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银斌，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海容，女，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被告：谢永洪，男，197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罗银斌与被上诉人白海容、原审被告谢永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银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海，被上诉人白海容，原审被告谢永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银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3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白海容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海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罗银斌已向白海容归还借款10.5万元；二、白海容委托罗银斌向谢永洪收取15万元借款，该借款并未包含在罗银斌2015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内。从白海容提供的双方聊天记录也可看出，罗银斌只是帮白海容向谢永洪收款，而非将谢永洪对白海容的欠款转成罗银斌对白海容的借款。且谢永洪也不承认其欠白海容15万元，白海容称罗银斌为谢永洪的借款担保也未举证证实；三、如果认为谢永洪对白海容的15万元借款转由罗银斌承担，谢永洪否认其向白海容有借款事实发生，则应由白海容出具其向谢永洪借款15万元的转款或取款凭证。 白海容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谢永洪陈述称：其没有向白海容借过钱，其与罗银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了结。谢永洪书写的对白海容的借条是因罗银斌不能向白海容归还借款，应罗银斌的要求在2015年出具了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的借条。时间写在2013年是因罗银斌说现在是2015年，2013年的借条过了诉讼时效，是一张废纸。 白海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银斌、谢永洪共同偿还白海容借款本金25万元；2.判令罗银斌、谢永洪共同向白海容支付从2010年7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计算的资金利息，直至清偿为止；3.诉讼费由罗银斌、谢永洪共同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白海容持有罗银斌先后于2013年9月7日、2015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今借到白海容人民币现金250000元”、“今借到白海容现金人民币250000（注：以前一切借条作废）”。白海容陈述：以上款项系2010年以现金取款的方式向罗银斌、谢永洪出借，其中10万元出借给罗银斌、15万元出借给谢永洪，并为此举示了其银行账户明细，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0年3月13日、11月6日、11月26日支取现金5.5万元、7万元、2万元，于2011年1月28日向罗银斌转账1.5万元。白海容还主张：2010年款项出借时即分别由罗银斌、谢永洪向白海容出具了对应借条，谢永洪的借条上还有罗银斌作为担保人的签字。此后罗银斌在2013年时就把2010年谢永洪向白海容出具的借条收去，罗银斌称其已与谢永洪协商一致，谢永洪的借款15万元由罗银斌承担，罗银斌便将以上欠款汇总分别于2013年、2015年向白海容出具了借款25万元的借条，对其借款总额为2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且白海容也一直认可该25万元的借款人是罗银斌，2013前每月利息4000至5000元也一直是由罗银斌支付。 罗银斌则仅认可其于2010年向白海容借款10万元的事实,2012年以前每个月按四千多、五千元付息，2012年以后无力付息，便与白海容协商不再付息。2013年其向白海容出具25万元借款的借条，是为了在原借款10万元的基础上再向白海容借款15万元而预先向白海容出具，但白海容收到借条后却并未向罗银斌实际出借该15万元借款，而是让罗银斌代白海容收取白海容在谢永洪处的15万元债权，但罗银斌一直未收到该款。2015白海容将谢永洪出具的借条交与罗银斌，故罗银斌又再次向白海容出具了25万元的借条。 谢永洪则陈述其从未向白海容借款，只是曾向罗银斌借款60余万元，在2013年以所持公司股权抵债，在抵偿全部债务后，罗银斌还向谢永洪补付了20万元款项。当时谢永洪就把向罗银斌出具的所有借条都收回了，双方未就抵债签署书面协议。 白海容为证实其所述罗银斌出具25万元借条的经过，举示了其与罗银斌之间的手机短信及微信对话记录，罗银斌认可对话的真实性。对话主要内容如下：1.2016年12月4日，罗银斌向白海容发送了有“谢永洪”署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日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白海容人民币现金15万元。罗银斌对此质证认为该借条属实，白海容应向谢永洪索要该债务；谢永洪则质证称，这个借条是2015年六七月份出具的，当时罗银斌因没钱向白海容还款，就让谢永洪帮忙出具这个借条，并称时间写在2013年，借条时间过了两年后就没有法律后果，由于谢永洪缺乏法律意识就在借条上签了名字，并将借条交由罗银斌持有。2.2017年7月11日，白海容询问“换借条到底要拖到好久？我下午到你们楼下等你看你好久有时间”罗银斌回复“条子咋换？你借给洪娃子（罗银斌当庭陈述‘洪娃子’即为谢永洪，但该句用词有误，应为‘我借给洪娃子’）的钱是抵的山，如果你要我换条子，要么是抵十五万元山的股份，要么就是拿洪娃子的条子……借条我收好的，你随时可以拿去”白海容问“那你为什么给我写25万的条子呢？”，罗银斌回复“我同意帮你收，到现在没收回来，只有这样换条子呢。”，白海容“都好多年了，你借条上也没说明情况”。3.2017年7月31日，白海容称“结合周边相同的房屋的性质和你给的房屋上实际增加部分按1780元每平米算了价格及目前实际经济核算的价格在2450元每平方，这个评估是有依据有法律效力的，你看怎么办。你借我现金25万，加上这么多年的利息，你也说过我算30万，所以房子就抵借款20万，还差剩余10万。”罗银斌回复“我给你转了六万，买房子也差不多六万左右。……现在银行收本都困难，还利息”，白海容“两年25万银行利息该好多就是好多，我也问过律师”，罗银斌回复“你要弄清楚，有十五万是我在帮你收”，白海容回复“我知道是你在帮我收，第一借条上你是担保人，在13年你也同意把他的15万加在里面，所以再加上你的借我10万借条合计你就打的25万借条”，罗银斌回复“你执要这样做，那就只有等收到再说，我都没收到哪有还你的”。 罗银斌在一审开庭时陈述：短信中所说的“抵山”是谢永洪借罗银斌的80万元没钱还，就将其与他人合伙承包的山的股份作价100万元转让给罗银斌，其中80万元抵谢永洪在罗银斌处的借款，其余20万元由罗银斌支付谢永洪。在本次庭审中，罗银斌陈述与谢永洪以股权抵偿的债权债务中不包括谢永洪向白海容借款15万元，白海容是2015年才交付了谢永洪出具的欠条，股权抵债是2014年就已经完成。 另，2015年9月7日罗银斌归还白海容3万元，2016年至2018年又分十一次向白海容归还借款共计7.5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6年9月1万元、2017年1月27日2万元、2017年10月25日1万元、2017年12月25日5000元、2017年12月29日5000元、2018年2月15日5000元、2018年4月21日4000元、2018年6月22日4000元、2018年7月20日4000元、2018年8月26日4000元、2018年9月30日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银斌对白海容现持有的25万元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白海容与罗银斌也一致陈述其中10万元系2010年白海容实际出借给罗银斌的款项。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该借条上另外1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实际发生。白海容主张该15万元系2010年出借给谢永洪的款项，由谢永洪出具借条，罗银斌作为保证人签字，后该债务转移由罗银斌承担，便由罗银斌汇总出具了25万元借条。白海容的该陈述，有罗银斌先后出具的两张借条予以佐证，罗银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于2013年、2015年两次出具金额为25万元借条的行为是其对总债务金额为25万元进行确认的意思表示。罗银斌辩称，2013年其预先出具借条后白海容未将资金实际出借，2015年白海容才将谢永洪15万元借条交付给他，故其又再次出具25万元借条。即使该陈述属实，罗银斌从白海容处收到谢永洪15万元借条后即向白海容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5万元，系以积极行为认可其对谢永洪15万元债务的承担。至于罗银斌辩称白海容是否向谢永洪实际出借15万元不能确定。按一般逻辑准则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罗银斌不可能在不确定白海容与谢永洪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即向白海容出具包含该债权债务金额的汇总借条，更何况罗银斌在与白海容的短信对话中还提到“你借给洪娃子的钱是抵的山，如果你要我换条子，要么是抵十五万元山的股份，要么就是拿洪娃子的条子”，也佐证了罗银斌认可白海容曾向谢永洪借款15万元的事实。综上，足以认定双方争议的25万元借条中的15万元系罗银斌承担谢永洪15万元债务形成。因白海容自述其一直认可借款人是罗银斌，且其放弃持有谢永洪出具的借条，并接受罗银斌出具的25万元欠条的行为，足以认定白海容接受该债务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该债务转移已具有法律约束力，罗银斌应向白海容清偿共计25万元债务，谢永洪不需再向白海容承担清偿责任。 至于罗银斌在原审中提交的谢永洪出具给白海容的借条原件。即使该借条出具属实，因债务转移承担在法律上的无因性，罗银斌承担谢永洪债务并不以谢永洪已向罗银斌清偿该债务为法律前提，故并不能据该借条出具否定白海容与罗银斌之间就罗银斌承担谢永洪15万元债务形成合意的效力。另，无论是在微信对话，还是在实际借条持有上，白海容均不接受罗银斌交付该张由谢永洪出具的借条，故不能视为其对此前该债务由罗银斌承担的意思表示进行了变更。加之，谢永洪陈述该借条的出具系因罗银斌无力偿还白海容处欠款而要求其倒签出具。无论该陈述是否属实，均能印证该15万元欠款的真实性，及与谢永洪、罗银斌的关联性，更能佐证白海容陈述的真实性。 因罗银斌于2015年9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以前一切借条作废，应当视为双方对此前债务的清理，重新设立新的借款关系，故罗银斌在此前支付的3万元，不应当再在该借条金额中进行扣减，而在2015年9月8日重新出具欠条后支付白海容的7.5万元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关于利息，罗银斌陈述为：2010年至2012年支付了利息，2012年以后付不起利息便与白海容协商不再付息。再结合罗银斌2015年9月8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无利息约定，也没有2015年9月8日后罗银斌实际支付利息或认可利息支付的证据，应认定双方2015年9月8日后未约定利息，而此前的债务双方已经清理结算，故白海容主张按约定月利率1.8%付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白海容从2017年7月31日起即与罗银斌协商以房屋抵偿债务，系向罗银斌主张债权的行为，此后也一直陆续催要并最终提起诉讼，故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而根据罗银斌2015年9月8日后还款情况，按照已偿还金额先行冲抵应付利息的规则计算，截止2018年9月30日，罗银斌归还的75000元款项清偿应付逾期利息后，未清偿本金为189571.7元。故罗银斌应以该欠付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综上，判决：一、罗银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白海容借款本金189571.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付方式为：以本金189571.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白海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白海容负担1530元，由罗银斌负担249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银斌应向白海容归还的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 第一，本案中罗银斌向白海容出具了两张借条，金额均为25万元，双方对借条系由罗银斌所出具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对实际借款金额发生争议。罗银斌提出其出具的借条虽载明的金额为25万元，但实际其仅收到白海容的借款10万元，且已连本带息向白海容清偿了该10万元借款。另外15万元是白海容让罗银斌代其向谢永洪收取15万元欠款，待罗银斌收到该15万元后再作为对罗银斌的出借款，但罗银斌一直未从谢永洪处收到该15万元，故其不应承担向白海容返还15万元借款的责任。 谢永洪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经罗银斌介绍从白海容处拿到15万元，但因其与白海容不熟，三人商议对该笔借款白海容认定的借款人是罗银斌，谢永洪认定的出借人是罗银斌，该15万元由谢永洪向罗银斌归还，白海容也只向罗银斌主张债权。谢永洪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日的借条实际是2015年应罗银斌的请托，两人在茶楼中书写，谢永洪在白纸上书写名字和时间后，就将借条给了罗银斌，借条的主文内容是罗银斌事后自己书写。罗银斌承认借条主文是其书写，谢永洪只签署了名字。谢永洪还陈述，其与罗银斌之间有借贷关系，但谢永洪已还清了对罗银斌的借款，包括案涉的15万元。据此，罗银斌的陈述与白海容、谢永洪的陈述矛盾，罗银斌主张其代白海容向谢永洪收取15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 第二，根据罗银斌于2015年9月8日向白海容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载明罗银斌借到白海容25万元，之前的借条作废。罗银斌该次出具的借条足以反映双方对债务进行清理后，罗银斌认可其对白海容的欠款为25万元，罗银斌在2015年9月8日前向白海容支付的款项，不应视为对债务清理后，双方认可的25万元借款的清偿款。 第三，罗银斌提出白海容将对谢永洪的15万元债权交由罗银斌催收，但谢永洪陈述其与白海容不熟，白海容从未向其催要过借款，白海容也否认其找谢永洪催收过欠款。此外，按照罗银斌的陈述，其在未从谢永洪处收到15万元的情况下，仍两次向白海容出具25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银斌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元，由罗银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雨林 审判员  邱学南 审判员  宋 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朱玲玲 贾蕊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