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8民终30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光，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 法定代表人：王贤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杰，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茜，北京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神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大柳塔镇。 法定代表人：王小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爱国，北京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北京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建工博海）、神华神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神华神东公司）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良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建工博海对四川华诚支付劳务费是建工博海的约定义务，该约定义务已被生效判决确认。2012年4月5日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四川华诚为建工博海承揽的李家畔一标段住宅楼工程提供劳务，建工博海向四川华诚支付劳务费。但是双方自开工之后纠纷不断，建工博海总拖欠四川华诚劳务费。2012年4月27日李良受建工博海委托，办理建工博海与神华神东煤炭集团相关工程的商务洽谈、工程合同洽谈等工作事宜。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的施工纠纷不在李良的授权范围内，但对于双方出现的纠纷李良也会帮助协调处理。至2012年9月11日因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纠纷扩大矛盾升级造成恶劣影响，建工博海致函四川华诚希望停止闹事避免不良影响进一步扩大，但双方的纠纷一直没有停止，直至2013年5月16日双方终于达成一致，建工博海支付给四川华诚工程款1710万元，该《协议书》证明建工博海应当承担向四川华诚付款义务，并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但建工博海懈怠履行义务，李良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出现对建工博海不利结果，在无法律规定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先后向四川华诚主动支付480万元劳务费，四川华诚才撤离工地，使得工程得以继续。客观上为建工博海垫付480万元并节省相关利息663.37万元。 二、李良无义务向四川华诚支付工程款。李良没有法定义务及合同约定的前提下，为建工博海向四川华诚支付工程款，进行了有效管理。生效判决书（2017）陕0821民初4165号显示李良先后为其垫付工程款1430万元（李家畔住宅480万元，科技大厦950万元），而建工博海对此事时认可无异议。 三、建工博海受益。李良向四川华诚支付所欠工程款480万元，及时避免了当时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的紧张局面和恶劣影响。客观上这480万元理应由建工博海支付，李良替其履行了义务，建工博海因此而受益。从执行的情况上来看，如果李良不及时替建工博海支付480万元，建工博海还要承受663.37万元违约金，建工博海因李良的行为受益，构成无因管理。 四、建工博海事后认可无因管理。2017年5月10日建工博海与李良签订《工程欠款结算协议》建工博海事后认可李良的无因管理事实，该协议第三条写明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结算手承担付款义务，李良曾向四川华诚付款之事，另协商解决。建工博海认可李良上述无因管理的事实，但既不与李良协商无因管理垫付款如何解决，更不以实际行动偿还。 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李良、王福借用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名义承揽，二人是实际施工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仅收取2%的管理费，并不参与具体施工，《联合经营承包协议书》清楚的体现了上述关系。李良、王福承包范围是全部工程，包括华诚劳务施工的主体结构部分，《劳务分包合同》是李良、王福以北京建工博海公司的名义签订，二人是实际履行主体，该合同每一页都有王福签字，而且约定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该工程在初始阶段就是李良、王福合伙承揽，不然保证金不可能是李良缴纳。李良、王福是劳务款的责任主体，不是无因管理。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已经被迫为李良、王福垫付上千万元，有权追偿。 神华神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无因管理，李良与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之间是联营关系，不是无因管理。 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付工程款48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1日，李良及案外人王福与北京建工渤海公司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原告与北京建工渤海公司双方联合组建“神华神东煤炭集团科技大厦和李家畔生态生活小区三期住宅楼工程1#、3#、5#住宅楼项目部”，双方对工程范围、合作方式、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约定。后在施工过程中因神华神东煤炭集团科技大厦和李家畔生态生活小区三期住宅楼工程1#、3#、5#住宅楼项目拖欠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用，2013年5月16日北京建工渤海与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由北京建工渤海给付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神华神东煤炭集团科技大厦和李家畔生态生活小区三期住宅楼工程1#、3#、5#住宅楼项目劳务费1710万元。现原告认为涉案工程劳务费在原告与被告北京建工渤海联合经营协议外费用，故诉请二被告返还涉案劳务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李良与北京建工渤海公司签订联合经营承包协议，就涉案工程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约定，由联营乙方即王福与原告独立负责涉案项目成本，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原告向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属其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现原告诉请北京建工集团返还代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劳务费用的给付具有无因管理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由李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良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劳务分包合同、函、《协议书》、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目的：北京建工博海与四川华诚是互为合同相对人，建工博海对四川华诚负有支付工程款的合同管理义务。 第二组：委托书、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4165号、陕西神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各一份、支付凭证二十七支。证明目的：李良无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替建工博海向四川华诚支付了480万元。 第三组：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4165号、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执1575号结案通知书各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建工博海是李良无因管理的受益人。 第四组：工程欠款结算协议书和担保函各一份。证明目的：建工博海承认李良的无因管理之债，并承诺“协商解决”。 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原审法院全部提交过。对其证据目的均不认可，因为王福、李良的承包范围是全部工程，包括华诚劳务的主体部分，与华诚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李良、王福以建工博海的名义签订的，该分包合同是在二人的承包范围之内，具体而言，第一案涉工程中，王福、李良是实际施工人，建工博海是名义的承包人，既然被上诉人是名义承包人，王福、李良以建工博海名义去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联营协议通用条件第6.3条明确约定，劳务合同以联营的甲方对外签订，因为劳务合同要在建委备案，因此联营协议要以甲方名义签订，而与华诚劳务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方式是符合联营协议的，是王福、李良以建工博海名义签订的，这说明李良向华诚劳务付款是在履行联营协议，而不是无因管理；第二劳务分包合同中的每一页都有王福的签字，而且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王福、李良承担连带责任，反映出该份合同是王福、李良签订的；对第二组中的委托书的真实性庭后核实，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暂且不论真假，该委托书的日期是2012年4月27日，但是李良自己在起诉状和上诉状、庭审中反复称自己在2012年6月份之后才承包的该工程，李良的说法与自己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真实情况是该工程的初始阶段就是王福、李良承包，不然也不可能该工程的全部投保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都是李良缴纳的。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该通知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存在无因管理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一审判决之后形成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担保函是上诉人涉嫌伪造的，该份证据有很多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论该份证据是真假，都不可能认定该李良是无因管理。 神华房地产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该证明目的与我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无因管理只是针对建工博海，与神华神东无关。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不存在无因管理，因为上诉人是在履行联营协议；即使存在，上诉人也是针对建工博海，与我公司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即使该份证据成立，也是上诉人与建工博海之间的关系，与神东公司无关。 北京建工博海建设公司共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本工程中李良向业主缴纳投标保证金、履行保证金的《协议书》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目的：本工程向业主缴纳的559.5万元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李良自己缴纳的，说明王福、李良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然保证金也不可能自己缴纳；王福、李良的承包范围是案涉全部工程，正如的559.5万元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对应的是案涉全部工程；本工程的初始阶段就是王福、李良合伙承包，李良一直参与其中。 第二组：李良用来支取工程款的部分合同、银行付款单据、企业信息。证明目的：李良是实际施工人，在建工博海从业主处收取工程款后，李良通过其名下的公司支取上述款项，金额有数千万元，说明李良是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工程的很多对外付款都是李良通过其名下账户或名下的公司自行支付的，李良的资金主要来源于两部分：一是他从建工博海支取的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二是如业主付款不足，李良自筹资金；李良向华诚劳务的付款正是上述大量对外付款中的一笔，是非常正常的付款，李良在向华诚劳务付款之前，已经从建工博海拿支取了大量的业主支付的工程款。 第三组：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88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该判决书认定李良以建工博海项目部的名义与田海燕签订合同，委托田海燕编制李家畔工程的“预算、决算文件”，所谓“预算、决算文件”主要是用来与业主办理结算的；这侧面说明李良承包的是案涉全部工程，而不是仅仅所谓的一部分。 第四组：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21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建工博海与王福、李良之间的《联营协议》同时约定了两个工程：一是李家畔工程，二是科技大厦工程，这两个工程的性质是完全一样的；该判决书确认了李良是科技大厦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佐证李良是李家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第五组：李良一审起诉状一份。证明目的：李良变更后的事实及理由与起诉状不同，变更之前以及之后的阐述均不是事实；即使按照李良自己的阐述，“建工博海与神华公司请求其垫付款项：这种说法我方不予认可，这也是接受委托，而不是无因管理；李良在起诉状中称：因业主付款不及时，故其垫付款项”而《联营协议》通过条件第4.6条明确约定：业主付款不足时，王福、李良需要自筹资金。 李良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协议书中乙方李良的签字并非是李良本人签署的与被上诉人所举其他证据中李良签字相比较存在显而易见的差距，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证据没有真实性基础，证明目的与关联性均予以否定，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认为不构成无因管理。对投标保证金中协议书中的日期为2012年5月10日，李良打款的时间为2012年6月8日，两者相差近一个月，若为投标保证金不符合常理，且数额也不符合；涉案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于2011年12月发出的，早于被上诉人所称李良缴纳投保保证金的时间，根据召投保标的规定，投标保证金是在投保的过程中向招标人缴纳的，不可能出现在中标之后相隔半年之后缴纳的，因此被上诉人证明李良缴纳了投标保证金和履约保证金，证明李良是该工程的初始阶段的施工人，没有证据证明，反而该证据可以证明李良是后期进入该工程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合同真实性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建工博海与李良之间的小件买卖合同不能依法阻却无因管理的构成，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良对建工博海的无因管理的事实没有发生。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反而证明了该工程全部由建工博海进行预决算，李良是挂靠北京建工，建工博海仅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那么田海燕应当向李良要求支付预决算服务费，同时该判决进一步证明了建工博海与业主方进行了决算，更符合工程欠款协议双方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是除主体劳务之外的实际施工人，并不是全部工程的施工人。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起诉状我方已经变更过，作为原告有权利变更事实和理由，之所以变更的原因是我方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北京建工要求李良代其支付四川华诚劳务费，双方没有协议和委托书。因此本案适用无因管理案由。 神华神东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与神东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神东公司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与神东公司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与神东公司无关，不予认可。对第五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上诉人不构成无因管理的事实，是基于联营协议的履行。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李良提交第一组证据中的《协议书》、函均在一审中提交并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劳务分包合同》及神木市人民法院（2017）陕0821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确认；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在一审中提交并经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质证，不属于新证据；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并且双方关于结算协议及担保的纠纷正在仲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良对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北京建工博海公司亦未对该协议的形成作出明确说明，故不予采信；北京建工博海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转账凭证、第二、三、四、五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良向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480万元劳务费是否构成无因管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劳务分包合同》虽然盖了北京建工博海公司印章，但由王福与四川华诚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陈光树在该合同项下的每一页签字确认，并且双方在第30.6明确载明发包人王福、李良的身份信息，而李良对其与王福作为乙方同甲方北京建工博海公司订立的联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在协议中对包括支付劳务费在内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李良向四川华诚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并非属于为了避免他人利益受到损失而进行管理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李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李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东 审判员  高 清 审判员  王伟云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