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33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刘文生，男，汉族，1966年12月4日生，湖南省攸县人，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国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吉旗，男，汉族，1968年3月16日生，湖南省邵阳市人，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绍荣，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刘文生因与被上诉人段吉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刘文生提出的上诉请求：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6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丹寨中西结合医院的企业类型是个体工商户，丹寨吉祥养老院的企业类型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不持有股份也不具有持有股份的可能，其将不存在的股份作价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收取上诉人转让款明显属于故意隐瞒的欺诈行为。且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转让股份时，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的法定代表人均不是被上诉人，丹寨吉祥养老院一直未开展经营活动。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纳贤融资合股合同》性质为融资合股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进行融资需经国家相关职能部门批准。被上诉人转让不存在的股份进行融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16万元后，上诉人未获得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的股份，亦未享有股东权利，且丹寨中西结合医院现已转让他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亦不具有履行的可能。被上诉人段吉旗辩称，1、答辩人系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的实际出资人，答辩人将持有的企业资产通过内部协议作价，增资入股扩大经营的方式，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无效合同。2、双方签订合同系平等自愿，该合同不存在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经股东会会议决定其负责医院的财务管理工作，不可能对其任职的企业性质一无所知，其股东权利并没有受到不平等限制。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其主张撤销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刘文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纳贤融资合股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股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被告全部退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2014年3月22日被告段吉旗以160万元包干价向案外人受让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同年4月9日将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负责人在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变更登记为段吉旗，同时登记载明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12月24日负责人变更登记为李邦菊，系段吉旗之妻。2、丹寨县吉祥养老院系丹寨县民政局主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登记证书载明有效期限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3月29日。3、2017年3月25日，原告吴刘文生与段吉旗及案外人郑和祥等六人签订《和纳贤融资合股合同》，约定段吉旗以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现有资产作价228万元，由吴刘文生等人出资收购一定比例股份，吴刘文生出资22.8万元，占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股份的10%参与经营。4、2017年3月29日及同年5月27日吴刘文生分两次向段吉旗支付转让款16万元，剩余转让款吴刘文生用在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工作的每月工资支付。合同签订后，吴刘文生在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管理医院财务。5、2019年6月，段吉旗以吴刘文生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为由，向丹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0月丹寨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段吉旗的起诉。6、一审庭审中，吴刘文生主张应确认合同无效，无论合同属无效合同或者可撤销合同，原告主张返还财产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和纳贤融资合股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个体工商户和民办非企业是否可以以股份转让形式经营，系市场主体的自主经营行为，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另外合同在签订过程中也没有欺诈、胁迫、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等可撤销的情形，故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投资经营是收益和风险并存的市场行为，在合同签订时原告应当对案涉的医院和养老院经营情况有一定了解，且原告自己也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参与了管理，现出现经营不理想状况，原告即要求返还投资款，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刘文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原告吴刘文生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吴刘文生申请证人岳某、郑和祥作证。证人岳某证明2017年4月8日其与段吉旗约定，由段吉旗转让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10%的股份给他，在转让股份的过程中，段吉旗未告知其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一个为个体工商户、另一个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在其支付转让款后，段吉旗未与其签订转让协议，也未对医院和养老院的企业性质进行变更，其一直没有享有股东权利，未获得转让股权。丹寨吉祥养老院一直处于未经营的状态。证人郑和祥证明其与段吉旗一起开办医院，2017年10月其入股到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其签订融资协议时不清楚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的实际情况，吉祥养老院一直没有经营过。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两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岳某陈述的内容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段吉旗提供一份证据：2018年4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股东之一，股东会议决议里面已经有约定原来欠被上诉人的股金由欠款人三个月还清。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股东会议决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决议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享有股东身份，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和纳贤融资合股合同》中的刘文生即上诉人吴刘文生。二审中经询问，上诉人坚持其二审请求是按照一审起诉状的诉请来审理和判决，即请求撤销案涉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刘文生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刘文生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其企业类型分别为个体工商户和民办非企业单位，案涉合同及当事人所提股权或股份，其实质是财产份额。2017年3月25日段吉旗与吴刘文生等人签订《和纳贤融资合股合同》，约定段吉旗以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现有资产作价228万元，由吴刘文生等人出资收购一定比例财产份额，吴刘文生出资22.8万元，占丹寨县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财产份额的10%参与经营。2017年3月29日及同年5月27日吴刘文生分两次向段吉旗支付转让款16万元，剩余转让款吴刘文生用在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工作的每月工资支付。合同签订后，吴刘文生在丹寨中西结合医院管理医院财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吴刘文生请求撤销案涉合同，但其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应予撤销的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纳贤融资合股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25日，该合同是在双方共同协商、共同作价的基础上签订。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9日及同年5月27日吴刘文生分两次向段吉旗支付转让款16万元，剩余转让款吴刘文生用在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工作的工资支付，且吴刘文生在该医院管理财务。在2018年4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上，吴刘文生仍以“股东”身份签字。因此，吴刘文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投资入股”的丹寨中西结合医院和丹寨吉祥养老院的性质及经营状况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吴刘文生直至2020年4月21日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合同，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其撤销权已经消灭。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刘文生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吴刘文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刘文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勇审判员刘琴审 判 员 欧  阳  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游     婷书 记 员 顾  静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