屋来变相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但依法不应支持。因目前该宅基地上房屋大部分坍塌，不具备居住条件，崔效平依法不能在该闲置几十年的宅基地上进行翻建或重建，随着房屋的自然灭失而丧失宅基地使用权。四、几十年来，崔效平和其父从未在该宅院居住过一天。2007年崔京治、崔正方与邻居张建民兑换部分宅基地时，崔效平知情从未提出过异议，2010年崔京治、崔正方建房时，崔效平从未制止。其原因是崔京治、崔正方对外祖母樊寸英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继承了外祖母的房产（案涉宅基地及地上房产）。而崔效平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不是依法取得的，崔效平及其父生前未对外祖母尽孝一天，履行赡养义务，死后更未参与葬礼，明知理亏没有制止崔京治、崔正方的兑换及建房行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京治、崔正方停止侵权,将侵占崔效平老宅地面上的建筑物拆除、恢复老宅原有的土木结构原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效平父亲崔增跃与崔京治系亲兄弟。崔增跃和崔京治的外爷张子俊于1953年办理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显示有空场三处，瓦房两座各一间半，其中后街空院叁厘，东阮振西，西本主，南李其中，北张子英：后街空场玖厘捌毫，东张子英，西张登云，南李其中；后街瓦房一间半，壹分四毫，东张子英，西崔金山，南张保全，北张子英；后街瓦房一间半，陆厘叁毫，东张子英，西张子英；后街空场捌厘九毫，西崔金山，南张子英，北张登云。以上共计四分二厘。崔曾耀（即崔增跃）于1988年10月4日办理的宅基地使用证显示：北门里壹分零叁毫，东张子英，西崔金山，南张子英，北张光明；北门里贰厘九毫，东阮老妹，西本主，南李其中，北张子英；东大街壹分零叁毫，东本主，西十五组坑，南张光明，北张光明；北门里五厘肆毫，东张子英，西张子英，南刘保平，北刘保平；北门里玖厘陆毫，东张子英，西张登云，南李其中；北门里玖厘五毫，西崔金山，南张子英，北张登云。以上共计四分八厘。其中北门里壹分零叁毫（东张子英，西崔金山，南张子英，北张光明）系1974年崔京治与张克慧兑换而来。2007崔京治将原张子俊名下后街瓦房一间半陆厘叁毫（东张子英，西张子英）与张建民兑换，2010年崔京治建房。崔效平于2010或2011年知道崔京治建房的情况。崔效平以其父亲崔增跃办理宅基地证的来源来自19**年的家族分单，崔增跃分得其外祖父张子俊的三间房子及院子，故崔京治侵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崔京治以自己对外祖母生养死葬，自己继承了外祖父张子俊的三间房子及院子的遗产，自己不知道崔增跃的宅基地证怎样来的为由不承认侵权，双方以此发生纠纷。另查明：崔效平父亲崔曾耀在1973年以前，已经在安徽省工作，户口也已经迁出洛宁县回族镇王东村，崔效平本人也在安徽省工作，户口亦在安徽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崔效平认为崔京治、崔正方侵权的证据系崔京治、崔正方所建的房子在其父亲的宅基地使用证范围之内。崔京治、崔正方辩称崔效平之父不是回族镇王东村村民，是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取得宅基地，崔效平也不是本村村民是城镇居民，也不能取得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同时宅基地不是遗产，崔效平不能通过继承方式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主体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不包括城镇居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的有关规定。故宅基地使用权是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虽与家庭关系密切相连，但不是个人财产，不能继承。故崔京治、崔正方辩称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崔效平以继承张子俊名下三间房子及院子为由认为自己享有该房屋所占宅基地的使用权。经查：1.崔效平明知并对2007年崔京治将原张子俊名下后街瓦房一间半陆厘叁毫（东张子英，西张子英）与张建民兑换的情况予以认可，兑换后,该一间半房产兑换在张建民名下，崔京治并未在该一间半房所属的宅基地上建房。2.崔效平自认其至迟于2011年知道崔京治、崔正方将原张子俊名下另外一间半瓦房扒掉并建房的事实，现崔京治、崔正方已经修建了封闭式的院落及房子并居住多年，崔效平诉争房屋已不存在。以上事实直接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崔效平无法通过占有该三间房子享有该房屋所占宅基地的使用权。故崔效平无法根据“房地一体”原则,直接享有该三间房子所占宅基地的使用权。崔效平主张停止侵权、拆除老宅上的建筑物、恢复老宅原有的土木结构原状，因崔效平起诉的证据不足，且该请求既不利于发挥宅基地的效用,也不利于节约资源，故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效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崔效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经依法批准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使用。国家允许进城落户的农村村民依法自愿有偿退出宅基地，鼓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盘活利用闲置宅基地和闲置住宅。崔效平及其父虽已迁离王东村多年，但其父在王东村十二组仍有经合法审批取得的宅基一所，其合法的财产权利应受保护。崔京治与崔效平之父崔曾耀系亲兄弟关系，崔京治于2007年将张子俊名下后街瓦房一间半与张建民兑换，于2010年扒掉另外一间半瓦房并建房，崔效平及其父均未提出异议，且崔效平表示房屋扒掉后双方沟通过分房或经济补偿问题，因此崔效平起诉要求拆除建筑物、恢复原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就其因继承取得的地上附属物，崔效平依法享有财产权利，因不属于崔效平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可另行主张赔偿损失。综上所述，崔效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效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