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3民终3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海州区益顺果蔬超市，工商注册号为210381600941651，住所地：海城市海州管理区北关街大兴委中兴小区**。 经营者：吴龙飞，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灯塔市。 委托代理人：李**，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灯塔市，住所地：灯塔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艳云，女，1946年03月14日出生，回族，住海城市。 委托代理人：卜德良，辽宁日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风，男，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城市。 上诉人海城市海州区益顺果蔬超市（以下称益顺果蔬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哈艳云、李清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顺果蔬超市委托代理人李**、被上诉人哈艳云委托代理人卜德良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顺果蔬超市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审查，撤销（2020）辽0381民初544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56604.4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清风的行为是在工作内容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认定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清风之间虽然是雇佣关系，但外出发生事故不属于是为上诉人工作内容，属自行外出办理个人事宜发生交通事故，其后果应该由肇事者李清风个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李清风是为上诉人的工作内容错误，属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被诉主体资格。该案涉及到两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清风与哈艳云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法律关系明确，李清风明确外出是个人行为，并非是为上诉人取货。李清风的行为是为上诉人属于是原审主观臆断，客观不存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清风外出是属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故上诉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清风之间虽然存在雇佣关系，但外出行为不是为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被上诉人哈艳云的伤害后果是李清风的事故行为所致，其赔偿的义务主体是李清风，与上诉人无关，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认真审核，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哈艳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清风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6月8日9时20分许，李清风驾驶小刀牌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沿海城市中心医院南侧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中心医院南门路段时，因忽视行车安全，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哈艳云相撞，哈艳云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的形成原因和责任承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的第21038112020000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李清 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因忽视行车安全,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李清风负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哈艳云无责任。另查，事故发生后，哈艳云被送至海城市中心医院（以下称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左肱骨颈骨折、左尺骨鹰嘴骨折、 右踝关节外伤、左肩部肩袖损伤等症状，住院治疗19天（2020 年6月8日至2020年6月27日），花费住院费用56604.43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8天。中心医院于2020年6月27日开具的出院医嘱为：1、2周内门诊复诊；病情由变化随诊；2、继续促进骨折愈合及补钙治疗；3、适当进行左肩及肘关节功能锻炼；4、术后每月复查左肩及肘关节片，了解骨折愈合及内固定物位置情况；5、骨折愈合后需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另，被告李清风在原告住院期间分两次垫付住院费用共计4000元。又查，被告李清风是被告益顺果蔬超市的员工，工作时间为7:30分至20:30分。事故发生之后，公安机关对李清风依法进行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问：你是做什么的？答：我是益百顺水果超市员工。问：你在益百顺水果超市工作多长时间了？答：五年左右了。问：你是否知道我们公安机关找你什么事？答：我知道，我驾驶电动二轮车发生了交通事故。问：什么时间，在哪里发生的交通事故？答：2020年6月8日9时20分许，在海城市中心医院南侧道路上。问：当时你驾驶什么车？车号是多少？车主是谁？车辆是否有保险？答：当时我驾驶的是小刀牌两轮电动车，无号牌，车主是我妻子王艳南的，我使用，无保险。问：与什么发生了交通事故？答：与一位行人发生了交通事故。问：当时你驾驶车辆干什么去？答：我去新东盛源水果超市取货，由东向西行驶回益百顺。问：你将当时的事故经过详细讲一下。答：2020年6月8日9时许，我驾驶小刀牌两轮电动车，从新东盛源水果超市出来，回益百顺水果超市，我行驶至中心医院南侧道路时，道路北侧车辆塞车，我就上道路南侧行驶。行驶至快到中心医院交通时，我又从道南侧穿过道路北行驶在道路北侧与行人相撞。我和行人都摔倒了，行人是个老太太。我借电话给益百顺水果店店长打电话，告诉她在中心医院南门出事了。老太太家里人也去了，后来老太太家里人将她送到中心医院进行检查，我也跟着去了，我在中心医院垫付了五千元钱。问：当时你是否看见行人？答：我没有看见。问：你车什么部位与行人什么部位相撞？答：我车前轮撞倒行人左腿了。问：当时你为什么不报案？答：我没有电话，我不知道怎么办，就给店长打电话了。问：当时是谁挪的电动车？答：是我挪走的电动车。电动车在道路上影响交通。问：当时你驾驶车辆是否饮酒？答：没饮酒。问：你是否有机动车驾驶证？答：我没有机动车驾驶证。问：我们再问你，当时你驾驶的小刀牌电动两轮车车主到底是谁？答：车主是我自己。问：为什么你说车主是你妻子王艳南？答：是王艳南给我买的，实际车主是我自己，就我自己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与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和财产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李清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哈艳云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李清风系侵权人，原告哈艳云系被侵权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李清风系被告益顺果蔬超市的员工以及本起事故发生的工作时间内这两项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内容是李清风是否系在从事工作内容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进而应由被告益顺果蔬超市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事故发生当天李清风为什么在工作时间离开工作岗位往返于新东盛源超市之间并在回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清风共进行三次陈述，第一次是在事故发生之后交警对其进行询问形成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第二次是庭审的答辩过程中所作的陈述，第三次是在庭审的举证与质证过程中原告出示交警的询问笔录之后其所进行的陈述，按庭审程序进行的时间顺序依次为：1、在答辩环节，其称是心情不好、不想工作，出去到新东菜市场溜达，在从新东菜市场往益顺超市中街店回来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2、在原告向法庭提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之后，被告李清风称该笔录属实，但当时是家人想吃韭菜，因为益顺果蔬超市的韭菜是前一天剩下的、不新鲜，听供货的说盛源超市的新鲜，他就去盛源超市买韭菜自己家吃，在去取韭菜的回来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在法庭再次向其释明当事人有如实陈述的义务之后并让其对如上陈述内容前后不一致作出合理的解释与说明之时，被告李清风始终沉默不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并结合其在事故发生之后的第一时间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对答“问：当时你驾驶车辆干什么去？答：我去新东盛源水果超市取货，由东向西行驶回益百顺”的内容，本院对二被告所称的李清风不是在从事工作内容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法确认被告李清风系在从事工作内容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哈艳云遭受人身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该院依法确认由被告益顺果蔬超市承担因其员工李清风在从事工作内容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哈艳云遭受人身伤害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56604.43元的诉讼请求，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因伤住院治疗19天并花费住院费56604.43元的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并判令被告益顺果蔬超市进行赔偿。关于被告李清风所提及的其一共垫付医疗费4900元以及原告提供的三张门诊预缴金票据记载的922元等相关内容，因李清风在本案诉讼中未提出相应的诉讼主张，该院在本案审理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基础上诉讼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城市海州区益顺果蔬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哈艳云住院费用56604.4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元由被告益顺果蔬超市负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益顺果蔬超市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608元给原告。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益顺果蔬超市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清风之间虽然是雇佣关系，但外出发生事故不属于是为上诉人工作内容，属自行外出办理个人事宜发生交通事故，其后果应该由肇事者李清风个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认定李清风是为上诉人的工作内容错误，属于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于2020年6月9日询问笔录记载：“问：当时你驾驶车辆干什么去？答：我去新东盛源水果超市取货，由东向西行驶回益百顺。”因事故发生时间是2020年6月8日，询问笔录记录时间是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由于与事故发生时间较近，记忆比较清晰，肇事者李清风受到的外界干扰少，该时间回答的内容能够清晰反映在工作时间外出的原因，由于李清风是益顺果蔬超市的员工，工作时间为7:30分至20:30分，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李清风的工作时间内，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李清风是如何管理，其私自外出的证据，且在事故发生后，李清风给店长打电话，有事发后照片证明益顺果蔬超市的员工到现场的证据，所以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李清风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外出发生交通事故，应认定李清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所以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此项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益顺果蔬超市提出该案涉及到两种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李清风与哈艳云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法律关系明确，李清风明确外出是个人行为，并非是为上诉人取货，李清风的行为是为上诉人属于是原审主观臆断，客观不存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清风外出是属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故上诉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的问题，因上诉人益顺果蔬超市是被上诉人李清风的雇主，由于被上诉人李清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去新东盛源水果超市取货，由东向西行驶回益百顺。”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李清风工作期间是如何管理，应提供李清风私自外出的证据，因李清风外出是属于上诉人的工作内容，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是适格主体，故对上诉人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益顺果蔬超市提出二审法院应确认上诉人有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诉状是在上诉人收到原审判决十五日内提出的，在上诉状中没有此项请求，在二审审理期间提出此项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上诉人海城市海州区益顺果蔬超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岩 审判员 王宇明 审判员 程义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