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民初441号 原告：美国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MitsuiSumitomoInsuranceCompanyofAmerica），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列克星敦大道****。 法定代表人：斯蒂芬·泰西（StephenP.Tasy），高级副总裁和董事会秘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亦超，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歆，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台太兴业(常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熟市碧溪新区东张中心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石立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美国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公司）与被告台太兴业(常熟)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亦超、被告兴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韩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兴业公司赔偿因出口菠菜含有玻璃碎片导致三井公司遭受的财产损失4435889美元(折约人民币29624641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三井公司支付保险赔偿之日至兴业公司清偿之日止)；自2018年7月11日起算，暂计至提交立案之日，即2019年9月19日，利息金额为人民币1700331元；2.判令兴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三井公司为此支出的全部法律费用，暂计至提交立案之日2019年9月19日，律师费人民币95188.35元，翻译费为人民币33078.97元。后三井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业公司赔偿因出口菠菜含有玻璃碎片导致三井公司遭受的财产损失4435889美元及利息(以4435889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同档美金存款利率计算至兴业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兴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三井公司为此支出的全部法律费用。截至2019年12月31日，三井公司支出的法律费用包括律师费10845.81美元和翻译费人民币31206元。事实和理由：三井公司与InnFoods，Inc.(以下简称InnFoods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险种为一般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间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根据约定，三井公司应当赔偿InnFoods公司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向第三方承担的赔偿款项。兴业公司系InnFoods公司的供应商，而InnFoods公司系NestleUSAInc.(以下简称Nestle公司)的供应商。2015年间，InnFoods公司从兴业公司购买了三批次的菠菜，再将菠菜出售给Nestle公司。Nestle公司将前述菠菜用作生产食品的原料，并通过承销商在市场中销售。2015年底起，Nestle公司陆续收到消费者投诉，主张Nestle公司的产品存在玻璃碎片。经调查，玻璃碎片均来源于兴业公司供应的菠菜。Nestle公司立即召回了含有相关批次菠菜的所有产品。Nestle公司因召回产品共遭受损失9232550美元，2018年7月6日Nestle公司与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达成三方和解协议，三井公司作为InnFoods公司的保险人应当向Nestle公司支付赔偿金共计4435889美元，折约人民币29624641元。三井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Nestle公司支付了所有应付赔偿款项。庭审过程中，三井公司明确其依据侵权责任和保险代位求偿权向兴业公司提起诉讼。兴业公司向InnFoods公司供应的菠菜含有玻璃碎片，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存在明显过错，导致InnFoods公司遭受严重的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6、41、43条规定，InnFoods公司有权直接向兴业公司（菠菜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三井公司已经取得代位求偿权。三井公司多次向兴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兴业公司承担三井公司的损失，但兴业公司拒不回应。为维护合法权益，三井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三井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兴业公司辩称，一、三井公司将英文“TITANFOODSCO，LTD.”翻译成中文“台太食品有限公司”错误，故意与兴业公司的名称造成视觉上的混淆。英文“TITANFOODSCO，LTD.”的中文名应为“台湾的吉食有限公司”，与兴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本案应适用中国大陆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三井公司的案由是基于买卖合同违约之诉而取得的所谓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权，本案被告不适格。1.根据三井公司诉状及兴业公司的调查得知，本案至少存在以下四个买卖合同关系和一个保险合同关系。（1）兴业公司与TITANFOODSCO，LTD.（以下简称台湾台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台湾台太公司与InnFoods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3）InnFoods公司与Nestle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4）Nestle公司与消费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5）三井公司与InnFoods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2.三井公司诉状中所述的三批次菠菜是InnFoods公司向台湾台太公司购得，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三井公司的被保险人InnFoods公司与兴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兴业公司仅是基于自身与台湾台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台湾台太公司的指示交付货物而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兴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三、根据中国的相关法律，三井公司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在本案中不具有主体资格。1.三井公司应当向被保险人InnFoods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台湾台太公司主张权利。2.三井公司诉请金额系根据美国的法律体系，依据Nestle公司与InnFoods公司、三井公司三方和解协议而确定。按中国相关法律规定，该和解协议并非中国法律范围内的生效法律文书，不具有中国法律中规定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资格。该和解协议未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具体损失、因果关系、证据“三性”、法律适用等，对中国第三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三井公司与InnFoods公司直接放弃各项抗辩权利，三井公司自愿支付4435889美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的“赔偿”，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相关方也应当具有对等的豁免权或与此金额相对等的免除权。四、三井公司的诉请理由全凭猜测，所列证据不能证明玻璃碎块与兴业公司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1.兴业公司供应给欧洲的其他客户的同批次菠菜没有出现玻璃或其他杂物的反馈信息。2.投诉事件发生后，台湾台太公司、InnFoods公司、Nestle公司都至兴业公司工厂、生产基地了解情况、现场调查及委托调查，均未发现兴业公司有混入玻璃的相关证据，兴业公司生产环境、生产安全均达标。3.本案中涉及的菠菜根据台湾台太公司指令发往美国港口后，经InnFoods公司的哈维斯特等其他工厂再次解冻分解包装，加工重新包装后出售给Nestle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被污染可能。但三井公司从未提供过对美国哈维斯特等其他工厂的调查信息。另外，美国的大蒜或其他原料都基本上全是机器播种、采摘、去皮、粉碎、包装等，混入玻璃、小动物尸体、其他杂物的可能性极大，这或许是InnFoods公司及三井公司主动赔付的原因。4.根据三井公司举证的消费者投诉记录，发现玻璃碎块厚度、形状、颜色不同，三井公司没有证明上述玻璃的成分、来源相同或来自兴业公司所在地，不能简单地将事件归责于菠菜原料、归责于兴业公司。5.兴业公司提供的菠菜仅作为辅料散在表面上，不可能有玻璃而不被发现，除非有人故意为之。三井公司的推测仅是因为Nestle公司发现部分含有玻璃的食品中含有点缀用的菠菜，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6.Nestle公司在大量召回的披萨或其他产品中没有发现菠菜中含有玻璃的证据，仅凭有消费者提供的照片就确定玻璃和菠菜有关，不排除Nestle公司将“玻璃片”事件公布在官方网站后，他人为获得优惠而假装吃到玻璃。7.关于三井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本案与菠菜有关的相应食品的使用人为每位终端客户，即投诉的客户才是本案的被侵权人，其才具有原告的诉讼资格，三井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最多按被食用产品价格的十倍进行赔偿。综上，三井公司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请，也不能证明玻璃碎块与兴业公司有关联。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井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3，InnFoods公司的采购订单，证明2015年9月11日和2016年10月5日，InnFoods公司和台湾台太公司订立了三份采购订单，由InnFoods公司从台湾台太公司购买三批各1175箱的菠菜货物；其原产地为中国，供应商基地位于常熟。 证据4-12，Nestle公司采购订单、InnFoods公司出具的发票及Nestle公司向InnFoods公司支付货款的记录，证明2015年11月11日、10月20日和9月9日InnFoods公司与Nestle公司订立了三份采购订单，由Nestle公司从InnFoods公司购买三批各1175箱的菠菜货物并支付了相应货款；4550561729和4550068924号采购订单明确列明产品生产方为兴业公司。 证据13，15个消费者的投诉记录，证明消费者在Nestle公司的产品中发现了玻璃。 证据14，Nestle公司产品的原料清单，证明遭到投诉的产品都含有兴业公司在上述交易供应的菠菜原料；许多其他产品同样包含了上述菠菜原料。 证据15，Nestle公司对兴业公司进行的现场调查报告，证明兴业公司的菠菜加工现场不符合Nestle公司的供应商要求，无法确保菠菜质量。 证据16，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于2016年3月10日发布的召回公告，证明Nestle公司发布了召回含有2001228号批次菠菜原料产品的公告信息。 证据17，Nestle公司就召回进展，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的邮件，证明截至2016年5月13日，Nestle公司共召回52915件相关产品。 证据18，美国食品安全检验局就召回程序的完成向Nestle公司发送的邮件，证明截至2016年6月15日，召回程序已经完成，共召回产品约267024镑。 证据19，三井公司的保险从业资质。 证据20，三井公司向InnFoods公司出具的商业综合责任险保险合同。 证据21，三井公司向InnFoods公司出具的商业伞式/超额责任保险。 证据19-21证明InnFoods公司向三井公司投保了商业责任险。 证据22，Nestle公司损失评估报告。 证据23，三井公司的保险理赔管理公司、InnFoods公司和Nestle公司签订的三方和解协议。 证据22-23证明Nestle公司因召回产品遭受了巨大损失，InnFoods公司作为问题菠菜的经销商应当向Nestle公司支付赔偿金共计4750000美元，其中4435889美元由三井公司的保险理赔管理公司直接向Nestle公司支付。 证据24，三井公司向Nestle公司支付赔偿款的付款记录，证明三井公司的保险理赔管理公司代表三井公司向Nestle公司支付了4435889美元保险赔偿金。 证据25，2018年1月16日，君合律师事务所代表InnFoods公司向台湾台太公司和兴业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公证书。 证据26，2019年2月9日，兴业公司向君合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回函。 证据27，2018年3月15日，君合律师事务所代表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向台湾台太公司和兴业公司发出的律师函。 证据28，2018年4月20日，君合律师事务所代表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向台湾台太公司和兴业公司发出律师函。 证据29，2018年5月2日，兴业公司向君合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回函。 证据25-29证明三井公司多次向兴业公司主张权利，但兴业公司始终未作出任何正面答复或支付任何款项。 证据30，三井公司与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君合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协议。 证据31，君合所法律服务账单。 证据32，国际支付收账通知单。 证据30-32证明三井公司委托君合所处理雀巢食品污染保险理赔案件的相关代位求偿纠纷；三井公司已向君合所支付法律服务费美金10845.81元；若三井公司获得兴业公司赔付，三井公司应当另外向君合所支付实际获赔金额一定比例的律师费。 证据33，翻译公司出具的账单、发票。 证据34，君合所支付凭证。 证据33-34证明三井公司已为本案的诉讼文件翻译支出翻译费人民币31206元。 证据34，Nestle公司就本案调查情况出具的书面意见，证明消费者在Nestle的产品中发现了玻璃；经调查，Nestle公司排除了玻璃碎片来源于Nestle工厂的可能，并发现所涉玻璃全部来源于兴业公司供应的同批菠菜；因在其食物产品中发现玻璃，Nestle公司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Nestle公司的上述损失属于三井公司的承保范围。 被告兴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方举证的证据1-24提供了相应的公证认证材料，认证材料应当是对原件的认证，而不应当是对彩色打印件认证。且相关材料均是订书机装订，存在移花接木、张冠李戴的现象。对各项证据的具体质证意见如下： 1.证据1-3系InnFoods公司与台湾台太公司之间采购订单，三井公司将英文“TITANFOODSCO，LTD.”翻译成中文“台太食品有限公司”错误，故意混淆视听。该证据兴业公司未持有，故对证据的“三性”无法认可。兴业公司仅为菠菜碎的生产商，非该订单的供应商。 2.证据4-12的订单时间、交付日期、总重量与证据1-3中订单无法对应；该组证据订单同时显示进行分解包装混入其他食品或配料，并且重新包装、分批次销售给多个分工厂或生产线，增加混入杂物的机率。上述过程中均未发现本案所涉玻璃情形，证明案涉菠菜在上述过程均为合格。发票和支付货款记录未出示原件，对其的“三性”不予认可。Nestle公司订单的页码可以看出未提供全部订单内容。该订单明显经过修改，存在作假情况，故对该证据持有怀疑，对原料编码兴业公司不清楚。 3.证据13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中所涉玻璃碎块的颜色多样、形状、厚度不等，其中7例没有菠菜或者说菠菜的用量极其少量以致这些产品名称中都没有“菠菜”二字，另外8例中菠菜也仅是点缀或辅料。而盐、面粉、蘑菇、蒜蓉等原料均出现在被投诉的产品中，有的原料是玻璃包装。三井公司的推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 4.证据14系三井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形式，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达到证明对象和证明目的； 5.证据15的真实性不认可，现场调查报告显示同批次菠菜有发往澳大利亚的GE公司无玻璃投诉事件。工厂内窗户玻璃有保护膜且厚度与投诉中的玻璃厚度不一致，人工采收菠菜放在田里且田地无玻璃。虽然道路有玻璃但颜色与投诉中的玻璃颜色不一致，从而证明兴业公司的原材料从田间到生产全过程无混入玻璃的可能性，三井公司起诉兴业公司证据不足。 6.证据16-18显示共召回了267024磅的千层面、披萨等成品，与123375磅的菠菜订单数量不相匹配，证明美国的食品召回流程随意性很大，并且这些食品应当具有剩余价值，没有看到后续处理流程，对证据“三性”不认可。 7.证据19-21的真实性不认可，被保险人公司的名址与采购订单的名址不相符，诉请超出保险限额，不予认可。 8.证据22-24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未见到相关诉讼材料，该和解协议并非中国大陆法律范围内的生效法律文书，对我国第三方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三井公司及被保险人InnFoods公司直接放弃抗辩权利，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9.证据25-29的真实性认可，律师函已收到，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方律师函并无未提供任何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仅仅表述披萨内发现玻璃片以及希望兴业公司配合调解的意愿，并未向兴业公司提出任何权利的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10.证据30仅为电子件，翻译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关联性、合法性亦不予认可，翻译人员的资质有问题。该证据委托的是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而非本案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英文部分没有进行认证不予认可。收费比例没有固定金额，比例过高，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作小时数，无法确定代理费用。 11.证据31仅为英文版的电子件，没有经过认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根据其中文翻译件显示，费用计算的标准无法确认。 12.证据32为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 13.证据33为电子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发票有原件，对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收费细节需进一步确认。 14.证据34仅为打印件，对该证据的“三性”不认可。 15.证据35，没有经过相关认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翻译件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此仅为三井公司的单方陈述，兴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兴业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台湾台太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股东状况，证明台湾台太公司是台湾企业，中文名字不是台太食品有限公司，应为吉食有限公司，负责人为林志芬。与兴业公司为两家公司，不是同一主体，没有任何隶属关系。 证据2，InnFoods公司与台湾台太公司的合同，证明InnFoods公司向台湾台太公司采购本案中货物，卖方信息显示负责人为林志芬，根据合同相对性，台湾台太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证据3，台湾台太公司向兴业公司采购本案中货物、安排发货、付款的通知等邮件以及常熟家商银行的贷记通知及明细，证明兴业公司与台湾台太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兴业公司是台湾台太公司的供应商并收到采购款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通过台湾台太公司林志芬的邮件可知，兴业公司品质控制可靠是强项。 证据4，明细、收款邮件各一份，常熟家商银行的贷记通知、明细、报关发票、报关装箱单各一份，证明同批次的货物，经台湾台太公司采购发往另一加拿大的ALIMENTS公司，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 证据5，兴业公司生产车间内照片一组，证明兴业公司的生产流水线工艺过程，工厂内都穿防护服工作，符合生产工艺，不可能有玻璃混入。 证据6，《15个客户投诉汇总表》，证明案涉玻璃出现不同厚度、形状、颜色，应当来自不同的地点，与三井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9-10日出具的调查结果总结中出现的玻璃情形完全不同。 证据7，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 三井公司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兴业公司未提供该证据的原件，无法核实其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1、43条的规定，兴业公司生产的冻菠菜产品含有玻璃碎片，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导致InnFoods公司遭受了严重的经济损失，InnFoods公司有权直接向兴业公司请求赔偿。根据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三井公司已经为InnFoods公司所遭受的损失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三井公司有权在保险赔偿金的范围内，代位行使InnFoods公司对兴业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台湾台太公司的企业信息和股东状况实际与本案无关，兴业公司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对证据2，没有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其余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三井公司有权直接向兴业公司请求赔偿提起诉讼。 对证据3，没有看到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质证意见同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据证明目的。邮件无法证明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对证据4，对常熟家商银行贷记通知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本案涉及产品混有玻璃产生质量问题，可能分布不均，故加拿大公司的供货情况不能够用于证明美国当地的供货情况，且兴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其把货卖给了加拿大公司，却没有证明后续加拿大公司验货的情况，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兴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5，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车间内的照片无法反映涉案产品的真实生产过程。 对证据6，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是对三井公司所提交客户投诉情况的摘录，对其摘录的内容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Nestle公司在多个产品中都发现了玻璃碎片，其唯一共同属性就是使用了兴业公司供应的同批碎菠菜产品，故兴业公司供应的菠菜为碎玻璃的源头存在高度盖然性。另外根据Nestle公司的调查报告，在兴业公司采摘菠菜的田地中也找到了形状，材质不一的玻璃碎片，故不能排除玻璃碎片来源于兴业公司产品的可能性。 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举证经过公证认证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案情进行综合认定。 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11日，InnFoods公司（买方）与台湾台太公司（卖方）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86047-00），产品为菠菜碎，单价为0.4420美元/磅，每箱价格为15.47美元，原产地为中国，总箱数为1175，总磅数为41125，发货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预计抵港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供应商生产地编号：100827647，供应商生产地所在城市：常熟。 2015年9月11日，InnFoods公司（买方）与台湾台太公司（卖方）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86048-00），产品为菠菜碎，单价为0.4420美元/磅，每箱价格为15.47美元，原产地为中国，总箱数为1175，总磅数为41125，发货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预计抵港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供应商生产地编号：100827647，供应商生产地所在城市：常熟。 2016年10月5日，InnFoods公司（买方）与台湾台太公司（卖方）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86051-00），产品为菠菜碎，单价为0.4420美元/磅，每箱价格为15.47美元，原产地为中国，总箱数为1175，总磅数为41125，发货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预计抵港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供应商生产地编号：100827647，供应商生产地所在城市：常熟。 2015年11月11日，InnFoods公司与Nestle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4550561729），由Nestle公司向InnFoods公司采购菠菜碎42000磅，总价28980美元，交付日期2015年12月15日，核准供应商生产地：0100827647兴业公司常熟。 2015年10月20日，InnFoods公司与Nestle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4550392158），由Nestle公司向InnFoods公司采购菠菜碎40320磅，总价30643.2美元，交付日期2015年11月24日，该原料无对应核准供应商。 2015年11月17日，InnFoods公司与Nestle公司签订采购订单（订单号4550068924），由Nestle公司向InnFoods公司采购菠菜碎42000磅，总价28980美元，交付日期2015年11月17日，核准供应商生产地：0100827647兴业公司常熟。 2015年12月14日的发票（编号ES76654）载明：买方Nestle公司，收款人InnFoods公司，发货日期2015.12.14，采购订单4550561729，菠菜碎对应数量1175，净重41125磅，金额为27142.5美元，运费2467.5美元，总箱数1175，总重量41125，发票总金额为29610美元。 2015年11月30日的发票（编号ES76215）载明：买方Nestle公司，收款人InnFoods公司，发货日期2015.11.25，采购订单4550392158，菠菜碎对应数量1175，净重41125磅，金额为31255美元，运费1542.18美元，总箱数1175，总重量41125，发票总金额为32797.18美元。 2015年11月23日的发票（编号ES75973）载明：买方Nestle公司，收款人InnFoods公司，发货日期2015.11.17，采购订单4550068924，菠菜碎对应数量1175，净重41125磅，金额为31255美元，运费2467.5美元，总箱数1175，总重量41125，发票总金额为33722.5美元。 2016年1月4日的支票（编号42572970）载明，支票金额为61394.94美元，汇款人为雀巢，付给指定人InnFoods公司。其中涉及日期为20151214，编号为76654的发票，总金额为29610美元，折扣296.1美元，净金额为29313.9美元，与其他二张发票项合计总金额为62015.1美元，净金额为61394.94美元。付款日期为2016年1月4日，总金额为61394.94美元。 2015年12月14日的支票（编号42554378）载明，支票金额为32469.21美元，汇款人为雀巢，付给指定人InnFoods公司。涉及日期为20151130，编号为76215的发票，总金额为32797.18美元，折扣327.97美元，净金额为32469.21美元。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总金额为32469.21美元。 2015年12月3日的支票（编号42541783）载明，支票金额为33385.27美元，汇款人为雀巢，付给指定人InnFoods公司。涉及日期为20151118，编号为75973的发票，总金额为33722.5美元，折扣337.23美元，净金额为33385.27美元。付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总金额为33385.27美元。 后Nestle公司和北美雀巢饮用水公司陆续收到消费者投诉，为此，三井公司提供了2016年1月30日起的15份消费者投诉材料。 2016年3月11日，Nestle公司出具供应商评估报告（供应商为兴业公司），即兴业公司特定调查报告，背景为2015.09.22、09.23、09.24供应批次速冻菠菜疑混入玻璃事件，调查日期为2016年3月9日和10日。调查结果总结中主要内容为：疑有问题的供应批次2015.09.22、2015.09.23、2015.09.24，兴业公司提供的产品追溯信息不一致，半成品批次信息有误，且怠于提供记录。调查员对在加工期间以及加工结束后对生产线进行了检查，对相关区域的窗户玻璃、镜子、灯罩等情况进行了描述。其中载明2015年、2016年，兴业公司均没有购买过窗户玻璃。车间内的墙面窗户玻璃为3毫米厚的环氧玻璃，部分贴有保护膜；漂烫机前输送机上方墙面上有一片环氧玻璃丢失，无记录表明丢失时间，该环氧玻璃应贴有黑色贴膜；重新包装室有一面环氧玻璃存在破损，且部分缺失，发生于2015年10月假期期间；更衣室内的镜子全部未贴保护膜；生产线正上方有许多灯罩，部分老化已更换，存在灯管和灯罩破损的风险。地上发。地上发现有3块塑料灯罩碎片不透明。闲置设备处、清洗机底、冷冻库内、水沟里、排水道里、车间地板上均未发现玻璃片。X光机不可靠，供应商对机器没有信心，表示该机器“不稳定”。兴业公司声称X光机是3月7日才出故障的，并提供了一份供应商维修报告。机器无法显示数据，不是最近才出问题。供应商至少从2014年开始就想购买新X光机。记录显示X光机在09.22、23、24批次的包装日期以及其他日期均处于正常工作状态。2015年X光机的工作记录显示，不存在因发现异物而未通过检测的情形。这与质检经理“X光机不稳定”说法不相符。X光机供应商至少在2015年就已经建议更换机器。在其于2015年12月22至23日开展检验时，X光机当时不在生产线上，从流程图以及危害分析与关键控制点研究情况来看，当时并不存在X光机。X光机没有通过认证。闭路电视监控系统没有启动。从加工记录来看，异物检查在进料、加工检查、金属探测记录、X光检测记录中都是检查要点，但从始至终均无异物发现记录。有两个维护人员，3月29、31日、4月1日均无维护记录，2015年9月22-24日期间，无特殊事项记录。针对“种植和采收”载明，调查员对采收过后的田地（约500平方米）进行了检查，地里未，地里未发现玻璃碎片了18块陶瓷碎片，最小一块的大小为10x8x3毫米。农田旁的道路布满了砖渣，调查员对两条道路进行了检查，在约200米的检查长度内发现了4块玻璃碎片。较小的两块大小为15x10x2.5毫米、15x11x2毫米。为避免道路上的石块混入菠菜，培训要求作业人员不得将菠菜放在路上，只能放在田里。道路和田地之间有水道分隔。（右边田地照片下方注明“采摘后的菠菜放置在田里，未接触道路”）有关玻璃厚度的具体信息：（1）平面、2.5毫米、非常浅的绿色。（2）（3）是一起发现的，曲面、1-2毫米厚、白色。（4）3-4毫米、曲面、非常浅的琥珀色。 2016年5月13日，Nestle公司就召回进展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送邮件。2016年3月10日，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网站发布公告，内容为“雀巢美国公司宣布主动召回少量可能存在异物的DiGiorno®披萨、LeanCuisine®和Stouffer's®产品”2016年6月15日，美国食品安全检验局向Nestle公司质量管理部部长发送“关于：024-2016号案结案函”，主要内容为：“针对雀巢美国公司……2016年3月10日启动的第一级产品召回行动，食品安全检验局已完成其行为，贵司主动召回了约267，024磅可召回的千层面和披萨产品。……该等产品之所以被召回是因为它们含有异物，确切的说是玻璃，构成《联邦肉类检验法案》……规定项下的‘掺假’。食品安全检验局已完成召回有效性检查，且贵司已完成将产品撤出消费者渠道的行动计划。” 另查明：保单编号为PKG3126825的《通用保单声明书》载明：保险由三井公司提供，记名被保险人为VPSCOMPANIES，INC.VALLEYPACKINGSERVICE，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企业详情为食品经销商，险种为商业财产险、商业综合责任险、商业犯罪与忠诚险、商业内陆水运险。商业综合责任险补充声明书载明，“保险赔偿限额”中“累计赔偿限额”：“200万美元产品/完工操作累计赔偿限额”、“200万美元一般累计赔偿限额（非产品/完工操作责任）”；（承保范围Ａ项）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万美元受产品/完工操作责任累计赔偿限额或一般累计赔偿限额限制；被保险人租用场所损失赔偿限额30万美元任何人的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均受“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制约；（承保范围Ｂ项）个人权利和广告侵害赔偿限额100万美元任何人或组织均受一般累计赔偿限额的限制；（承保范围Ｃ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美元任何人或组织均受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限制。“追溯日”约定，“本保险承保范围Ａ项不适用于发生在追溯日（如有）之前的“‘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如有追溯日，请在此处载明：在纽约不适用。”其后记名被保险人明细表载明，保单索引单上的记名被保险人现修改为“……InnFoods,INC.DBA:CIELO……”,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1日。 保单编号为UMB5700312的《商业伞式/超额责任保险声明书》载明：保险由三井公司提供，记名被保险人为VPSCOMPANIES，INC.VALLEYPACKINGSERVICE，保险期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商业伞式/超额责任保险的保险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0万美元；产品/完工责任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美元；一般累计赔偿限额为1000万美元。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个人权利和广告侵害赔偿限额均为100万美元；一般累计赔偿限额及产品/完工责任累计赔偿限额均为200万美元。该编号保单的变更批单载明，批单生效日期为2015年6月1日，保单变更为：“……InnFoods,INC.”。 2018年7月6日，Nestle公司与InnFoods公司及其保险人三井住友海事管理（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管理公司）签订《保密性和解与责任免除协议》，就本案所涉事件达成协议如下：“……2.向雀巢付款。在本和解协议签署之日起十天内，雀巢应收到总金额为肆佰柒拾伍万美元（4,750,000美元）的支票，其中三井应付4,435,889美元，剩余金额由InnFoods和/或其其他保险支付。3.权利让与。在收到前述第2条中所载和解金额后，雀巢将根据本和解协议将其就台太制备、存储和交付的属于2016年3月10日雀巢召回对象的预制菠菜而可能对台太所享有的任何及所有索赔权、诉讼理由和权利让与并永久转让给InnFoods和三井。此项让与包括雀巢的所有成本和费用（即使该等成本和费用超出本和解的金额）。……”。 三井公司提供2份支票支付截屏，认为其保险理赔管理公司代表其向Nestle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该支票支付截屏载明：理赔查询——经由理赔。支付日期2018年7月11日，支票金额分别为100万、3435889美元，合计4435889美元，收款人Nestle公司。 2018年1月17日，君合所律师代表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向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发出律师函，其认为由于Nestle公司提出的索赔导致InnFoods公司和/或三井公司已实际遭受或将来可能遭受的全部损失，应当由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要求对于因Nestle公司召回产品及其他相关损失而向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主张索赔，而致其中任何一方已经遭受或将来可能遭受的全部直接或间接损失，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应向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进行全部赔偿。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保留就将来可能遭受的其他损失向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主张索赔的一切权利。 兴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回函，明确收悉上述律师函，并表示对于函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提出的权利声明，给予尊重。另外表示如需其协助时，其愿意在法律范围且不伤及其权益的前提下提供最大协助。 2018年3月15日，君合所律师代表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向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有关诉讼案件的调解情况，并要求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派员到场参加调解，同时明确保留一切权利。2018年4月20日，君合所律师代表InnFoods公司和三井公司再次向兴业公司、台湾台太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与2018年3月15日的函件基本相同（调解时间有调整）。 2018年5月2日，兴业公司回函明确收到上述两份律师函，但表示已决定不派员参加调解庭。 再查明，兴业公司的英文名称为“TITANINDUSRIAL(CHANGSHU)FOODSCO，LTD.” 本案审理过程中，三井公司为主张其支出的法律费用，提供了法律服务协议、服务账单、收账通知单、发票、支付凭证，其中法律服务协议的翻译件仅为部分节选部分。根据三井公司举证材料反映，2019年1月三井管理公司代表其自身、且作为管理人为和代表三井公司、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美国)有限公司、美国爱和谊日生同和保险有限公司、及其母公司、关联公司和子公司合称委托CozenO'Connor律所(“Cozen”)和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君合”)代表其办理代位求偿法律服务。针对具体的代位求偿服务内容为：“三井住友在CA114363号三井住友保险索赔事宜项下和解解决了雀巢公司向三井住友的被保险人InnFoods，Inc.(“INI”)采取法律措施(“采取法律措施(相关事宜，三井住友特此委托贵所作为代理人代表其调查、评估、追索、诉讼和/或和解解决三井住友因此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任何及所有相关责任方提起的所有和任何主张。雀巢诉讼起因于所谓的雀巢生产和/或销售的特定食品的污染，而该等污染系由于INI为向雀巢供应食物原料所采用之第三方供应商的疏忽和其他有责行为所造成的。三井住友共向雀巢支付了4，435，889美元以和解解决雀巢在雀巢诉讼中向INI提起的索赔，该等金额也正是三井住友在代位求偿中所主张的金额和本函的委托标的。”同时还对律师费的收费标准、诉讼费用的承担等进行了约定。三井公司主张根据服务账单、国际支付收账通知单证明三井公司向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支付了10845.81美元。 君合所向厦门市敬海海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汇款翻译费人民币31206元，厦门市敬海海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亦出具相应发票。 庭审中，三井公司确认案涉菠菜碎部分经过哈维斯特公司加工，部分直接送往Nestle公司再加工生产，并认为InnFoods公司系根据Nestle公司的指令将货物交付到哈维斯特公司。 本案庭审闭庭后，三井公司又向本院递交证据：1.经公证的三井管理公司的书面证明；三井管理公司与三井公司服务协议的政府备案证明，证明三井管理公司是三井公司经政府部门备案的保险事务管理公司；其接受三井公司委托与Nestle公司、InnFoods公司签订案涉和解协议并代表三井公司支付了和解款项。2.Nestle公司与InnFoods公司之间采购订单的随附格式条款，证明三井公司证据4-6的补充，证明Nestle公司向InnFoods公司采购了兴业公司生产的涉案冻菠菜产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纠纷适用的准据法问题。本案原告三井公司为美国企业，故本案所涉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由于三井公司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侵权责任主张生产者的产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品责任，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被侵权人选择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损害发生地法律的，或者侵权人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没有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或者损害发生地法律。庭审中三井公司明确主张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兴业公司亦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且被告兴业公司的主营业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三井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三井公司主张其系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取得代位求偿权，但根据三井公司的举证来看，买卖合同、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均为美国企业，损害后果及理赔事宜亦均发生在美国境内，理应受美国相关法律的约束。三井公司目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美国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取得代位求偿权或法律允许协议约定让渡相关权利，但鉴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三井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存在法律上的障碍，其可以作为原告主张代位求偿权。 侵权责任必须具备侵权主体、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求。产品责任作为侵权责任的一种形态，其构成亦应具备四个要求，即侵权主体、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后果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现三井公司不依据InnFoods公司与台湾台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选择侵权角度主张InnFoods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向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兴业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本案中，三井公司主张InnFoods公司向Nestle公司提供的菠菜碎混有玻璃，且InnFoods公司供货给Nestle公司的菠菜碎的生产商为兴业公司，虽然InnFoods公司、Nestle公司采购订单中约定的标的物磅数与InnFoods公司、台湾台太公司采购订单中约定的标的物磅数并不完全一致，但InnFoods公司、Nestle公司采购订单对应的发票载明的菠菜碎磅数与InnFoods公司、台湾台太公司采购订单磅数对应，结合InnFoods公司、Nestle公司两份采购订单载明核准供应商为兴业公司，可以认定上述两个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货物的对应性。三井公司为证明兴业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提供了投诉记录、Nestle公司出具的供应商评估报告、原料清单及召回等相关证据来佐证。从上述证据内容看，仅能反映Nestle公司的产品存在消费者投诉情况，但出现问题的产品原料品种多样，不能排除案涉玻璃碎片来源于对菠菜碎进行再加工后提供给Nestle公司生产的加工企业，亦不能排除其他原料存在玻璃碎片的可能，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玻璃碎片来源于兴业公司所提供的菠菜碎。Nestle公司的报告载明的内容、结论等不能证明案涉批次的产品中系在兴业公司生产过程中混入玻璃，且该报告亦未得到兴业公司的确认。故根据目前证据尚不能证明Nestle公司产品中出现的玻璃碎片来源于兴业公司生产的菠菜碎，且系在兴业公司生产过程中混入，而归责于兴业公司。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兴业公司有三井公司所述之侵权事实。 关于损失范围，三井公司现主张的损失系依据《保密性和解与责任免除协议》约定，而由三井管理公司予以支付的款项，该《保密性和解与责任免除协议》系Nestle公司、InnFoods公司与三井管理公司自行达成的协议。从该协议的签订主体看，保险人为三井管理公司，而非本案原告三井公司，且据三井公司陈述款项的支付主体为三井管理公司，三井公司与三井管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三井管理公司对外支付和解款不能证明系三井公司实际支出了4435889美元，属于三井公司的实际损失。虽然三井公司在庭审闭庭后提供证据以证明三井公司授权三井管理公司与InnFoods公司、Nestle公司在2018年7月6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并代表三井公司向Nestle公司支付了共计475万美元的和解款项。该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并非新发生的事件，三井公司理应在诉讼前或诉讼过程中对此予以充分举证，加之该证据系本案庭审闭庭后提供，亦未提供认证原始凭证，款项金额亦不对应，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而且，从《保密性和解与责任免除协议》反映，该协议最终达成的和解金额系三方当事人自行达成，三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和解金额的具体构成、合法合理性，且该金额亦未能得到兴业公司的认可，属于三井公司与InnFoods公司对自己权利进行地处分，并不能当然约束兴业公司。因此，三井公司根据《保密性和解与责任免除协议》向兴业公司索赔4435889美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从三井管理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向Nestle公司支付4435889美元至2018年1月君合所代表InnFoods公司、三井公司向兴业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告知三井公司作为InnFoods公司的保险公司，就InnFoods公司已经或将来可能赔偿Nestle公司损失对兴业公司享有追偿权，并于2019年10上述期间月诉至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兴业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美国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067元，由原告美国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台太兴业(常熟)食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美国三井住友海上火灾保险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蔡燕芳 审判员  蒋毅颖 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徐立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 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 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六条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 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五条产品责任，适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法律；被侵权人选择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损害发生地法律的，或者侵权人在被侵权人经常居所地没有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适用侵权人主营业地法律或者损害发生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