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凤，女，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现住常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德刚，男，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现住常州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侠，女，1973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现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盛宇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724151349F，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劳动东路**。法定代表人：钱亚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姜爱凤因与被上诉人杨彩侠、常州市盛宇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爱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时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19日凌晨，上诉人姜爱凤上班时操作的柔软车本就靠近车间大门口，凌晨气温骤降，加上柔软车的大电风扇在门口对着姜爱凤使劲吹冷风，所以上诉人姜爱凤就要把柔软车的大电风扇关掉。同车间拉幅车进布工被上诉人杨彩侠却故意要吹这台电风扇。姜爱凤和杨彩侠讲好话商量，好说歹说杨彩侠就是不同意，偏要吹柔软车的大电风扇。姜爱凤多次向班长吴朝宏和值班长张松反应自己不能吹风扇，两人都因为杨彩侠要吹而不允许关，且说柔软车的大电风扇移动不了。凌晨1点钟的时候，在柔软车电风扇开关那里杨彩侠就推了姜爱凤一次，姜爱凤只好再次找班长吴朝宏和值班长张松要求关掉，未被允许。姜爱凤坚持到凌晨3点左右实在忍受不了，就再次把柔软车的大电风扇关停了，杨彩侠又跑过去打开了。过了一会姜爱凤到柔软车进布工那里去拿箱卡，杨彩侠以为姜爱凤又要去关电扇，从几十米远的地方冲过来使劲推了姜爱凤一下，把姜爱凤推出去几米远，差点撞在机器上，姜爱凤刚要推杨彩侠，被闻讯赶来的吴朝宏和柔软车进布工张正新拉开。张松接到吴朝宏的电话后赶来，姜爱凤拿着箱卡和张松在柔软车电风扇那里讲话，杨彩侠认为姜爱凤是拿箱卡指着她、骂她，杨彩侠就一边骂一边从几步远的地方冲上去抢过箱卡使劲砸在姜爱凤的脸上，两个人就开始扭打起来。在扭打过程中，姜爱凤踹了杨彩侠一脚，杨彩侠也朝姜爱凤肚子上踢了一脚，并用手抓住姜爱凤的头发，猛打她的头，还抽了她几个耳光，在推搡过程中姜爱凤的脚踝被扭伤了。吴朝宏和张松刚等人拉开杨彩侠后刚准备离开走到半路，杨彩侠在拉幅车那里第三次又冲过来抓住姜爱凤的衣领按在地上打，并使劲踢了姜爱凤两脚，致使姜爱凤右足踇指骨折、第四足趾骨折。一审法院认为电风扇系公用，不属于姜爱凤个人管理，姜爱凤觉得身体不适，可以适当休息或者增添衣物，电扇是否使用应结合当时客观情况及大多数工人的合理需求友好协商处理。姜爱凤有大量证据证明电风扇是柔软车专用的，关不关电风扇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其他人都有自己的电风扇。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对护理费提出异议，因上诉人受伤后，二被上诉人拒绝送医，也没有派人前来护理，上诉人行动不便，请了一名小时工前来护理一审起诉时，护理费还没有支付完毕，护工也没有出具收条，所以二审时才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姜爱凤认为，被上诉人杨彩侠既没有权利开柔软车的电风扇，也没有权利三次跑到上诉人工作岗位伤害她人身体，被上诉人盛宇公司的领导水平低下，处理不当，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姜爱凤虽然也有过反抗，只是属于正当防卫，二被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杨彩侠辩称，为了厂里电风扇开、关，一开始没动手，领导在问情况的时候，姜爱凤拿着箱卡指着骂杨彩侠脏话，杨彩侠就把箱卡拿过来扔掉，姜爱凤就踢了杨彩侠一脚，然后双方就打起来的。盛宇公司辩称，天宁法院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爱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彩侠、盛宇公司赔偿医疗费583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护理费1776元、误工费19153.38元，共计26983.4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爱凤、杨彩侠均系盛宇公司同一车间、不同岗位的员工。2019年9月19日凌晨，二人因车间风扇开关的问题发生口角，后发生肢体冲突。姜爱凤在肢体冲突过程中脚趾受伤，于当日入住常州市天宁区雕庄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入院诊断为右足踇指骨折、第四足趾骨折，后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建休期至2020年1月2日止，花去医疗费用合计5838.11元。2019年12月19日，姜爱凤、杨彩侠在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雕庄派出所签订简易治安纠纷/治安调解协议书，主要事实：2019年9月19日，杨彩侠、姜爱凤在盛宇公司因言语发生冲突，相互殴打，双方相互原谅对方的殴打行为，不需要公安机关处理（故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的殴打行为不予治安处罚）。2020年1月6日，常州市天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常天人社工认字【2019】第2106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姜爱凤受伤并非履行其工作职责受到的暴力伤害，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姜爱凤对结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常人社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常天人社工认字【2019】第2106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姜爱凤对复议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姜爱凤不是专门负责车间电风扇使用的管理者，在与杨彩侠肢体冲突中所受伤害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并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苏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驳回姜爱凤要求撤销【2019】第2106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常人社行复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姜爱凤诉至该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中，姜爱凤提供照片、谈话录音、风扇及打架地点的视频，拟证明柔软车的风扇系姜爱凤和搭档所用，拉幅车风扇由杨彩侠使用，生产部长也确认争抢的风扇是姜爱凤的，杨彩侠侵权，盛宇公司管理失责。盛宇公司质证认为，争抢的风扇系公用，不属于姜爱凤个人管理，车间温度高，需要开风扇通风。杨彩侠同意盛宇公司意见，并认为系姜爱凤先动手打人。事发后，姜爱凤未再到盛宇公司工作。除护理费计算标准外，杨彩侠、盛宇公司对姜爱凤主张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雕庄派出所调取了涉案当事人及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姜爱凤陈述：“今天凌晨1点左右，我在车间里干活，因为我的脚不能吹风，我就把我工作岗位边上的风扇关了……值班长张松说不能关，说给我一件衣服，问题没有解决……我拿东西时被吹风以后不舒服，我就把风扇关了，杨彩侠就去开,她开，我关，她开的时候还推我，我回过去推了她，被车间里的人拉开了……我手上拿了一张稍微有点厚的纸和张松说话，杨彩侠说我用纸指她，她当时离我二三步的距离，夺过我手里的纸就砸我脸上，我就和她打起来，我上去拉她胸口的衣服，她用手打我脸上，我们两个相互撕扯在一起，被张松拉开了，拉开以后，杨彩侠又冲过来抓我，把我衣服抓破了，后来又被拉开了......我的脚是我们两个在推打的时候我扭到了，我的脸被杨彩侠打了几个巴掌，杨彩侠的脖子是我抓破的……”、“打的过程中，她踢了我肚子，我也踢了她，好像是踢到她脚上了，我们扭在一起，她拉扯我衣服的时候，我的脚好像扭了一下……我们两个人一开始相互踢了对方，然后是她拉住我的衣服，用手打我的头，她有没有踩到我的脚我不知道，后来好多人来拉架的时候有没有踩到我我也不知道，但是当天杨彩侠拉我衣服、打我头，我往后退的时候，现在骨折的地方疼，应该是扭到了......她先动手，接着我就抓住她的手，然后我们两个相互推，相互抓在一起,用脚相互踢，好像是我先踢她……”杨彩侠陈述：“今天凌晨，我在车间工作的时候，有人总是把车间风扇关了，有人关我就去开，后来我和关风扇的姜爱凤发生了矛盾，吵了起来，工段长吴朝宏还来劝说了……她关，我开，过程中我碰到她了，她就说我打她了……我们两个开始发生争吵，吴朝宏就把我拉出去......姜爱凤拿着一张纸指着我......说得我气了，我就夺过她手里的纸砸到她的肩上了，她就对我腿上踹了一脚，我就回踹她的，有没有踹到她我就不清楚了，然后我们两个人就相互撕扯，她用手抓我脖子，我用手撕她身上穿的衣服，把她衣服撕破了”。车间班长吴朝宏陈述：车间工人杨彩侠和姜爱凤因为风扇的开、关吵架，其劝说姜爱凤，风扇吹不到她，车间里热，她不听劝说；值班长张松让姜爱凤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出来，她的位置吹不到风；过了一会儿，姜爱凤拿一张卡片对着杨彩侠，杨彩侠夺过卡扔在姜爱凤的身上，姜爱凤用脚踹了杨彩侠的腿上，杨彩侠就上去用手抓姜爱凤的头发，姜爱凤用手抓杨彩侠的脖子，两个人相互撕扯，他们就上去劝，把她们拉开；张松对姜爱凤说，要是真的冷给她拿衣服穿或者可以回家，她说不行。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姜爱凤、杨彩侠系同一公司同一车间的同事关系，二人本应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团结友善、和陸相处。事发当日，姜爱凤觉得身体不适，可以适当休息或者增添衣物。包括姜爱凤、杨彩侠在内的车间工人就车间电风扇的使用，应结合当时客观情况及大多数工人的合理需求友好协商处理。但姜爱凤、杨彩侠仅因开、关电风扇的问题即发生口角，后发生扭打，姜爱凤在二人肢体冲突过程中扭伤脚。双方遇到问题均未能合理、谨慎处理矛盾，并严格控制自己的言行，致使产生口角，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造成身体伤害，双方对后续冲突及损害后果的产生均有一定的过错。考虑到纠纷发生的起因、二人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肢体冲突发生经过等多方面因素，该院认为双方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基本相当，酌情确定由杨彩侠对姜爱凤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姜爱凤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5838.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误工费19153.38元，杨彩侠及盛宇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姜爱凤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该院酌情按60元/天计算为720元。综上，姜爱凤的各项损失合计25927.49元。由杨彩侠承担50%计12963.75元，其余由姜爱凤自理。盛宇公司的车间负责人员在姜爱凤提出身体不适时表示其可以请假回家休息或者提供衣服，在姜爱凤与杨彩侠发生口角及初次肢体冲突时及时、有效进行了劝和、制止，在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时亦进行了劝阻，姜爱凤在工作时间非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盛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姜爱凤要求盛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彩侠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爱凤各项损失合计12963.75元。二、驳回姜爱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杨彩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爱凤提交证据一、光盘一张，光盘内容包含1.天宁法院（2020）苏0402行初16号庭审录像；2.本案一审庭审录像；3.（2020）苏0402民初3985号庭审录像；4.汪德刚与杜红兵的通话录音；5.汪德刚与杜红兵微信语音聊天；6.汪德刚与杜红兵在雕庄派出所谈话录音；7.杜红兵与盛宇公司的人事部长史国新的电话录音。其中1、2、3来源中国庭审公开网录屏；4、5、6系汪德刚自己所录；7系杜红兵通过汪德刚的手机录音。证明：1.电扇是配给柔软车的，不是公用的，姜爱凤就是开柔软车的，所以她有权利开关电扇。盛宇公司称姜爱凤没有权利开电扇、只有班组长有权开关电扇，这个说法是不对的;2.本案一审庭审视频可以证明史国新说：盛宇公司有录像的，但是他就不提供。证据二、天宁法院（2020）苏0402行初16号诉讼中杜红兵写的“事情经过”(复印件一张)，证明该“事情经过”是假的，该“事情经过”是杨彩侠写的，就是因为该假材料导致姜爱凤行政诉讼案件败诉。对上述证据杨彩侠质证称，是因为姜爱凤先打杨彩侠，双方才发生了肢体冲突。该“事情经过”不是杨彩侠写的，事情经过杨彩侠是写过，但署名是杨彩侠的名字。盛宇公司质证称，关于风扇，姜爱凤说的风扇是公用风扇，姜爱凤是辅助工，不是挡车工，没有权利开关公用风扇，印染车间的温度高，风扇是放在过道里用于通风，姜爱凤本人的岗位上有一个小风扇。发生纠纷是因为过道里的风扇。证据三、有关护理费的证据，1.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调整常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2.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张）、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复印件一张）、收条（复印件一张），证明2019年9月19日至2019年9月30日，姜爱凤在常州市雕庄医院住院，脚不能行走，雕庄医院没有护工，所以自己请了一人前来护理，护理费按小时工工资标准计算。分四次给护工及其家人微信转账1850元，姜爱凤只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776元。杨彩侠质证称，对这一组证据不予认可。微信转账不能证明是护理费，转账显示有转给秦鹭鹭和秦维的，但是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上是秦鹭，也没有秦维，汪银凤也有微信，为何要转给其他两人，而且转账也看不出是护理费。盛宇公司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杨彩侠的质证意见，微信转账可以任意转，不能证明是护理费，关于收条，收条不是汪银凤本人所写，认可天宁法院对护理费的判决。证据四、从网上查询的2019年9月份常州历史天气查询，证明9月19日凌晨1点至3点气温突然下降到18摄氏度，东北风3-4级。杨彩侠质证称，对查询单没有异议，但是车间温度相当高，现在11月份了我们在车间还是穿着短袖。盛宇公司质证称，对查询单是认可的，但是室内室外的温度差异很大，我们是纺织印染企业，蒸汽耗能大户，车间温度夏天高达40多度，6-9月份都要发高温费的，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不需要开风扇。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健康权，侵权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上诉人姜爱凤与被上诉人杨彩侠在工作时间，因是否需要开电风扇，俩人一个开一个关而产生矛盾，并发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综合了案件的起因、发生过程等因素认定杨彩侠对姜爱凤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姜爱凤要求盛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爱凤对于提出的护理费称：一审起诉时，护理费还没有支付完毕，护工也没有出具收条，所以二审时才提供相关证据。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本案，并于同年7月15日开庭审理。二审中，姜爱凤提供的四次共计1850元分别转给三人的微信转账时间分别为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11日、23日、4月26日，该转账记录在姜爱凤一审起诉前即已形成，且姜爱凤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用于实际支付护理费的费用，姜爱凤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姜爱凤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姜爱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如霞审判员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