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大伊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公园路**。法定代表人：黄以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妍，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波，男，1976年3月27日生，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书林，女，1967年3月22日生，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苏红，女，1969年8月9日生，汉族，住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45年12月3日生，汉族，住灌云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守胜，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幸福北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国华，主任。原审被告：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灌云县伊山镇山前村幸福北路**iv>法定代表人：杨玉祝，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仕，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灌云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灌云，住所地灌云县城>法定代表人：曹明丽，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宇，江苏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云大伊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原审被告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灌云县人民政府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4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加重上诉人的管理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1.上诉人虽负有保障游客免遭损害的义务，但义务的确定应限于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之内。通过现场照片和视频显示，上诉人已经在事发地点设置了告示牌、警示牌，已经尽到了提醒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2.牛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关系，不能因为死者在景区出事就推定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没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牛某死亡。二、被上诉人和牛某本人应当对损害承担全部责任。1.牛某违反景区规定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牛某是成年人应当充分预见进入景区未开发区域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2.被上诉人未尽到对牛某的看护义务间接导致事故发生。三、一审法院认定牛某死亡造成的损失过高。食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认定过高。被上诉人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牛某进入的景区都在上诉人的安全保障范围之内。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牛某属于非正常死亡，亲友看望和吊唁，被上诉人支出食宿费，被上诉人主张25530元，一审仅认定了5000元。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并不超出标准。原审被告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灌云县人民政府辩称，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除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外，灌云县人民政府还认为：1.一审法院认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未对牛某的身份进行查验，也未对牛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是否符合独自入园的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而径行让其入园……存在疏忽”是错误的。2.牛某作为生活在景区附近多年、熟知景区情况的居民，不走正常游览线路，走有碎石的非游览区，造成的损害是其自甘冒险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灌云县人民政府赔偿牛某在大伊山风景区游览爬山时摔伤致死的各项赔偿金388358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秀英系牛波、牛书林、牛苏红的母亲。2019年2月14日午后，牛波、牛书林、牛苏红的父亲牛某一人前往灌云县大伊山风景区，牛某从景区北门进入景区在非游览区域摔伤，后被送至灌云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检查为重度颅脑外伤等。抢救治疗费9166.68元，其中个人支付2636.38元。牛某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一审审理中，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提供牛某事发当天进入景区时的监控视频，视频显示，牛某到达景区北门时，景区北门电动门为关闭状态，牛某向门卫示意后，电动门打开。牛某进入景区后，在石佛寺大殿附近的三叉路口驻足片刻后走进非游览区域。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提供灌云县公安局伊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日下午四时许，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县城山上老石佛寺右边，有名男子爬山摔伤，人已送县医院。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供事发当日牛某摔伤地点的照片及2019年4月16日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进入涉事非游览区域拍摄的视频。照片和视频显示牛某进入的非游览区域为树林，地面石块凌，地面石块凌乱，牛某摔伤处的地面有数块石块，地面和石块，地面和石块上留有血迹近因景区建造佛塔正在修建公路。另查明，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旅游景区管理服务、公园管理服务等。牛某进入景区的北门不是游客进入景区的通道，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制定的票务管理制度第十四条规定，任何游客都必须凭票或办理相关手续进入各景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审理中还陈述牛某的年龄符合免费进入景区的条件，但需要家人陪同，景区对此有规定。还查明，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灌云县人民政府对牛某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作为大伊山景区的管理者，应承担景区的管理义务，其管理上的疏忽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按景区规定，牛某进入的北门不是游客进入通道，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未对牛某的身份进行查验，也未对牛某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是否符合独自入园的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而径行让其入园。并且，事故地点虽为非游览区域，但该区域与游览区域相邻，附近修建公路造成碎石散落也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景区应作必要的防范。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忽，与牛某死亡存在一定的联系，其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牛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进入景区游览时负有对行走路面状况给予充分注意的义务。事故发生地为非游览区域，无正常道路可行，牛某明知自己年岁已高，却以身涉险，其对损害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涉事地点本就不在游览区域，且不存在局部性施工需要提请行人注意的情形，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以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在涉事地点未设警示标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承担牛某死亡的全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在牛某死亡事故中存在的过错程度，酌定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对景区负有管理服务职能，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灌云县人民政府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要求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灌云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牛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根据相关民事审判政策，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据此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62300.8元[（23836元+5636元）／年×1.78×5年]，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255280元，未超出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3.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4.关于交通费，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牛某伤后抢救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事实，产生交通费有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故对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5.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抢救治疗费2636.38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关于护理费，牛某在医院抢救治疗2天，根据护理费的计算标准，护理费应为200元，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517元，缺乏证据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关于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主张的办理丧事期间亲友的住宿费、招待费，一审法院从其合理性考虑，酌定牛某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5000元。综上，牛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5528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抢救治疗费2636.38元、护理费2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食宿费5000元，合计357411.38元。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应赔偿71482.2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灌云大伊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亲属牛某死亡造成的损失71482.28元。二、驳回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灌云大伊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9元，牛波、牛书林、牛苏红、李秀英负担1793元。二审期间，原审被告灌云县人民政府提交工商登记表，证明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是国有企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及原审被告灌云县大伊山旅游经济区管理委员会、江苏大伊山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均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在于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牛某在景区内通过小路穿行非游览区域摔伤，入院检查为重度颅脑外伤。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视频显示，牛某通行的小路山坡较陡、碎石块较多，危险性较大，容易发生摔倒或碎石滑落等人身伤亡事故，在修路施工期间其危险性更高。而且景区属于人流量较大的公共场所，因此上诉人应负有更强的安全保障义务，在一般危险处应设置警示标志，在特别危险处应为必要围挡，以防止游客发生人身伤害，但目前在案证据不能显示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牛某作为成年人在应当认识到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仍从小路通行，其自身过错更大，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上诉人大伊山旅游开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2242元，由上诉人灌云大伊山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