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西龙家社区。法定代表人：见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书永，男，195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洪(系龙书永之妻),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书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龙书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龙书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依法应撤销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仅凭龙源置业公司在案涉房屋周围进行土方施工和龙书永财产受到损害的事实，便认定龙书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就是由龙源置业公司造成，是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的臆断。龙源置业公司没有违法拆除其房屋，没有阻塞道路行为。龙书永受到的损失及损失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支持。1.龙书永称2017年4月28日其大门口被建筑垃圾封堵，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封堵的事实存在，也未有证据证明是龙源置业公司造成的；2.根据龙书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浴池于2017年4月7日才注册登记，龙源置业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龙书永所称的浴池被迫停业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3.龙书永所称龙源置业公司2017年4月29日对案涉房屋东侧与西侧进行强挖，2017年5月7日和8日龙源置业公司再次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亦未证明系龙源置业公司造成；4.龙书永提交的公安笔录，仅能证实王华军受处罚、张宝洪受伤一事；该笔录没有显示龙源置业公司安排王华军等人损坏案涉房屋等财产；王华军和张磊的笔录均未显示是龙源置业公司要求去拆除、损坏案涉房屋；6.生效（2019）鲁10民终575号判决书第7页显示，“一审法院认为，龙书永夫妇有关其二人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始终登记在西龙家居委会名下，西龙家居委会以土地使用权人名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龙书永、张宝洪依据其与西龙家居委会签订的买卖合同可另向西龙家居委会主张相关权益。在龙源置业公司已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龙书永、张宝洪的主张不足以对抗龙源置业就案涉土地排除妨害之物权权能的行使”。该生效判决已经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龙源置业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作出了界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西龙家居委会，在生效判决没有被依法改正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法院突破生效判决作出了房屋等财产属于龙书永的错误论断；7.龙书永应就龙源置业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进行举证，但龙书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所有证据只能证明龙源置业公司委托王华军等人在涉案场地进行土方施工，但龙源置业公司施工的场地使用权都是龙源置业公司自己的，包含龙书永所占用的土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对本案作出赔偿损失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法院没有适用龙源置业公司应予赔偿的具体法律规定。三、一审程序错误。在龙书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仍依据鉴定报告作出判决是错误的。虽然该鉴定报告由法院依法委托，但该报告首先是由龙书永的申请才启动的，在申请人对该鉴定报告在法庭质证中不认可其效力的情况下，该鉴定报告没有合法来源，法院不能据此作出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龙书永未陈述答辩意见。龙书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源置业公司赔偿因其违法拆除房屋、阻塞道路等行为给龙书永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龙源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书永与张宝洪系夫妻关系，占有使用位于西龙家社区的案涉房屋多年。2016年3月10日，荣成市人民政府批准对西龙家社区宗地及建筑物（包括龙书永占用的土地及建筑物）公开挂牌出让。2017年4月7日，荣成市国土资源局与龙源置业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交地确认书》，将上述宗地交付给龙源置业公司。当日，龙书永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荣成市崖头龙源浴池。后龙源置业公司将西龙家社区的土地平整施工承包给王华军。同年5月7日下午，王华军在施工现场与龙书永、张宝洪因土地平整发生争执。同年6月14日，龙源置业公司取得荣成市不动产权证[鲁（2017）荣成市不动产权第0006683号]。同年7月19日，龙源置业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但龙书永、张宝洪以没有获得拆迁补偿由拒绝搬迁。2017年，龙源置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判令龙书永、张宝洪与西龙家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无效，龙书永、张宝洪立即腾出违法占用的土地并交付给龙源置业公司。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龙书永、张宝洪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676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龙书永于1985年以2508元的价格从西龙家社区居委会处购买南瓜窖2个，房子上下六间。龙书永、张宝洪用南瓜窖种植蘑菇，后将南瓜窖改建为澡堂对外经营。龙书永、张宝洪夫妇陈述：1997年4月28日后浴池不再营业。荣成市国土资源局称已将土地补偿款（包括案涉土地）拨付给西龙家社区居委会。判决：龙书永和张宝洪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从案涉土地（含南瓜窖及房屋）搬离，将案涉土地交还给龙源置业公司。龙书永、张宝洪再次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日作出（2019）鲁10民终5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龙书永、张宝洪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鲁民申58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再审案件现尚未结案。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确认如下：龙书永提交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以及公安机关对王华军、张磊、张宝洪所做的询问笔录，龙源置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一审法院落实，公安机关以盖章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王华军在2017年5月9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大概7、8天以前，我跟西龙家村开发商签了合同，承包西龙家村村委附近的土方施工。2017年5月7日，开发商的技术员说我们挖的那片地方准备实施绿化，要求我们把那片地上的土向西北方向堆。当天下午，给我干活的挖掘机司机说有人挡在挖掘机前面不让干活。我过去看到一名妇女站在挖掘机的链条上手拿铁锨不让施工，她就住在施工工地北面的房子里，她丈夫也在现场。我报警有人阻扰施工，那名妇女就拿着铁锨乱挥，我就上去夺铁锨。在夺铁锨的过程中，那名妇女的头部和两条腿受伤了，我的右手受伤了。”张磊在2017年5月8日的询问笔录中称：“2017年5月7日，我一整天都开挖掘机挖土方，负责把那个没拆的房屋南面多的泥土挖到房屋西北面，下午的时候来了一男一女，说我挖的是他们的地，不让我干活，后来就发生争执。”张宝洪在2017年5月8日的笔录中称：“前两天挖掘机把龙源浴池东面的路堵了，我听到挖掘机在工作，为防止挖掘机把龙源浴池西面的路也给堵了，我就出去站在挖掘机前面挡着，有个男的就过来打了我。”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对王华军进行了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综合上述证据可以看出，施工人员在现场施工是受龙源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指示和安排的，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到案涉房屋现场进行勘验，根据视频资料记载：案涉房屋四面基本都堆放土方，仅有土路通行，房屋及家中物品有部分毁损，树木有毁损。一审法院依龙书永申请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以及房屋内专修、设备、物品的毁损价值、案涉地块上树木毁损价值、龙源浴池停产停业损失进行鉴定。经鉴定：龙书永案涉房屋毁损价值为5410元、房屋内装修、设备、物品的毁损价值为12888元、案涉地块上树木的毁损价值为3910元；根据现场勘查、相关方提供资料，龙源浴池周边居民居住状况无法确定、无法核实浴池经营客流量；龙源浴池所在位置周边未见类似经营规模、相同经营项目的业户，本次评估浴池营业的基础资料无法核实，龙源浴池停产停业损失无法确定。龙书永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龙书永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主张鉴定的毁损价值过低；其自1992年开始经营浴池，因为属于家庭经营，没有对收入进行记账，但每年净收入至少15万元，要求法院按照实际情况估算其实际的浴池停产停业损失。龙源置业公司对鉴定报告有异议，辩称鉴定结论过高，且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鉴定报告系诉讼中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所做，程序合法，对此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龙书永占用的房屋和土地包含在西龙家社区拆迁改造范围内，龙源置业公司则负责对整片土地进行开发。龙源置业公司将土地平整工程承包给王华军，王华军及其雇佣的工作人员按龙源置业公司的指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龙书永及其家人与王华军因施工发生争执。根据龙书永提供的证据以及现场勘验视频显示，龙书永家中房屋、屋内装修、物品等以及树木确实有部分毁损，综合本案案情，可以确认龙书永的上述损失是由龙源置业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在土地平整的施工过程中所造成的损失，龙书永主张龙源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龙书永主张龙源置业公司赔偿龙源浴池停产停业的损失。根据龙书永提交的证据显示，龙源浴池是龙书永于2017年4月7日注册登记的，而龙源置业公司于同年4月底就开始施工，现鉴定机构无法核实浴池营业的基础资料，导致现阶段无法确定龙源浴池的停产停业损失，故龙书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龙书永主张其长年经营浴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其在另案中记载的陈述不符，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规定，判决：一、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龙书永案涉房屋以及屋内装修、设备、物品损毁损失共计18298元；二、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龙书永案涉树木毁损损失3910元。以上两项共计22208元，由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龙书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龙书永负担1945元，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55元。鉴定费3000元，由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书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是否系由龙源置业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龙源置业公司应否对龙书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龙源置业公司主张其安排工作人员在其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进行土方施工，并未违法拆除房屋，亦未阻塞道路，一审法院认定龙书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系由龙源置业公司的施工行为造成证据不足，并以龙书永不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龙书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结合龙源置业公司对包括龙书永占用的房屋和土地在内的西龙家社区整片土地进行拆迁改造，并将该片土地平整工程承包给王华军，王华军及其工作人员在施工过程中与龙书永及其家人发生争执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根据龙书永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验显示的龙书永家中房屋、屋内装修、物品等以及树木确实有部分毁损的情况，综合分析认定龙书永的上述损失是由龙源置业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在土地平整过程中造成的，并对龙书永关于由龙源置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龙书永所主张的龙源浴池停产停业的损失，一审法院以龙源浴池系于2017年4月7日注册登记，而龙源置业公司于同年4月底就开始施工，现阶段无法确定龙源浴池的停产停业损失为由，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充分，本院亦予以维持。龙源置业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均于法无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源置业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元，由上诉人荣成市龙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