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 法定代表人：党显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薛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中区白马镇司马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全，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薛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百禄路**div> 诉讼代表人：田一，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旭琴，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铭，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韵路**。 法定代表人：陈武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徽，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一)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股东会有实际召开，一审判决在根本未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裁判。1.案涉股东会缺乏完整的召集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也即是说召开股东会涉及的会议时间、会议地点及会议内容，都需提前由董事会进行确认。但是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股东会的召开经过了董事会的确认，在未经董事会合法召集的情况下，案涉股东会是否真实召开就存有重大疑问。2.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从未收到召开案涉股东会的任何通知。3.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无法提供记录股东会召开过程的证据。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形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的会议记录是反馈股东会进程的重要资料，而本案中却连最基本的反映股东会进程的记录材料都没有，这也足以证明案涉股东会确未真实召开。（二）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案涉《股东会决议》中，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的“签字”是真实的。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特别规定的前提是相关股东签章或股东代表的签字行为是真实的。但是，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并不认可“李武”及“张福安”签字的真实性。其一，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查询到任何授权“李武”及“张福安”参加案涉股东会的相关证明文件。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全部为法人股东，没有自然人股东。由此参加股东会的仅可能是股东代表而不可能是股东“本人”，那么参会股东代表是否具有充分的授权同样也是判定股东会是否实际召开的重要因素之一。如果案涉股东会实际召开，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势必应当核查各参会股东代表的身份证明文件并予以保存备案。但实际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并不能提供相关资料。其二，庭审中，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提供了召开案涉股东会之前的其他股东会的相关文件，凡是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委派了人员参加相关股东会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都能够提供由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授权文件及身份证明文件。但恰恰针对案涉股东会，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反而不能提供由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任何授权文件或者身份证明。这也足以怀疑《股东会决议》上股东代表签字的真实性。有鉴于此，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上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代表签字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亦不得依据《公司法》关于股东会决议无需实际召开也可以成立的特别规定裁判本案。(三)《股东会决议》所对应的《公司章程》存在重大瑕疵，也印证了《股东会决议》明显为虚构。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增资事项，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据此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修订后的《公司章程》进行备案。但是，该《公司章程》却存在重大的瑕疵。第一，该《公司章程》虽有8家股东的盖章，但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无法出示该《公司章程》的原件，而工商登记机关的备案章程也是复印件。第二，该《公司章程》有独立的签章页，但是由于没有骑缝章，所以该签章页与前面的章程正文是否具有同一性无法确认。第三，该《公司章程》签章页显示的签章时间是“二○○七年六月五日”，而前述《股东会决议》上显示的案涉股东会召开时间为2011年6月25日，两者之间相差近四年，对真实性明显存在重大怀疑。二、一审程序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导致案涉基本事实查明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并在追加相关诉讼参与人后依法改判。一审应当依法追加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其他全部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为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根据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示，其中主要涉及当时全部8家股东关于增加认缴出资金额及实缴注册资本金时间等事宜。从形式上看，最后该8家股东的股东代表都在《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字”。在此基础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的规定，公司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对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追加为第三人。由于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而案涉《股东会决议》内容涉及8家股东的增资权利，全部8家股东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判决结果对于8家股东之权利具有重大影响。故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除本案当事人外的另外5家股东作为本案第三人。而本案一审由于未追加另外5家股东参与诉讼故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二审应当发回重审。 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辩称，一、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应是公司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公司法》规定。1.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各股东出资金额、比例前后约定一致，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是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2.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中关于出资、增资的规定，已得到切实的履行。二、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7月8日办理的各项变更登记均有法定有效依据。1.变更增加注册资本至22,275万元，有《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届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相继确定，在2007年股东会决议及2007年公司章程中进行了明确规定，该变更仅依前述有效文件即可进行变更登记。2.新增股东以及相应地调整、确定出资金额、比例，由2004年、2005年、2007年系列股东会决议批准同意。3.实收资本自1,559.85万元变更至20,789.60万元，有验资报告峨顺会【2011】第6号作为直接有效依据。综上分析，2011年7月8日办理的调增注册资本数额至22,275万元、增加新股东、调整确认各股东出资金额与比例、调增实收资本数额等变更登记，均有2004年二届一次股东会议决议、2005年二届二次股东会议决议、2007年股东会议决议及2007年章程和验资报告的直接支撑，前述决议、章程的形成程序、内容均符合公司法的规定，验资报告核验的缴资事实与管理人接管公司后查明的缴资事实一致，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文件的效力也无异议。因此，即使撤销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议决议，亦不影响前述变更登记。同时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诉请撤销依据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不符诚实信用原则，损害公示信用效力，且该诉请未指明是多项工商变更的何项或几项，诉请不明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述称，该公司对本案的案件不了解，对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没有异议。 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2.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峨眉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依据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而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28日登记设立，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现工商登记股东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怀化市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6.67%、4.67%、55.65%、4.67%、26.01%、2.33%。 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一、会议确认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由八家股东方组成,即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简称甲方)、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丙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简称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简称戊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已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简称庚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辛方)。二、会议确定公司注册资本为22,275万元,并对各股东方的出资比例及认缴的注册资本金进行了调整。各股东方确认调整后的出资比例及认缴的注册资本金为:甲方: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乙方:2,674.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丙方:2,07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1,48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庚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辛方: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价为1,807.89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股东各方同意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后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己方、庚方、辛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投入,甲方应投入资本扣除资产评估注资外,不足部分以人民币现金投入。三、会议确认各股东方资本金为分期到位。根据各股东方实际情况,资本金到位时间分别为:甲方: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2,395.95万元，实际出资12,395.95万元。乙方: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2,674.2万元,实际出资2,674.2万元。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2,079.8万元,已出资311.97万元,本次增资1,767.83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7月前。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认缴出资1,485.40万元,已出资233.9775万元,本次增资1,251.4225万元,分两期到位,首期到位545.9475万元,到位时间2011年7月前,二期到位705.4750万元,到位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认缴出资1,039.90万元,已出资155.985万元,本次增资883.915万元,分两期到位,首期到位623.94万元,到位时间2011年7月前,二期到位259.9750万元,到位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己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1,039.90万元,已出资155.985万元,本次增资883.915万元,分两期到位,首期到位623.94万元,到位时间2011年7月前,二期到位:259.9750万元,到位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庚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认缴出资1,039.90万元,已出资623.94万元.本次增资415.96万元,分两期到位，首期到位155.985万元,到位时间2011年7月前,二期到位259.9750万元，到位时间2013年6月30日前。辛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认缴出资519.95万元,已出资77.9925万元,本次增资441.9575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7月前……末页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有李武签名，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有张福安签名。 另查明：2005年9月22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后的股东分别是……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出资为1,48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出资为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末页各股东委托人签字。 2017年12月25日，成都市成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更名为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 2019年4月19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载明：一、会议审议同意将《公司章程》中第二章第六条“公司由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四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四川启明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丙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方)、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戊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已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庚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方)八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修改为“公司由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怀化市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方)、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丁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戊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己方)六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二、会议审议同意将《公司章程》中第二章第九条:“乙方:四川电力实业总公司”修改为:“乙方:怀化市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丙方:四川启明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修改为:“丙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丁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修改为:“丁方: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戊方: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修改为:“戊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己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修改为“己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会议审议同意将《公司章程》中第二章第十条:“公司注册资本为22,27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55.65%；乙方:2,674.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丙方:2,07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1485.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庚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辛方: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价为1,807.89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股东各方同意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后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已方、庚方、辛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投入,甲方应投入资本扣除资产评估注资外,不足部分以人民币现金投入。”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22,27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乙方:5,793.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6.01%;丙方:1,48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丁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戊方: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己方: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评估价为1,807.89万元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股东各方同意甲方以岷江发电厂现有资产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评估后作为公司注册资本投入,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已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投入,甲方应投入资本扣除资产评估注资外,不足部分以人民币现金投入……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怀化市太阳风新能源有限公司、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确认。 再查明：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本由1,559.85万元变更为22,275万元，其中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出资额由155.985万元变更为1,039.90万元；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出资额由233.9775万元变更为1,485.4万元。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目前实缴出资金额为779.925万元；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目前实缴出资金额为779.925万元。2020年2月27日，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6月5日，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二、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办理撤销基于上述股东会决议所作的关于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手续能否得到支持。现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标的为确认决议不成立属于确认之诉，因而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认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诉请超过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上的签名为李武、张福安，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表明李武系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张福安系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例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之规定，召开股东大会并非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作出增加资本决议的必经程序。其次，从2005年9月22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2019年4月19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可知，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知晓并同意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增资行为，且已经部分履行增资的义务，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虚构决议，违背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因此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请求撤销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四川岷江火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10月28日登记设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559.85万元。该公司名称先后变更为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 2004年9月20日，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届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一、股东会确认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一、二期规模为2×135MFCFB机组。按国家发改委发改厅【2003】20号文规定，各股东方同意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作为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控股方进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成该公司股东。二、股东会一致同意四川岷江火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三、股东会一致同意调整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额及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出资时间，具本为：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约按工程总投资的20%确定，即22,27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①甲方（中国国电集团公司）：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首期：9,296.96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②乙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4,159.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8.67%；首期：3,119.70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③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7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首期：1,559.8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④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首期：779.9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⑤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首期：779.9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⑥已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首期：779.9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⑦庚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首期：389.96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中国国电集团公司以国电岷江发电厂现有土地使用权（84,661平方米）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注册评估事务所（四川川地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评估价为9,905,337元作为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投入。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已方、庚方均以人民币现金投入，甲方应投入资本扣除土地评估注资外，不足部分以人民币现金投入。出资时间：股东各方须在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付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首期资本金16,706.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后续资本金根据工程建设需要经股东会决议表决后分期注入。最后一期注册资本必须在工程竣工决算前注入……六、股东会一致通过对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的修改并形成决议……九、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各股东代表签订了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十、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各股东代表签订了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股东协议。 2004年9月20日，《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条、公司注册资本为16,706.2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中国国电集团公司）：9,296.96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乙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3,119.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8.67%；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559.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庚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第十一条、股东各方须按《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有关条款的规定交清各自应当缴纳的出资额……” 2005年9月22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一、会议一致同意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出让其注册资本金比例为14%，出让资本金额为3,119.70万元。会议一致同意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为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股东，认购资本金额度的2,674.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一致同意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认购资本金额度的44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后的股东方分别是：甲方（中国国电集团公司）：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首期：9,296.9625万元（占认缴注册资本的75%）；乙方（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674.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7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1,48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⑦庚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⑧辛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五、会议讨论并通过了对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的修改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 2005年9月22日，《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条、公司注册资本为16,706.2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中国国电集团公司）：9,296.96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乙方（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005.6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559.8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1,114.0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庚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779.9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辛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389.96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第十一条、股东各方须按《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有关条款的规定交清各自应当缴纳的出资额……” 2007年4月，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公司各股东同意股东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将其在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所占有的55.65%股权（权益12,395.95万元）全部无偿划转给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成为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中国国电集团公司在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划转给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后，其与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所签署的关于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协议书》《公司章程》中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承接。 2007年6月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一、会议按照公司章程，对董事会、监事会进行了换届选举……二、会议审议并通过了《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按修正案修改章程。三、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各股东代表签订了新的公司章程。 2007年6月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载明：“……第十条、公司注册资本为22,275万元。股东各方对注册资本的认缴额及占注册资本的比例分别为：甲方（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12,395.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65%；乙方（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2,274.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丙方（四川启明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2,079.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34%；丁方（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1,485.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67%；戊方（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已方（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庚方（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1,039.9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67%；辛方（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519.9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33%；第十一条、股东各方须按《公司法》规定的最后期限，缴足认缴注册资本……”在该章程上均加盖各股东的法人印章且各股东的授权代表也签了名。 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向峨眉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并提交了公司变更登记材料，即2011年7月6日峨眉山顺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2011年《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二次股东会决议》《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复印件载明的代表股东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签字的人员为张福安。张福安系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委员会书记，于2009年1月调离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从2009年1月至2009年11月任四川省电力公司专职董事，2009年11月至2011年7月任国家电网公司成都援藏办二级职员，于2011年7月退休。 2011年《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第一项显示：2011年6月25日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该章程的最后页显示的时间为2007年6月5日。 2011年7月6日，峨眉山顺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59.85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1,559.85万元。根据贵公司提供的2011年6月25日股东会决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20,715.15万元，由各股东分二期出资，于2013年6月30日前缴足，本次为增加注册资本的首期出资，出资额19,229.75万元，各股东应于2011年7月前缴足。经审验，2004年2月至2011年7月3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公司股东国电四川发电有限公司、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启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四川国华荏原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电力送变电建设公司和四川电力设计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累计实际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92,306,887.28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4,228,000元，净资产出资18,078,887.28元。贵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人民币1,559.85万元已经乐山正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并于2002年10月24日出具乐正会验字（2002）字第065号验资报告。截至2011年7月3日止，变更后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人民币207,896,000元，实收资本207,896,000元。 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内容为：1.注册资本从1,559.85万元变更为20,789.60万元；2.实缴资本从1,559.85万元变更为20,789.60万元；3.对2004年以新增的股东国电四川发电公司、四川启明星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登记，并按注册资本22,275万元对各股东的出资金额、比例进行了变更登记；4.对注册号进行了变更。 2012年，2017年、2019年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过股东会，并对公司章程进行过修订，但除股东有变更外，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各股东的出资比例未再进行过调整。 2017年12月25日，成都市成华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准予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17日，内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更名为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 2019年4月19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四川电力实业总公司、四川启明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四川送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股份转让给怀化市太阳风新能源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 2020年2月27日，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四川众信会计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20年6月5日，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破产。 上述事实有《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情》、2004年9月20日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作出的《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届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2005年9月22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作出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2007年4月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作出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2007年6月5日作出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2011年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相关登记材料、2011年7月6日峨眉山顺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中共四川省电力公司委员会文件川电委干【2009】6号《关于李真强、张福安二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张福安的任职简历、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2019年4月19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9年第二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破1号决定书，庭审笔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是否成立；二、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应当撤销；三、一审程序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 关于焦点一，《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是否成立。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6月25日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因此，《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之规定，本案中，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为证明该公司2011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会议决议，提供了2011年6月25日形成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首先，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未提供2011年6月25日召开股东会通知全体股东的印证材料及会议记录；其次，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原件，以确认其真实性；再次，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中显示的代表股东参与此次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的人员的股东授权委托书，且在前述股东会决议上代表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签字的张福安，经查实于2009年1月已调离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在没有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明确授权委托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张福安代表该公司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最后，2011年《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的第一页显示为2011年6月25日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但该章程的最后页显示的时间却是2007年6月5日，前后矛盾导致无法认定该章程的真实性。 综上分析，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例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之规定，涉及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是否实际召开股东会不是案涉争议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必要条件，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但鉴于案涉2011年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均系复印件，且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上载明的代表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签名的李武、张福安的签名不能反映系经四川电力建设二公司、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授权行使表决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之规定，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所提供的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5日召开了股东会，或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决议内容的意见，故不存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主张确认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应当撤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除了提交《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复印件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外，还提交了2011年7月6日峨眉山顺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二次股东会决议》《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二届一次股东会决议》等资料，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股东、注册资本金额及股东出资金额比例等内容除与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复印件及《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内容一致外，还与2007年6月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作出的《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2007年6月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也一致，而且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0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及2007年6月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且此次变更登记也由合法的审验机构进行了验资确认，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559.85万元增加至22,275万元，实缴资本与验资报告载明的一致为20,789万元，已实缴到位93.33%。此外，2007年6月5日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均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22,275万元，该增资行为发生至今未再发生变化，且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认缴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已实缴的出资金额均没有任何影响。鉴于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具有公示效力，若判决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向峨眉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2011年7月8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增资、股东变更等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则可能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对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一审程序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之规定，该规定中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不是应当或必须列为第三人，一审未将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其余股东列为本案第三人，并不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情形，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20）川1181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2011年6月25日《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2011年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 三、驳回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中国电建集团四川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电力建设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国电四川岷江发电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 （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 （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 （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 （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 （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 （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 （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 （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 （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 （十）修改公司章程； （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 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 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 第三条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 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他有原告资格的人以相同的诉讼请求申请参加前款规定诉讼的，可以列为共同原告。 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 (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 (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 (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 (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