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0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安氏领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路****楼****内**。法定代表人：李雅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冠英高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新乡，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金穗大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何元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安氏领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氏领信公司）与上诉人新乡冠英高级中学（以下简称冠英高级中学）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132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氏领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货款16436346.3元（8575832元+1860514.3元）、违约金(以53746089.5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及一、二审律师费共计3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核心事实未予查明，导致判决结果背离客观事实。安氏领信公司认为冠英高级中学应支付货款金额并非一审判决8575832元。一审法院认为包括2016年9月27日等10份设备签收单不能证明为冠英高级中学所收，所以未支持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安氏领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依据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签订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新乡冠英高级中学数字化校园建设项目购销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中，虽然合同中建设方为冠英高级中学，但是在合同鉴于部分双方表述如下：“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就冠英教育集团数字化校园建设项目的购销建设达成如下协议内容……”、在合同第一条1.1款：“项目名称：冠英教育集团数字化校园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2017年3月1日，盖有冠英高级中学印章的，设备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的设备签收单中所涉货款亦被认定为应由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的货款。综上可知，冠英教育集团包括本案新乡冠英高级中学、新乡冠英实验中学、新乡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等。安氏领信公司须向冠英教育集团指定的学校提供供货服务。一审法院将新乡冠英高级中学与冠英教育集团其它学校进行人为割裂，没有事实依据。其次，2016年9月13日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三条冠英高级中学指定收货人为贾菲，但未填写贾菲身份信息，2016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冠英高级中学未指定收货人，并且上述合同中既未约定冠英高级中学收货需持有其授权委托书的工作人员进行签收，也未约定签收单需加盖冠英高级中学公章。以上说明，安氏领信公司的义务为按照冠英高级中学指定的地点向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设备，而没有义务审查冠英高级中学一方的收货人是否为冠英高级中学指定的人员。一审法院仅依据盖有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盖有冠英高级中学印章的签收单所涉货款，没有合同依据。第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安氏领信公司向冠英高级中学的供货方式为：安氏领信公司寻找设备卖方，由安氏领信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相应款项并告知第三方供货地点。一审中，安氏领信公司提交了第三方向冠英高级中学供货的相关依据。在此情况下，在安氏领信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将相应货物送达至冠英高级中学指定地点，但冠英高级中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设备。本案货款所涉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亦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该部分货款为安氏领信公司一审主张而未被支持的货款为3866733元，加之一审判决中已认定的8575832元，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共计：12442565元。二、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687304.48元。一审法院自行调整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金总值不超过建设费总额的5%。”；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项目建设费共：53746089.56元。”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同9月13日《购销合同》约定一致。按上述约定，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违约金为2687304.48元。一审法院认为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予以调整为其认定的未付款的5%，即428791.6元。安氏领信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8项：“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依据”。冠英高级中学作为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过高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其在未履行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自行裁量将违约金调至未付部分的5%，于法无据。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在买卖合同中，买方最根本也是最主要的义务是向卖方支付货款。(2018)最高民355号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认为，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指实际损失，还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获得利益。本案中安氏领信公司的可获得利益则是合同完全履行之后的价款。安氏领信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按合同约定标准将设备送至冠英高级中学指定地点，但冠英高级中学仅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小部分款项，冠英高级中学未支付的部分对于安氏领信公司而言就是实际损失，即12442565.56元。并且，由于冠英高级中学的违约行为导致安氏领信公司对第三方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决生效案件结果安氏领信公司须向第三人承担的违约金也已近160万元。按照《购销合同》约定，货物总价5%的作为违约金系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的意思自治，符合法律规定，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为2687304.48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8575832元，冠英高级中学也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不少于2572749.6元。违约金是当事人通过约定而预先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并且，违约金是一种带有惩罚性质的赔偿条款，其主要作用是督促合同双方按约履行自身义务，是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冠英高级中学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向按合同约定向安氏领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自行将律师费20万元酌定为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氏领信公司因本案已支出20万元律师费用，原审法院在认可《购销合同》的约定“买方应当承担卖方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的同时，认为安氏领信公司要求的律师费用过高，因此酌定下调为5万元。该条判决于法无据也不合情理。安氏领信公司与委托诉讼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律师费用，至于是否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代理费用，是安氏领信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问题，由于委托合同具有诺成性，且律师事务所以及履行代理义务，安氏领信公司必然需要按照委托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律师费。《购销合同》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安氏领信公司因维权而聘请律师所需支付的合理律师费用，无论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冠英高级中学作为违约方都应当承担。而安氏领信公司已有证据（委托代理协议和银行回单）证明律师费用。并且，综合考虑当地律师收费标准及合同标的额，律师费用并无不合理之处。《购销合同》是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意思表达的形式，双方应积极遵守合同约定。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应保护守约方利益。一审人民法院调整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有违合同法基本原则，即意思自治、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法院7、8月没有认可的通知有五张，金额为1780755元，这部分材料在我们签收单交付的产品名称与证据一合同中的记载是一致的，公司和第三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的内容和清单一致，交付的地点是个人交易，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如果按照合同处理的话公司没有办法对该部分金额另行主张。还有一笔是一审判决单列的437200元，这部分有盖章但没有签字，这部分内容在公司和第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可以找到。根据查询冠英高级中学和冠英教育集团，有三个网址，首页内容均相同，无论是实验中学还是高级中学都是一个体系，但是如果显示中学的项目均是涉及高级中学的款项。综上所述，案件审理也是对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履行过程中等具体问题进行梳理的过程，司法的目的之一在于查明真相，使不确定的法律关系明确化，继而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对争议事项进行裁断，以定纷止争。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合理、合法。冠英高级中学答辩称，不同意安氏领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冠英高级中学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对于货款的其他义务，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冠英高级中学没有违约，是在履行合同法上的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酌定的律师费是合理的。冠英高级中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冠英高级中学承担违约金人民币428791.6元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违约金明显错误。首先，本案安氏领信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缺乏关键证据，2017年3月1日货物接收单中，签收人并非买卖合同指定的签收人，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也非冠英高级中学。而一审判决却予以认可，明显错误。另本案违约金计算错误，本案中安氏领信公司并未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的出卖人，安氏领信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货物在买受人仓库存放至今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安氏领信公司存在着严重的违约行为，也给冠英高级中学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安氏领信公司迟延支付货款是为了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本着合同法公平原则，冠英高级中学认为不应该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情的情况下，支持了安氏领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安氏领信公司，判决错误。安氏领信公司答辩称，安氏领信公司依约完成供货义务，安氏领信公司分别与高中和中学分别签订合同，合同的签订地点均不一致，当事人方没有书面合同。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对合同成立作出认定。安氏领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冠英高级中学支付货款12442565.56元及违约金（以53746089.56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0.2%/天的标准计算，总额不超过总价的5%）；2.要求判令冠英高级中学承担律师费20万元；3.诉讼费由冠英高级中学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3日，冠英高级中学作为建设方与承建方安氏领信公司签订《购销项目合同》，对项目概况、项目费用、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设备总额为25059925元，合同附件中具体列明了项目设备的品名、数量、规格等信息。在签订《购销项目合同》后，冠英高级中学与安氏领信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写明经双方协商增加项目费用3550392.56元，项目建设费用共计28610317.56元，附件中明确了增加的项目设备品名、数量、规格等信息。2016年9月16日，冠英高级中学作为建设方与承建方安氏领信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新乡冠英高级中学数字化校园建设项目，建设方进行独家项目建设，建设方分期向承建方支付项目建设款项，本项目建设方应向承建方支付的项目建设费共计53746089.56元，实际施工过程中，设备数量如有增减，双方另以补充合同的形式进行确认，项目设备的品名、数量、规格等设备信息详见附件，项目建设周期：合同签订后15个月内，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16日，付款方式为设备到货后3个工作日内付合同额的30%，设备到货后半年付合同额的65%，设备到货后一年付合同额的5%。建方应提供指定地点和收货人，收货前由承建方负责保管设备，收货后由建设方保管，在承建方交货过程中，建设方提出变更收货人的，应书面通知承建方变更后的收货单位（人）名称或姓名、联系方式，承建方在收到前述书面通知之前向本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交货。建设方未履行签收义务，承建方有权拒绝交付合同项下货物，并不承担因此可能造成的延迟交货责任，建设方应在收到设备10日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承建方交付设备10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如建设方10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如果建设方延迟付款，建设方应向承建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建设费总额的5%，违约金按合同总值的0.2%/天计算，如果建设方不能付款或延期达到30天，承建方有权追究建设方的违约责任，并有权采取技术方面的措施限制本合同项目的运行。而且建设方应当承担承建方因此所受到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法、律师费、交通费等，建设方代表为贾菲。合同附件的数字化校园建设项目清单中约定对设备名称、可选品牌、单价、数量、总额、参数要求等信息进行了约定。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均认可双方实际按照《购销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安氏领信公司称其向冠英高级中学及冠英集团旗下其他学校履行了总金额为16542251.56元的供货义务，由于冠英高级中学未提供安装场所及其他配套设施的准备工作，故无法继续履行。安氏领信公司提交2016年9月至2017年7月的设备签收单20张予以佐证其完成的供货义务。设备签收单中写明了交付日期、接收单位、交付产品名称、数量及接收负责人等信息。其中2016年11月21日的设备签收单，未写明接收单位，交付产品名称为惠普HP1020打印机10台，威尔胜301G篮球500个，鲁华LH-1016平箱仿液压篮球架4付，李宁TK0**篮球服100套，钻石牌计时钟20个，世达SB465手缝足球500个，威尔胜WS200M足球100个，李宁TK0**足球鞋100双，李宁TK0**足球服100套，威尔胜WV401T排球200个，红双喜大彩虹乒乓球台6张，红双喜三星乒乓球200盒，红双喜二星乒乓球拍200付，星牌XW118-9A台球案6张，羽毛球架20套，羽毛球拍200付，羽毛球200盒，鲁华铝合金比赛跳高架10套，鲁华海绵包20个，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由冠英高级中学盖章。2016年11月22日的设备签收单，交付产品名称为鲁华高档铝合金起跑器20套，瑞利达FM2007斯密斯机6台，瑞利达50公斤斯密斯机配重轮10套，瑞利达1020多功能综合训练器2台，瑞利达3001三人站综合训练器2台，BLH482豪华商用跑步机8台，瑞利达RSB-260豪华商用动感单车10台，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校方负责人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的设备签收单显示交付产品名称为KAWAI教室钢琴80台，SAMICK专业钢琴70台，龙凤7031古筝教室80台，克拉乌泽881数码钢琴教室80台，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的设备签收单，交付产品为3匹72532NhAa-3格力空调59台，1.5匹32570Ga-3格力空调114台，1.5匹32570Aa-3格力空调6台，3匹72591NhAa-3格力空调1台，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的设备签收单中，交付物品为6台复印机，3台彩色喷墨打印机，3台过塑机，3台碎纸机，442苹果一体机20台，MF840苹果笔记本50台，联想昭阳笔记本20台，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7日的设备签收单，交付物品为奥星1005室外篮球架8个，威佳WJ-118室外7人制足球门12个，京奥JA-1067排球网4个，思维翼ES6带把平衡车10台，星牌XW118-9A台球案4个，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2017年4月7日的第二份设备签收单交付产品为京珠钢琴118J练习用钢琴50台，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2017年4月7日第三份设备签收单交付产品名称为乐视超470-2D70寸电视20台，乐视X65S65寸电视30台，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结合《供销合同》附件中相对应设备的单价规定计算出此部分货款总额为10238318元，冠英高级中学对上述8张设备签收单表示认可。2017年3月1日设备签收单的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交付产品名称为摩托罗拉对讲机100台，紫光2300A4扫描仪2台，三合一惠普126小型复印机20台，惠普252A4小型彩印机10台，600*1000*1000机柜2台，惠普1020激光打印机10台，格力大5P空调30台，接收负责人处由王汉聪签字，校方负责人处有何元猛签字，并有冠英高级中学盖章，结合《供销合同》附件中相对应设备的单价规定计算出此部分货款总额为437200，冠英高级中学对此设备签收单不予认可，称此签收单的货物并非送至冠英高级中学。2016年9月27日的设备签收单，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接收负责人处由贾菲签字，并有新乡冠英实验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的设备签收单，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接收负责人处有贾菲签字，并有新乡冠英实验中学盖章。交付日期为2017年1月7日的设备签收单，接收单位为新乡实验中学，接收负责人签名处有王汉聪签字。交付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的设备签收单，未写明接收单位，接收负责人处由王汉聪签字。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1日的设备签收单，接收单位为新乡实验中学，接受负责人处有王汉聪签字。2017年3月7日的设备签收单分项工程名称为开封市祥符区（开封县）冠英国际学校计算机教室设备安装项目，学校负责人签字处有樊凤霞签字。交付日期为2017年4月12日的设备签收单，未写明接收单位，接收负责人处有王汉聪签字。2017年4月20日设备签收单中未写明接收单位，接收负责人处有李卫签字。2017年4月22日的设备签收单，未写明接收单位，接收负责人处由王汉聪签字。2017年6月7日设备签收单分项工程名称为开封市祥符区（开封县）冠英国际学校计算机教室设备安装项目，学校负责人处有刘河新签字。另有一张无签收日期亦无接收单位的大华监控设备及工程量清单，由梅卫冕签字，安氏领信公司称梅卫冕是冠英高级中学的员工，但其他签字人员没有冠英高级中学的授权。诉讼中，安氏领信公司称其与冠英实验中学签订有购销合同，与冠英国际学校没有签订合同。庭审中，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确认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共计付款2099686元。其中，由冠英高级中学法定代表人何元猛向安氏领信公司付款1899686元，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付款20万元。庭审中，安氏领信公司提交其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丙方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因与冠英高级中学合同纠纷事宜，委托乙方、丙方代理，乙方、丙方接收甲方的委托，指派胡晓玲律师、刘文增律师等为甲方与冠英高级中学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代理人；首笔律师代理人为人民币10万元，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第二笔律师代理费为人民币10万元，支付时间为一审开庭前五日内。并提供增值税发票2张，购买方均为安氏领信公司，销售方均为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1月8日。同时提供付款人为安氏领信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的付款回单，证明安氏领信公司已经支付20万元的律师费。另查，何元猛为冠英高级中学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签订的《购销项目合同》《补充协议》与《购销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均称双方实际按照《购销合同》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签收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13日、2017年1月7日、2017年2月15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7日的10张设备签收单中，接收单位有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也有未标明接收单位名称的，签字处既无何元猛签字亦无冠英高级中学盖章，虽安氏领信公司以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为冠英集团旗下学校而主张冠英高级中学就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的供货承担付款义务，但安氏领信公司与新乡冠英实验中学签有合同，且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的《购销合同》未约定安氏领信公司向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的供货货款由冠英高级中学负担，故一审法院对于安氏领信公司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另，关于由梅卫冕签字的无日期亦无接收单位的清单，虽安氏领信公司称梅卫冕为冠英高级中学员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冠英高级中学为此张供货单支付货款于法无据。对于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2日、2016年11月22日（第二张）、2016年12月8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7日（第二张）、2017年4月7日（第三张）8张设备签收单的供货，冠英高级中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2017年3月1日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的设备签收单，在其校方负责人签字处有冠英高级中学法定代表人何元猛的签字，并加盖冠英高级中学公章，可以认定此设备签收单的货物应由冠英高级中学承担付款义务。虽冠英高级中学称向安氏领信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购销合同》约定若冠英高级中学在收到设备10日内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冠英高级中学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冠英高级中学此项意见不予采信，上述9张设备供货单上货款总额共计10675518元，安氏领信公司与冠英高级中学确认冠英高级中学已向安氏领信公司付款2099686元，故冠英高级中学应向安氏领信公司付款8575832元。关于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冠英高级中学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冠英高级中学延迟付款，应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值的0.2%/天”，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未付款金额的5%。关于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冠英高级中学承担律师费的请求，《购销合同》有明确约定，冠英高级中学延迟付款应当承担因违约给安氏领信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但安氏领信公司要求的律师费用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酌定为5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冠英高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氏领信公司货款8575832元；二、冠英高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氏领信公司违约金428791.6元；三、冠英高级中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氏领信公司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安氏领信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货款金额，安氏领信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仅对一审法院未支持签收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7日、2017年3月1日（无冠英高级中学盖章）、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7日的6张设备签收单上的金额持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氏领信公司上诉要求冠英高级中学支付签收日期分别为2017年1月7日、2017年3月1日（无冠英高级中学盖章）、2017年4月12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4月22日、2017年6月7日的6张设备签收单上所载货款，但上述设备签收单上接收单位有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冠英国际学校，也有未标明接收单位名称的，签字处既无何元猛签字亦无冠英高级中学盖章，安氏领信公司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供货系按照冠英高级中学的指示进行或上述签收单上接收人员系代表冠英高级中学接收货物，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认定上述设备签收单上所载货物系由冠英高级中学接收。安氏领信公司要求冠英高级中学支付上述设备签收单上所载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冠英高级中学上诉主张2017年3月1日货物签收单中，签收人并非买卖合同指定的签收人，接收单位为新乡冠英实验中学。就此本院认为，冠英高级中学在“我单位已收到声明”处加盖了冠英高级中学公章，且有冠英高级中学法定代表人何元猛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冠英高级中学收到该签收单上所载设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冠英高级中学上诉主张延迟付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支付违约金。就此本院认为，冠英高级中学未就收货后存在质量问题或安氏领信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进行举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冠英高级中学向安氏领信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安氏领信公司上诉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就此本院认为，冠英高级中学在一审答辩意见中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项还规定“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值的0.2%/天”，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前述计算标准未考虑到冠英高级中学逾期付款金额所占比例问题，难言合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并调整至未付款金额的5%，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安氏领信公司上诉主张律师费35万元，但在一审中其主张律师费20万元，本院仅针对其一审主张部分进行审查。律师费与诉讼标的额有直接关联，本案中，安氏领信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部分款项与冠英高级中学并无直接关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律师费予以酌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氏领信公司、冠英高级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4元，由北京安氏领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52元（已交纳），由新乡冠英高级中学负担7732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