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文英，女，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思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川，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承德城市生活垃圾综合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办公楼。 负责人：张才茂，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龙泽北路**。 法定代表人：曹文福，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北兴隆街****楼/div> 法定代表人：张述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文英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以下简称嘉润承德分公司）、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承德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文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为德润庄园项目的融资方，中岳公司作为德润庄园项目债权债务的承接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嘉润承德分公司开发的德润庄园项目提供了借款，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并实际履行，本金及利息至今未得到支付。根据被上诉人中岳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结合中岳公司与高庙村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双桥区政府会议纪要，均证实因被上诉人嘉润公司经营困难，将德润庄园的开发项目包括债权债务由中岳公司承接。因此，嘉润承德分公司为开发德润庄园项目向上诉人借款，该借款属于因德润庄园项目产生债务。在中岳公司接收被上诉人嘉润承德分公司在德润庄园一期项目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后，应由中岳公司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同时，中岳公司与高庙村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关于中岳公司承接德润庄园项目债权债务的约定，依法属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情形”，即适用的主体一方为合同当事人，另一方为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且此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可能是不确定的。这赋予了与德润庄园有关的债权人均有权就此协议要求中岳公司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权利。因此，上诉人就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要求中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具备充足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二、中岳公司系“德润庄园”项目的实际开发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岳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其未能承接并继续开发“德润庄园”项目系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中岳公司2012年12月与高庙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已经对“德润庄园”项目拥有了实际控制权并持续推进、处理项目开发事项，包括偿还贷款、垫付资金等。2016年，中岳公司为了逃避债务，推卸责任，才指使自己实际控制但由其亲属挂名的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其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挂名经营。在此期间，仅经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就包括：1、根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0018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2012年12月31日，承德建行与中岳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因2012年12月5日中岳公司与高庙村委会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中岳公司继续履行高庙村委会与嘉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以及按“城中村”改造文件所确定的权利义务，由中岳公司承继高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并承担嘉润公司以前在该项目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在《协议书》签订后，中岳公司实际偿还了部分欠款。2、根据贵院（2017）冀0802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书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3867号判决书记载，2012年12月，高庙村与中岳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由中岳公司接收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继续推进该项目。同时，贵院在（2017）冀0802民初2519号、（2017）冀0802民初2520号、（2017）冀0802民初2521号、（2017）冀0802民初2523号等多份判决中均作出了完全相同的认定。因此，中岳公司承接德润庄园项目并实际控制项目、获得项目利益是不争的事实，不能因中岳公司毫无证据地矢口否认就作出错误的认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审理。大其公司2016年取得“德润庄园”项目，系中岳公司为了逃避既有债务而故意为之。根据贵院（2019）冀0802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书、（2020）冀08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中岳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张述泰是大其公司法人郭志玲的女婿，也是大其公司及“德润庄园”二期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根据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8民终386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因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事，张才茂携巨款（包括欠上诉人等人的工程款、保证金款及收取的部分售房款七千余万元）潜逃。几个月后张才茂被公安机关抓回，经承德市双桥区政府协调，张才茂之子张述泰（承德中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权接管了其父遗留的全部债权债务并负责德润庄园二期工程的开发，因张述泰为了规避其父欠下的巨额债务，用其岳母郭志玲的名义注册了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庙村汽车三场西侧德润庄园二期开发土地，在2008年由张才茂出资拆迁，拆迁户已由张才茂安置在德润庄园一期入住。该工程已于2012年4月开工建设，基础工程大部分工程量已经完成，因国家拆迁政策的变化，该建设用地需要挂牌拍卖，张述泰父子花巨资并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社会关系，令该土地于2016年11月29日由郭志玲的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父亲—儿子—岳母，嘉润—中岳—大其。”因此，中岳公司非常清楚如直接取得“德润庄园”二期项目的开发权，将直接承担对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于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安排大其公司取得“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开发权，并为大其公司履行开发合同提供了巨额担保，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上述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应当视为条件成就并依法判令中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中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具备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补充请求及理由：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民终1168号民事裁定书，发现大其公司和中岳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是在二审上诉后发现的，申请追加当事人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上诉人。增加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中岳公司辩称，1、嘉润公司和中岳公司均是独立法人，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或融资合同）的相对人是嘉润公司及其分公司。中岳公司无义务对嘉润公司的债务承担法律责任。2、中岳公司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债权人出具《承诺书》时，恰逢中岳公司正与双桥区政府协商“德润庄园”二期项目的开发事宜，所以承诺书设定了中岳公司承接嘉润公司债务的前提条件。前提条件有两个：一是中岳公司协议取得“德润庄园”二期开发项目；二是与政府正式签订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承诺书表述的非常明了：“现甲方正与政府协商承接‘德润庄园’二期项目的开发，自甲方与政府正式签订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之日起，甲方承诺承担‘德润庄园’项目遗留的融资款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因为“德润庄园”二期建设用地是通过招拍挂形式出让的，不是协议出让的，中岳公司没有取得“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权，故承诺承接嘉润公司的债务的条件未成就，且未成就的原因不在于中岳公司。3、中岳公司与高庙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虽然也有关于“中岳公司承担嘉润公司在该项目开发过程中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的约定，但这些约定同样建立在中岳公司取得“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开发权的基础上。因中岳公司未取得“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开发权，中岳公司与高庙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未实际履行。故不能由此判决中岳公司承担嘉润公司的债务。大其公司与中岳公司及嘉润公司的债务无关，大其公司是独立法人，上诉人要求追加大其公司没有依据。 嘉润承德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嘉润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傅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中岳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50000.00元；2、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中岳公司自2011年4月1日起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3、被告嘉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与原告傅文英与签订《融资协议书》，约定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向原告融资150000.00元，月息2.5%，期限3个月至12个月，融资到期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连本带息付给原告。原告以现金形式向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提供借款150000.00元，后被告偿还原告100000.00元，尚欠50000.00元。2013年4月9日，被告中岳公司（甲方）与包括原告在内的融资人（乙方）签订承诺书，内容为“因嘉润承德分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导致其开发的德润庄园项目无法进行，现甲方正与政府协商承接德润庄园二期项目的开发，自甲方与政府正式签订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之日起，甲方承诺承担德润庄园项目遗留的融资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并于项目开工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乙方本金及承诺利息，同时以所开发的德润庄园二期房产作为抵押”。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负责人张才茂在该承诺书中签字证明。本院同时查明，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认定，2008年，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高庙村启动城中村改造项目（德润庄园），开发企业为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2012年高庙村与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解除合作协议。2012年12月，高庙村与被告中岳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由被告中岳公司接收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在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签订融资协议，以及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负责人签字证明的承诺书，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并已经实际发生。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借贷实际发生之日为2011年3月1日，原告主张自2011年4月1日起计息，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嘉润承德分公司系被告嘉润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嘉润公司承担。被告中岳公司承诺承担融资协议书中全部权利义务的前提是正式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该承诺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原告认可被告中岳公司未取得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权，故所附条件未成就，该承诺不生效。被告中岳公司与高庙村的合作开发协议，同样未实际履行，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不能据此要求被告中岳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傅文英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1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傅文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民终1168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为中岳公司对水泉沟镇人民政府承诺函,证据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8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拟证明大其公司与“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是前期开发结果的直接受益人，且主要人员均为亲属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财务、管理及实际控制人的混同，应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庭审，并将本案发回重审；证据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证据5、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4、证据5拟证明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注册资本、成立时间来看，根本没有资金实力承接“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其资金实际上来源于被上诉人中岳公司；证据6、双桥区人民政府[2013]12号区长办公会议纪要，拟证明中岳公司已实际承接“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并且该公司系嘉润承德分公司原负责人组建，人员、资金高度混同，应当承接全部债权债务。被上诉人中岳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认为证据2、3、4、5、6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份裁定书正因为存在大其公司不应承担债务可能的情况下，法院才发还追加中岳公司，中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应由判决确认；证据2中岳公司对他人提供担保，不能成为本案申请追加大其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证明中岳公司对嘉润公司的债务存在任何关系；证据3引用生效判决时应引用本院认为和审理查明的事实，而不是当事人陈述，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该确认书恰恰证明大其公司是通过拍卖程序取得的德润庄园二期项目，说明中岳公司没有通过协议方式与区政府签订项目开发合同；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注册资本无法反应公司的经济实力和股东经济实力，土地摘牌保证金或出让金不一定只依靠注册资金；证据6不能处理企业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能确认中岳公司实际开发了德润庄园二期，取得开发项目的标志是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并未载有中岳公司与大其公司存在混同的内容，证据2作为中岳公司对大其公司提供保证责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混同，证据3为案外人刘冬与大其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法院查明的事实中亦未体现与中岳公司有关的内容，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和证据5，被上诉人中岳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未载有任何关于大其公司资金来源的内容，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6，为2013年双桥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会的会议纪要，但在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中岳公司实际开发了德润庄园二期项目，且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所载2016年8月1日由大其公司拍卖取得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的事实矛盾，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通过竞拍取得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本院认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并不能作为否定公司独立法人人格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岳公司与案外人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但上诉人傅文英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岳公司与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德润庄园二期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承德大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上诉人傅文英主张被上诉人中岳公司系“德润庄园”项目的实际开发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3年4月9日，被上诉人中岳公司与上诉人傅文英签订的《承诺书》载明“自甲方（中岳公司）与政府正式签订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之日起，甲方（中岳公司）承担‘德润庄园’项目遗留的融资款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承诺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被上诉人中岳公司并未取得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权，该承诺所附条件未成就，承诺内容不生效。该承诺所附条件为被上诉人中岳公司与政府签订承接“德润庄园”二期的开发合同，该合同能否签订系中岳公司与政府之间意思自治的结果，上诉人傅文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中岳公司负有必须与政府签订该协议的义务，故上诉人傅文英主张被上诉人中岳公司未与政府签订上述协议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傅文英与被上诉人中岳公司签订的承诺书不生效的事实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对上诉人傅文英主张被上诉人中岳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及利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傅文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傅文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高伶丽审判员应春明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赵      萌      萌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