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2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万融大厦第****房屋和第**3轴以东房屋。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潼**桂林街道办事处兴潼大道**2-3> 负责人：陈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光印，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周县力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曲周县人民。住所地：曲周县人民路西首路北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苏增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以下简称潼南支公司）、高光印、曲周县力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民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邯郸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被上诉人潼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风雷、被上诉人高光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力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2民初51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义务或驳回潼南支公司起诉；二、本案上诉人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潼南支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修费发票名称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潼南支公司并非赔付义务人，其无诉讼主体资格。2、被上诉人高光印所持驾驶证为A2增驾实习期，属于免赔范围。设置实习期并且明确要求在实习期内禁止牵引挂车的目的，考虑实习期内驾驶人的驾驶水平尚不足以驾驶牵引挂车，依据才民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范围。3、高光印驾驶车辆的投保人为公司法人，公司法人的盖章行为，可以认定对告知内容的确认。力民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长期从事大车车辆运输，对于增驾实习期内禁止性规定亦明知，因此，高光印、力民公司存在过错。我公司在力民公司投保时已将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与说明，力民公司在告知单上盖章确认，可以认定我公司提示告知义务完成。综上，高光印驾驶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免责情形，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 潼南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光印辩称，同意潼南支公司的意见。 力民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潼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光印、力民公司赔偿其保险理赔金125000元，邯郸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高光印、力民公司、邯郸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7日,力民公司为冀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3日14时起至2019年5月3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5月3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日24时止,其中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2018年8月6日,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为冀Ｄ×××××车辆在潼南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8月8日0时起至2019年8月7日24时止,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7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险。2019年3月29日，高光印驾驶力民公司所有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在武邑县京广线与袁付军驾驶的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武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光印负事故全部责任，袁付军无责任。袁付军驾驶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所有人为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在原告处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潼南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车损险责任内赔付被保险人125000元。被保险人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将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追偿权转让给潼南支公司。邯郸支公司不认可曲周县东力汽车运输公司范延良委托河北宝德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评估结论，申请法院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武邑法院依申请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的车损进行鉴定，公估结论为车损金额136377元、公估费金额10900元。另查明：高光印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后增驾Ａ2，增驾实习期至2019年7月30日。本案事故发生在增驾实习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高光印驾驶力民公司所有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在武邑县京广线与袁付军驾驶的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武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光印负事故全部责任，袁付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高光印未向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履行任何赔偿责任。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就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的车辆损失向潼南支公司提出索赔，潼南支公司已经按照保险合同向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赔付125000元。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向潼南支公司出具“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与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将追偿权转让给潼南支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潼南支公司在已付保险金125000元范围内依法享有代位追偿权，潼南支公司可对被告请求赔偿。邯郸支公司称潼南支公司要求赔付的车损金额过高，向本院申请对事故车损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信德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就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的车损进行鉴定，公估结论为车损金额136377元，冀Ｄ×××××号牵引车的损失数额超出潼南支公司所诉求的赔偿数额，被告应就潼南支公司所要求的赔偿金额进行赔付。关于涉案车辆驾驶员高光印在增驾Ａ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邯郸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高光印作出过明确说明。其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高光印产生效力,而邯郸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上述分析，邯郸支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高光印不产生效力，邯郸支公司认为高光印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邯郸支公司应对车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高光印所驾驶的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其所有人为力民公司，该公司为事故车辆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在被告邯郸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邯郸支公司承保了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对潼南支公司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潼南支公司123000元（125000元-2000元）。因邯郸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数额能够足额赔偿潼南支公司在本案诉求中的全部损失，故高光印与力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2000元，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123000元。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潼南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担负。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潼南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2020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潼南支公司是具有追偿权的诉讼主体资格。邯郸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高光印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邯郸支公司、高光印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潼南支公司基于保险责任已实际向向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赔付125000元，现潼南支公司持有曲周县东力运输有限公司权益转让书，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亦对其机构设置进行了说明，潼南支公司向高光印、力民公司、邯郸支公司主张赔偿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公司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邯郸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邯郸支公司上诉称驾驶人高光印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载货汽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虽然约定实习期内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没有明确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所以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内”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内”应当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的实习期，而不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故此，高光印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约定的免予赔偿的条件。邯郸支公司将该条款设置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依法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邯郸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因此，邯郸支公司依据其合同免责条款主张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马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