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青河县阿热勒托别乡哈里恒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郭贵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扬近，男，1975年7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峰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扬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峰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桦、被上诉人欧扬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峰石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欧扬近诉讼请求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一审只是查明了双方有合同关系，包括签订补充合同，这只能证明合同的成立。但合同的履行情况即本案是否欠款，或者欠款数额该如何确定的事实并未查清。一审欧扬近提供了一份《锦峰石材2018年矿山承包结账单》，该结账单形式上有锦峰石材公司的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的签字。对此锦峰石材公司自始至终对公章的真实性都没有认可并当庭申请鉴定。同时对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的签名也未予以确定并也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不顾锦峰石材公司的异议，就认定该结账单合法有效，系锦峰石材公司出具，认定证据效力有误。（一）锦峰石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及追加许思尧参加诉讼的书面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同意，直接导致事实不清，并剥夺了锦峰石材公司的诉讼权利。一审锦峰石材公司对欧扬近出具的《锦峰石材2018年矿山承包结账单》公章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根据肉眼比对都可以明显地看出此单据上的公章的确与锦峰石材公司公章有较大差异，当然对该单据上所载明的内容均予以实质性地否认。锦峰石材公司明确对于结账单及其他清单5张不认可，对许思尧的签名不认可，是对结账单的全面否认。一审承办人不应认定“双方争议焦点仅是对单价有异议，即单价是123元还是138元的问题，而不是公章真伪和笔迹真伪”，锦峰石材公司就是对明显的公章不符现象及是否为许思尧签名无法确定才提出追加许思尧或者对公章及签名均予以鉴定，以便查明事实，正确认定该组证据的效力，双方争议焦点是那份对账单的真伪问题。（二）一审法院对《锦峰石材2018年矿山承包结账单》的效力认定不当。对锦峰石材公司提出公章鉴定申请一审不予同意所作出评判错误，如果说不同意鉴定的原因在于还有所谓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的签名，那么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的签名是否真实应予查实；在锦峰石材公司明确提出对签名异议并申请鉴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既不作公章鉴定也不予笔迹鉴定无依据认定“许思尧”三个字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本人书写。综上，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许思尧参加诉讼，不同意对结算单上的公章鉴定，不同意对结算单上的“许思尧”三个字是否为许思尧本人书写鉴定，就认定本案证据《锦峰石材2018年矿山承包结账单》真实有效不当。二、一审以一张欧扬近提供的所谓许思尧曾经到立案庭参加庭前调解的照片以及领取诉讼文书等行为就推定或有理由相信欧扬近起诉的欠款事实及数额真实不当。一审欧扬近提供的照片根本就无法反映出场景在一审法院立案庭；即便许思尧本人前往参与调解，在欧扬近没有出示调解笔录或者调解过程中的答辩笔录的前提下，无理由相信欠款事实就是欧扬近起诉的金额。调解或者签收诉状副本、传票的行为本身也无理由相信欧扬近起诉的金额正确。三、关于所谓欠款利息计算的适用法律规定错误。本案无论欠款事实是否存在或者金额多少，均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即便是欧扬近所称的承包费也不应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利息；本案关于利息的判项除了基数认定错误以外，关于利率的确定均不明确，按照拆借利率计算也没有相关依据。尤其是关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表述更让人无法理解。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裁决。 欧扬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018年10月22日承包结算单上的每笔数据都是双方确认过的，包括开采的1号、2号、3号、5号矿口的石材荒料合计数量、已经支付的现金、代为支付的电费、工具、保险等等。双方是先形成了五张明细单，进行签字确认。之后根据明细单上的金额形成了承包结算单，锦峰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思尧不仅签了字、盖了章，还在结账单上面写明了结欠大写和小写的金额相关内容。欧扬近提起诉讼后，许思尧代表锦峰石材公司也前往一审法院参与调解、领取法律文书。许思尧本人都没有否定过签名问题。锦峰石材公司采取不确认是否是许思尧签名的方式是典型的不讲诚信的行为。锦峰石材公司称“要求追加许思尧为案件第三人，就是为了确认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此说法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是拖延诉讼的恶意行为。锦峰石材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欧扬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峰石材公司支付承揽费3,302,245元；2．锦峰石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的利息99,067.35元；3．锦峰石材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22日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双方签订《强汗沟黑矿矿山荒料开采承包合同》，约定锦峰石材公司将位于青河县强汗沟黑矿矿口的荒料开采承包给欧扬近，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1年4月8日止，并就生产目标、机械设备及费用承担、荒料的开采承包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其中承包价格为每一立方的单价为123元，结算时间为每月28号左右。2018年2月18日，双方达成《〈强汗沟黑矿山荒料开采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就合同第四条第1点进行了更改，并补充：乙方应无条件为甲方提供荒料装车。2018年10月22日，锦峰石材公司向欧扬近出具《锦丰石材有限公司2018年矿山开采承包结账单》1份，内容为：“经双方核算无异议，2018年共结欠欧扬近等人承包矿山开采工资款计人民币叁佰叁拾贰万贰佰肆拾伍元正（3322245）欠款单位：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思尧2018年10月22日”并加盖公司印章。双方核算单价为138元。2019年1月22日，锦峰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许思尧变更为郭贵英，许思尧为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双方签订的《强汗沟黑矿矿山荒料开采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欧扬近依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锦峰石材公司应依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欧扬近提供的合同、结算单等证据相互关联、互为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同时结合锦峰石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的任职时间、前往法院参与调解、签收法律文书等综合判定，有理由相信欧扬近所诉属实，且合同约定单价为123元，结算单价为138元，符合逻辑。故对欧扬近以2018年10月22日结账单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扣除已付款20,000元，即欠款数额为3,302,245元。三、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虽未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逾期付款确有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因此锦峰石材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关于逾期利息的支付时间，虽然2018年10月22日双方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时间，起止时间应以欧扬近主张之日，即向一审法院立案之日2019年5月7日。综上所述，锦峰石材公司应履行付款付息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欧扬近欠款3,302,245元；二、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欧扬近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欠款3,302,2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3,302,2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三、驳回欧扬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10元，由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锦峰石材公司未提供新证据。 被上诉人欧扬近向本院提供一份证据：欧扬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与许思尧的通话录音。证明目的：证实许思尧给欧扬近签过很多资料；同时许思尧未否认在相关结算单上未签过字。 锦峰石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是否为许思尧本人无法确认，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便录音的另一方是许思尧，但通过通话录音的内容，能够清楚地反映许思尧对结账单上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是不清楚的，其有明确的意见要求对底单进行确认，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其证明效力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虽然该录音中通话方电话系许思尧的电话，但因该录音中不能直接确定与欧扬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永新进行通话人的身份即为许思尧本人，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锦丰石材有限公司2018年矿山开采承包结账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锦峰石材公司应否给付欧扬近承揽费，数额如何确定及利息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锦峰石材有限公司2018年矿山开采承包结账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其一、许思尧作为锦峰石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开庭前仍作为股东签收了相关法律文书，锦峰石材有限公司在首次一审开庭时以该结账单上加盖的公章非该公司的备案公章为由提出鉴定，但在该案审理中，锦峰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追加被告人申请》中明确表述：……经核实我单位认为结账单中的签名为“许思尧”该签字行为为其个人行为，其本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从该申请的内容证实该公司未就该单据上是否为许思尧签字提出异议，而仅就许思尧签字系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提出的异议。其二、该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在许思尧仍为该公司的股东情形下，对《锦峰石材有限公司2018矿山承包结账单》上的签字是否为许思尧所签完全有条件进行核实，且审理过程中，该公司也陈述就案涉矿山开采事由电询过许思尧本人，故本院认为该公司对《锦峰石材有限公司2018矿山承包结账单》上的签字是否为许思尧所签应当知情，在二审审理中以不能确认是否为许思尧本人签字为由提出抗辩不能成立。同时该公司提出不能确认由一审法院庭前送达给该公司法律文书系由许思尧签字，却又在收到该法律文书后参加诉讼，故一审法院未准予该公司申请公章鉴定、追加许思尧为当事人以及进行笔迹鉴定并无不当。其三，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该公司承认案涉合同《强汗沟黑矿矿山荒料开采承包合同》及《〈强汗沟黑矿山荒料开采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系该公司与欧扬近所签，认可案涉承揽工作由欧扬近完成，该公司也认可曾向欧扬近支付过部分承揽费，欧扬近自认对方给付过20,000元承揽费，从而证实了欧扬近履行了合同义务，锦峰石材公司未完全履行给付承揽费义务。结合本案中欧扬近提供的锦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许思尧签字的五份明细单及结算单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的证据链条证实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公司既未提出相关的事实依据，也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锦丰石材有限公司2018年矿山开采承包结账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结账单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已进行了结算的依据。 对于锦峰石材公司应否给付欧扬近承揽费、数额如何确定及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已就承揽费进行了结算，应按照双方最终的结算作为确定承揽费价款的依据。结合锦峰石材公司付款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对欧扬近以2018年10月22日结账单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扣除已付款20,000元，确定欠款数额为3,302,245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对付款利息计付没有约定，非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确定以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参照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3,302,2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的计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欧扬近主张的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欠款3,302,2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予以支持；对欧扬近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以3,302,24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基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锦峰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欧扬近欠款3,302,245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欧扬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青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欧扬近支付自2019年5月7日至欠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302,24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10元，由上诉人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3,466.31元，由被上诉人欧扬近负担54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17.96元，由上诉人青河县锦峰石材有限公司负担32,907.06元，由被上诉人欧扬近负担3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   建   军 审判员 黄   清   明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马合巴丽吐尔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