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歌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祝塘镇文林北街****。法定代表人：叶书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波，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歌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曾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会员。被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将依法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被上诉人退出音集协会员之前已取得了案涉作品著作权，音集协可依据约定信托管理案涉作品，案涉作品著作权属于被上诉人与音集协合同所涉的著作权范围。2019年1月9日，被上诉人与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出具声明，声明被上诉人将与音集协所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上诉人认为，声明中的转让应包括案涉作品著作权。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成为会员，并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可见，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依据案涉作品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主体地位不适格。2.案涉作品属于音集协信托管理的范围，上诉人有权使用。被上诉人曾系音集协会员，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作品信托音集协管理，后又对外声明，将与音集协合同所涉全部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上诉人作为KTV经营者，有理由相信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合同，即有权使用案涉作品，即使案涉作品现在实际权利人依然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也无从得知，上诉人依据与音集协签订的许可合同，使用案涉作品亦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3.原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1年的许可期限内使用音集协管理的十几万部音乐电视作品，版权费仅为2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所涉歌曲仅为14首，酌定赔偿1400元应属过高。另外，上诉人即使构成侵权，侵权时间亦很短。4.《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认可使用者与集体管理组织签约一揽子解决版权费的途径，驳回非会员权利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而引导非会员权利人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集中授权并获取收益，这样不仅能够减少交易成本、平衡权利人和使用者的双边利益，还能促进作品的传播和产业发展，造福全体权利人。松原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歌畅公司：1.停止侵权，删除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松原公司经济损失102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松原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对《爱并不完美》、《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旧巢》、《后会有期》、《没事洗洗早点睡》、《寂寞的时候想起我》、《爱太狂》、《猎物》、《明月思》、《爱的赌注》、《爱如潮涌》、《巴蜀女郎》、《带你去重庆》、《不爱就请离开》、《青春贴》、《人生有相逢》、《英雄自有一片天》、《问草原》、《只差一点点》、《不要轻易放弃》作品的主张，并变更前两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歌畅公司停止对《擦肩》等1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侵权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畅公司赔偿松原公司经济损失4200元（含维权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创经典MTV》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的音乐电视作品专辑，上述专辑外包装上载明著作权人和制片人均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专辑收录的作品包含涉案《擦肩》等14部作品。2013年9月10日，松原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约定松原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于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该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松原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以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松原公司应立即书面通知音集协，松原公司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的依据。该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原告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期，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月9日，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松原公司将协议附件《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权利全部转让给青咖公司，权利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松原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作品清单》未包含涉案歌曲。同日，松原公司及青咖公司向音集协发送《著作权转移声明》一份，声明松原公司将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松原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松原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音集协获得的收益，凡尚未分配的，由音集协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该声明即日起生效。同日，音集协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内容与松原公司和音集协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致。松原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证明：2019年7月17日音集协官方网站的权利公示系统没有松原公司的作品，青咖公司在音集协官网中公示的歌曲也不含本案的涉案歌曲。2019年4月15日，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受松原公司的委托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5月8日，公证员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李某与申请方人员魏平一同来到位于江苏省江阴市附近门口标识有“歌畅ＫＴＶ”的经营场所，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经营场所888进行消费。进入房间后，魏平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158首音乐作品，公证处工作人员使用检查清洁的摄像设备对158首音乐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并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收据》一张、“名片”一张，上述文件复印件二页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上述文件的原件依申请人的请求保存在申请人处；文件复印件及对该经营场所门头所拍照片的打印件一页也作为附件粘贴在公证书之后。保全证据工作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所存储的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公证人员将所得视频文件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Ｕ盘中，装入证物袋并密封，加贴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封条后随同公证书一同移交给申请人，随后工作人员将视频导入至公证处提供的空白移动硬盘中，留存于公证处备案。2019年6月18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445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保全证据的过程真实，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证物袋中所存Ｕ盘确为在现场采用摄像方式保全证据所摄制视频文件导出所得，其内容与公证书附件中的ｗｏｒｄ文档显示的音乐作品歌单以及现场实际情况相符。经比对，该案中除《爱并不完美》等20部外，其余14部音乐电视作品与松原公司主张权利的14部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相同。另查明：歌畅公司系企业法人，法人代表为叶书胜，成立日期为2018年5月31日，经营范围为：KTV,食品的销售。2019年6月5日歌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支付许可使用费20000元，许可期间自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2日。以上事实，有音像出版物、（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6445号公证书、所附U盘、著作权许可协议、（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2241号、02242号、02243、02245号公证书、（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73号公证书、（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8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的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涉案的《原创经典MTV》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松原公司提供的音像出版物能够证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松原公司，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松原公司为涉案《原创经典MTV》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2019年1月9日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联合署名向音集协发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可以认定松原公司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终止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约定松原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同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因此青咖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应以其依法取得的权利范围为限，不能及于松原公司享有的全部著作权。故松原公司有权就涉案作品行使权利。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该案中，歌畅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原创经典MTV》作品的部分内容供消费者进行点播放映并收取费用，属于商业性经营行为，因此，歌畅公司的涉案行为侵害了松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歌畅公司主张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歌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且松原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并不包含在歌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中，歌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亦不代表可以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此，歌畅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该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因松原公司未能举证歌畅公司因为侵权所获的违法所得或自己所遭受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歌畅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松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歌畅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擦肩》等涉案14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二、歌畅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松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三、驳回松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元，由歌畅负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松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歌畅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3.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争点1，松原公司的诉讼主体应认定适格。尽管松原公司曾经与音集协签订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但在2019年1月9日以后，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明确将部分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松原公司与青咖公司在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的同日，又共同对外发布了《著作权转移声明》，虽然该声明与转让协议就转让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范围存在冲突，相对来讲该转让协议对双方更具有约束力，按一般行业操作习惯来讲，转让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一般都须附作品清单，不然对转让费用难以界定，故本院不能认定松原公司已经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转让给了青咖公司，只能按松原公司转让时提供的作品清单确定转让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范围。根据歌畅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前无法认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已经转让给青咖公司和音集协，故只能认定案涉作品的制作人松原公司仍然拥有该作品的著作权，其作为适格诉讼主体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歌畅公司在二审时尽管对松原公司是否拥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其认为歌畅公司不具有案涉作品著作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点2，歌畅公司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我国虽然规定音集协对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使用进行专门管理，但由于存在各种因素，该经营模式存在很大弊端，也造成小部分著作权权利人不愿意将相关音乐电视作品委托给音集协进行管理，故目前音集协未能对我国全部音乐电视作品纳入管理范围。对于未纳入音集协管理范围的音乐电视作品，其著作权仍然归原来的权利人。由于案涉音乐电视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之内，即使歌畅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仍不能免除其侵害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民事责任。由于我国对著作权侵权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以行为人主观故意为必要条件，只要行为人实施相关著作权侵权行为，就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当然，如果行为人主观存在故意，则承担民事责任相对较重，对此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经予以充分体现。因此，尽管歌畅公司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但其客观上实施了涉案侵权行为，依法仍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争点3，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比较合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歌曲数量、知名度、歌畅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松原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另外考虑经营场所的消费水平、经营规模因素，酌情确定了赔偿数额。该赔偿数额相比于同类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许可使用费来讲肯定是比较高的，但许可使用费本身不包括制止侵权的维权成本，故不能将许可使用费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事实上，只有侵权成本远大于许可使用费，才能促使更多的KTV经营者主动付费使用他人的音乐电视作品，推动我国音乐电视作品使用走上良性的发展轨道，不断促进我国音乐电视事业的繁荣发展。目前，尽管音集协的经营管理存在不足，但法院缺乏法律依据，对权利人未将其音乐电视作品信托给音集协管理的，一律不予保护，故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歌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歌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建聪审判员  张 浩审判员  李 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浩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