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静，女，196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生，男，196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韬，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民，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河北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马春侠，女，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河北省兴隆县。 原审第三人：刘永成，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粮食局职工，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吴静、曹永生因与被上诉人王爱民、原审第三人马春侠、刘永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静、曹永生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韬、被上诉人王爱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马春侠、刘永成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 -2- 结。 吴静、曹永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诉争的1821336.67元属于第三人马春侠所有，不属于龚俊龙所有。原兴隆县鞋厂地块被整体拆迁，龚俊龙与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获得原兴隆县鞋厂地块拆迁款8878810.14元，该款项里有马春侠25%的份额即2219702.53元，法院查封其中的1821336.67元，查封部分虽然作为货币，但已经特定化、专属化，其所有权属于马春侠。二、诉争的1821336.67元已经被法院所查封，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及龚俊龙负有协助义务。在诉讼程序中，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264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土地及房产，并向马春侠、吴静、曹永生、龚俊龙等均送达了相关查封手续及协助执行，特别是对龚俊龙的协助执行通知，非常明确、具体，包括协助转让地块时留出25%的产权以及转让地块时的款项不得给付马春侠，直接交到兴隆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原兴隆县鞋厂地块在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拆迁款1821336.67元，并要求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予以协助执行，未经法院准许以上款项不得向任何人支付，并送达给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这足以说明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及龚俊龙对于法院的查封及协助是完全知情的，负有协助执行的法定义务。三、龚俊龙转款给王爱民的行为，属于恶意非法转移法院查封的财产、逃避协助义务，是非法的、无 -3- 效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龚俊龙对该货币不具有所有权，其转款给王爱民的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四、王爱民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涉案款不属于王爱民所有。本案的1821336.67元属于第三人马春侠所有，不属于龚俊龙所有，且该财产已经被法院查封，因此，龚俊龙转款给王爱民，对王爱民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五、本案不适应“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如果涉案款1821336.67元属于龚俊龙所有且未被人民法院查封，龚俊龙转款给王爱民的行为可以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但如前所述，涉案款1821336.67元属于马春侠所有且被人民法院查封，龚俊龙恶意非法转移法院查封的第三人财产、逃避协助义务转款给王爱民的行为，是非法的也是无效的，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执行案件的协助义务人龚俊龙与被上诉人王爱民恶意串通，在逃避协助义务，将包含被执行人马春侠在内的补偿款940余万元通过其妻子的账户转移到被上诉人名下，龚俊龙与王爱民之间的这么大笔资金的转账不合常理。 王爱民答辩称，1、案涉1821336.67元归龚俊龙所有，而非第三人马春侠所有。该款项系龚俊龙所有的兴隆县鞋厂地块被拆迁获得的补偿，由龚俊龙及其家庭成员与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的产权调换补偿安置协议，明确约定龚俊龙获得拆迁补偿8878810.14元，可见该款归龚俊龙所有。因龚俊龙自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向答辩人夫妻借款及拖欠答辩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10555099.60元，故龚俊龙用补偿款向答辩人进行偿债，其中包括案涉的1821336.67元。2、关于龚俊龙与上诉人纠纷及上诉人与马春侠纠纷和法院查封案涉土地一事，答辩人均不知情，龚俊龙及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是 -4- 否负有协助义务，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应另案解决。3、答辩人属于善意取得案涉款项，为有效行为，受法律保护。答辩人因与龚俊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合法取得款项，且货币属于动产，属于种类物，该款项自转入答辩人账户之日即取得了所有权，所以答辩人属于善意取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马春侠、刘永成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 王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兴隆县法院（2017）兴执移字第03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的原告王爱民账号的存款属于原告所有；2.不得对原告王爱民账号的存款作为第三人的财产执行；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静、曹永生与马春侠、刘永成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264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由马春侠、刘永成于2015年10月8日之前偿还吴静、曹永生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6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二分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12,170.00元；在案件审理中，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264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马春侠、刘永成位于兴隆县大东区原鞋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房屋所有权的25%；因该房屋院落系马春侠与龚俊龙共同购买，由龚俊龙实际控制，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2日向龚俊龙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对（2015）兴民初字第2640-1号民事裁定的执行；龚俊龙于2015年9月14日对（2015）兴民初字第2640-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 -5- 通知书提出异议，认为保全对象是其个人财产，要求解除查封，对此异议尚未作出裁决。2.龚俊龙与马春侠、刘永成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2979号民事调解书，由马春侠、刘永成偿还龚俊龙借款1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9150.00元。龚俊龙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冀0822执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马春侠在原兴隆县鞋厂地块，土地使用证书编号为兴国用（1996）字第005号中所享有的25%份额作价1,809,150.00元，转让给申请人龚俊龙抵偿龚俊龙与马春侠、刘永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所有债务。吴静、曹永生于2018年2月11日对（2016）冀0822执210号执行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4月16日，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22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6年10月13日作出的（2016）冀0822执210号执行裁定书；龚俊龙不服裁定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8执复4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维持。3.吴静、曹永生与马春侠、刘永成之间（2015）兴民初字第264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马春侠、刘永成未按期履行，吴静、曹永生申请执行，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移送执行，以（2017）兴执移字第0325号案件进行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龚俊龙与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就原兴隆县鞋厂地块达成补偿协议，于2018年9月18日将补偿款8878810.14元转入龚俊龙的妻子唐艳侠的建行卡内，同年9月20日，唐艳侠向原告的建行卡内转款20万元、920万元，合计940万元， -6- 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兴执移字第032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王爱民银行存款1821336.67元，王爱民对执行裁定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冀082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爱民的异议，王爱民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属于种类物，具有高度可替代性，转入相关当事人账户后即完成交付，由其控制，所有权即发生转移。吴静、曹永生与马春侠、刘永成之间系债权纠纷，在诉讼中采取的保全措施，通知龚俊龙协助执行，龚俊龙属于案外协助执行义务人，即使其未协助执行，也应当独立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银行卡内的存款，应当归其所有，其权利足以排除本案被告对第三人债权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户名王爱民在中国建设银行兴隆支行开户的账号62×××54中的存款归原告王爱民所有；二、不得依据本院（2015）兴民初字第2640号民事调解书对原告王爱民在中国建设银行兴隆支行开户的账号62×××54中的存款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21190.00元，公告费560.00元，合计217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兴执移 -7- 字第03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原兴隆县鞋厂地块中马春侠占有25%产权，故裁定扣留、提取原兴隆县鞋厂地块在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的拆迁款1,821,336.67元，并同时就该裁定向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故本案争议的拆迁款1,821,336.67元属法院扣留、提取的款项，兴隆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将补偿款8878810.14元转入龚俊龙的妻子唐艳侠的建行卡内、唐艳侠向被上诉人王爱民的建行卡内转款合计940万元的行为均发生在上述裁定之后，系违反法律规定转移法院扣留款项，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上诉人王爱民虽占有该争议款项，但不享有合法所有权，其要求确认该款属于被上诉人王爱民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其就执行标的款1821336.67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吴静、曹永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爱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90.00元，公告费560.00元，合计21,750.00元，由王爱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0.00元， -8- 由王爱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云 审判员 范 典 审判员 崔向京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