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一军，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益辰欣园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和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一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丰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一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被上诉人丰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一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丰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丰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涉案款项已载明具体用途，且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证据均由丰业公司保管控制，顾一军不具备提供反证的能力，有关顾一军是否挪用涉案款项的事实应由丰业公司举证证明。首先，丰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和顾一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对每一笔款项所载用途进行了详细说明，而顾一军向丰业公司申请用款处理公司对外往来交易是正常的履职行为。若丰业公司主张顾一军侵占前述款项，则应当举证证明公司当时的财务用款流程以及哪一笔款项的支出或使用理由不合法。其次，顾一军自2004年10月22日起几年时间内人身自由均处于受限状态，恢复人身自由后亦无法获取任何公司材料，也无法知悉公司经营状况，与本案款项用途有关的履行证据顾一军已在实际使用款项后交付丰业公司或置于丰业公司的办公住所，根本无法提供由丰业公司进行控制的任何文件资料或其他证据。顾一军曾以股东知情权起诉丰业公司，要求丰业公司将公司自2004年10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所有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含相关的财务凭证）提供给顾一军查阅，但丰业公司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丰业公司的起诉是滥用其保管控制全部公司财务资料的绝对优势地位，断章取义选取个别原来顾一军在丰业公司处任职期间经合法依章手续经办的用款记录，用于对顾一军恶意提起多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要求顾一军对其未损害公司利益进行举证，有失公平并且违反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二、本案属一般侵权之诉，依法应由丰业公司举证证明其遭受现实损失，但在丰业公司未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要求顾一军对丰业公司是否遭受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侵权之诉，应先由丰业公司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而发生了实际的损失，顾一军依照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进行用款即已明确是经过了公司的同意、允许，其为公司利益且依法合理的履职行为不应受到丰业公司毫无依据的否认。其次，丰业公司在拥有财务账册资料的情况下，有能力向法院提交综合的财务审计报告及原始凭证却未予提供，也未提供与本案证据相对应的全部记账凭证及借据，只是提取出部分对顾一军不利的材料，且丰业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存在任何实际损失。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丰业公司应对其在本案起诉三年前、涉案事实发生后近15年的期间内均存在“不应当知道”本案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仅未充分查明有关事实，甚至要求由顾一军对此进行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一）顾一军在一审中已经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且提供了丰业公司在本案起诉三年前已知悉本案事实存在的线索，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采信了丰业公司的单方陈述。1.案涉款项均发生在2003年8月至2004年10月期间，且有关借据及记账凭证均保管在丰业公司财务处，而顾一军自2004年10月22日起人身自由即受到限制，有关职务也经丰业公司解除。也即自2004年12月起，不仅本案证据均在丰业公司的完全控制之下，且公司也由王和晨一直掌管至今，按照常理及法律规定，丰业公司必然每年都会对其财务状况进行整理及分析，也会对有关票据凭证进行统计及记录，其不可能会对本案有关证据完全不知情。2.丰业公司在2005年曾委托北京中逸信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财务审计，2005年2月2日出具《审计报告》，详细列明了丰业公司的应付应收款、各项设备及固定资产的具体明细，若有不合理支出或异常款项，丰业公司必然会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丰业公司至少在2005年就知道或至少应当知道本案有关事实的存在。3.丰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三年前，即至少在2015年前，就与顾一军存在多起诉讼案件，而该些案件均有涉及本案事实的情况，丰业公司对本案事实早已知情。（二）丰业公司称因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本案证据，用以证明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但却并未提供任何证人证言或其他客观证据，其陈述不仅与事实严重不符，且是虚假陈述。首先，丰业公司在2018年就以与本案同类型的证据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而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丰业公司所称本案起诉前几个月，已经是前述案件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2018年12月19日），故丰业公司不可能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发现本案证据，其所称系虚假陈述。其次，法律所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指权利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之日，而并非权利人对具体证据的知情之日，其所称是谁在何时找到涉案证据均与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无关。（三）一审法院在丰业公司未提供任何客观证据的情况下采信其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的单方陈述，且认为顾一军在2004年遭受刑事羁押后还控制着本案证据，并要求顾一军对并非由其保存的材料是否交付于丰业公司提供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严重失衡。首先，顾一军从未保存过涉案证据。涉案证据中的记账凭证系丰业公司单方制作，借据则是顾一军向公司出具的，该证据的存在对丰业公司而言根本不具隐蔽性。其次，顾一军从未控制过涉案证据。顾一军自2004年10月22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不管是涉案证据还是顾一军原来使用的办公室，自2004年均已完全处于丰业公司的掌控之下，且丰业公司已经经过审计和财务自查，不可能未发现涉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该由顾一军举证证明其将涉案证据交付给了公司，但顾一军并不掌握这些证据，更无法交付丰业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在丰业公司并未充分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却要求顾一军为十几年前合法合理的行为进行举证；在丰业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三年前、本案事实发生后十几年期间均存在“不应当知道”本案事实发生的情况下，却要求顾一军举证证明根据常理已可推断的客观事实，不仅有失公平，且适用法律错误。丰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顾一军的上诉意见。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0年11月到2004年12月，顾一军是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完全具备控制公司财务的条件。丰业公司本次提交了新证据，进一步证明顾一军持有丰业公司的财务凭证，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每一笔借款的用途。顾一军在陈述过程中，很多借据的用途没有说清楚，有些用途、凭证自相矛盾，应当由顾一军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顾一军的上诉请求。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顾一军偿还其侵占丰业公司的资金本金2339175.5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各笔实际侵占的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实际侵占各笔资金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顾一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据载明“上海、杭州出差（购设备）。借到财务10万元，审核：魏敏，2003年8月27日。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3年8月27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针对该笔款项，丰业公司称：根本没有购买设备，都是顾一军自己写的。顾一军辩称：借据是真的，买到设备了，有合同也有票据，只是由于后来其羁押后，王和晨不知道把这些票据弄哪去了，其也找不到了。借据载明“借到丰业财务165700元，借款单位：顾一军。审核：袁玉兰，2003年9月22日。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9月18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针对该笔款项，顾一军辩称：借据是真的，是委托事务所的设计费，设计费只有收据，现在也找不到了，初步方案批下来才签合同，后来方案没有批。借据载明“今因办理有关手续，借到丰业财务6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2003年10月18日。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3年10月18日”。针对该笔款项，顾一军认可借据真实性，但辩称“因为工程款没有付，其中有两个施工队闹事，我以个人名义借了60万，支付了智能化公司40万，另外20万给四到五个施工队均摊了”。法庭问“既然是公司的事情，为什么以个人名义支付，并且以向公司借款的名义”，顾一军答“因为以公司名义给的话，施工队不同意，当时欠的钱太多了，只能以我个人名义”。法庭问“如果是为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为什么采用借据的形式”，顾一军答“公司预支费用都是采用借据”，丰业公司答“如果是按照上面会计科目来说，不可能是这种形式，只能是公司对公司”，顾一军又补充答“没有和公司签署正式合同，不能支付给公司”。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865700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865700元。借据载明“今借到丰业财务63000元，借款事由：个人借款，今借人顾一军，批准（审核）：顾一军”。丰业公司2003年12月29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63000元。名称：银行存款。名称：2905。贷方金额63000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是我签的字。我拿到钱后款项用到哪了而我没有印象了”。借据载明“今借60万元，姜会计处直接转现金，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1月17日”。借据中批准人一栏空白。丰业公司的2004年1月17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6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6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2004年1月17日借据是真的，但是这笔钱我用于支付开发公司员工的工资了”。借据载明“今借丰业财务10万元，去哈办事，批准人：顾一军，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3月25日”。丰业公司的2004年4月24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1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1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用于支付景观设计费”。借据载明“今因出差，借到丰业财务1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审核：袁玉兰，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4月29日”。丰业公司2004年7月31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10万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10万元。对该笔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支付的二期工程设计费预支”。借据载明“借到财务10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7月14日”。借据载明“工程款，借到财务6万元，批准人：顾一军，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7月21日”。借据载明“今借到财务10万元，今借人：顾一军，8月19日”。借据载明“今借到财务10万元，今借人：顾一军，9月13日”。借据载明“今借到1570元，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顾一军，2004年10月12日”。借据载明“今借到10万元，借款单位经办人（签字），办房产手续，顾一军，2004年10月12日”。丰业公司2004年10月12日记账凭证显示：顾一军借款，名称：其他应收款。名称：顾一军。借方金额461570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461570元。对上述款项，顾一军称“记账凭证是假的，借据是真的。7月14日的钱是办理房产证的费用。7月21日的钱记不清用在什么地方了。8月19日的钱是二期工程设计费。9月13日的钱是工程验收的费用”。法庭问“有无相关收款的收据”，顾一军答“工程验收的没有任何证据，就是消费。其他款项也有收条，但是现在找不到了”。中国华大经济担保有限公司汽车销售二部业务流程表显示：购车人，顾一军，销售价格全款265000元，实收款项总金额（首付款）63347元。客户签字：顾一军。业务流程表上有顾一军书写的“请记开发公司固定资产账”。银行流水旁记载“北京现代小车还贷从03年4月17日开始还贷，共已还贷七个月至03年十月二十日共还贷款叁万壹仟伍佰贰拾叁元零伍分，￥31523.05，特此说明”，并由经办人的签字，丰业公司的袁玉兰也签字确认。2003年11月至2004年10月，银行流水旁分别记载月供4503.3元，并有袁玉兰签字。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4日记账凭证载明：通州建总北京公司转来现代车。名称：固定资产，借方金额333528.4元。名称：其他应付款，贷方金额：270181.4元。名称：现金，贷方金额63347元。丰业公司的2003年11月25日记账凭证显示：通州建总北京公司转来现代车月供，其他应付款：现代车商贷，31523.05元。其他应收款：通州建总，31523.05元。丰业公司最后一次偿还月供的时间为2004年10月28日。移交明细证实涉案车辆已移交丰业公司。顾一军辩称：对以上车辆相关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这个车是建筑公司买的，但是记在其名下，建筑公司（通州建总）开了一年后，开发公司（丰业公司）有个副总缺一辆车，建筑公司就把车卖给开发公司了，卖了30万元，开发公司先支付每个月的月供，余款到最后一起还给建筑公司。因为是每月还的车贷，总还款可能超过30万元。另外这是建筑公司和开发公司之间的事，和其个人没有关系。上述款项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再15号生效判决书认定，袁玉兰等人接受顾一军的领导，与顾一军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顾一军是否利用其担任丰业公司高管的身份，侵占了丰业公司的上述涉案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身份来看，涉案款项发生时，顾一军系丰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结合在案有的借据中仅有批准人及领款人顾一军的签字，可以看出，顾一军能够控制丰业公司的财务；其次，丰业公司提交的借据、记账凭证及其他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款项均以顾一军借款的名义支付至顾一军，顾一军虽辩称上述款项均为公司购买设备、支付员工工资、支付设计费、办房产证费、出差等合理支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就其辩解本身而言，也不符合常理；再次，上述大笔资金支出未有任何董事会、股东会记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侵占了丰业公司的财产。就涉案车辆部分，顾一军辩称涉案车辆为通州建总与丰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个人无关，但丰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车辆登记在顾一军个人名下，丰业公司主张顾一军返还的款项为丰业公司支付，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车辆登记在其名下的合理性，故该部分资金亦应认定为其滥用身份，侵占的公司财产。2.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顾一军辩称本案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丰业公司辩称在案记账凭证及借据为顾一军控制，丰业公司员工在本案起诉前几个月才在顾一军办公场所获得。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具体到本案，顾一军在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利用职权，虚构各种事由，并附有借据、记账凭证等材料，具有一定隐蔽性，丰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才发现顾一军侵占公司财产的事实，符合常理，而不能径行以管理层更换为起算时间，且上述借据、记账凭证均为顾一军控制，顾一军也没有提交证据将上述材料交付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一军滥用其身份，以各种名义，侵占了涉案公司财产，给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挪用公司资金。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导致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丰业公司要求顾一军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丰业公司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顾一军所的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顾一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丰业公司偿付23391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的基数与起算时间为：以本金8657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0月18日起算；以本金63000元为基数，自2003年12月29日起算；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1月17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3月25日起算；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04年4月29日起算；以本金461570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12日起算；以本金148905元为基数，自2004年10月28日起算；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上述起算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利息的截止日均为实际付清之日）。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一军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9）最高法民申46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丰业公司应当就顾一军存在侵权行为、侵权损害后果以及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丰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顾一军存在任何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更不能证明其产生了实际的损失，以及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证据2.（2018）最高法民申118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在丰业公司提交证据已显示涉案款项的具体用途，而顾一军也能对有关用途作出详细合理的说明，有关款项也计入公司账簿的情况下，丰业公司主张顾一军将涉案款项“挪作私用”则必须提供更多证据。在其未提供更多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证据3.（2011）二中民终字第147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顾一军将涉案款项如实用于借据所载用途的相关证据均由丰业公司保存控制，顾一军曾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要求查阅公司有关财务账目，但经生效判决确定义务并经顾一军申请强制执行后，丰业公司至今仍然拒绝提供任何财务资料；证据4.《审计报告》，证明丰业公司在2005年曾委托会计师事务对其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2005年2月2日出具的《审计报告》详细列明了公司的应付应收款、各项设备及固定资产的具体明细，若有不合理支出或异常款项，公司必然会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该审计报告作出之日，即2005年2月2日起算；证据5-6.顾一军身份证复印件及（2018）京0108民初2202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顾一军的住所地为北京市东城区，但丰业公司对顾一军本人提起的全部诉讼，均刻意在海淀法院起诉，且本案一审与前案的诉讼时间间隔一年，均由同一法官审理，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证据7.丰业公司在海淀法院对顾一军起诉的其他案件，证明丰业公司以相同案由，在海淀区对顾一军提起的诉讼已达5件，其中更将同种类证据拆开分案起诉，本案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条件，恶意利用司法程序谋取非法利益。丰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均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中顾一军要求提交的是2004年10月到2011年5月的账册，判决书主文并未要求丰业公司提交本案涉及的财务凭证；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顾一军已在一审中提交过，法院询问是否作为证据提交，其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且《审计报告》已被北京市财政局撤销。《审计报告》只列明关于顾一军所说的丰业公司应付、应收款，并未反映出顾一军侵权事实。且进一步说明顾一军手中持有丰业公司2003年8月到2004年10月之间公司的财务凭证的事实，丰业公司无法掌握这些情况。《审计报告》中其他应付款都是2到3年的账龄，所有账都发生在2001到2002年期间，而公司起诉侵权的事实都是发生在2003年8月之后的事情。证据5-7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顾一军也起诉过王和晨等人，其住所地也是海淀区，并非丰业公司刻意在海淀法院起诉。经审查，本院对顾一军提交的证据1－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3、5－7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4不足以证明顾一军主张的待证事项，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丰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19日开庭笔录，证明涉案事实发生时，顾一军是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2.2016年6月15日（2015）二中民初字第8004号案件一审谈话笔录，证据3.针对（2018）京0108民初22028号民事判决书的上诉状，证据2、3共同证明顾一军自认其为丰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4.顾一军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目录和丰业公司的财务凭证原件，证明顾一军控制着2000年至2004年底期间丰业公司财务凭证原件，丰业公司无法发现确认这一期间顾一军的侵权行为；证据5.（2015）最高法民申3585号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申140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说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应当是丰业公司可以确认侵权人侵权之日。证据6.郭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在2018年12月的一天，到过XX小区X号楼X单元XXX号房间（该房间系顾一军控制），发现了一些丰业公司的财务资料，后来郭某拿走交给王和晨，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顾一军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管顾一军是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不能直接否定其职务行为的正当性与合法性，更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存在侵权事实；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丰业公司提出该证据是想混淆视听，且丰业公司提起本案的依据是一审提交的有顾一军签名的《借据》和自制的《计账凭证》，而丰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向法庭陈述，本案证据是起诉前几个月员工在顾一军公司办公室找到的，这也恰恰说明本案有关证据十几年来，一直都处于丰业公司的掌控之下，其对本案的有关事实是一直知情的，本案早就已经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至少从2005年其进行审计报告之日起开始计算。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郭某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郭某是丰业公司员工，与丰业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其所说的涉案过程不完整且描述不合理。经审查，本院对丰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6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本院询问顾一军，案涉款项既然是丰业公司的支出，为什么未在丰业公司核销。顾一军称，其在2004年11月被刑事羁押，故案涉款项未来得及在丰业公司核销。丰业公司称，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交给了丰业公司，但车辆并未交给丰业公司。顾一军称，该车是因为非正常业务给外单位人员使用的，已经报废，报废给了200元，由顾一军拿走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丰业公司以顾一军担任丰业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多次侵占丰业公司财产，要求顾一军予以赔偿。顾一军则认为，其并无损害丰业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同意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一、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相同：即顾一军应否对丰业公司起诉主张的款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院认为，顾一军应当赔偿丰业公司起诉的损失，理由如下：其一，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顾一军系丰业公司股东，诉争款项发生在其担任丰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期间，顾一军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其二，丰业公司提交的借据、记账凭证和顾一军的陈述意见证明，丰业公司主张的“借款”系顾一军所出具借据，并且实际支付给顾一军本人。顾一军虽然主张借据载明的款项是为了丰业公司购买设备、支付员工工资、支付设计费、办房产证、出差等合理支出，但丰业公司不予认可，顾一军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为丰业公司业务支出。其三，顾一军以借款为由在丰业公司支出的款项至今未予核销或归还丰业公司，丰业公司实际产生了损失。顾一军虽辩称案涉“借款”是因公支出，未核销是因为其在2004年11月被刑事羁押。但从2003年8月第一笔“借款”发生，至2004年11月顾一军被刑事羁押，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10余笔“借款”均未核销，顾一军的辩解不仅与财会法规的规定不符，也明显不符合常理。顾一军将为他人购买车辆的款项在丰业公司报销，造成丰业公司资产的减少，明显属于侵占丰业公司资产的行为。其四，案涉款项支出没有经过丰业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并非丰业公司权力机构的决议，在丰业公司对诉争款项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顾一军的个人行为。综上，顾一军作为丰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侵占丰业公司财产，给丰业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五，关于诉争款项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本院认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系侵权之诉，公司基于行为人的侵权行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系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顾一军主张应当自丰业公司2005年2月2日的《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算，但该《审计报告》中并未认定顾一军“借款”系侵占丰业公司财产的行为。而且，涉案“借据”在文字表述上容易让人产生该款项系顾一军个人借款，且未约定还款期限，顾一军可能会归还的想法。基于此，只有当丰业公司就涉案款项向顾一军主张权利，顾一军明确否认系借款时丰业公司才可能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涉案款项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关于顾一军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故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顾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87元，由顾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李晓桐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