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045294556。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明，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花，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浙江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江民，男，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花、金江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金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明、被上诉人张红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珍、被上诉人金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赔偿比例按30%确定。上讼费由张红花等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经浦江县交警大队认定，张红花、金江民负事故同等责任。张红花诉前自行委托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脑挫后综合症”构成一处十级精神障碍伤残。经人保金华分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伤病关系评定为张红花目前的精神残情是在“左侧脑室旁及左侧半卵圆中心腔隙灶”及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共同作用下出现的，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的颅脑损伤仅有“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表现，且受伤当时无昏迷史，因此，建议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仅为轻微作用。为此，我司认为计算残疾赔偿金时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对张红花的伤残赔偿金应考虑过错责任及损伤参与度等因素，减轻我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特殊体质对损害后果的情形，不属于交强险的免责范围，根据上级法院指导意见，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我司认为，交强险赔偿是分项责任限额的，伤残项下11万元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等组成，赔偿限额不应考虑受害人的特殊体质造成的参与度因素，仍应为11万元，但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应考虑该参与度因素，否则交强险以外部分的损失会发生明显的数额变动。交强险之外的按事故责任来承担赔偿责任的，因而对侵权人具有利害关系。由于张红花的特殊体质与交通事故的颅脑损伤共同作用，也必然会导致医疗费用、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等方面的增加，如果不综合全案要素分担各方责任，显然也是有失公允的。张红花辩称，1、我国法律规定特殊体质并不存在法律过错，因此不得以张红花的典型体质作为理由。2、交强险本身赔付不考虑双方的过错以及双方事故责任大小，自然也无需考虑张红花的特殊体质的对伤残参与度情况。3、关于张红花的伤势问题，根据出院诊断包括外伤性出血、脑处伤、颅底骨折、以及其他肢体的骨折，也就是说张红花伤势并非仅是人保金华分公司所述的对张红花的影响只有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伤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江民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张红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先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红花损失合计121095元（包括医药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护理费12600元、交通费1680元、误工费24607.8元、残疾赔偿金67112.2元、施救费100元、车辆维修费995元）。2、交强险外损失合计73939.93元（包括剩余残疾赔偿金32685.8元、剩余医药费3297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3059元）的60%即44363.96元，先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余额再由金江民承担。以上两项合计165458.96元。3、由金江民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张红花驾驶电动自行车（车架号26720）沿浦江县平七路由北向南行驶，途经210省道66公里500米路与平七路交叉口段时，与沿210省道由西向东行驶的金江民驾驶的车牌号为浙Ｇ6××**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张红花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红花驾驶电动自行车途经有信号灯控制的十字路口时转弯车辆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金江民驾驶机动车行车时未注意安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负事故同等责任。张红花受伤后，在浦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4天，诊断为外伤性蛛血，脑挫伤，颅底骨折，右侧创伤性湿肺，右侧部分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经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红花伤势构成精神障碍十级伤残。经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张红花误工时间180天、护理时间为住院期间（84天）、营养时间45天。2020年4月30日人保金华分公司提出对张红花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张红花精神伤残等级构成十级伤残，张红花精神残情系“左侧脑室旁及左侧半卵圆中心腔隙灶”及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共同作用所致，并评定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轻微作用。浙Ｇ6××**小型客车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张红花的各项损失：医疗费44551.13元（认定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内直接赔付张红花医疗费10000元，剩余34551.13元，酌定5%为超过医保同类医疗费用部分，计1727.56元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承担；剩余32823.57元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赔付）、护理费12600元（150元／天×84天）、误工费24607.8元（136.71元／天×180天）、营养费2700元（60元／天×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30元／天×84天）、残疾赔偿金99798元（49899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元、交通费1680元（20元／天×84天）、车损995元、施救费100元、鉴定费3059元，以上损失合计194610.93元。金江民已赔付张红花3576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红花与金江民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鉴于张红花驾驶的系电动自行车，确认双方一致认可的四六赔偿比例，由张红花自负40%责任，由金江民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人保金华分公司抗辩张红花精神残情系其“左侧脑室旁及左侧半卵圆中心腔隙灶”及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共同作用下出现的，且颅脑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为轻微作用，故对张红花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比例不应超过30%。根据上级法院规范性审判指导意见，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张红花自身特殊体质与损害后果在法律上没有因果关系，但其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加重了损害后果，故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本案张红花自身特殊体质及其在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虽符合了上述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情形，但其十级伤残赔偿金数额在交强险范围内。从与交强险的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来看，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用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对于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受害人的合理损失，保险公司要求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对人保金华分公司之抗辩，不予采纳。鉴此，张红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194610.93元。确定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花121095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97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680元、护理费6522元、车损995元、施救费100元）。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花41237.62元（医疗费32823.57元、护理费6078元、误工费2460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68729.37元×60%=41237.62元）。超过医保同类医疗费用1727.56元、鉴定费3059元，合计4786.56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金江民承担60%计2871.94元。人保金华分公司因重新鉴定而预交的鉴定费3000元，由其自行承担。金江民已预付给张红花的3576元，可抵作赔偿款，超出的704.06元可视为代人保金华分公司履行，由其与人保金华分公司另行结算。综上所述，张红花之诉请，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赔偿张红花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62332.62元（其中交强险121095元、商业三者险41237.6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金江民赔偿张红花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2871.94元，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张红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8元（已减半收取），由张红花负担1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437元，由金江民负担1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在确定残疾赔偿金时，应否考虑张红花特殊体质对伤情的参与度及其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虽然张红花存在“左侧脑室旁及左侧半卵圆中心腔隙灶”的情况对伤残等级有影响，但根据相关规定精神，对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原则上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损害后果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且侵权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可综合予以考虑，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首先，根据鉴定报告描述，张红花在事故发生前社会功能正常，精神状况无殊，因此，张红花自身特殊体质与损害后果在法律上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张红花的损伤仅构成十级伤残，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的情形。同时，张红花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虽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张红花的伤残赔偿金在交强险限额内，然根据交强险设置目的及理赔规则，交强险的赔付并不区分过错责任大小。综上，人保金华分公司要求按照30%的事故参与度确定张红花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金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肖闻审 判 员 胡玲玲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代书记员 董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