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英珍，女，192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原盘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竹芬,女,196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命继,男，197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梵，男,197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命峰,男，1977年5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E8KJGOX。负责人:宋磊,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938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水务局,住,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军民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218N。负责人：黄涛，系盘州市水务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军，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34452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系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910247799。上诉人吕英珍、吴竹芬、沈命继、沈梵、沈命峰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以下称盘州供电局）、盘州市水务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2020）黔0222民初3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英珍、吴竹芬、沈命继、沈梵、沈命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2004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404元/年×8年=275232元，丧葬费：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3915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年×5年：3人=3567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经济损失二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如下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盘州供电局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护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盘州供电局架设在事发地点上空的高压线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缺乏任何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采信了盘州供电局提供的拍摄时间为2019年9月12日的“测量勘查”照片，并以该照片认定事故发生时，盘州供电局架设的10KV高压线距离沈所能死亡地点垂直高度为6米多，该认定明显错误，忽视了“测量勘查”照片显示的影像与上诉人出示的沈所能死亡时事故现场照片影像完全不一致的事实，将没有经过上诉人一方签字确认，照片没有测量高度显示，对不能确认是否系在同一事故现场进行勘查测量的照片作为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盘州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依据，即使能够认定上述“测量照片”是对事故现场的高压线高度进行勘查测量，但盘州供电局未提供测量方法、测量过程的相关记录，无法证实其测量方法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因此，该证据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供电局架设高压线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依据。虽然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组织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但其勘查结果仍然不能作为认定盘州供电局架设在事故现场的高压线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依据，结合盘州供电局陈述，事故发生后，盘州供电局已将事发地点的高压线进行了更换，已由裸线更换为皮线，对更换过后高压线测量的高度无法代表事故发生时高压线的架设高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原则的规定，盘州供电局对其架设在事故现场的高压线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负有举证责任，但从庭审中盘州供电局提供的证据来看，均无法证实盘州供电局架设在事故现场的高压线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证明目的，因此，应当由盘州供电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认定盘州供电局架设在事故现场的高压线不符合国家标准，判决由盘州供电局对沈所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盘州供电局未尽安全保护义务和管理职责还体现在其未在该高压线下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视频资料、及垂钓照片均证实事发地点有人员频繁通行和垂钓，属于公共场所和居民区，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之规定，盘州供电局负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义务，因事故现场照片证实盘州供电局未履行该义务，其存在过错，应当对沈所能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盘州市水务局没有安全保证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盘州市水务局作为涉案水库的管理者，其对涉案水库负有管理职责，但其在管理水库时，明知有高压线通过水库上方，而未在水库边上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未尽到水库管理职责，其对沈所能的死亡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无论在水库边挂牌收取垂钓费的行为是否系盘州市水务局所为，盘州市水务局均具有先前行为或管理职责引起的相应法律义务，其未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均应当承担与其责任义务相当的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对民警出现场时的事故现场进行了拍照固定，照片显示在涉案水库边上有垂钓收费告示，该告示足以使人误认为涉案水库是可以进行垂钓的公共场所，该“收费告知”若系盘州市水务局设立，其依法应承担如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若不是盘州市水务局所设，也应当承担因其未履行管制职责导致他人悬挂收费牌造成的损害后果。上诉人出具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时事故现场无任何安全警示及提示标识，且结合盘州市水务局提供的出警记录等证据证实，涉案水库存在警示标识被盗及受到破坏的现象，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盘州市水务局在事故发生现场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且对涉案水库已设置的安全警示标志遭到破坏或被盗窃后，未及时补设、长期放任不管的事实，因此，盘州市水务局没有尽到管理职责的事实显而易见。综上所述，盘州市水务局对涉案水库具有管理职责和安全保障义务，因未履行义务，其应当对沈所能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既然已查明盘州供电局人架设在事故地点的电线是10KV的高压线，那么，就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适用无过错原则，即无论盘州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除非死者沈所能存在故意或者发生不可抗力情形，其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和经营者均应当对沈所能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证实悬挂在水库边上的“收费告示”附有收费二维码，经扫描显示，收款名称显示为：勤德劳务（*天德）和鑫沣园农业（**德），收款人为同一人，因此，追加收费人员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收费告知”是否是盘州市水务局设置以及盘州市水务局与收费人员之间系何种关系的事实，进而确定责任主体，但一审法院未对收费人员情况进行核实，也未追加收费人员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盘州供电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事发水域周围并无任何建筑物，基本无人员通行，非居民区，盘州供电局架设得的高压线高度有6米有余，并且在事发后供电局也配合上诉人一方去现场测量，现场勘查时，沈所能之子也认可在事发后第二天下午到现场去看点工具勘测高压线高度，供电局提供的照片也显示了拍摄的时间，供电局应上诉人沈命继要求进行的现场测量，事发后供电局也未擅自变动高压线杆，不可能事发后擅自增加高度，一审审理中，法官也组织了上诉方与供电局区现场测量，高度为5.75米，超过法律规定的5米，符合《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认为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高度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导致沈所能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或者要求法院委托专业的机构对高压线进场测量，一审现场勘查时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一审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是触电死亡的情形下，判决供电局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二、事发地点周围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符合国家规定，设置有安全警示标志，尽到安全保护义务，供电局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盘州市水务局也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地周围不存在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形。死者作为一名常年在此钓鱼的应知晓周围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自身应尽注意义务。三、上诉人一审未提交死者是触电死亡的证据，故不能要求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死者死因不明，且死亡的第一地点是否在供电局架设的线路下方也不明确，故不能要求供电局承担责任。上诉人也未提交死因鉴定报告，仅凭户口注销证明不能证实是电击死亡，事发时死者已经年满72周岁，不排除其自身突发疾病死亡，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盘州市水务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吕英珍、吴竹芬、沈命继、沈梵、沈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0048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34404元/年×8年=275232元；2、丧葬费: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3915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年×5年÷3人=3567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00060元，二被告按照8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沈所能系原告吕英珍之子，原告吴竹芬之夫，原告沈命继、沈梵、沈命峰之父。2019年9月11日沈所能前往刘官松官水库垂钓。2019年9月12日凌晨06时25分盘州市公安局刘官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有人报警在松官水库有人淹死在水库里面。接到指令后，刘官派出所立即出警，赶到松官水库核实相关情况。经核实死者为沈所能，身份证号码为5202021948********，经盘州市公安局法医现场尸体表面检查，初查情况为：触电死亡；死亡地点位于松官水库围栏之外五六米的空地上，同时死亡地点上空有被告盘州供电架设的10ｋｖ高压线通过。2019年9月12日16时03分，被告盘州供电局派人赶到事发现场勘查，被告盘州供电局架设的10ｋｖ高压线距沈所能死亡地点垂直高度6米多。2020年6月30日，盘州市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情况，经现场勘测盘州供电局架设的10ｋｖ高压线距沈所能死亡地点垂直高度为5.65米。另查明，《国务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十条规定，1-10kv高压线电力线路保护区为5米。盘州市刘官松官水库管理单位为被告盘州市水务局，该水域为水资源保护区域，水库安装有防护网，并设置禁止垂钓等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沈所能死亡的原因是否是触电身亡；2、被告盘州市水务局是否履行了管理事务，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被告盘州供电局是否尽到管理义务，受害人沈所能的死亡与被告盘州供电局的行为是否存在管理过错，被告盘州供电局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沈所能死亡的原因是否是触电身亡问题。从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提供的证据来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受害人沈所能的死亡原因系触电死亡。关于被告盘州市水务局是否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看，受害人沈所能死亡现场位于刘官松官水库管辖范围之外，被告盘州市水务局对该区域不负有管理职责，同时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受害人沈所能与被告盘州市水务局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被告盘州市水务局对受害人沈所能没有相应的合同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主张被告盘州市水务局未尽到管理职责应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盘州供电局是否尽到管理职责，其行为与受害人沈所能死亡之间是否是存在管理过错，应否赔偿损失问题。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被告盘州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线距沈所能死亡地点上空垂直高度超过5米，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行人能够正常通行，被告盘州供电局已尽到了相应的安全防护义务。同时，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也未能证明被告盘州供电局存在管理过错，故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要求被告盘州供电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原告沈命继、吴竹芬、吕英珍、沈梵、沈命峰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钟山区勤德劳务服务部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理由为：上诉人认为在案涉现场放置《水库钓鱼收费公告》的民事主体为钟山区勤德劳务服务部。本院认为本案诉请的是侵权责任纠纷，如上诉人认为钟山区勤德劳务服务部系实际侵权人，其可另案起诉。其如认为钟山区勤德劳务服务部是受被上诉人盘州市水务局管理，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钟山区勤德劳务服务部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本院不予追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盘州供电局与盘州市水务局对沈所能触电死亡的后果是否有过错；如无过错，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2、一审判决是否遗漏诉讼主体。对于盘州市水务局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涉案刘官松官水库是民生水利工程，死者沈所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不能前往该处进行垂钓。其次，从被上诉人盘州市水务局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已通过张贴警示标志等方式明确向外界释放不得擅自进入水库的信息。虽然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水库围栏处张贴有《水库钓鱼收费公告》，但无论从该收费公告的形式特征（无标明发布者的信息，且与周围其他警示标志内容冲突）、还是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水库用途的正常认知，均应得出该《水库钓鱼收费公告》非水库管理方发布且违反日常认知而应归于无效的结论。该《水库钓鱼收费公告》不能作为认定盘州市水务局存在过错的依据。最后，更为重要的是沈所能发生触电事故的地点位于刘官松官水库之外，不属于盘州市水务局管理范围。故本院认定盘州市水务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对于盘州供电局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12日自行勘验时的照片，及原审于2020年6月3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勘验形成的《现场勘验笔录》来看，案涉现场上方的高压线在架设标准上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上诉人虽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盘州供电局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责任，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综上，本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对案外人沈所能的死亡并无过错，本案亦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符合“无过错责任”的情形，因此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上诉人关于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已在前文中进行了分析，此处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吕英珍、吴竹芬、沈命继、沈梵、沈命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吕英珍、吴竹芬、沈命继、沈梵、沈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