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勃利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92100182495XT，住所地勃利县康华街**。法定代表人：单龙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成，男，该局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勃利县乡镇煤炭经销公司庆安联营矿,,住所地黑龙江省勃利县青山乡青龙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程，男，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庆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干部，现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女，黑龙江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丛民，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七煤矿业集团工人，现住七台河市新兴区。上诉人勃利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以下简称勃利煤管局)因与被上诉人勃利县乡镇煤炭经销公司庆安联营矿（以下简称庆安联营矿）、原审第三人张丛民煤矿补助款纠纷一案，不服勃利县人民法院（2019）黑09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勃利煤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成，庆安联营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程、李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丛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勃利煤管局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921民初8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庆安联营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治业、周振儒、张丛民之间是合作伙伴关系不是承包关系。2004年2月15日，王治业与周振儒签订的《煤矿一次性作价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甲方现有一切矿井设备、井筒工程、房屋等全部投入，甲方煤矿就目前情况一次性作价55万元。经甲方同意，乙方也可找伙伴投资，共同开发煤田。2004年5月18日，周振儒经王治业同意，与张丛民签订的《煤矿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张丛民签订完协议书后，立即投入资金生产至2007年，后该矿被政策性关闭，国家给付关井补助款60万元，因在投资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等款项35万元，经张丛民签字由勃利县法院执行划走。剩余款项25万元于2012年8月2日由张丛民在勃利煤管局支取。二、从2004年到该矿被关闭，直至张丛民代表庆安联营矿领取剩余25万元煤矿补偿款的九年时间，原矿主王治业从未去过勃利煤管局，该矿的所有事宜都由张丛民出面办理，其表见代理的身份已经构成。三、庆安联营矿提交的《煤矿承包协议书》属于假证据，协议书对国家的政策未卜先知，一审法院规避不判，并且违背了省高院的裁定，如需返还补助款，也是张丛民具有返还义务。四、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发放关井补助款的工作人员只有审查领款人出示的证件是否齐全的权利，无法识别行为人提交的证件是否为虚假。张丛民与周振儒、王治业之间的合伙人之间的纠纷判归政府买单于法无据。五、一审判决认定庆安联营矿与勃利县庆安煤矿是同一个坐标上的两个煤矿，与事实不符。庆安联营矿辩称：一、王治业与周振儒系承包关系，周振儒与第三人张丛民之间系转承包关系，关井补助款按照七煤联发[2008]1号文件规定，补助资金一次性支付给煤矿企业。2004年2月15日王治业与周振儒签订《煤矿一次性作价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煤矿就目前状况一次性作价55万元，经甲方同意，乙方也可找伙伴投资，共同开发煤田，乙方投足够资金维修后，有关部门经验收合格即可生产，55万元甲方收回后，矿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根据这份协议书，王治业是煤矿的所有权人，王治业与周振儒之间系承包关系；2004年5月18日，周振儒与第三人张丛民签订《煤矿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分两步进行，第一步从出煤之日起，甲方每吨煤收乙方55.00元，交完55万元为止，第二步矿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每吨煤收乙方30.00元，直至全部煤采完为止。甲方矿长参加监督协议管理生产，月工资1000.00元，由乙方付给。根据这份协议书，仍可以确定王治业是庆安煤矿所有权人、法定代表人，周振儒与第三人张丛民之间系转承包关系；另，根据七台河市煤炭工业局、七台河市财政局文件，七煤联发[2008]1号第六条规定：“关闭矿井的补助资金支付，按照首先支付拖欠职工工资和工伤费用的原则，由所关闭矿井提供拖欠职工工资和工伤费用明细，经区（县）煤炭局、财政局、劳动局审核确认后向社会公告，公告期10日，到期后由区（县）财政局协助煤矿企业将这些资金直接发放到职工手中。剩余补助资金由区（县）财政局一次性支付给煤矿企业。王治业系勃利县庆安煤矿所有权人，剩余煤矿补助款25万元应发放给王治业，勃利煤管局将此款发放给第三人张丛民明显错误；（2007）勃法执字第77号执行裁定书中亦确定被执行主体勃利县庆安煤矿法定代表人系王治业，张丛民系承包人，此执行案件于2011年12月30日经勃利煤管局协助执行，裁定书勃利煤管局已经接收。为此，勃利煤管局对勃利县庆安煤矿法定代表人是王治业十分清楚，按照[2008]1号文件规定，关井补助款支付给煤矿企业，勃利煤管局在没有王治业本人授权的情况下，直接支付给煤矿承包人张丛民，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导致庆安联营矿未如期获得补助款，勃利煤管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第三人张丛民不具有表见代理身份。因为，勃利煤管局从未出示王治业曾经或在某时间授权张丛民某种权利的授权委托书，无法证明张丛民具有表见代理人的身份，故张丛民领取煤矿补助款的行为，不成立表见代理。二、原审法院认定的2004年2月25日《煤矿一次性作价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是勃利煤管局提供的，不存在庆安联营矿无法提供证据的情形，原审法院并没有将庆安联营矿提供的协议书认定为本案事实。故不存在原审规避事实的问题。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判决内容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涉案的补助款根据文件的规定，是对关闭煤矿的补助，有权领取补助款的主体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或原告授权的人。而勃利煤管局在未审查领取人资格时，贸然将补助款支付给第三人张丛民，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通过勃利县监察委员会对原煤炭局法定代表人的处分决定，可以印证勃利煤管局发放补助款时存在失职、失查过错。勃利煤管局错误发放补助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庆安联营矿的财产权益，造成多次诉讼产生的诉累损失，勃利煤管局应及时纠正错误，立即给付补助款及利息。补充一点，周振儒与张丛民签订的《煤矿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体现周振儒承包王治业一对井口。原审法院对庆安联营矿、勃利煤管局举示的证据进行严格审查，并依法确认，裁判结果公平、公正。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庆安联营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勃利煤管局如数返还庆安联营矿25万元；2.要求勃利煤管局承担从2012年8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止25万元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勃利煤管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安联营矿因国家政策于2007年被关闭，并获得煤矿补助款600000.00元，其中350000.00元被用于支付拖欠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剩余250000.00元于2012年8月2日被张丛民从勃利煤管局领走，张丛民在勃利煤管局领款时，提供的《煤矿转卖合同》系其自书，王治业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张丛民称，其去勃利煤管局领取补助款曾多次与王治业沟通，王治业让其领取，王治业自己放弃领取此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庆安联营矿知晓此事后以勃利煤管局发放补助款错误为由多次催要此款，在此期间，勃利煤管局负责人因该煤矿补助款发放问题被勃利县监察局给予相应处分。事后，庆安联营矿多次与勃利煤管局协商该补助款事宜均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庆安联营矿的法定代表人王治业（甲方）与案外人周振儒（乙方）于2004年2月25日签订《煤矿一次性作价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煤矿就目前状况一次性作价55万元，经甲方同意，乙方也可找伙伴投资，共同开发煤田，乙方投足够资金维修后，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即可生产，55万元甲方收回后，矿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004年5月18日，案外人周振儒（甲方）与第三人张丛民（乙方）签订《煤矿一次性作价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原文如此，应为《煤矿租赁长期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因资金不足，双方商定共同长期合作，分两步进行，第一步从出煤之日起，甲方每吨煤收乙方55.00元，交完55万元为止，第二步矿所有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甲方每吨煤收乙方30.00元，直至全部煤采完为止。甲方矿长参加监督协助管理生产，月工资1000.00元，由乙方付给。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投资经营该矿，在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印章是勃利县庆安煤矿。庆安联营矿、勃利县庆安煤矿均是同一地理位置的煤矿不同称谓。庆安联营矿法定代表人王治业已故，其子王宏程是王治业的法定继承人之一，经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14）庆民初字第3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治业在勃利县青龙山村经营的庆安联营矿（勃利县庆安煤矿）国家给予的补助款归王宏程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庆安联营矿是否有权向勃利煤管局主张领取关井补助款；2、勃利煤管局向张丛民发放关井补助款是否有过错；3、张丛民是否应将领取的关井补助款返还。关井补助款是国家因政策原因关闭矿井后，对矿井的补助，本案案涉补助款是对庆安联营矿的补助，有权领取该补助款的主体是庆安联营矿的法定代表人或是庆安联营矿授权的人。勃利煤管局作为发放该补助款的行政主管部门，应严格履行法定职责，按照规定进行发放，勃利煤管局因在发放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将补助款发放给张丛民的行为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勃利煤管局的发放行为，导致庆安联营矿未如期获得补助款的事实，侵犯了庆安联营矿的民事财产权益，庆安联营矿要求勃利煤管局承担错误发放煤矿补助款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庆安联营矿主张勃利煤管局返还煤矿补助款25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庆安联营矿主张勃利煤管局给付催要煤矿补助款期间发生的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等费用，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发生在此期间的费用，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勃利煤管局辩称庆安联营矿诉讼主体不适格，因庆安联营矿与勃利县庆安煤矿均是同一煤矿，对勃利煤管局的辩解观点不予支持。勃利煤管局将案涉煤矿的关闭补助款发放给了当时的煤矿经营人张丛民，张丛民实际领取了该补助款，勃利煤管局是否主张张丛民予以返还，系勃利煤管局的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庆安联营矿要求勃利煤管局返还煤矿补助款25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主张承担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勃利煤管局给付庆安联营矿关闭煤矿补助款250000.00元,逾期利息84000.00元[250000.00元×6.4%÷12月×63个月（2012年8月2日至2017年11月2日）]，本息合计334000.00元。2017年11月2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款项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庆安联营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0.00元，由勃利煤管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勃利煤管局、被上诉人庆安联营矿、原审第三人张丛民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庆安联营矿是否有权向勃利煤管局主张领取关井补助款及张丛民是否应承担返还的义务。案涉补助款系庆安联营矿因国家政策原因被关闭而获得，有权领取该款项的主体是庆安联营矿法定代表人或者是授权的人。本案第三人张丛民不是该矿的法定代表人，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在无庆安联营矿授权的情况下，其不能代表庆安联营矿领取煤矿补助款。现已查明张丛民持虚构的煤矿买卖合同从勃利煤管局领取了案涉款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勃利煤管局在发放煤矿关停补助款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将补助款发放给张丛民的行为存有过错，侵害了庆安联营矿民事财产权益，判决勃利煤管局给付煤矿补助款250000.00元及利息，符合本案实情，并无不当。因庆安联营矿并未对张丛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依法追加张丛民为第三人后，勃利煤管局未提起反诉，亦未主张应由张丛民返还案涉煤矿的关闭补助款，一审法院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此未予处理，于法有据。综上，勃利煤管局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00元，由上诉人勃利县煤炭生产安全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张鹏飞审判员 潘 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春刚书记员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