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3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本，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雯，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军，女，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兰本，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雯，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礼生，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海、王会军因与被上诉人孙礼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海、王会军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朱海、王会军在履行与孙礼生签订的《粉煤灰购销合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朱海、王会军与孙礼生签订的《粉煤灰购销合同》中约定，朱海保证在2020年1月25日前拉完煤灰并保证回填完成。根据滨州市发布于2019年12月7日至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通知文件，可知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六次启动二级或三级重污染天气的应急响应。且通知文件中第三条强制性减排措施规定：②施工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建筑拆除、喷涂粉刷、护坡喷浆、混凝土搅拌等；⑤易产生遗撒的煤炭、渣土、砂石料等运输车辆严禁上路行驶。朱海、王会军从事煤灰运输行业，与孙礼生合同约定行为系煤灰运输与土方回填，朱海、王会军履行合同行为系上述通知文件中禁止实施的行为。且2020年1月24日开始，因受新冠××影响，滨州市开始实施管控，对朱海、王会军运输粉煤灰与土方回填造成了阻碍。故一审法院认定朱海、王会军未在2020年1月25日前完成煤灰运输与土方回填属于违约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海、王会军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煤灰运输与土方回填属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共启动六次二级或三级重污染天气的应急响应，以及出现受新冠××影响而导致全城进行管控的情形，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朱海、王会军承担40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孙礼生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朱海、王会军因政府行为及疫情原因造成无法按时履行合同义务，不属于因朱海、王会军原因造成违约而应认定为不可抗力，且据朱海、王会军了解，孙礼生处的煤灰在疫情过后已大量向其他人进行出售，煤灰是否已经全部拉走已无从认定。望二审院查清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孙礼生辩称：朱海、王会军没有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拉完煤灰并保证回填完成违反合同约定，并给孙礼生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礼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海、王会军向孙礼生支付货款700000元；2.判令朱海、王会军向孙礼生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判令朱海、王会军赔偿孙礼生经济损失12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朱海、王会军承担。本案在一审诉讼中，孙礼生撤回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判令朱海、王会军向孙礼生支付货款700000元；第三项：判令朱海、王会军赔偿孙礼生经济损失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9日，孙礼生与朱海签订《粉煤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煤灰数量为煤灰林场的总量，总价格为大包干1700000元。朱海保证在2020年1月25日前拉完煤灰并保证土方回填完毕，如遇天气原因、不可抗拒因素顺延。煤灰拉走一部分，土方回填一部分，如朱海违约，应向孙礼生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合同同时还对付款方式、煤灰质量等作了约定。后朱海、王会生（二人系夫妻关系）向孙礼生支付货款1000000元。朱海在运走部分煤灰后，于2020年1月中旬终止了合同的履行，大部分土方也并未回填。 一审法院认为，孙礼生与朱海签订的《粉煤灰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为有效合同，缔约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朱海应于2020年1月25日前完成煤灰运输并保证土方回填完成，但朱海在完成部分煤灰运输、土方回填后就终止了合同履行，违反了合同约定，给孙礼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向孙礼生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但《粉煤灰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结合缔约双方的过错程度、合同标的中实际的煤灰量、土方回填情况，结合孙礼生因朱海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认为朱海向孙礼生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为宜。朱海、王会军系夫妻关系，王会军对该《粉煤灰购销合同》内容知情，并向孙礼生支付过货款，故因朱海违约产生的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朱海、王会军主张其停止履约是因为他人的妨碍、政府环保要求、新冠××疫情影响，但庭审中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他人妨碍其煤灰运输、土方回填的事实。朱海提供的在滨州市生态环境局网站打印版的《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的通知》，要求在重污染天气期间煤灰运输车辆禁止上路行驶，但该通知确定重污染天气为2019年12月7日至10日期间，在重污染天气结束后，朱海应及时履行合同。受诉法院所在地是在2020年1月24日开始对新冠××疫情进行防控，而合同约定朱海应在2020年1月25日前完成煤灰运输并保证土方回填完成，朱海称其终止履行合同系因新冠××影响无事实依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孙立生撤回其诉讼请求的第一、第三项，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此为孙礼生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海、王会军向原告孙礼生支付违约金4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礼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由原告孙礼生负担5000元，被告朱海、王会军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朱海、王会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应急响应通知9份。该证据来源于滨州市。证明自2019年12月7日14时，指挥部办公室发布应急响应通知，暂停与涉案有关的煤灰运输等行为。该通知一直持续到2020年1月24日9时30分结束。证据二、微信截图复印件及交易流水复印件。证明2020年3月17日孙礼生通知朱海、王会军将存放在煤灰工地的相关设备拉走并结清设备施工期间的电费8397元，同时说明涉案工程系因孙礼生通知朱海、王会军搬离工地且不同意朱海、王会军继续进行施工。证据三、电话录音一份。主叫人是手机号为180××××9999的李刚（朱海、王会军煤灰运输的负责人），被叫人是手机号为151××××9552的李义（孙礼生施工场地的负责人）。通话内容就是2020年3月17日孙礼生将朱海、王会军施工队伍及设备等清除场地后又将涉案煤灰卖给第三方。孙礼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在一审中朱海、王会军均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文件本身与本案没有关联，起不到任何证明作用。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朱海、王会军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来源不明，无法证实微信的主体和交易明细的主体。对证据三有异议。该组证据在一审中朱海、王会军均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李刚和李义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实录音就是李刚和李义本人的录音。本院认为，朱海、王会军提交的证据一系滨州市公开发布的通知文件，孙礼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不符合证据证据形式，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滨州市于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四次发布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二级、三级应急响应的通知，重度污染天气共计25天。通知要求采取的应急强制性减排措施包括：施工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矿山、沙石料场停止露天作业；易产生易产生遗撒的煤炭、渣土、砂石料等运输车辆严禁上路行驶。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礼生（供方）与朱海（需方）签订的《粉煤灰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需方必须保证至2020年1月25日前拉完煤灰并保证回填完成。如遇天气原因，不可抗拒因素顺延……。二审诉讼中，朱海、王会军提交的滨州市发布的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通知，能够证明自2019年12月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按照通知要求，朱海在合同履行期间共有25天不能进行挖掘施工和运输粉煤灰，朱海未能在合同约定的2020年1月25日前完成煤灰运输并保证土方回填完成工作，系存在不可抗力的客观原因所致，按照合同约定朱海不构成违约。孙礼生主张朱海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粉煤灰的运输及完成土方回填构成违约，要求朱海、王会军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朱海、王会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礼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减半收取1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礼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乃群 审 判 员 王忠民 审 判 员 高立俊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 阳 书 记 员 高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