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拾玲，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谷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春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振芹，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谷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兴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振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拾玲、被上诉人谷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胜、原审被告李振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谷兴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认定谷兴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建房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错误。谷兴公司提供的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建房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不是我签订的，对于我申请的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不妥。谷兴公司表示该证据系李振芹在实际建房人签字后拿给我的，并无证据支持。二、我提供的谷兴公司未完工程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或作出否定的表述，属不负责任。我以谷兴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与未完工实际对照作出的未完工各项明细共计为1487977元，一审法院对于该节事实未予详细查明。三、李振芹和谷兴公司签订的900万工程确认单应为无效。我授权李振芹建房，但授权的内容没有一审判决表述的那么详细，仅就工程确认单一项，就存在诸多让我无法接受的事实与矛盾，确认工程量、给付工程款关系我的切身利益，不可能委托李振芹办理。我不是有客观原因不能到场签字，按照李振芹签署的工程确认单，我建房价格要高出市场价三倍。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外装修使用的外墙陶瓷砖购买情况。外墙砖系委托李振芹统一购买。谷兴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建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振芹答辩称，同意张建军意见。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建军、李振芹给付其建房工程款108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谷兴二分公司为谷兴公司的分公司。2012年3月1日纪有芳、李振荣、崔正山、张立山、纪有贵、张建军6户与李振芹签订了授权书，委托李振芹负责6户建民房事宜，负责与谷兴二分公司洽商，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监督工程施工，工程量、工程款洽商、确认等，并对李振芹签订的相关文件承担法律责任。该工程由谷兴二分公司施工建设。双方争议的事实为涉案工程履行依据、是否完工、结算确认单效力。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依据问题，谷兴公司提交了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赵各庄村内的6家连排房的基础、主体、内外装修、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谷兴二分公司，开工时间为2012年4月2日，竣工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总工程款10699150元。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对双方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计划和工期、合同价款与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发包人处为纪有芳、李振荣、崔正山、张山（张立山）、纪有贵、张建军签字并按手印，承包人处由于春利签字。补充协议约定单方造价10699150元，依据施工图纸施工，执行2001年《北京市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及其对应的费用定额，北京地区现时的建筑材料、人工费、机械费的市场价进行计价。施工范围包括基础、主体、内外装修、水电安装等，施工中出现的变更、洽商同样执行原预算造价原则，计算时一并纳入到总决算造价中。自合同签订3日后乙方（谷兴二分公司）施工人员进场，甲方拨付乙方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总工程款的98%，预留2%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在14日内付清。如果甲方付款不到位，竣工验收合格后按银行贷款利息支付，支付期为1年。该合同发包人处为纪有芳、李振荣、崔正山、张山（张立山）、纪有贵、张建军签字并按手印，承包人处由于春利签字，谷兴二分公司盖章。对于结算依据，谷兴公司提交了2012年12月1日，谷兴二分公司、于春利与李振芹就涉案工程签订确认单。该确认单显示根据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为8230971元，室外工程款为1000000元，代付款为290000元，房南侧不锈钢护栏为120348.5元，施工方已收款2500000元，欠施工方款7141319.5元。以上部分为打印，又手写添加了合计9000000元的内容。现谷兴公司以总工程款为9000000元计算，减去6户已付工程款2500000元，主张6户共欠其工程款6500000元，6户应均分。此外，谷兴公司还提交了法院生效判决，就此争议，其起诉6户中的其他4户的判决已经生效，以上判决中对其提交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确认单予以确认。在该案中谷兴公司提交了施工图纸，显示工程内容不包括楼梯，6户中的其他人及李振芹对该图纸真实性认可，再结合其他情况，最终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完工。张建军、李振芹否认谷兴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为发包人签字系伪造，并申请笔迹鉴定。对此，谷兴公司表示，该合同系签好字后李振芹交给谷兴二分公司的，具体是否6户本人签字其并不清楚，在此情况下，法院认为做笔迹鉴定没有意义，故未予准许。张建军、李振芹同时表示，当时签订了多份合同，跟谷兴二分公司约定如村委会开发适用9000000元价款的合同，如不是村委会开发适用价款为7000000元的合同。张建军、李振芹对谷兴公司提交的确认单亦不认可，表示该确认单系李振芹未经委托人同意、工程未验收、未去现场的情况下作出的，且签订该确认单是因为实际施工人曹存安同意买其房屋的情况下作出的。张建军、李振芹对法院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结果不认可。对此张建军、李振芹提交了村委会与谷兴二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6户与谷兴二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上协议内容相同，均是2012年3月10日签订，协议均约定工程总价款为7767088元，施工范围包括基础、主体、水电安装、内外装修、台阶散水等，施工中出现的变更、洽商同样执行原预算造价原则，结算时一并纳入到总决算造价中。自合同签订3日后乙方（谷兴二分公司）施工人员进场，甲方拨付乙方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总工程款的98%，预留2%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满一年后，在14日内付清。此外，在村委会与谷兴二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又另外手写添加了合计总价7000000元，其中包括室外上下水90米，暖气管道见图纸的内容。手写内容上有村委会盖章，无谷兴二分公司盖章或签字。张建军、李振芹提交了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由村委会盖章，李振芹签字，乙方由曹存安签字，抬头上打印的甲方是村委会，后面添加了宅基地6户的内容，添加内容无合同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协议具体内容为甲方将其一座新民居转让给曹存安，费用共计6024000元，曹存安需于该合同生效之日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剩余款项。在该条款后手写添加了也可以抵工程款的内容，该处有村委会盖章，无曹存安签字。张建军、李振芹提交了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由村委会盖章，李振芹签字，还有北京航宇物业管理中心盖章并签字，乙方处由曹存安签字。抬头甲方处打印的是村委会，后又手写添加了6户二字，该添加处无签章。乙方为新民居居民，后面下划线上写的是6户，又被划掉，划掉处无签章。具体内容为航宇小区18号楼往南20米及西侧空地，绿化面积2400平方米，费用210000元，由新民居7户居民均分，每户30000元。就工程款确认问题，张建军、李振芹提交了一份打印内容与谷兴公司提供的确认单一致的确认单，该份确认单仅有村委会盖章及李振芹签字，无施工方签字或盖章。除打印内容外，下面又手写添加了合同共计7000000元整，如转正式宅基地按原3月10日协议计算，见双方公章的内容，该内容亦无施工方签字或盖章。此外，张建军、李振芹还提交了一份别墅预算扣除项目统计表，用于证明应扣除的未完工费用，该表显示含楼梯需扣除费用共计1487997元，该表盖有北京金通远建筑工程公司预算专用章。张建军、李振芹还提交了李振芹购买瓷砖的发票，用于证明结算时需扣除其自行购置材料的款项。谷兴公司对谷兴二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手写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无谷兴二分公司盖章或签字的确认单不认可。对曹存安签订的合同、别墅预算扣除项目统计表及李振芹购买瓷砖的票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通过以上证据，法院认为，对于涉案工程履行依据问题，双方出具了多份合同，虽然张建军、李振芹对谷兴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予认可，并否认是其本人签字，但在已经生效的其余4户的案件审理过程中，其余4户及李振芹对以上证据均未持异议。而本案中，张建军、李振芹提交的村委会及其余5户与谷兴二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谷兴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之前，后份合同应系对前份合同的变更。且张建军、李振芹提交的2份补充协议价款相同，与张建军、李振芹所称若村委会开发适用9000000元价款的合同，如不是村委会开发适用价款为7000000元的合同的事实不符。张建军虽然表示其仅收到一把钥匙，目的为看房，并非交房，涉案工程未完工，但确实在签订确认单前张建军已经收到了钥匙，且在另4户的案件中，另4户与李振芹均认可谷兴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该图纸上就没有楼梯，另4户又没提交其他未完工的证据，故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完工,现张建军、李振芹仍未提交其他未完工的证明，再结合已经签订确认单及张建军、李振芹近8年未主张过谷兴二分公司继续施工的事实，故法院仍对未完工不予认定。张建军已经委托李振芹处理签订工程合同、洽商、确认等事宜，且向谷兴二分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故李振芹签确认单是否事前经张建军确认，其行为对谷兴二分公司均有效。李振芹以其未到现场、工程未验收为由否定确认单效力，既无证据支持，又没有法律依据。张建军、李振芹提交的村委会或6户与曹存安签订的2份合同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又多有无确认的添加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亦无法证实，故张建军、李振芹以此否定谷兴公司提交的确认单的效力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军、李振芹提交的确认单，无谷兴二分公司签字或盖章，其主张以此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法院对谷兴公司主张的确认单效力予以认可，以此作为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认定的事实，张建军委托李振芹为其处理谷兴二分公司为其建房的各项事宜，李振芹的行为便对委托人张建军发生效力。李振芹已经与谷兴二分公司结算，并签订了确认单，谷兴二分公司以此向张建军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现谷兴公司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根据张建军、李振芹提交的购买材料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且即便用于涉案工程，该材料购买行为发生在结算之前，亦不应再核减。李振芹受张建军委托，代理张建军处理涉案工程事宜，其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要求李振芹给付欠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北京谷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房工程款1083333元；二、驳回北京谷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李振芹认可工程确认单系其所签，但工程没做完。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款的数额确定问题。谷兴公司认为总价款为900万元，理由是李振芹已经签字确认；张建军认为，应当按照总价款700万元核算，理由是村委会开发才适用900万元的总价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振芹是张建军全权委托代理人，李振芹以受托人的身份参与了整个建房过程。其在涉案协议书中工程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对于张建军具有约束力，该确认单中明确载明合计900万元整，一审法院据此扣减已经先期给付的款项后确定的张建军作为六户之一所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是符合本案实际的。关于楼梯问题，双方对此存有分歧，谷兴公司认为图纸上不包含楼梯，是按照图纸施工的，楼梯应在后期收房装修时由业主自己委托厂家设计安装，但是张建军认为应包含楼梯，对此分歧双方各执一词，但是要注意到在李振芹签署结算单时确实不存在楼梯，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李振芹签字时的施工现状确定不包含楼梯，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综上所述，张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0元，由张建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辉法官助理  眭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