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至友三箱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5691817825，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法定代表人：王梓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11820798671838，住所地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法定代表人：印洪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友电器）因与被上诉人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明华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友电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至友电器的一审反诉请求，具体为：1、要求明华村委会返还土地出让金200万元。2、要求明华村委会赔偿土地出让金200万元的利息损失244.86万元。3、因明华村委会未能履行交付土地的义务，7年间土地上涨损失200万元，合计644.86万元；三、依法判决明华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2年7月21日明华村委会（甲方）与至友电器（乙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明确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土地必须合法化。甲方应报请扬中国土资源局审批。并使乙方获得土地使用证，甲方与国土部门交际土地的费用多少与乙方无涉…。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三个月内将该土地的出让手续办理完毕，将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到乙方名下，完整地交付给乙方”。该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该《土地出让协议书》无效并判令明华村委会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即使协议有效，不能履行的过错责任也应当由明华村委会承担。明华村委会未能在合同约定的三个月期限内将该土地的出让手续办理完毕，将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到至友电器名下。2017年11月2日扬中市国土局土地挂牌价格为920万元左右，与2012年7月21日签订协议500万元相差近400万元。明华村委会承诺三个月履行义务纯系欺骗，已构成根本违约，所以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明华村委会。所谓土地出让协议，就是指明华村委会将该协议中所约定的土地出让给至友电器，至友电器实现该段土地的出让权为宗旨。现至友电器无法获得土地，明华村委会已构成根本违约，应返还至友电器已缴纳的200万元土地出让金。明华村委会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土地出让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本身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案涉土地原来属于村级存量土地，在原光华厂和砂轮厂歇业以后村委会作为所有权人当然有权就存量土地进行相应处置；即使案涉双方的本意是为了使至友电器获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根据目前土地招拍挂的流程，也是先有土地使用方与村委会订立土地出让协议，明确相应的土地补偿以及老百姓安置等事宜，然后再由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为土地使用人办理出让手续，土地被征收为国有以后再由市国土局与土地使用人办理正式出让手续。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协议本身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是在农村土地征收过程中通常的做法，村委会并不违约。虽然协议第9条约定应当在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完毕，但是该条款却又直接与协议的第2条后半段所要求的“但需在乙方（至友电器）基础设施规划土建整体厂房改造结束后办理”是互相矛盾的。事实上3个月内至友电器的厂房并没有能够完全建造结束，且根据协议第10条所约定的至友电器享有的解除权的规定来看，至友电器在其所认为的被上诉人违约以后并没有行使解除权，因此，至友电器的行为也足以说明其并不认同协议第9条所约定的3个月办证的时限，而是要求按照第2条所约定的在厂房建造结束后办理；在明华村委会多方努力将案涉土地经省政府批准为国有工业用地后，至友电器也曾经报名参加了竞拍活动，但最终其由于自身资金链断裂的原因而主动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自行退出竞拍。因此，未能办证的原因应当是至友电器自身放弃的，责任不在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所建造的厂房也已经在2018年5月左右另行作价1261万余元出售给了镇江鸿泰电器有限公司。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至友电器及时支付明华村委会尚未支付的20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并驳回其反诉请求是正确的。明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至友电器立即向明华村委会支付转让款1337900元；2.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至友电器承担。诉讼过程中，明华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至友电器向明华村委会支付转让款200万元；2.判令至友电器向明华村委会支付上交款104万元（每年26万元，自2015年起暂算4年，应算至200万元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至友电器负担。至友电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明华村委会继续履行2012年7月21日的《土地出让协议书》和2015年1月1日的《补充协议》义务；2.如明华村委会不能继续履行协议义务，则判令明华村委会承担因违约而造成的出让土地上涨损失6537418.20元；3.判令明华村委会返还200万元土地出让金及利息损失4852500元（50万元出让金从2012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28日按月息3%计算利息损失；150万元出让金从2012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28日按月息3%计算利息损失）；判令明华村委会赔偿100万元的利息损失21万元；4.判令明华村委会赔偿至友电器因不能办理出让土地手续而造成的利息7393200元；5.判令明华村委会赔偿厂房损失8320291元、室外附属物、花木等损失4098052.83元；6.判令明华村委会承担违约金5万元；7.判令明华村委会承担本诉、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扬中市广源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评估公司）受明华村委会委托就明华村委会西厂区出具了扬广估[2011]第393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载明位于238省道三茅段，所有权属明华村委会的房屋计2079.12平方米及附属物在2011年8月2日的价值为133.79万元（不含土地价值和输配电设施）。2012年7月21日，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签订了一份《土地出让协议书》，载明出让方为明华村委会，受让方为至友电器，载明：为发展村级经济。盘活原村级集体工业用地和闲置厂房。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国家及地方有关规定。现就甲方原镇江光华机电设备厂和原砂轮厂的土地及闲置厂房、设备、电力设施及代征明华村西二组工业用地一并向乙方出让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约定：1.明华村委会将原镇江光华机电设备厂和原砂轮厂的土地及闲置厂房、设备、电力设施及代征明华村西二组工业用地和在此范围内用于工业生产的电力设施一并出让给至友电器，明华村委会出让给至友电器的土地均为原有的存量土地。注（土地总面积14814平方米、厂房及设备设施按2011年的评估价133.79万元、电力设施现为400千瓦）；2.明华村委会出让至友电器的土地必须合法化。明华村委会应报扬中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并使至友电器获取土地使用证，明华村委会与国土部门交际土地的费用的多少与至友电器无涉，明华村委会同时应向至友电器提供该土地用于工业的规划许可证，但须在至友电器基础设施、规划土建整体厂房改造结束后办理，所办证费用由至友电器承担，并向至友电器提供红线图，确定好与周边的准确界址。4.明华村委会依据法律和本协议条款的约定出让土地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地下资源、埋藏物不在土地出让范围内。6.费用的支付方式：明华村委会所出让给至友电器的土地、厂房、设备、设施费用合计500万元。（扣除至友电器先期给付明华村委会必支的西二组土地征用费和国有土地办证等费用___万元。剩余出让费用___万元，明华村委会作为资本金投入给至友电器从事工业经济活动。每年至友电器按银行贷款利率___%向明华村委会支付，年限___年。双方确定的年限到期后，至友电器必须将该笔款项一次性给付明华村委会）详见双方补充协议；7.明华村委会应在本协议未签订前，准确核算好应当立即给付的款项，特别是代征明华村西二组的工业用地费用，应立即补偿给原租赁当事人的费用，这些费用由至友电器在与明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立即给付。9.出让手续办理的时效，明华村委会应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三个月内将该亩土地的出让手续办理完毕，将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到至友电器名下，完整地交付给至友电器；10.如明华村委会不能按约定的时间将土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办理到位，至友电器有权解除该协议，前期所花费用均由明华村委会赔付至友电器。《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后，明华村委会向至友电器提供了涉案地块的工业规划许可证，至友电器占用并使用涉案地块至今。因11.6亩老产房的土地在明华村委会名下，为将这部分土地先办理至至友电器名下，出于完善手续的需要，双方补签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16日的《租赁协议》。2014年4月3日，明华村委会向原扬中市国土局（现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申请报告，称“原光华村村办企业（镇江光华机电设备厂，镇江市光华砂轮厂）已歇业，厂房已全部拆除。该宗土地属于村集体土地，现明华村委会申请将该宗土地租赁给至友电器，请国土局给予办理有关土地登记手续”。2014年6月4日，至友电器向原扬中市国土局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称“本公司租赁明华村委会西厂区工业用地及电力设施，拟建钢质标准化厂房，厂房建成后，一半属合法的工业用地，一半属工业备用地，未得到规划部门批准，先申请将合法部分为本公司办理用地许可证，工业备用地部分待规划部门批准后再办，本公司承诺，工业备用地上所建厂房部分，如遇政府规划布局的需要，本公司无条件服从”。2014年6月18日，明华村委会向原扬中市国土局出具了一份证明，称“明华村将西厂区238省道南侧原工业用地办证到至友电器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目前租金正在洽谈中，请国土局给予办理有关土地登记手续”。2014年6月20日，扬中市人民政府就坐落于三茅街道扬中大道复线明华段的土地为至友电器发放了扬集用（2014）第4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至友电器，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租赁，终止日期为2021年2月15日，使用权面积为7224平方米，领证人为朱昊（时任至友电器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日，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就2012年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资本金使用、上交款。明华村委会2012年7月21日与至友签订的土地、厂房出让费用合计500万元，按照街道办园区投资建设的有关规定，至友电器应支付给明华村委会出让金总额的80%，留20%作为明华村委会后期为至友电器办理土地出让办证费用。至友电器先期支付给明华村委会用于代征西二组工业用地费用200万元，余下300万元，明华村委会将200万元作为资本金投入到至友电器，至友电器每年上交明华村委会共计26万元，按上半年、下半年各50%两次交款。至友电器必须保证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交纳上列款项，不得拖欠。余留20%土地出让办证费用，待明华村委会需要时即行支付，不足部分由明华村委会负责，多余部分再行处置；2.违约责任。如单方违约，一切责任将由违约方负责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经查，《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就该200万元资金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争议电器对此解释明华村委会系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庭审中，明华村委会主张《补充协议》虽约定该200万元为资本金，但其实际性质为明华村委会给至友电器的借款。2015年9月15日，至友电器办理了扬中市南侧、明华居民点西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总建筑面积8393.11平方米。2017年6月30日，至友电器向扬中市财政局缴款100万元，缴款事项为“预存征地款三茅街道明华村”。2017年8月17日，江苏省人民政府向镇江市人民政府下发了苏政地[2017]513号关于扬中市2017年度第一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载明同意扬中市的农用地专用方案和征收土地方案，将包括明华村等在内的43.7628公顷集体农用地（其中耕地34.192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7年11月2日，原扬中市国土资源局发布了扬中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讼争土地[扬土（2017）工-3号，宗地位置明华村，土地总面积15057平方米，出让面积13608.67平方米，挂牌起始价为9185852元]在此之内，交纳竞拍保证金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7日，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共同向原扬中市国土局出具了一份说明，称“关于位于明华村的扬土（2017）工-3号地块，至友电器放弃对该地块的购买和竞拍”。2017年12月28日，扬中市财政局向至友电器退还了该100万元款项。审理中，当事人双方一致陈述双方于2012年7月21日所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目的是将案涉土地为至友电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查，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下发后，案涉地块已成为建设用地，足额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就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双方就相关费用的负担存在分歧。明华村委会主张，至友电器办理国土土地使用权有两部分费用，一部分是向国土部门缴纳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部分费用应由实际使用土地的至友电器承担，一部分是交际费用（包括取得正规指标的费用、出让金3%的税金和每平方米1.5万元的办证费用），这部分由明华村委会在100万元内承担。至友电器对此认为，《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明华村委会出让至友电器的土地必须合法化”，“明华村委会与国土部门交际土地的费用的多少与至友电器无涉”，意味着至友电器缴纳的500万元转让款中包含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换言之，至友电器已足额缴纳费用，明华村委会就应当到国土部门为至友电器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与明华村委会无关，至友电器只负责建房过程中的规划证等证照费用。对于2017年为何放弃竞拍，至友电器陈述当时挂牌价为900万元，而双方所签协议约定转让款为500万元，相差400万元，明华村委会不肯负担该费用，故至友电器最终放弃。为查明案情，审理中，一审法院到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该局自然资源开发利用科科长左卫祥进行了调查，左卫祥称：1.2017年6月，至友电器就案涉土地缴纳了100万元预存征地补偿款，2017年11月该局将案涉土地挂牌，2017年12月，至友电器申请退出竞拍，没有参加竞拍。此后明华村委会又引进江苏冠科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科公司）参加竞拍并同该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因该公司未交足土地出让金，故该局目前尚未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冠科公司名下；2.至友电器即使现在一次性缴纳了足额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也不可有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目前只有冠科公司可以办理，除非因冠科公司一直未交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局公告解除出让合同后重新挂牌出让；3.案涉土地在2012年若符合国有土地出让条件，根据当时同地段其他符合条件的土地，土地出让金要20多万一亩；4.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由受让土地的一方缴纳。庭审中，明华村委会对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无异议，至友电器则认为2017年是双方共同出具手续放弃了竞拍，此外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应当提供官方网站公布的同地段、同期间国有土地的出让金，且至友电器提出同地段、同期间国有土地出让金应在16万元/亩。又查明，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载明的14814平方米土地由原存量土地11.70亩（即原村级集体工业用地）、代征西二组的5.7亩土地和新征的8.2亩土地组成。500万元转让款中，200万元为西二、三、五组征地用款、200万元为老厂区厂房等资产及电力设施、100万元为交际费用。关于这50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经查：（1）2012年7月25日，明华村委会向至友电器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载明金额50万元，收款事由为西厂区土地出让**。2012年9月14日，明华村委会又向至友电器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载明金额150万元、收款事由为土地征用**款（预拨土地征用）。以上共计200万元；（2）第一次庭审中，至友电器陈述其在《补充协议》签订前欲向明华村委会缴纳另外200万元转让款，但明华村委会拒收，明华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还查明，2018年5月1日，至友电器（转让方）同镇江鸿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受让方，以下简称鸿泰公司）签订了一份《不动产转让合同》，载明：“转让方在2012年7月21日与明华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出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根据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至友电器已给付相关转让款，但明华村委会未能在其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将其土地办理出让手续。鉴于此，受让方愿意接收该土地及至友电器出资承建的厂房”，约定“转让的不动产位于明华村西区，土地使用权面积16650平方米，厂房使用权面积8393.11平方米，转让价款12610756元”。庭审中，至友电器陈述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就至友电器主张的损失方面：审理中，至友电器提供了其于2013年8月1日和2015年8月18日与众城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众城公司为至友电器新建车间土建、水电、钢构、辅房土建及水电。根据至友电器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至友电器新建厂房、辅房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开工，于2014年6月10日竣工，工程造价750万元。根据加盖有众城公司印章的2015年1月的新建厂房、辅房及室外增补工程造价汇总表，该工程总金额为73700004.6元。根据2016年2月2日加盖有咨询公司、至友电器和众城公司印章的工程结算审定单，至友电器新建厂房及辅房工程的审定总价金额为6484449.78元。至友电器另陈述还有室外附属物花费1331830元、花木花费26000元。庭审中，明华村委会对至友电器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至友电器所主张的损失情况。审理中，至友电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因明华村委会未在规定期限内将案涉土地登记至反诉原告名下，导致至友电器无法使用该土地做抵押向银行借款，后至友电器为建设厂房，于2015年6月12日、6月13日和2016年2月5日累计向冷松林借款550万元，后支付利息3945000元和居间费555200元；于2016年5月20日向于平借款500万元后支付利息2893000元。明华村委会对此认为，上述款项可能系至友电器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对外所借的高利贷，并不属于其辩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五和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至友电器的抗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对《土地出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2.对《土地出让协议书》确定的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各自义务及履行情况的认定；3.明华村委会和至友电器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的一致陈述，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的目的是就案涉土地为至友电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然《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时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根据当时的《土地管理法》规定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一方面，作为协议当事双方均认可《土地出让协议书》有效，且案涉土地已于2017年8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被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即土地性质发生了变化，目前依法可以进行出让；另一方面，虽然依据相关法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即出让方）同土地使用者签订，但根据《土地出让协议书》的约定，至友电器所应获得的土地使用证也是由明华村委会报请原扬中市国土局办理。换言之，涉案《土地出让协议书》虽载明明华村委会为出让方，但并非是约定由明华村委会直接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至友电器，而是明华村委会作为集体土地所有权人限期为至友电器办理涉案土地的出让手续，案涉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后，实际的出让人还是原扬中市国土局。综上，应当依法认定《土地出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土地出让协议书》，明华村委会的主要义务是在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月内报请原扬中市国土资源局审批，使至友电器获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也是至友电器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分析，2012年《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时，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只有在履行完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后，才能变更为国有土地性质，相关主体也只有在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费用后，方可获得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而涉案土地直至2017年8月才获得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复由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因此，《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后三个月内事实上无法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此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均应当是明知的，故明华村委会在三个月内未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不宜认定为违约。案涉土地于2017年8月17日被江苏省人民政府转为建设用地并收归国有后，此时具备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条件。在原扬中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后，至友电器参加了竞拍后又放弃竞拍，就案涉土地，目前国土部门已同冠科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友电器已无法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换言之，至友电器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土地出让协议书》约定“明华村委会与国土部门交际土地的费用的多少与至友电器无关”，至友电器据此辩称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由明华村委会负担，故违约方在明华村委会，明华村委会则认为交际土地的费用仅为契税和办证费用，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即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分歧。对此，从协议文字来看，《土地出让协议》自始至终未明确写明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何方负担，仅是写明“交际土地的费用”的多少与至友电器无涉，从字面理解，交际费用难以等同于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反而更易理解为办理证照期间的一些“非常规”花费；从协议内容来看，至友电器共应向明华村委会支付500万元转让款，其中200万元为老厂区厂房、电力设施费用，200万元为支付西二组村民征地费用，真正与办理证照相关的费用为100万元，即至友电器缴纳的500万元转让款并非全部是用于给明华村委会办理证照，其中还包括了土地、厂房、设备、电力设施的费用；从协议目的来看，明华村委会将原属自己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交由至友电器使用，其目的在于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审理中，一审法院到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进行了调查，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土地主管部门，其就相关问题的解释相对于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的各自陈述和理解而言更具中立性和专业性、权威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调查，案涉土地在2012年若符合国有土地出让条件，根据当时同地段其他符合条件的土地，土地出让金要20多万每亩，即使按照至友电器认可的16万元每亩，据此计算，本案14814平方米土地若在2012年进行出让，则土地出让金要在三、四百万元以上，远远超过至友电器缴纳给明华村委会的100万元“交际费用”。若按至友电器所言，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由明华村委会负担，那么明华村委会签订该《土地出让协议书》非但不能获益，反而要亏损，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根据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由受让土地使用权的一方缴纳。综上，应当认定《土地出让协议书》所载的100万元交际费用并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因此，至友电器在2017年因无法缴纳足额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而退出竞拍，其责任不在明华村委会；案涉土地目前不能为至友电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后果，也应由至友电器自担。换言之，明华村委会履行《土地出让协议书》的义务符合约定。根据《土地出让协议书》，至友电器的主要义务是向明华村委会缴纳500万元转让款，这也是明华村委会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经查，至友电器已向明华村委会支付代征西二组土地款200万元，100万元交际费用是待明华村委会需要（即为至友电器办理证照）时再缴纳，剩余的200万元是明华村委会投入给至友电器的200万元资本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补充协议》签订后，明华村委会、至友电器并未就明华村委会的200万元入股事宜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明华村委会并未登记成为至友电器的股东。至友电器辩称明华村委会系该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双方既未就隐名股东的相关事宜签订任何协议，且《补充协议》签订后，至友电器事实上也未向明华村委会分配任何分红，明华村委会也未通过参与至友电器股东会议等方式行使过股东权利，因此，至友电器关于明华村委会系该公司隐名股东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土地出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该200万元本应为至友电器交纳给明华村委会的转让款，在至友电器既未为明华村委会办理股权登记事宜，也未向明华村委会缴纳该200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至友电器履行《土地出让协议书》的义务不符合约定。关于争议焦点3：本诉方面。一方面，本案中，明华村委会起诉要求至友电器支付的200万元转让款实际就是《补充协议》约定的明华村委会投入给至友电器的200万元资本金。在至友电器未按约履行《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明华村委会要求至友电器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至友电器每年应上交明华村委会26万元，而至友电器也通过消极的方式实际占有了该200万元资金（应当支付而未支付），且至友电器已于《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后实际占用了涉案土地、拆除了原有厂房、获取了设备和电力设施并建设了新厂房。故至友电器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明华村委会支付每年26万元的上交款，即按年利率13%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补充协议》约定至友电器需保证在本年度12月31日前上交该款项，故资金占用期间可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综上，至友电器应向明华村委会承担的责任为：转让款200万元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标准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另一方面，至友电器已缴纳的200万元转让款已作为征地款支付给**等组村民，这也是案涉土地能够收归国有进行挂牌出让的前提条件。目前扬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同冠科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友电器事实上已无法获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且从征地流程而言，将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归国有进行出让，补偿给村民的征地补偿款也不应由至友电器负担，故至友电器可就其已支付的该200万元转让款，另行主张权利。反诉方面。至友电器要求明华村委会继续履行《土地出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实际就是要求明华村委会为其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办理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义务应由至友电器负担，且案涉土地目前也无法为至友电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继续履行《土地出让协议书》已经没有可能，故对至友电器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友电器主张明华村委会支付其他款项、赔偿损失、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是明华村委会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明华村委会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项下的义务符合协议约定。至友电器的合同目的之所以不能实现，其责任在于至友电器自身而非明华村委会，故对至友电器要求明华村委会支付其他款项、赔偿损失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至友电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明华村委会转让款2000000元以及该款项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3%标准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至友电器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至友电器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028元，由至友电器负担。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华村委会与至友电器于2012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时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但案涉土地已于2017年8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被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土地性质发生了变化，依法可以进行出让。故至友电器要求确认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后明华村委会未能按照的协议约定，在三个月内将案涉土地的出让手续办理完毕，并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到至友电器名下，违反了合同约定。虽然2017年8月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案涉土地已被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依法可以进行出让，但此时土地价格已发生了重大变化，交易成本显著增加，至友电器有权放弃购买与竞拍，且至友电器放弃购买与竞拍土地的行为亦得到了明华村委会的认可，在出具给扬中市国土部门的相关证明上，明华村委会亦盖章确认。现案涉土地已由冠科公司拍得，国土部门亦已同冠科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友电器已无法办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华村委会与至友电器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该协议依法应予以解除。《土地出让协议书》解除后，明华村委会依据该《土地出让协议书》收取至友电器的土地出让金依法应予以返还。关于明华村委会要求至友电器支付200万元转让款及上交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明华村委会与至友电器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土地出让协议书》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因此，明华村委会要求至友电器继续支付转让款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到至友电器自2012年《土地出让协议书》签订后已实际占用了涉案土地、拆除了原有厂房、获取了设备和电力设施并建设了新厂房。且至友电器与明华村委会《补充协议》中曾约定，至友电器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每年向明华村委会上交26万元，直至200万元付清为止，但至友电器并未按期缴纳。《土地出让协议书》解除后，至友电器应给付明华村委会实际占用涉案土地、厂房、设备及电力设施相应的经济补偿200万元。鉴于明华村委会在收取至友电器200万款项的同时，还应向至友电器返还土地出让金200万元，故双方相应的利息损失各自承担。关于至友电器要求明华村委会给付土地上涨损失200万元的问题，至友电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至友电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二、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00万元；三、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200万元；四、驳回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320元，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7028元，由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00元，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228元。二审案件审理费70940元，由扬中市三茅街道明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800元，江苏至友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