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4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负责人：李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虎，男，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反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反修，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会，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珍，河南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瑞芝，女，汉族，1964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原审被告：徐道义，男，汉族，1966年10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茗鸿公司）、王反修及原审被告邵瑞芝、徐道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进行了审理。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宾、王反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志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上诉请求：1.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王反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邵瑞芝、徐道义进行追偿；2.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为茗鸿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邵瑞芝、徐道义进行追偿；3、本案上诉费用由王反修、茗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反修出具的担保函对担保清偿顺序约定明确，王反修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不需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2.一审法院认为茗鸿公司担保函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工商银行没有过错，茗鸿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担保函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工商银行在茗鸿公司为邵瑞芝购车贷款提供担保的过程中没有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为维护工商银行的权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工商银行的上诉请求。茗鸿公司、王反修辩称，1.茗鸿公司、王反修出具的担保函中从未出现“物的担保”字眼，更不存在对物的担保及人的保证的清偿顺序进行了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担保函未约定清偿顺序正确；2.茗鸿公司作为销售公司，向工商银行介绍贷款购车客户，工商银行要求茗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系工商银行的强制要求；3.因贷款人未偿还贷款，茗鸿公司根据工商银行要求承担了担保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茗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为无效担保合同，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瑞芝、徐道义共同偿还工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67,655.76元、利息14,875.74元、违约金1,500元（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3月23日），以上暂合计184,031.5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邵瑞芝、徐道义偿清债务之日止；2、判令王反修、茗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工商银行就上述请求对邵瑞芝抵押车辆（车架号WDCDA6CB4GA715733）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工商银行对茗鸿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邵瑞芝、徐道义、王反修、茗鸿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工商银行所诉一致。为担保债权的履行，2017年6月22日，茗鸿公司向工商银行出具担保函一份，对邵瑞芝、徐道义贷款448,800元提供担保，同日，王反修向工商银行出具担保函一份，对邵瑞芝、徐道义贷款448,800元提供担保。邵瑞芝、徐道义于2017年8月7日与工商银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抵押合同》一份，将其所购买车辆抵押给工商银行并在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抵押登记。截至2020年3月23日，邵瑞芝尚欠工商银行贷款本金167,655.76元、利息14,875.74元、违约金1,5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邵瑞芝、徐道义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了贷款额度、贷款期限及分期付款手续费等，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邵瑞芝、徐道义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构成违约，工商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合同约定的滞纳金即为违约金，故工商银行请求邵瑞芝、徐道义偿还剩余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利息、违约金和手续费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茗鸿公司向工商银行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对邵瑞芝、徐道义贷款448,800元提供担保。但因为茗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该担保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工商银行和茗鸿公司对该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又因邵瑞芝以自己所购车辆提供抵押担保，未约定担保清偿顺序，故茗鸿公司及王反修应当对抵押物清偿之后未清偿部分承担保证责任。茗鸿公司向工商银行交纳保证金，属于提供质押财产，但属于对所有担保业务的质押财产，故工商银行对其承担保证清偿债务部分在保证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邵瑞芝、徐道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167,655.76元、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邵瑞芝抵押车辆（车架号WDCDA6CB4GA715733）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工商银行对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王反修对上述债务除对邵瑞芝抵押汽车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邵瑞芝、徐道义进行追偿；四、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除对邵瑞芝抵押汽车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清偿后可依法向邵瑞芝、徐道义进行追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0元，管辖权异议100元，由邵瑞芝、徐道义、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担保工行花园路支行债权的实现，既有物的担保，也有人的担保，是为人保与物保并存，亦称混合担保。案涉物保由债务人提供，因此，案涉债权涉及担保的优先与劣后顺位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如本案债务人提供的物保与王反修提供的保证在债权实现的顺位上属于同一顺位，则债权人工行花园路支行应与保证人王反修就物保与人保属于同一顺位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王反修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本人即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无条件地偿付因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所应支付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及借款人应付的所有其他费用”，根据上述内容，本案即使债务人本人提供物保，工行花园路支行也可直接请求王反修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王反修在抵押物交换价值以外承担保证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茗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无担保业务，亦未经相关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经营汽车消费贷款担保业务；同时，工行花园路支行陈述：“茗鸿公司在多起车贷中均提供担保”。因此，茗鸿公司的担保行为应当归于无效。茗鸿公司出具的《担保函》载明：“如果申请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贵行按照分期合同约定要求申请人归还或提前归还分期付款本息的，贵行有权要求我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茗鸿公司与工行花园路支行对保证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按照法律规定，茗鸿公司应对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此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邵瑞芝、徐道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贷款本金167655.76元、利息及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邵瑞芝抵押车辆（车架号WDCDA6CB4GA715733）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对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四、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反修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反修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邵瑞芝、徐道义追偿；五、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74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一分之一的责任；六、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花园路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0元，由邵瑞芝、徐道义、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管辖权异议100元，由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邵瑞芝、徐道义、河南茗鸿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王反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