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福存，男，1963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维，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英，女，1964年12月21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维，上海秦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梁，天津全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住总绿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大桥路**十里堡镇政府办公楼**-930。法定代表人：肖冬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莉，女，北京住总绿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容，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新，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秀云，女，1962年12月27日出生，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福存、王玉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住总绿都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原审第三人陈秀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7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存、王玉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华维、王梁，被上诉人住总绿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莉、唐容，被上诉人王正新及其与原审第三人陈秀云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谭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福存、王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福存、王玉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李福存系涉案宅基地的实际使用权人，而并非王正新，一审法院并未审查清楚。已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正新、陈秀云并非为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故王正新无权处分涉案宅基地。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应当由李福存所有。基于《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李福存应当作为被拆迁人，享有补偿、安置的权利，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针对涉案宅基地私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侵犯了李福存的利益。认定王正新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程序不合法。王正新并非宅基地使用权人，无权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无权继续获得集体土地安置房。（二）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福存、王玉英的利益，签署的协议应属无效。（三）一审法院的判决作出错误的指引。一审法院认定安置补偿协议有效，无异于认定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购买该集体经济组织内宅基地，在购买行为被认定无效后，仍然有权处分宅基地。虽然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但王正新未经李福存、王玉英授权，李福存、王玉英亦不予追认，则该协议对李福存、王玉英无约束力，李福存、王玉英完全可以不交付涉案宅基地。一审法院的做法，并不能更好解决双方的纠纷，只能是该纠纷更复杂化，产生更多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认定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之间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住总绿都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王正新辩称，不同意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陈秀云述称，不同意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李福存、王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确认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在北京市密云区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办理的拆迁房屋移交及安置选房等手续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福存、王玉英系夫妻关系，王正新与陈秀云系夫妻关系。1995年5月，李福存经批准在北京市密云县穆家峪镇新农村建设北正房四间。1996年6月26日，李福存、王玉英（甲方）与王正新、陈秀云（乙方）签订契约，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自己新盖的房，正房四间、厢房四间，占地三分，卖给乙方，价值五万五千元整，缺一不卖，其款当着公证人当面交清，协议如下：一、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现金，方可签字生效；二、甲方签字后三日内搬回自己的东西，交出使用权；三、甲方自签字后，对房屋渗漏、倒塌不负任何责任，均归乙方负责；四、在甲方房产照没办完交给乙方前，房地使用出现任何问题都由甲方负责；五、甲方房照拿回后及时归还乙方，乙方如需公证，甲方及时配合，公证费由乙方负责；六、此契约一式三份，甲、乙、公证人各一份。”契约签订后，王正新、陈秀云将房屋价款给付李福存、王玉英，李福存、王玉英将该房屋交与王正新、陈秀云。王正新、陈秀云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至拆迁后交房，现李福存、王玉英表示2018年11月23日后涉案房屋由其控制，现未实际拆除。另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均表示关于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尚未实际发放。2015年5月27日，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经北京市密云县穆家峪镇新农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纠纷简要情况：因买卖房屋时户主未签字，一方要收回房屋所有权，一方不愿交回，因此户在本村无有住房，所以起纠纷；2．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王正新及家属一次性补偿给李福存及家属30万元整，但是得等到新农村正式拆迁公告时才能兑现，等到王正新及家属，李福存及家属现金兑换后，李福存负责把此房屋的手续全部移交给王正新，并帮助王正新办手续。移交后，此房屋与李福存就无关了，如不拆迁此房屋归王正新永久居住；3．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地点：以新农村拆迁正式公告起，自30日内王正新把补偿款一次性交给李福存；4．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人民调解委员会各持一份。”后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2018年11月1日，北京市密云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住总绿都公司颁发了京建密拆许字［2018］第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其上记载：住总绿都公司因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拆迁下列范围内房屋及其附属物，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特发此证。拆迁范围：东至京承铁路、南至潮河、西至行宫小区及檀营回迁小区、北至站东路。拆迁期限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拆迁实施单位北京天鸿宝威土地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城建弘大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北京荣盛达拆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鑫建源诚房屋拆迁有限公司。2018年6月13日，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公示穆家峪镇新农村棚户区改造范围内宅基地初步认定结果的通知》，内容为：……2018年5月14日至5月22日、6月4日至6月7日对新农村宅基地进行了初步核实认定……现将宅基地初步认定结果公示如下，公示期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22日。由全体村民对初步认定结果进行核对，广泛征求村民对初步认定结果的意见。在公示期间，村民对初步认定结果持有异议的，可以通过以下形式反映情况：1．到村委会直接向镇、村两级棚改工作人员反映，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2．向镇政府棚改办电话反映……3．书面意见反馈。在村委会外设立棚改意见箱，村民可以书面形式实名反映情况，并注明联系方式。本次初步认定结果仅为初步结论，最终认定结果以拆迁、评估、测绘等专业机构入户调查后，并经宅基地认定组认定、履行相关程序公示的结果为准。该次新农村宅基地初步认定结果：第1555号，宅基地坐落×号，申请人李福存，使用权人无，初步认定面积无，备注待定。并由各专业服务公司、两村宅基地认定组成员在棚改指挥部的监督、组织下……结合初步公示收集的信息对两村宅基地进行了最终认定……宅基地认定结果公示，公示期自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日，由全体村民对认定结果进行核对，广泛征求村民对认定结果的意见。在公示期间，村民对认定结果持有异议的，可以到村委会直接向镇、村及专业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复核时间自2018年9月26日至10月5日（8：30至18：00）。由复核工作组向被拆迁人发放地上物登记清单并解释，被拆迁人核对登记清单内容……请被拆迁人在上述规定时间内反映情况，保障您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失。该次新农村宅基地认定结果：第×号，宅基地坐落×号，申请人李福存，使用权人王正新，认定面积200㎡，备注情况七。2018年9月30日，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发布《关于公示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认定结果通知》，内容为：……结合之前公示收集的信息对两村存在异议宅基地进行最终认定。现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由棚改指挥部对异议宅基地认定结果进行再次公示，此次公示内容为宅基地最终认定结果。宅基地认定结果公示期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0月2日，由全体村民对认定结果进行核对，广泛征求村民对认定结果的意见。在公示期间，村民对认定结果持有异议的，可以到村委会直接向镇、村及专业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该次新农村宅基地认定结果：第17号，宅基地坐落×号，申请人李福存，使用权人王正新，认定面积200㎡，备注无。对此李福存、王玉英不予认可，其表示未进行过第三次公示。编号：新14**号的《宅基地认定表》载明：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正新，坐落×号，认定宅基地首次取得年代82年后，认定宅基地面积200㎡，宅基地认定组成员签字有8人即王建斌、张安民、王**双、王学强、王志绵、聂华林、王瑞民、谷平玉。备注本宅为有表有面积。2018年10月10日，住总绿都公司（甲方、拆迁人）与王正新（乙方、被拆迁人）签订《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住宅）》，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被拆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密云区×号，被拆迁人王正新，宅基地占地面积256.63㎡，认定宅基地面积200㎡，房屋建筑面积151.82㎡。二、住宅房屋采取在集体土地上建设回迁安置房的模式进行安置补偿，具体位置以规划批准文件为准，安置房面积240㎡，根据安置房户型方案，乙方选择安置房为120㎡2套。安置房购房款共计172,000元，应安置面积200㎡，优惠价购房面积20㎡，优惠价购房金额30,000元，成本价购房面积20㎡，成本价购房金额142,00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补偿192,779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90,359元，经营面积100㎡，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00,000元。搬迁费6000元，各项移机、移装费共计4240元，周转费先行发放6个月计27,000元、杂物处置费补助2000元，安置房装修补助费240,000元；预签约奖100,000元，提前搬迁奖100,000元。拆迁补偿总款共计862,378元，结算补偿款=拆迁补偿总款-安置房购房款为690,378元。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住宅）》约定住总绿都公司支付给王正新水库移民拆迁团结互助奖100,000元等内容。2018年11月12日，王正新作为被拆迁人将坐落在×号的院落，与拆除公司签订了《交房验收单》，记载王正新已于2018年11月12日搬家完毕交付拆除公司。另王正新选房序号为“×1”“×2”。2018年10月10日，李福存、王玉英以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王正新、陈秀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于1996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王正新、陈秀云将位于密云区穆家峪镇×号院的房屋8间返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购房人王正新、陈秀云为非农业家庭户，亦不具有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该村宅基地使用权。故双方之间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涉案房屋所在地目前面临拆迁改造，且双方当事人签订有人民调解协议书，故李福存、王玉英要求王正新、陈秀云将房屋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8民初1082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于1996年6月26日签订的契约无效，并驳回李福存、王玉英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庭审中，李福存、王玉英认为，第一，其与王正新、陈秀云于1996年6月26日签订的关于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契约被法院判定无效，因退还房屋所引起的损害赔偿尚未解决，故王正新夫妻仅为临时占用房屋，不享有房屋产权，无权处分房屋，其处分行为未经权利人的同意和追认，应属无效；第二，与房屋产权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是法律规定及实践中的通行做法。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在集体土地上拆迁房屋，应当适用《北京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故李福存、王玉英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应确定为被拆迁人；第三，2018年6月发布了宅基地初步认定结果，公示显示涉案院落申请人为李福存，8月20日李福存、王玉英起诉王正新、陈秀云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立即将受理通知书经村民调委交给住总绿都公司。9月26日第二次公示后，李福存、王玉英亦多次找新农村村委会及住总绿都公司提出异议。李福存、王玉英于11月25日向拆迁指挥部提交书面声明，要求停止对王正新的补偿并重新认定李福存、王玉英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判决后李福存、王玉英将判决结果告知住总绿都公司，又于2019年1月9日将判决生效证明交给住总绿都公司。住总绿都公司在明知涉案院落存在争议、李福存、王玉英多次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仍执意与王正新签订协议，显然存在恶意；第四，对于涉案院落认定宅基地面积为200平方米予以认可，但只有在李福存、王玉英作为被拆迁人时，才能享有免费安置面积200平方米之外再享受优惠价购房面积20平方米、成本价购房面积20平方米的利益，也只有李福存、王玉英作为被拆迁人时才能享受水库移民拆迁团结互助奖。现住总绿都公司违反规定将王正新**按照正常情况回迁安置，多给其计算安置房屋面积，严重违反了拆迁补偿办法、造成公益资金大量流失，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第五，关于王正新一户的宅基地认定表，只有九人宅基地认定组中八人签名，经询问，未签字的王泽平表示因其见到法院的判决书，其不能犯错，故没有签字，少一个人的签字都是无效的。李福存、王玉英另表示公示期间设置了拆迁问题解答办公室，其也多次提出口头异议。后因找不到住总绿都公司的人，其通过村委会民调部门转交所有异议材料。为证明其主张，李福存、王玉英另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8月20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11月25日声明、2019年1月7日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2019年7月24日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该情况说明记载，李福存、王玉英将2018年8月20日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年11月25日声明、2019年1月7日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交到其处后，其转交给拆迁管理公司。住总绿都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其表示民调部门的职能仅限于调解民间纠纷，不是所涉拆迁项目的组成部门和办理单位，而情况说明中提到的拆迁管理公司应为大地公司，具体名称不详，由大地公司负责协调各个专业拆迁公司，其公司仅为拆迁单位。另外说明中自述是转交给拆迁公司和拆迁管理公司，但是否真实转交没有证据支持，即便转交了，也不属于构成合同无效的情形。王正新、陈秀云同意住总绿都公司的质证意见。2.证明一份。记载：关于新农村认定小组对宅基地（×号）使用权认定结果，应当是：新农村九人认定小组共同签字才生效，才是有效的，九人小组签字：张安民、王**双、谷平玉、王志绵、王学强、王泽平、王瑞民。3.李福存、王玉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聂华林、王建斌做的谈话笔录各一份。聂华林、王建斌均表示因当时李福存、王正新达成协议了，共享宅基地，故在宅基地认定表中其进行了签字。按正常程序，认定表上应该是九名认定组成员全部签字有效，但没有政府红头文件规定。王正新户口2011年迁入穆家峪镇居民散居。只有本村村民才能享受200平方米的免费安置面积。4.北京日报关于该棚改项目的报道等。对证据2、3、4，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陈秀云均表示，第一，认可新闻报道的真实性，但报道的内容未体现只有本村村民才能享受拆迁安置利益，实际上拆迁安置方案中对于非本村村民也有相应的拆迁安置政策；第二，对于证明及两份谈话笔录均不予认可，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两份谈话笔录的用词均一致，可见非本人意思表示，且笔录中所述关于享受免费拆迁安置面积之陈述不符合被谈话人的职权及身份。王正新、陈秀云另表示聂华林、王建斌关于只有九人签字宅基地认定表才生效之陈述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不符。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陈秀云各持其答辩、述称意见，不同意李福存、王玉英的诉讼请求，住总绿都公司另表示关于宅基地认定表中签字的问题，过半数就能生效，但没有书面文件规定。王正新表示第二次公示时认定其适用情况七，但是其购买房屋是在1999年之前，且户口在此，故其向拆迁、管理公司、测绘等五部门联合办公处提出异议，并出示了买卖协议、户口本、李福存、王玉英起诉房屋买卖合同一案的起诉书，最后认定其按照情况○享受拆迁利益。另查一，依据《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非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一章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显示：……被拆迁人为：拆迁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宅基地使用权人原则上按照宅基地审批文件载明的申请人确定。如与宅基地审批文件载明的申请人不一致或存在争议的，依据《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非住宅认定办法》以宅基地认定组认定并公示的结果为准……在预签约奖励期限内签约且按约定时间交房的被拆迁人，享受以下水库移民拆迁团结互助奖……其所在的签约组在预签约奖励期限内签约比例达到100%时，共给予该签约组内每个已签约的被拆迁人10万元水库移民拆迁团结互助奖……本项目安置房为在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回迁安置房……认定面积超过160平方米至266.67平方米（含，0.4亩）的，按照认定面积计算应安置面积……被拆迁人选择安置房面积在应安置面积内的部分，该部分安置房面积互不找差价；优惠价为1500元/平方米；成本价为7100元/平方米……应安置面积大于200（含）平方米（0.3亩）的，优惠价购房面积部分：被拆迁人可购买不超过20平方米（含）的优惠价购房面积，成本价购房部分：因安置房户型原因，被拆迁人可在基本安置面积基础上，最多购买不超过20平方米的成本价购房面积……第二章历史形成的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情况七显示：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房屋且被拆迁人户口不在本村的宅基地上住宅房屋，以及1999年5月6日以后本村非农户通过房屋买卖方式取得本村宅基地上住宅房屋的补偿按照宅基地上的住宅房屋补偿、补助、奖励方式确定补偿内容，安置房面积最大不超过认定宅基地面积。认定宅基地面积80%以内的部分互不找差价，超出部分按7100元/平方米购买……依据《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非住宅认定办法》中，第一条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认定，现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宅基地申请人不一致的，房屋买卖的，按照有效法律文件载明的买受人认定为宅基地使用权人；有争议的，由买卖双方协商或按法律程序解决。第八条本办法由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负责解释。该认定办法中对宅基地认定组工作程序无规定。另查二，依据王正新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系非农业家庭户，住址为密云县穆家峪镇×号。另查三，为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前往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了解情况。北京大地盛业管理公司工作人员赵巧箭表示关于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认定结果共计公示过三次。第二次公示时×号认定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正新备注“情况七”、第三次公示时该户备注无的原因是王正新房屋买卖发生在1996年，其户口在本村，就不适用《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非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中的情况七，应当按照正常情况即情况○给予安置补偿。因拆迁指挥部对过往户口情况无法查证，只看现状，故上述方案中的情况七所述的户口以拆迁时的户口状况为主，没有关于1999年5月6日为界户口认定问题的文件规定。异议是王正新自己提出来的，但具体第几次公示时提出来记不清楚了。当时设置了答疑接待组，对每个人提出的问题均予以记录，然后由认定组、审计部门、管理公司、建委、指挥部等多家单位参会讨论。现在对于涉案×号、宅基地使用权人王正新适用情况○是符合认定办法及拆迁补偿方案的，并通过了审计程序，补偿款也已到账，随时可以发放，但因存在争议故至今未发。关于王正新一户宅基地认定表中宅基地认定小组签字仅有八位成员签字一事，首先，在宅基地认定办法中仅规定以宅基地认定组认定并公示的结果为准，但没有明确规定到底宅基地认定组有多少人签字才算符合规定。其次，认定的流程为：多家单位在一起开会，会上逐户讨论，如果有反对意见则不予通过、重新讨论，具体而言，对某一户的认定询问大家是否有异议，如果均无异议则通过，会后再统一对会议讨论内容进行签字。会议通过后才打印宅基地认定表，如果会议上有人提出异议，则不会打印出来，因为需要再沟通讨论，不会出现未通过就打表、事后再找未签字人员沟通的情况，正因为此，当时未发现少人签字一事，直到诉讼后当事人提出才发现。北京大地盛业管理公司属于拆迁管理公司，负责协调统筹所有拆迁工作，关于2019年7月24日新农村民调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一项立案通知书仅是当事人双方的诉讼过程，不影响拆迁程序，判决作出的时间在与王正新签订补偿协议之后，且该说明中提及的材料并非拆迁档案中需要存档的材料。经过查询接待记录档案，李福存提出过异议，记载内容为“有房屋买卖纠纷、李福存想要回房产”，但无时间记录。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聂华林表示，其系九人认定组的成员之一。当时开会时说，为了工作细致和查找问题，让每个人都签一张表，如果有一人不签，就会问他有什么问题，但没有具体规定几个人签字才能生效，按照认定办法来说，还是应该以公示为准。2018年3月开始认定工作，而在2015年李福存、王正新他们之间有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他们对房屋有共同利益，所以当时就没有把王正新认定为本村无户口人员。拆迁管理公司有文件关于1999年5月6日为界，之前有户口的视为有户口人员、之后的视为无户口人员。宅基地认定组仅为宅基地认定会的一个组成部分，主要对宅基地使用权人和面积进行认定，但九人不单独开会，都要在宅基地认定会上进行讨论确定，这个宅基地认定会有认定组、拆迁管理公司、审计、住建委、区政府法制办等多家部门组成，认定组成员签字也是起到证明作用。比如今天召开宅基地认定会，会上讨论100户，都通过了，会后一批签宅基地认定表，其他人员在场监督。如果宅基地认定组中有一人反对，一般会上都不会说，会上都会通过，不然管理公司也不会打宅基地认定表。但是有一般说法就是比如一个人不签字，会后单独管理公司找他询问原因，具体情况其不清楚。王正新户表少一人签字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其他户是否有类似情况不得而知。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党支部书记王建斌表示，2018年8月，其加入宅基地九人认定组，担任组长。其加入前系七人组成的宅基地认定组，组长为聂华林。其加入时宅基地基本认定完毕，没有异议的就按照当初认定的结果办理，有异议的村里再领着拆迁管理公司、审计、测绘、镇政府、指挥部等部门入户解决异议问题。宅基地认定组受到棚改指挥部、住总、审计、测绘、拆迁管理公司等多部门的监督。认定流程为：宅基地认定组参加由以上各部门40多人组成的会议，认定组介绍各家各户的基本情况，最后由指挥部、审计部门把关，一般是开完会的第二天一上班，参会的几十人都在场，认定组成员签字，也有个别时候，为了节约时间开完会当天就签字。如果有人不同意，不在认定表上签字，后续也没有什么流程。对于村里而言，基于为老百姓谋福利、维护基层稳定等因素考虑，愿意给老百姓能认定的都给认定，虽然会议上有将某户认定谁为使用权人、面积等、是否通过等流程，但最终还是由指挥部、审计等依据文件规定把关。关于认定表中备注适用什么情况是指挥部认定的，关于拆迁方案中适用什么情况也是由拆迁管理公司解释，这个方案也是经过了镇政府会议的。对于宅基地认定表中的签字是否有人数要求，其忘记了，但是没有见到过相关文件。除本户外，其他户是否有未全部签字的情况其不清楚。本户认定为王正新的原因是王正新、李福存等买卖房屋经过了村里，拆迁之前他们之间经过了民调，本以为他们之间没有纠纷，所以就认定了，最后亦通过了审计。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刘地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认定组成员王泽平表示，认定组的工作流程为：开会时有住总、住建委、拆迁公司、审计、测绘、镇政府等多部门参会，九人认定组不单独开会，参加由以上部门组成的会议。会上一家一家认定，看手续、批示等，全程有录音录像。如果对某家认定有异议，会进行询问，不同意的话当场提出。当天开完会就会对通过的签字，没通过的再进行认定，直到最后意见统一再签字。一般来说都是先认定后签订协议。开始在雾灵山时是一人签一张表，回来后有变动的再认定、签到一张表上，但何时签到一张表上记不清楚了。关于某户适用哪种情况拆迁安置，应当询问审计部门。关于是否宅基地认定组九人签字才能生效，其没有解释的权利，但之前在雾灵山时九人都签字。关于王正新一户的宅基地认定表，是在指挥部签的，由管理公司打出表格后让签字的，时间为第二次公示之后即2018年9月之后签的，因其当初看到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故其不同意、未签字。另外，王正新家系买卖取得，使用权人处应当写卖方名字，备注也应当写买卖取得。九人认定组签字时其提出了异议，但当时未向拆迁指挥部或管理公司提出。2019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管理公司赵经理向其询问是否漏签字，其如实告知因王正新是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房屋，认定给王正新不对所以才没有签字。对以上了解情况笔录的真实性，双方均认可。李福存、王玉英另表示对于赵巧箭关于本户认定的相关解释均不予认可，且其代表指挥部有明显偏袒住总绿都公司的倾向，未公正客观的发表言论，对王建斌、聂华林、王泽平的笔录均认可。住总绿都公司表示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书作出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而对涉案房屋的公示是在2018年9月，王泽平自述在认定表上签字是在9月份之后，因看到判决书结果后才未签字，与实际情况不符。王正新、陈秀云同意住总绿都公司的意见，另表示王泽平陈述有诸多顾虑，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再查，住总绿都公司表示李福存、王玉英在本村另有一处宅院享受了拆迁利益，李福存、王玉英虽认可，但表示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村民建房规划用地申请审批表、新农村宅基地认定结果、房屋拆迁许可证、宅基地认定表、《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住宅）》《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住宅）》《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非住宅认定办法》《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住宅、非住宅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8）京0118民初10829号民事判决书、了解情况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需指出，合同无效是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虽然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经一审法院确认无效，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了解情况综合来看，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等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住总绿都公司在与王正新签订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的过程中亦尽到了必要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并无过错。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虽非买卖合同纠纷，但在认定合同效力问题上应遵循该解释之立法精神。故李福存、王玉英主张确认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8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在密云区穆家峪镇新农村刘林池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办理的拆迁房屋移交及安置选房等手续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之间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起诉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福存、王玉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福存、王玉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8月23日谷平玉、张安民、王瑞民、王学强、王**双、王志绵、聂华林于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拆迁过程中宅基地认定组认定王正新对涉案宅基地有使用权是错误的，王正新无权处分涉案房屋。2.2020年9月14日王泽平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认定王正新有表有面积与事实不符。针对上述证据住总绿都公司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声明的原件上有年月日，提供给我们的复印件上没有年月日，原件复印件不符，所以我方认为真实性存在问题。声明类似于证人证言的性质，七个人应当到庭；对于证据2，本案中住总公司和王正新签署补偿协议时间是2018年10月10日，而密云法院判决王正新和李福存契约无效时间是2018年11月23日，所以王泽平陈述其没有在认定表上签字的原因是见到了李福存起诉王正新屋买卖合同无效，明显与事实不符。王正新、陈秀云主张其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住总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论述。二审中，住总绿都公司、王正新、陈秀云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李福存、王玉英上诉主张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对此李福存、王玉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在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形，且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在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时，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尚未经法院确认无效，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福存、王玉英主张的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属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我国立法及司法解释的精神为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李福存、王玉英与王正新、陈秀云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经法院确认无效，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应属于无权处分，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精神，王正新与住总绿都公司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并非无效合同，李福存、王玉英上诉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李福存、王玉英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福存、王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4元，由李福存、王玉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