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81民初6413号 原告：李敬荣，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钦巍，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三星大道二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11482848552。 法定代表人：江夫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逸超，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敬荣与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集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钦巍及被告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梁逸超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0月20日，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37天，本院予以准许，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敬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曙光集团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465093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4209309元从2011年6月7日起算、90571元从2011年6月20日起算、117000元从2012年7月11日起算、117000元从2013年1月25日起算、117000元从2013年8月20日起算，均按月利率0.8%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请为依法判令被告曙光集团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4650930元并按协议约定的月利率0.8%支付溢价利息（其中4352788元从2011年6月7日计算至2013年6月3日止，并继续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81142元自2011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17000元从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24日，被告与案外人朱国志签订联合投资经营协议，约定被告将义乌市曙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曙光公司）中占有的18%股份转让给朱国志。2013年6月1日，朱国志在被告的见证下将义乌曙光公司9%股份转让给了姜正初、林辉军，转让完成后，朱国志占义乌曙光公司9%的股份。从一开始，朱国志上述股份实际由六个人组成的合伙体持有，其中李敬荣占13%、蔡彩英占13%、叶海波占13%、林杨占23%、王青荣占16.5%、朱国志占21.5%。合伙体在不同时间陆续汇至义乌曙光公司账户共计71552000元，朱国志也认可上述投资款系各合伙人按股份比例出资完成，朱国志是名义代持人。现义乌曙光公司财务记载的朱国志名下的股本金为35776387元，原告占其中的4650930元。义乌曙光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被告认缴额为10200万元，占51%股份，实际出资额为债权7140万元、货币出资206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朱国志未出现在义乌曙光公司的股东名册中，义乌曙光公司在义乌市投资开发了一个项目（建设了两幢高楼），无其他投资。2018年11月12日，朱国志与被告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国志将剩余的义乌曙光公司9%股权转让给被告，价格为实际投入义乌曙光公司的金额并以实际投入时间起算按月利率8%计算的溢价款（具体以义乌市曙光投资有限公司财务记载凭证为准），付款最后期限为协议签订后一年。后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任何付款义务，因合伙体的其他合伙人向朱国志主张上述股权转让款，各合伙人于2019年11月13日就有关股份内部清算及债权转让达成协议，朱国志同意在2019年11月13日前退还给原告投资款4650930元及以实际投资时间起算按月利率8%计算的利息，如果朱国志在上述时间内未履行退还投资款及利息义务，则朱国志同意将其在2018年11月12日与被告股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可以以个人名义按股份比例享有对朱国志债权直接向被告追偿。后上述款项经原告催讨未果。 被告曙光集团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4650930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并非原告与朱国志签订的《代持股份清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的法律关系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相应权利。2、被告与朱国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格约定以义乌曙光公司财务凭证中所记载的投资款为准，而义乌曙光公司财务记账中仅2亿元的注册资金是记为投资款，其他款项均作为借款，各股东对义乌曙光公司享有的不仅是投资股权，还有借款债权。被告与朱国志签订的仅是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并不包含对义乌曙光公司债权的转让，故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债权部分可向义乌曙光公司主张。现义乌曙光公司股东内部因经营理念分歧，被告方无法提供该财务记账凭证，可由法院出具调查函，被告方愿意配合。3、原告依据《代持股份清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责任，前提是债权转让的债权应该是明确的，但原债权的股权转让价格无法确定，且朱国志直至开庭之日未就债权转让一事通知被告方，故该协议书不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经审理，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1年5月24日，曙光集团（甲方）与案外人朱国志（乙方）签订《联合投资经营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所享有的义乌曙光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并参与义乌市金融商贸区03-02和03-04两处地块的项目开发，甲方其他项目及其他收益和风险与乙方无关；项目开发前期拟投入资金计人民币4亿元，项目公司（即义乌曙光公司）前期注册资本金、后期增资扩股金、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等各项资金及项目公司经营盈亏均按照各自股权比例享有并承担，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协议定金200万元，余额按股份比例于2011年6月6日前汇至甲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李敬荣于2011年6月7日汇入义乌曙光公司64758600元、朱国志于2011年6月20日汇入义乌曙光公司1393400元。2013年6月1日，朱国志将其9%的股权出让。义乌曙光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4日、6月14日、6月18日向李敬荣转账四笔款项，共计64758600元，而朱国志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8月20日向义乌曙光公司汇入33482987.55元、900000元。 2018年11月12日，曙光集团（甲方）与朱国志（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截止今日，乙方以他人或自己名义总共向项目公司投入资金以财务记载凭证为准；甲方同意回收乙方在义乌曙光公司的剩余9%股权，股权转让价格以财务记载凭证为准，并以实际投入时间按月利率8%计息支付的溢价款，按时计算至付清为止；甲方同意以临澧项目回款支付给乙方，作为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具体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剩余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支付，尽量在半年内付清。 2019年11月13日，朱国志（甲方）与李敬荣及蔡彩英、叶海波、林杨、王青荣（乙方）共同签订《代持股份清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朱国志持有的义乌曙光公司股权实际由甲、乙双方共同所有，其中李敬荣占13%、蔡彩英占13%、叶海波占13%、林杨占23%、王青荣占16.5%、朱国志占21.5%，上述人员已经依照股份比例内部完成出资，并由朱国志和李敬荣将股份款打到义乌曙光公司账户；因曙光集团未能按约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朱国志将其于2018年11月12日与曙光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权按各自出资比例转让给各合伙人所有。 另查明，义乌曙光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曙光集团认缴额为10200万元，占51%股份（自设立至今期间股份比例多次变化，现为51%），实际出资额为债权7140万元、货币出资2060万元，实缴出资日期为2013年12月16日。朱国志受让义乌曙光公司的股权并未办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代持股份清算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义乌曙光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义乌曙光公司财务账册照片打印件及被告提交的联合投资经营协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股权转让价款如何确定；二、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部分股权转让款。 一、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确认问题。 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以财务凭证为准，但未注明具体数额，对此原告认为应以朱国志汇入义乌曙光公司的剩余金额为准，被告则认为应以朱国志投入到义乌曙光公司作为投资款的数额为准，义乌曙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朱国志仅占9%，故其投资款为1800万元，其他均为借款。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元（具体以财务凭证为准），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以乙方实际投入时间以月利率8%计息支付溢价”，按文义解释，该转让价格亦应以朱国志的“投入资金”为准。同时，协议第三条载明“截止今日，乙方以他人或自己名义总共向项目公司（即义乌曙光公司）投入资金万元（具体以财务记载凭证为准）”，该金额被告认可为朱国志及其以他人名义转到义乌曙光公司的总金额，不区分投资款或借款，根据协议上下文联系，原告有理由认为第四条所载的投入资金与第三条为同一内容，即股权转让的价格为朱国志转到义乌曙光公司的所有资金。另结合被告与朱国志签订的联合投资经营协议，双方约定义乌曙光公司开发项目前期拟投入资金为4亿元（具体为土地出让金2.5380亿元、土地契税约800万元、项目履约保证金1亿元、政府机构要求的其他费用等），前期注册资本金、后期增资扩股金、项目地块土地出让金、项目建设履约保证金等各项资金及项目公司经营盈亏均按照各自股权比例享有并承担，故朱国志按其18%的股权拟投入的金额为7200万元，这是其按照协议应承担的义务，也是其取得义乌曙光公司股权的对价。而后朱国志以他人或自己名义陆续转入义乌曙光公司账户相应款项，经过部分股权转让，朱国志尚有9%股份，对应汇到义乌曙光公司的款项尚有35776387.55元，与联合投资经营协议确定的支付义务大致相符。现朱国志将剩余股权转让，双方在转让时应当对上述35776387.55元作出处理，被告认为该款为义乌曙光公司另行向朱国志所借的借款，应由朱国志向义乌曙光公司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格应以义乌曙光公司财务记载的朱国志以他人或自己名义共向义乌曙光公司投入的剩余资金为准。现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朱国志投到义乌曙光公司的款项尚有35776387.55元，李敬荣投到义乌曙光公司的款项尚有1800000元，而原告自认该1800000元应包含在35776387.55元中，并主张按照35776387.55元计算，本院予以准许。至于溢价款，双方均认可协议约定的月利率8%为笔误，实际为月利率0.8%，应以0.8%为准，起算时间应以义乌曙光公司财务记载的资金汇入时间为准，其中33482987.55元原告主张该款虽于2013年6月18日汇入，但该笔款项来源于2011年6月7日李敬荣汇入的64758600元，因2013年6月朱国志将其中9%的股权转让，相应记载在朱国志及李敬荣名下的资金要作出变动，故义乌曙光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至6月18日期间将该64758600元返还给李敬荣，并由朱国志于2013年6月18日汇入义乌曙光公司33482987.55元，本院结合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综上，该33482987.55元的利息应自2011年6月7日计算至2013年6月3日止，并自2013年6月18日起重新计算，另1393400元、900000元的利息分别自2011年6月20日、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 二、对于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部分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及朱国志等人签订的《代持股份清算及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18%股份的内部分配仅对签订该协议的甲、乙双方有效，不能对抗被告，但朱国志将其在股份转让协议中的债权部分转让给原告，系朱国志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无须征得被告同意，一经通知即发生效力。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本院已依法将起诉状副本及《代持股份清算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等相关证据材料送达给被告，视为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该债权转让部分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有权就其受让的债权向被告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外人朱国志与被告签订《联合投资经营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朱国志与李敬荣、蔡彩英、林扬、王青荣、叶海波签订的《代持股份清单及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作为债务人应按约履行相关合同义务，现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按上述协议约定，有权向被告主张股权转让款及溢价款中13%的份额，即股权转让款4650930元及其中4352788元、181142元、117000元从投入之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的利息。综上，原告更变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敬荣股权转让款4650930元及相应溢价款（其中4352788元从2011年6月7日起计算至2013年6月3日止，并继续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81142元自2011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117000元从2013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按月利率0.8%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24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曙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