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长葛市老城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082005756528A。负责人:李万超，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民杰，男，汉族，1977年2月23日生，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东，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民杰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被上诉人张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0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张民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案件认定主体错误。上诉人老城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张民杰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张民杰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所采信的被上诉人提供的由上诉人出具的完工验收证明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均系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且存在为诉讼而伪造的情形。完工验收证明出具的时间,该枚印章尚未存在。且根据上诉人的用章记录显示,该两份书证没有任何用章记录的登记。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苗木的数量、价格及合同总价。关于数量问题，一审在对涉案项目进行价格评估时,数量计算以种植之前各村收到的树木为准，弃而不用市林业发展中心验收的数量,明显违背绿化常识、双方最可能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交易惯例。关于价格问题，宣城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曾明确约定了苗木价格,其与林业中心的验收价格持平。宣城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与槐树陈村委会签订的《绿化合同》附有详细的苗木报价清单,该报价即为林业中心验收的价格。综上充分说明,涉案绿化项目以林业中心的验收价格结算并未超出合同双方的心理预期。关于总价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根据林业中心的验收表全额支付涉案款项。二、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认定基本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张民杰提供的议标总价表无合同任何一方的签字,系子虚乌有的标书。涉案项目从未进行过招投标。一审被上诉人出示的17份发票系自己单方出具,其为配合虚假的标书而相应制作。项目资金不是一次性拨付到位,而是分批次不同时段拨付，故真正的发票时间并不全然系同一天。一审法院判决的重要依据系价格评估意见书,而该评估意见书的评估依据未依法经过法庭质证而径行作为评估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价格认定机构未到现场实地勘察苗木的数量、品种、成活情况等,仅凭没有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议标书作为认定价格依据,不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张民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主体适格。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双方均是合格主体。一审法院依据第三方做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对苗木的数量、价格做出判决，坚持了公平正义，林业中心与本案无关，其做出的验收表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被上诉人张民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700037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份，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与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达成协议，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将槐树陈村、王家庄村、西马庄社区、陈尧村、大赵庄村、岗张村、前白社区、前白社区敬老院北共计8个行政村13项美丽乡村绿化工程承包给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施工，投标总价2682935.88元，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按照约定将所承包的绿化工程进行施工，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及相关村庄共13次在各个村（区）植树调拨统计表上盖章、经手人签名予以确认。植树调拨统计表上均显示有树种、规格和数量，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为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1月19日，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我单位于2017年2月份将长葛市老城镇（槐树陈村、王家庄村、西马庄社区、陈尧村、大赵庄村、岗张村、前白社区、前白社区敬老院北）共计8个行政村13项美丽乡村绿化工程承包给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施工，现该绿化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经过验收。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在证明上加盖了公章。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先后支付工程款750442元。2019年5月20日，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向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将剩余的全部工程款转让给张民杰享有，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下欠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无果，遂诉至本院。诉讼中，该院依职权委托鉴定部门对涉案项目价格进行评估。2020年7月15日，许昌市金诚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许金诚信[2020]价估字第020号价格评估意见书，意见书评估结论：涉案合同项下绿化工程价格合计为人民币245047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成为被告的债权人，因被告未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将辖区8个行政村13项美丽乡村绿化工程承包给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施工建设，有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及辖区槐树陈村、王家庄村、西马庄社区、陈尧村、大赵庄村、岗张村、前白社区、前白社区敬老院北等相关行政村出具的植树调拨统计表、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债权转让通知书等在卷佐证，应为合法有效。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按照双方约定，对绿化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并全部完工予以交付，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未将工程绿化款全部支付给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未付绿化工程款的实际金额。本案中，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及辖区8个相关行政村出具的植树调拨统计表，清楚的显示绿化的树种、规格及数量，因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对完成的绿化工程总价款不予认可，该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并无不当。司法鉴定部门通过鉴定涉案的绿化工程总价客观真实，能够作为定案依据。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虽有异议，但并未申请进一步鉴定，故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750442元后，应当再支付工程款1700037元。关于利息，因双方对工程款并未作具体结算，在转让债权时转让的金额尚不确定，结合本案案情，涉案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应从鉴定之日即2020年7月16日起计算，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将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张民杰，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依债权转让通知约定向被告请求支付绿化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民杰绿化工程款1700037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被告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长葛市公安局治安和出入境管理大队证明一份及长葛市源鑫刻字部证明一份共2页，2、老城镇人民政府用章登记本记录一份共2页。说明：完工验收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9日，而此时所签章的40327的公章尚未存在。该公章于2019年8月28日才刻制启用。且根据上诉人的用章记录显示，该两份书证没有任何用章记录的登记。证明：完工验收证明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均系上诉人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且存在伪造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民杰并无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张民杰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二组:1、长葛市绿化委员会【长绿（2017）14号】2017年度“绿满长葛”新造林核查验收办法一份共4页，2、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一份共1页，3、2017年去冬今春植树情况统计表一份共4页。证明：涉案绿化项目的背景。该项目系落实市“绿满长葛”建设而展开的。根据市政文件要求,“以苗木实际成活株数为基础拨付资金”。长葛市政府苗木采购领导小组办公室对苗木价格进行确定。涉案项目的资金拨付根据验收数量及该价格为财政资金拨付标准。第三组：1、宣城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与上诉人就涉案绿化项目所签订的《绿化苗木购销合同》一份共3页，2、上诉人老城镇人民政府与长葛市宏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绿化苗木销售合同》一份共1页（上诉人老城镇政府与其他公司的合同）。证明：宣城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及与上诉人老城镇人民政府之间的苗木合同价格水平，以及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的苗木价格均与林业中心确定的采购价格持平。该组证据充分说明，以验收价格为结算标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在受限于市政文件框架下，落实绿化项目时一视同仁的合同条款。第四组：1、长葛市2017年度新造林乡镇汇总表共计14页，2、河南省长葛市财政资金授权支付凭证及河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证明：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苗木款及管护费等涉案款项共计992548元。第五组：槐树陈、王家庄等村对于调拨表出具情况说明共计8页，证明：涉案各村从未对绿化苗木清点过，调拨表系被上诉人自己制作并提供给各村。各村负责人在被上诉人的蒙蔽下而签章。被上诉人出具的调拨表数量无任何依据，不真实，且调拨数量不等同于实际种植数量，亦不等同于成活数量，不能作为鉴定依据及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张民杰质证：第一组，长葛公安出入境管理大队证明不是原件，源鑫刻字部证明不足为凭，证明的事实是苗木工程的价格及应付款项，与盖章的具体日期并无直接联系。且上诉人单方拿自己的用章记录没有客观性。第二组，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1项，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另外一个绿化工程，与本案无关。我们是和上诉人达成的合同，与林业发展中心没有关联。第四组：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是双方多次发生绿化工程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多次的工程款项，其中也涵盖了本案的一部分费用，且在本案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认可就本案工程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750442元，故上诉人所说的已经支付992548元是包含了本案工程和其他工程的款项。第五组：内容不真实，因在前期我们提供的调拨表中对各村苗木的数量规格已作出详细说明，上诉人的验收证明也对此进行了确认，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意见书正是基于此做出的，故对该组证据不应采信。经质证及本院审查后认为，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并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且印章加盖是其内部管理问题，故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树木的数量和价款，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是双方签订的全部合同，不能反映双方对合同数量、价款全部约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张民杰庭后提供的情况说明，仅对2020年1月22日转款48660元不予认可，认为该笔不是支付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树木款，发票显示是支付鄢陵沐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但张民杰认可的2019年12月16日转款49130元，发票显示的也为鄢陵沐林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张民杰也无其他证据证明2020年1月22日转款48660元与本案无关，且该组证据转款接收方均为张民杰个人，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付款情况，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该组证据与调拨表记载的数量不一致，调拨表经各村负责人签名确认，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已经支付本案树木款992548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债权人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将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依法转让给张民杰，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民杰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成为本案债权人，因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未按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产生纠纷，故张民杰主体资格适格。关于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的公章加盖问题，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且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并未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案涉及美丽乡村绿化工程，有相关行政村出具的植树调拨统计表、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能够证明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按照双方约定，对绿化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并全部完工予以交付，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未将工程绿化款全部支付给宣城市爰陵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一审中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及辖区8个相关行政村出具的植树调拨统计表，清楚的显示绿化的树种、规格及数量，因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对完成的绿化工程总价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司法鉴定部门通过鉴定涉案的绿化工程总价客观真实，一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依据查明的事实，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992548元后，应当再支付工程款1457931元。综上，上诉人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长葛市人民法院（2020）豫1082民初6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中的“1700037元”变更为“145793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长葛市老城镇人民政府承担18000元，由张民杰承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秋霞审判员  谢新旗审判员  蒋家康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