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宏鹏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金沙街****。 法定代表人：钱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霞，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工业村**B5/div> 法定代表人：屠方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珩源，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宏鹏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鹏光伏公司）与深圳市华力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特电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鹏光伏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移交的两项目的并网试运行的发电数据远低于设计方案的数值，应对工程质量和损失进行鉴定，一审主观臆断，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及结算。上诉人未授权徐洪川进行竣工验收，未收到徐洪川的竣工验收申请。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洪川是上诉人的员工或者具有上诉人出具的委托其进行竣工验收的授权委托书，其签字不能当然地认定为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徐洪川擅自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属于徐洪川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公司对徐洪川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均不知情，也未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并未对涉案项目进行竣工验收。且按照合同约定本案工程的验收有严格的程序和要求。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力特电气公司答辩称：1.案涉工程没有鉴定必要，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是否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的态度是一贯的，在（2019）浙0702民初4837号案件（以下简称4837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提出了要求司法鉴定的申请，因为该案是工程分包人上海创鑫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起诉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当时提出该申请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分包商工程款的主张，该案当时被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系公司员工，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之后，也认为司法鉴定没有必要，没有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在本案中，上诉人提出司法鉴定的目的是相同的，也是为了对抗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在被上诉人在深圳市南山区法院起诉案外人左鹏强承担保证责任的案件一审判决下达后，其目的非常明显。2.基于涉案工程的基本情况，司法鉴定没有必要。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经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金华供电公司验收并网，开始计算电费收入，并于2018年9月1日竣工验收，迄今实际使用已3年以上，也已超过合同所约定的一年质保期。3.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有质量问题的工程在2017年6月29日并网验收，到2017年8月签订补充协议，就屋顶加固等增加工程量进行施工，到2017年底全部完成，2018年5月11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左鹏强签订保证合同，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在深圳南山区法院的判决书中均有表述，2018年9月1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期间，工程均正常运行，上诉人都未曾提及质量存在问题，而且上诉人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并非现在才能发现，如其认为发电量没有达到设计指标，就认为质量有问题，那上诉人早就应该告知质量问题，而不是一边讲质量有问题，一边又与被上诉人结算，并经过一年后通过竣工验收，这些都不符合逻辑。4.各方就涉案工程形成的诉讼中，法院均未认定上诉人和其他方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深圳市南山区法院（2018）粤0305民初22613号判决为例，该案件系被上诉人向涉案工程的保证人左鹏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该责任是否承担，前提是上诉人需要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结果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认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4837号案件及（2019）浙07民终6095号案件，该两案件是分包商就核心工程组建部分向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提出了质量抗辩，但经两级法院审理，均未认定质量抗辩成立。5.上诉人在一审鉴定机构出具联系工作函后，未能在指定期间交纳鉴定费用，导致一审未进行后续鉴定程序。二、涉案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和结算。1.关于徐洪川与上诉人公司的关系，徐洪川是国电远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远鹏公司）的员工，国电远鹏公司全资设立浙江金华远鹏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远鹏公司），金华远鹏公司全资设立上诉人公司，国电远鹏公司为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方，因上述关系，被上诉人在该项目期间，从谈判到施工到结算，基本上都是与国电远鹏公司的员工在接触，国电远鹏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告的相关文件中明确注明了徐洪川系国电远鹏公司的员工，徐洪川在竣工验收资料上签字，可认定系国电远鹏公司委托其负责现场验收事宜。2.上诉人否认徐洪川签字的法律后果，反而对上诉人不利，因为根据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未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若上诉人否认徐洪川签字，依据该条款，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7年6月29日。3.被上诉人从2018年初开始，多次催促上诉人竣工验收，上诉人一直拖延。4.国电远鹏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已经明确陈述，涉案项目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明确的体现。5.涉案工程款已结算，已届清偿期，深圳市南山区法院的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完成了结算，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鹏光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力特电气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233.70万元；2.判令华力特电气公司支付逾期完工造成的电费损失7860044.8元；3.判令华力特电气公司限期更换不符合同约定及出现质量问题的设施，并限期进行结算验收；4.由华力特电气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宏鹏光伏公司和华力特电气公司签订了《宏鹏光伏公司4.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浙江红牌）项目智能微电网系统集成工程EPC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宏鹏光伏公司将4.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浙江红牌）项目智能微电网系统集成工程发包给华力特电气公司施工。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并网验收及竣工验收相关手续办理、工程质量保修期限的服务等全过程的光伏发电站工程一揽子工作，同时也包括所有材料、消耗品以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相关的验收以及1年质保期及完成修补由华力特电气公司责任造成的任何缺陷等。第四条合同工期约定：工程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并网、系统消缺，供电局验收合格，达到商业化运营条件。并在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合同价款及支付条件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华力特电气公司已履行施工义务，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由宏鹏光伏公司验收具备并网条件，同时经由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金华供电公司验收通过并网，并于2017年12月底完成最大并网容量的施工工作。2017年8月5日至11月21日，因宏鹏光伏公司又新增了部分增项工程，整体工程最终于2018年8月8日由宏鹏光伏公司验收，并于8月22日，双方移交了项目工程结算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宏鹏光伏公司和华力特电气公司签订的《宏鹏光伏公司4.1MWP分布式光伏发电（浙江红牌）项目智能微电网系统集成工程EPC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力特电气公司施工工程是否逾期构成违约及是否存在工程质量问题。合同第四条约定应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并网、系统消缺，供电局验收合格。而事实上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由宏鹏光伏公司验收具备并网条件，同时经由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金华供电公司验收通过并网。该条件符合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华力特电气公司并不构成违约。至于工程整体验收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由于此前存在增项工程，故该时点不能成为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项目并网审签单已经注明工程设施的容量符合合同的约定，至于实际运营产生的电能，受季节和天气等因素影响，发电量未达设计要求并不能直接推出设备不合格的结论。即使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本案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至宏鹏光伏公司主张权利起算已远超质保期限。也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在设备运营过程中宏鹏光伏公司曾在质保期内向华力特电气公司交涉，故也无鉴定必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宏鹏光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82元（宏鹏光伏公司已预交），由宏鹏光伏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宏鹏光伏公司向本院提交48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案答辩时称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尚未完成，该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工程是由被上诉人自检合格并验收，没有认定已经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在该案一审时的代理人确实有过这样的陈述，其陈述的目的是为了阻止创鑫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但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支持了创鑫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故该案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没有根据工程的实际情况如实陈述，本案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已经并网验收。2.在该案中创鑫公司系工程的分包商，分包商向作为总包商的被上诉人交接工程时，双方一定会经过验收程序，所以该案中所注明的自检验收仅是指分包商与被上诉人就分包商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自检验收，而本案中所涉及的是案涉全部工程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进行竣工验收，系两个不同的事实。 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2020）京02民终548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480号案件）、（2018）京0114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583号案件），拟证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钱霞与上诉人实际控制方国电远鹏公司因劳动合同产生诉讼，其中钱霞奖金是否支付与光伏工程项目是否完成有直接关系，该判决中国电远鹏公司陈述本案讼争工程已经完成的事实。2.（2019）浙07民终609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95号案件），拟证明法院没有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书中讲到的完成是指并网发电已经完成，5480号案件中讲到截至2018年10月26日为止工程已经并网发电，而且根据钱霞与国电远鹏公司的合同，奖金的发放是在并网之后一年支付100%，并没有说竣工验收合格的问题，所以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是讲到由被上诉人自检合格，而没有讲到共同验收合格，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4837号判决书及被上诉人提交的6095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判决书所涉内容系同一案件，该案系案外人就其所承包部分工程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但在判决书中确认2017年6月28日，宏鹏光伏公司与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金华供电公司签订了《分布式光伏项目购售电合同》，同月30日双方又签订了《金华市宏鹏光伏科技屋顶分布式光伏电站并网调度协议》。至此，本项目建设单位已办妥与供电公司之间的全部并网验收以及购售电手续。依照合同约定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该两份证据确认了涉案工程项目已经完成并网验收，判决书中未认定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所提5480号、2583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案件中均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已经完成，对被上诉人所提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事实认定部分对此也予以了确认，本院不再重复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及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9日由宏鹏光伏公司验收具备并网条件，同时经由国网浙江省电力公司金华供电公司验收通过并网，并于2017年12月底完成最大并网容量的施工工作。2017年8月5日至11月21日，因宏鹏光伏公司又新增了部分增项工程，整体工程最终于2018年8月8日由宏鹏光伏公司验收，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有宏鹏光伏公司的联系人徐洪川的签字确认，宏鹏光伏公司对徐洪川的身份也予以了确认，且4837号、6095号、5480号、2583号案件中均确认涉案工程项目已完成并网验收，并已并网发电，并网验收的时间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主张主要的质量问题是工程项目的实际发电量达不到要求，实际发电量达不到设计容量的要求。从双方签订合同内容看，合同中约定的是设计装机容量为4.1MWP，而设计装机容量与实际发电量并非同一概念，项目并网审签单已经注明工程设施的容量符合合同的约定。至于首年系统效率不低于79%，系统效率一般指能效比是指光伏等效利用小时数与光伏方阵面特定时段的峰值日照时数的比值，是指光伏电站实际输送上网电量与项目建成后的实际容量，在没有任何能量损失情况下的理论发电量之比，系统效率是评估光伏电站质量的综合指标，其与实际发电量一样要受到诸多因素的影响，如气象环境的因素包括环境温度、太阳辐照度、光伏组件温度、风速风向等、电站因素包括基准功率数据、电线电缆的损耗、电网积尘遮挡等情况，且也不能以系统效率来判断发电量。此外，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1年，上诉人起诉时已远超质保期约定，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在4837号、6095号案件中上诉人也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庭审中上诉人也不能明确其诉请的要求更换不符合同约定及出现质量问题的具体设施。而关于上诉人所提结算问题，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2018）粤0305民初22613号判决中已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多次发函要求结算的情况下迟迟未予回复，其未就工程进行结算已构成根本违约。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经查，一审依照上诉人的申请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但因上诉人未在规定期间内缴纳鉴定费而被鉴定机构退回鉴定材料，从而终止鉴定，导致无法进行鉴定的原因完全系上诉人自身原因所致，故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依照现有证据，在难以确认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所作裁判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宏鹏光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82元，由上诉人金华宏鹏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