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再59号抗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悦文，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曹悦文之夫），住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奎，天津同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艳，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翟宗琴，女，195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原审第三人：刘佩荣，女，1960年11月5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申诉人曹悦文因与被申诉人刘艳、翟宗琴、原审第三人刘佩荣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津02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作出津检民监（2018）12000000081号民事抗诉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请抗诉。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津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望、检察官助理延志仁出庭，申诉人曹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彬、陈玉奎，被申诉人刘艳、翟宗琴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佩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曹悦文称：请求再审撤销二审（2017）津02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2017）津011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坐落于天津市津**××镇××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的原产权人为原审第三人刘佩荣，2016年7月，曹悦文通过二手房中介公司与刘佩荣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合同》，购买了诉争房，并依法取得了诉争房的产权证，在购房之前中介公司和刘佩荣均带曹悦文看过诉争房，也查过诉争房是否有户籍，在具备购房条件的情况下，曹悦文交付了购房款，取得了产权证，并更换了诉争房的门锁，后发现翟宗琴和刘艳撬开门锁并更换了诉争房的门锁，遂立即向公安部门报警寻求帮助，申诉人报警多次，无果后成诉。二审在二被申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艳对诉争房享有居住权，该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刘艳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曹悦文的再审请求。翟宗琴辩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曹悦文的再审请求。原审第三人刘佩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后其来院提交了出租诉争房的租赁合同2份，证明诉争房一直由其对外出租。并陈述诉争房在拆迁之前，属于16号企业产房屋，承租人为其母亲王慧敏，在拆迁过程中，根据其母亲的遗嘱，刘佩荣与拆迁部门签订了安置合同并交纳了部分购房款，还迁后取得了产权证，一直由刘佩荣对外出租，物业费、煤气、水电费均由刘佩荣支付（证据在一、二审期间已提交）。拆迁之前的诉争房名下没有任何人的户口，刘艳没有在诉争房内居住过。同意曹悦文的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曹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宗琴、刘艳腾房并搬出诉争房；2.翟宗琴、刘艳给付曹悦文自2016年12月1日至今期间房屋占用费3000元；3.诉讼费用由翟宗琴、刘艳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30日，曹悦文通过中介与第三人刘佩荣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曹悦文购买刘佩荣名下的诉争房屋，2016年8月25日，曹悦文与刘佩荣在房管局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曹悦文已向刘佩荣付清全部房款，2016年12月1日，房管局向曹悦文颁发了诉争房的产权证书，后曹悦文发现翟宗琴、刘艳住在诉争房屋中，曹悦文要求其搬出房屋，翟宗琴、刘艳不予理睬，故成诉。一审法院查明，刘佩荣于2016年7月5日与天津市鑫盛远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示范小城镇住房安置协议》，约定诉争房的被安置人为刘佩荣，2016年7月5日刘佩荣缴纳诉争房屋契税后，取得诉争房屋的产权证书。2016年8月25日，刘佩荣与曹悦文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刘佩荣将诉争房屋出售予曹悦文，曹悦文依约给付房屋首付款，并办理银行贷款、缴纳税费后，于2016年12月1日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证书。诉争房屋现由翟宗琴、刘艳占有。一审法院判决：一、翟宗琴与刘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房屋腾空并交付曹悦文；二、翟宗琴与刘艳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悦文占用房屋使用费3000元；如被告翟宗琴与被告刘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翟宗琴、刘艳共同负担。翟宗琴、刘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悦文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悦文负担。事实和理由：诉争房是由皮革厂的公有房屋安置而来，皮革厂房屋原承租人是翟宗琴的公公刘金声，刘金声夫妇生前已从房屋内搬出，且也将户口迁离，该公产房屋承租权人已变更为翟宗琴之夫刘佩晨，并由翟宗琴与刘佩晨一家居住，后来是刘佩荣从刘艳处骗出小房本与天津市鑫盛远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天津市示范小城镇住房安置协议》，将原公产房屋安置而来的诉争房的所有权登记至刘佩荣名下，该份协议的签订是有瑕疵的，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刘佩荣无权将诉争房卖与曹悦文，曹悦文也无权主张翟宗琴、刘艳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诉争房是由一制革宿舍四排16号公产房安置而得。该16号公产房原承租人是刘金声，刘金声去世后，其配偶王慧敏虽就承租权提起诉讼，并经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慧敏对该16号公产房享有承租权，但因公产房作为我国计划经济时期的产物，体现的我国公有制下的平均分配原则，目的是使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下每个人都居有其所，具有较强的公益性和政策性，而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公产房承租人仅登记为一人，但在现实生活中，常常出现一家之长所在单位分配的公产房，同时由两代人或是三代人共同居住的情况，据此，在该公产房内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的基本居住权及生存权，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中，刘艳作为刘金声的孙女，曾居住在16号公产房内，其户口也登记在该房屋下，刘艳作为刘金声的家庭成员，对16号公产房以及由此安置而得的诉争房屋，应享有居住权，且无需支付房屋使用费。刘佩荣虽主张刘艳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权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安置获得诉争房屋所有权时已与刘艳协商对居住权作出合理的安置，而刘佩荣允许刘艳继续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的事实，也恰恰能够佐证刘佩荣认可刘艳对该房屋享有居住权的事实。在此情形下，曹悦文虽依据与刘佩荣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支付对价购买该房屋，并已办理了所有权登记转移手续，但曹悦文对该房屋的权利，包括房屋的权利交付及实物交付，均应通过该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履行来实现，即依据其与刘佩荣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之约定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刘佩荣主张权利。曹悦文如认为刘艳就该房屋的居住权造成无法交付房屋并导致其实际损失的发生，应另行依合同约定向刘佩荣主张权利。至于翟宗琴，现虽也居住在诉争房屋内，但依其在本案及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1430号案件中的陈述，翟宗琴与刘佩晨结婚后，已由刘佩晨所在单位分配了公产房，后该公产房安置为鑫旺里XX-X-XXXX房屋，翟宗琴认可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其名下，据此难以认定翟宗琴对16号公产房以及涉诉房屋享有居住权。据此，翟宗琴应当从涉诉房屋内腾出，并向现房屋所有权人曹悦文支付占用房屋期间的使用费。对于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维持。综上，刘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翟宗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变更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翟宗琴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从坐落天津市津南区房屋内腾出；二、变更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翟宗琴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悦文占用房屋使用费3000元；三、驳回曹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翟宗琴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5元，由翟宗琴负担2282.5元，由曹悦文负担22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翟宗琴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制革宿舍16号房屋原承租人为刘金声（刘佩荣之父、刘艳之祖父）。2005年12月刘金声去世。2006年3月刘佩晨去世，2007年王慧敏将户口迁回**院并对翟宗琴提起租赁之诉，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12日作出（2007）南民一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慧敏对刘金声租住的16号房屋享有承租权，翟宗琴将16号房屋腾出交给王慧敏。该判决生效后由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将16号房屋执行给王慧敏，16号房屋拆迁之前由王慧敏控制。还查明，2007年11月20日王慧敏立遗嘱一份。2007年12月16日王慧敏与拆迁部门就16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由其女儿刘佩荣支付了各种费用，安置了诉争房。诉争房安置后由王慧敏、刘佩荣对外出租。2011年11月王慧敏去世。刘佩荣一直对外出租诉争房。依据王慧敏的遗嘱（遗嘱内容为诉争房的权益由刘佩荣享有），刘佩荣于2016年7月与拆迁部门补签了安置协议，随后刘佩荣取得了诉争房的产权证书。取得产权证后，刘佩荣通过二手房市场对外出售。刘佩荣控制诉争房的几年时间里，翟宗琴、刘艳均未向刘佩荣主张过对诉争房的居住权和其他权益。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艳是否享有诉争房的居住权。本院再审认为，一制革宿舍16号企业产房屋的承租权，在已经生效的（2007）南民一初字第1430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确认，承租权人为王慧敏，该判决已经生效。无论是在王慧敏处置16号房屋的过程中，还是在2007年12月16日王慧敏与拆迁部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中，翟宗琴、刘艳均未提出异议。诉争房安置后，王慧敏委托刘佩荣一直对外出租，王慧敏去世后，刘佩荣依据王慧敏的遗嘱与拆迁部门就16号房屋补签了安置协议，并取得了诉争房的产权证。自2007年王慧敏的确权之诉至2016年刘佩荣出售诉争房给曹悦文，翟宗琴、刘艳在9年的时间内均未向王慧敏、刘佩荣主张过权益。虽然翟宗琴、刘艳户户籍本上显示翟宗琴全家（包括刘艳）户户籍系从天津隆庆制革宿舍**迁至现居住地鑫旺里**安置房屋，不能以此来确认刘艳对鑫旺里房屋（诉争房）享有居住权。本院二审认定刘佩荣允许刘艳在诉争房内居住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登记在刘佩荣名下，曹悦文与刘佩荣签订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以及缴纳了相应税费，依法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曹悦文已实际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论是刘佩荣出售诉争房屋的行为，还是曹悦文善意购买诉争房屋并依法取得诉争房产权证的行为，均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即使翟宗琴、刘艳在曹悦文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之前与他人针对诉争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应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不能阻止曹悦文对诉争房享有的所有权。本院二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津02民终373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翟宗琴、刘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褚 竞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春颖书记员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