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艳东，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生，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河北山庄（隆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名爵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桃李街镇中家属楼**楼底商。 法定代表人：王海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 法定代表人：何丽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涛，男，197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 —2— 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21号院。 上诉人顾艳东、张文生因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名爵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围场名爵汇公司）、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祥瑞禹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艳东、张文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被上诉人围场名爵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被上诉人北京祥瑞禹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艳东、张文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判决,依法给予改判。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所判非所诉,理由如下:1、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2、3页明确记载了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和第五十五条主张的诉讼请求,在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中,也明确了“被告构成销售欺诈”的事实。但是,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分别在判决书第4、5、6、7,8页作出如下事实认定:①(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13行:“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作为车辆销售者,实际收取购车款,与 —3— 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给原告开具发票,亦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在(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3行又认定“该车是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卖给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的”,此认定,围场名爵汇公司应构成“试驾车当新车卖或二手车当新车卖”的销售欺诈事实。②(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22行“二被告认可该车为试驾车”;第23行"二被告对是否故意隐瞒该车是试驾车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5页第5行“围场名爵汇公司称其不知涉案车辆为试驾车”,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称其将涉案车辆交给围场名爵汇公司时“告知过是试驾车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北京祥瑞禹博公司明知销售车辆为试驾车时,必须对消费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据此,一审认定“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欺诈的行为”和“北京样瑞禹博公司存在隐瞒行为”。很明确,北京祥瑞禹博公司明知销售车辆为试驾车时,必须对消费者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又查明,第5页第13行:"原告购车时不知此车是试驾车”。充分证明,北京祥瑞禹博公司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欺诈行为,而并非只是一审认定的“存在隐瞒行为”。③(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第17行认定“该车现在仍由原告使用,不存在产品性能等方面的问题”,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主张 —4— 过、也未陈述过涉案车辆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但是,(2020)冀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第7、8页第23行“本案中,该车虽然是试驾车,属于车辆身份瑕疵,侵害的是原告的知情权,违反了合同法中的相关规定,其属于产品身份瑕疵,被告的行为属于隐瞒产品是试驾车,不能据此认定车辆存在质量的问题”,该认定,超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属于“所判非所诉”。 因此,一审在查明事实中存在前后矛盾、认定事实错误和所判非所诉的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不但侵害了上诉人的知情权,也侵害了上诉人的选择权,同时,被上诉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支持原告要求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退一赔三”的诉求,不应错误的适用上诉人未主张的与产品质量相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综上所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黄0828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书存在查明事实错误、所判非所诉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围场名爵汇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不存在主观上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不存在客观上的欺诈行为。 —5— 不构成欺诈,不应适用三倍赔偿，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购车时涉案车辆为试驾车,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是在原告起诉一审法院时,才知道该车为试驾车。在被上诉人与第二被上诉人合作时,仅为第二被上诉人代理销车,为购买客户提供代理订车服务。最终车辆的销售价款由第二被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没有获得购车款收益。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第二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同一型号名爵牌小型轿车销售发票与该车销售发票价格一样作为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知涉案车辆为试驾车,若被上诉人知情车辆为试驾车,是不可能接受同等价格的。第二被上诉人一审时陈述说,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告知,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此车为试驾车不知情。并且按照车辆销售行业实际情况,试驾车状态只有第二被上诉人供销商及4S店后台查询才可知晓。被上诉人无从知晓。按照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请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主张上的明知与故意不告知,不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故构不成欺诈,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三倍赔偿。2、按照公平原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受害方应根据标的损失大小，合理要求违约责任。 涉案车辆为全新车辆,上诉人一审时认可车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仅仅是车辆身份存在瑕疵,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的损失。故希望二审法院本着公平原则，维持一审判决。 北京祥瑞禹博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6— 一、关于两个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的问题，综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存在问题。二、上诉人提出的欺诈的问题。1、我们以低价格出售，不存在采取编造虚假的谎言，蒙骗消费者的事实，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恶意的编造谎言的行为，不构成欺诈。2、我们交车时有明确的交车文件，这些文件上诉人也是明知和收到的，如果汽车有“三包”，会有相应的“三包”材料，在本案交车过程中没有这些文件，上诉人应当明知这个车没有“三包”，不存在欺诈的事实。 顾艳东、张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123，800.00元，车辆归被告所用；3、判令被告赔偿3倍购车款371，400.00元；4、本案公证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签订整车预订合同后，收到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交付的名爵牌CSA7151NDAN全新小型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3DSH2040722，车架号为:LSJA24U65HS028265，给付车辆购车款123，800.00元，另给付装饰费用5，000.00元。购车款123，800.00元由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转给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2017年5月25日，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为原告出具了购车发票。原告购车时，二被告没有告知该车为试驾车。正常使用二年多以后，在2019年10月，前往赤峰市红山区4S店进行保养，4S店工作人员告知该车为试驾车，不享受任何售后服务待遇。该车是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卖给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 —7— 的。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知道该车是试驾车，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在从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收购和出售给原告时，知道该车为试驾车。该车现在仍由原告使用，不存在产品性能等方面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与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订立车辆预售买卖合同，围场名爵汇公司提供车辆收取原告车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北京祥瑞禹博公司给原告开具了发票，车也是由其供给，其与原告也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销售给原告的车辆在销售时没有告知原告该车是试驾车，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销售方所售车辆不符合消费者购车要求。购车人在诉讼中要求退货退款，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购车人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北京祥瑞禹博公司是明知该车是试驾车，收取了购车款，该车应由原告退给北京祥瑞禹博公司，由北京祥瑞禹博公司退给原告购车款。被告围场名爵汇公司出售不符合同约定车辆，应负连带责任。三、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质量问题指的是伪造或者冒用质量标志，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厂名、厂 —8— 址，或者生产销售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如果违反上述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的，可以要求增加购买商品三倍的赔偿。适用三倍赔偿的条件是经营者主观上具有欺诈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欺诈行为。本案中，该车虽然是试驾车，属于车辆身份瑕疵，侵害的是原告的知情权，违反了合同法中的相关规定，其属于产品身份瑕疵，被告的行为属于隐瞒产品是试驾车，不能据此认定车辆存在质量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具有销售欺诈的主观故意及欺诈行为。二被告的行为应属于违反合同的行为，原告要求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退一赔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被告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购车款123,800.00元，并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名爵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顾艳东、张文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名爵牌CSA7151NDAN小型轿车（发动机号为：3DSH2040722，车架号为:LSJA24U65HS028265）返还给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二、被告北京祥瑞禹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公证费1，200.00元，并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名爵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 —9— 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0.00元，由原告负担4，365.00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4，365.0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庭审陈述观点，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名爵牌CSA7151NDAN小型轿车为试驾车辆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汽车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欺诈，是否应给予退还价款，并另行给予三倍价款赔偿。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和陈述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轿车虽为试驾车，但该轿车与在售其他同型号的商品车辆在车辆性能、使用功能、配置方面并无区别，只是该车辆不存在“三包”保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向其销售该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围场名爵汇公司在该销售汽车行为中获取了高额利润，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在此次销售行为中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提出退一赔三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车辆的行为，虽不构成商业欺诈，但不符合消费者购车要求，车辆身份存在瑕疵，被上诉人对此负有责任，应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的购车款，上诉人退还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10— 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00元，由上诉人顾艳东、张文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宝山 审 判 员 徐岩波 审 判 员 陈晶洁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姜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