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6民初617号 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榭支行（宁波银行大榭支行），住所地：宁波市大榭开发区行政商务区海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42187599M。 负责人：宋洁，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辉、潘文奇，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丽萍，女，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乐飞红，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丹辉、文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开发区支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明州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048349009。 负责人：楼尧东，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雁，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炯，浙江和义观达（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榭支行（以下简称宁波银行大榭支行）与被告汤丽萍、乐飞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申亮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4月1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后因本案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申亮独任审理。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煜辉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雁、郑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丽萍、乐飞红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的房地产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乐飞红向本院申请追加案外人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北仑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未予准许。本案于2020年11月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奇，被告乐飞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丹辉、文彪，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雁、郑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丽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经原告申请，本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该裁定已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银行大榭支行起诉称：2012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宁波虹景××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虹景公司）与原告订立多份金融借款合同，持续向原告借款，被告汤丽萍等保证人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要事实如下：2015年9月17日，原告分别与案外人郑某、曹某签订编号为×××40、05401ＢＹ2015804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郑某、曹某为宁波虹景公司自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形成的不超过等值70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3月30日，原告分别与被告汤丽萍、案外人宁波四方××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四方公司）签订编号为05401ＢＹ20168019、05401ＢＹ2016802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汤丽萍、宁波四方公司为宁波虹景公司自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形成的不超过等值70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3月31日，原告与案外人梅某签订编号为05401ＢＹ20168018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梅某为宁波虹景公司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形成的不超过等值700万元的最高债权限额的所有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4月1日、2016年9月13日，原告分别与宁波虹景公司签订两份《最高额贷款合同》，宁波虹景公司从原告处取得授信贷款500万元、150万元。 2017年4月1日，宁波虹景公司前述650万元贷款逾期。经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协调，2017年4月11日，原告与宁波虹景公司签订编号为05401LK20178009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650万元。2017年4月12日，北仑区人民政府批准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海晨××公司（以下简称宁波海晨公司）出借650万元给宁波虹景公司，用于宁波虹景公司到期贷款转贷业务。当日，宁波海晨公司将650万元汇入宁波虹景公司在原告处的贷款账户，宁波虹景公司归还了前述650万元贷款。此后，按照宁波虹景公司指示，原告直接将2017年4月11日《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650万元贷款汇入宁波海晨公司账户。 2018年9月25日，因宁波虹景公司逾期未偿还2017年4月11日的贷款本息，各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原告起诉宁波虹景公司、宁波四方公司、梅某、汤丽萍、郑某、曹某，要求宁波虹景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宁波四方公司、梅某、汤丽萍、郑某、曹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2月18日，宁波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判决宁波虹景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宁波四方公司、梅某、汤丽萍、郑某、曹某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至今，各被执行人除宁波虹景公司名下有一台印刷设备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目前设备已由法院执行局拍卖，拍卖成交价403100元，扣除诉讼费、评估费等金额后，原告按比例预计可分配的债权金额为239000元。截至2020年1月10日，原告对宁波虹景公司、汤丽萍及其他保证人的债权本息金额达751万余元，包括被告汤丽萍在内的各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 2017年3月22日，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签订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被告汤丽萍将其名下坐落于北仑区大碶×路×号×幢×幢×号及×幢×号×幢×号两处房产转让给被告乐飞红，原告有充分合理的理由认为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原告利益，且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记载的涉案房屋转让价格明显过低。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及的房产面积总计3053.21平方米，但转让价款仅为6869700元，该价格远低于同期市场价格。被告乐飞红在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后，立即向浦发银行进行了抵押贷款，金额870万元，该抵押贷款金额远远高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总额；2.被告乐飞红实际未支付任何购房款。2017年3月22日，即两被告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当日，被告汤丽萍向案外人洪某借款850万元，用于被告汤丽萍归还当时涉案房产在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的抵押贷款874万余元。2017年3月24日，涉案房产过户至被告乐飞红名下。2017年3月28日，被告乐飞红用涉案房屋又向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抵押借款870万元，其中839万元借款直接从被告乐飞红账户转账给案外人洪某指定的收款人，用于偿还被告汤丽萍向洪成的借款，该抵押贷款被直接用于偿还被告汤丽萍转贷借款。常理上，既然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款金额才686万余元，被告乐飞红完全没有必要再贷款870万元。即使被告乐飞红可以用涉案房产贷款870万元，高出转让价款686万余元的差额部分也应当归被告乐飞红所有，而非用于归还被告汤丽萍的债务。由此可见，涉案房屋的过户、还贷、再贷款的整个流程完全由被告汤丽萍操控，被告乐飞红进行配合。被告乐飞红实际未向被告汤丽萍支付任何购房款，且上述交易模式、资金流向异于常态，存在明显的两被告相互串通的事实；3.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多重利害关系。双方为亲属关系，被告乐飞红是被告汤丽萍的表嫂。两被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汤丽萍为宁波虹景公司的大股东、监事，持股85%，案外人梅某持股15%，梅某与被告汤丽萍系夫妻关系。被告乐飞红为浙江虹景××公司（以下简称浙江虹景公司）的大股东，持股90%，2018年3月29日前一直为浙江虹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浙江虹景公司原住所地与宁波虹景公司为同一地址，两家公司名称一致，住所地曾经一致，且，住所地曾经一致，浙江虹景公司为被告汤丽萍夫妇实际控制的企业，被告乐飞红为浙江虹景的大股东，与被告汤丽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恶意串通，以签订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变更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达到转移被告汤丽萍资产，逃避债务，侵犯原告合法债权的目的。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于2017年3月22日就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产所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汤丽萍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为证明所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8）浙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书、历次最高额贷款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贷款信息查询表、政府专项资金借款协议书、支付委托书、进账单等，拟证明原告对被告汤丽萍及案外人梅某、宁波虹景公司等享有合法债权，被告汤丽萍实际控制和投资的宁波虹景公司自2012年至2017年持续向原告借款。2017年4月，宁波虹景公司无法按时归还到期贷款650万元，通过北仑区人民政府转贷资金归还，原告为此需要发放新的贷款，以使债务人宁波虹景公司偿还所欠政府转贷资金的债务，宁波虹景公司和被告汤丽萍未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 2.《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担保物估价意见书、抵质押品价值评估报告表、契税缴纳凭证、税收缴款书、宁波市不动产登记情况证明等，拟证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格明显偏低的事实； 3.指定收款证明、交易对手批量查询导出表、浦发银行业务凭证等，拟证明涉案房产的过户实际由被告汤丽萍一手操控，被告乐飞红进行配合，被告乐飞红实际上并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 以上证据1、2、3拟共同证明，房产交易模式、资金流向异于常态，存在明显的两被告相互串通的事实； 4.录音、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宁波虹景公司工商登记和变更资料、浙江虹景公司工商登记和变更资料、《纸箱供货合同》、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宁波银行对账单等，拟证明宁波虹景公司与浙江虹景公司均是被告汤丽萍与梅某控制的企业，被告汤丽萍利用浙江虹景公司的壳转移业务和收入、资产，存在逃废债的行为，侵害原告合法债权，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的事实； 5.人物关系图，汤丽萍和梅某的户籍证明，贺某、乐飞红的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等，拟证明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亲属关系，即被告乐飞红是被告汤丽萍的表嫂，两被告的行为系恶意，有预谋的事实； 以上证据4、5拟共同证明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多重利害关系的事实； 6.执行申请书、北仑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谈话笔录、拍卖款分配说明等，拟证明因两被告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无法受偿，国有资产流失，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 7.《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补充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个人信用信息查询和提供授权书、个人信贷业务谈话调查笔录，拟证明两被告存在虚构贷款用途和贷款资料的违法行为，涉案房产原由被告汤丽萍在2016年抵押贷款890万元，却以68697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乐飞红，被告汤丽萍以低于抵押贷款20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涉案房产明显不合理，被告乐飞红以涉案房产抵押贷款870万元，同时被告汤丽萍却又成为贷款的担保人，在房产转让之前，两被告已经在浦发银行就后面的抵押贷款开始办理有关手续的事实； 8.汤丽萍浦发银行账户流水、乐飞红农业银行尾号0670账户流水、乐飞红浦发银行尾号7946账户流水、郑某农业银行尾号8019账户流水、汤丽萍农业银行尾号6710账户流水，拟证明涉案房产过户给乐飞红后，房租仍然由汤丽萍收取，两被告相互串通，房产过户行为虚假，目的是为了转移房产，逃避债务。两被告共同串通，在乐飞红浦东银行、农业银行账户、郑某农业银行账户、汤丽萍农业银行账户、浦发银行账户等多个账户间相互走账，共同作为宁波虹景公司及相关方个人费用的收付，有关涉案房产的款项资金、还贷资金、涉案房产租金收取等均由两被告共同控制和运作，通过多人账户之间资金的划转实现涉案房产的无偿转移，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 被告汤丽萍答辩称：1.其与被告乐飞红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首先，涉案房产买卖给被告乐飞红前，其所有的房屋已经抵押给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因未能及时偿还贷款，其才将涉案房产卖给被告乐飞红。北仑法院（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撤销权案件中已经明确其将房产卖给被告乐飞红属实，且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并驳回了原告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请求，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发生在2017年3月22日，并经权属登记公示，办理了不动产权证。2017年3月28日，被告乐飞红为支付涉案房屋款项将房屋抵押给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并办理了抵押贷款，均合理合法。原告与宁波虹景公司曾在2016年9月13日签署了《最高额贷款合同》，限额为150万元，合同期间为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而原告与宁波虹景公司在上述贷款150万元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又在2017年4月11日签订65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原告起诉宁波虹景公司650万元贷款是因2017年4月12日发放的650万元贷款引起，（2018）浙0206民初6603号判决中的原告债权650万元就是2017年4月12日才发放的贷款。显然，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在2017年3月22日，原告所涉诉未收回的贷款合同签订在2017年4月11日，原告在2017年4月12日发放贷款前，应当知道其房屋已于2017年3月28日抵押给浦发银行，原告在明知房屋已转让的情形下，依然发放贷款650万元给宁波虹景公司，说明被告的买卖行为与原告的贷款未能收回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利益并不受到影响。因此，其于2017年3月的房屋买卖合同行为，既不存在恶意串通，更未损害原告的利益；2.原告在本案中无主体资格，无权起诉。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涉案房屋在2017年3月28日抵押给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如果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无效，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的抵押合同也将无效。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的抵押优先受偿权无法实现，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才是真正的利益损害方。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才是涉案合同案件的第三人，原告并不是合同法上的第三人利益受到损害的人。因此，原告无权起诉被告，要求驳回起诉。被告汤丽萍向本院提供了（2016）浙0206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被告乐飞红答辩称：原告曾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撤销权纠纷案件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定前诉的判决结果，原告的起诉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一事不再审，请求驳回起诉。其与汤丽萍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房屋买卖受让过程中，既没有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若法院认为不予支持驳回起诉，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乐飞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电子回单4份，拟证明2019年涉案房屋承租人董某支付给乐飞红房租能够印证乐飞红是房东的事实； 2.（2018）浙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个人信用报告及查询记录明细、贷款合同附表、资产负债表，拟证明汤丽萍与乐飞红交易房屋时，汤丽萍对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4月11日债务的担保尚未发生，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事实，原告审核汤丽萍的担保能力时，对汤丽萍进行了资产尽调，并召开了贷款审查会议，知晓并认可汤丽萍的资产状况，包括资产变动状况；房屋交易发生时，作为担保人无法预知宁波虹景公司无法偿还债务，也不知道其他担保人的财产状况，不存在故意损害原告利益的客观基础，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动机； 3.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2016）浙0206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收款证明、交易对手批量查询导出表、浦发银行业务回单、借条，拟证明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对于涉案房产的买卖行为、前后两次的贷款均知情，两被告之间及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权益的事实； 4.房屋买卖协议、汤丽萍与中介胡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致委托方函、银行转账记录、（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符合法律规定，实际交易价格为900万元，乐飞红已经支付了合理对价，且房屋已经完成了过户转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 第三人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答辩称：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由法院进行判决，若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原告要求恢复登记不能得到支持，其作为合法的抵押权人，设立的抵押权合法有效，根据善意第三人制度，应当保护其抵押权，所以即使合同无效，也无法恢复登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将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被告汤丽萍名下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汤丽萍对担保物估价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同一评估公司出具两份不同的评估书，不具有真实性。被告乐飞红对抵质押品价值评估报告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浦发银行单方面为提高贷款额度，故意虚假提高房屋价格。本院分析认为，鉴于本案存在多份评估意见书，且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了评估，最终以本院委托评估为准，对担保物估价意见书、抵质押品价值评估报告表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该组其他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汤丽萍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汤丽萍对录音、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汤丽萍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分析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汤丽萍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所证事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乐飞红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事实。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乐飞红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与被告汤丽萍之间的少量资金往来、周转、借贷与本案购买房屋行为无关，案外人郑某等的资金往来、借贷、周转与本案更无关联。本院分析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 对被告汤丽萍提供的（2016）浙0206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乐飞红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并非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分析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乐飞红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2018）浙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个人信用报告及查询记录明细、贷款合同附表、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知晓被告汤丽萍转让房屋，该证据在（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不予认定。本院分析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被告乐飞红提供的证据3，原告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2016）浙0206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第三人申请保全的时间是2016年6月，而被告汤丽萍转移房产的时间在2017年3月，与本案无关。原告对指定收款证明、交易对手批量查询导出表、浦发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乐飞红要证明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两被告转让款的流向明显不合理，被告乐飞红并未支付任何房屋转让款。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乐飞红提供的证据4，原告对（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中对房屋的交付、定金、过户时间等均没有约定，明显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习惯，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办理的是涉案房产的过户。即使房屋买卖协议以及办理过户的行为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被告乐飞红向被告汤丽萍支付了房屋转让款。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借款，相反，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两被告之间、被告乐飞红和梅某、宁波虹景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非正常款项往来。本院分析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乐飞红在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的质证意见中认为，其与被告汤丽萍之间的少量资金往来、周转、借贷与本案购买房屋行为无关，现乐飞红又欲证明以借款抵房款，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乐飞红提供的该组证据除（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书外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委托宁海县正平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7年3月的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原告及第三人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无异议，被告汤丽萍未发表意见，被告乐飞红对《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宁海县正平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予以回复，对被告乐飞红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说明。本院分析认为，鉴于本案存在多份评估报告，各评估报告之间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定不一，故最终以本院委托的宁海县正平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为准。 根据上述证据的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 2012年9月21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原告宁波银行大榭支行每年都与宁波虹景公司签订《最高额贷款合同》，向其授信贷款。被告汤丽萍系宁波虹景公司的股东，相应多次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宁波虹景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宁波虹景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同年9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两份《最高额贷款合同》，分别从原告处取得贷款500万元、150万元，贷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 2017年3月22日，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签订了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汤丽萍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房屋出卖给被告乐飞红，价格为4209300元。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汤丽萍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房屋出卖给被告乐飞红，价格为2660400元。上述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项下房屋价款合计6869700元。同日，案外人洪某转账给被告汤丽萍850万元，被告汤丽萍归还了其在第三人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处的抵押借款8742048.33元，解除了上述房屋的抵押。2017年3月24日，上述房屋过户至被告乐飞红名下。2017年3月28日，被告乐飞红作为借款人、被告汤丽萍作为担保人与第三人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被告乐飞红用上述房屋抵押向第三人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借款870万元，借款期限20年，自2017年3月28日至2037年3月28日。第三人浦发银行宁波开发区支行向被告乐飞红发放了贷款870万元，其中的借款8393750元直接从被告乐飞红的借款账户转账至洪某指定的收款人宁波镇海××公司账户。 2017年4月1日，宁波虹景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两份《最高额贷款合同》项下借款650万元逾期。经北仑区人民政府协调，2017年4月11日，宁波虹景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贷款金额650万元。2017年4月12日，北仑区人民政府批准宁波海晨公司出借650万元给宁波虹景公司用于其到期贷款转贷业务。当日，宁波海晨公司将650万元汇入宁波虹景公司还贷账户，宁波虹景公司归还了前述650万元逾期贷款。按宁波虹景公司指示，原告直接将2017年4月11日《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650万元贷款汇入了宁波海晨公司账户。后因2017年4月11日《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贷款逾期，原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浙0206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判令：宁波虹景公司归还原告借款650万元及利息，被告汤丽萍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各被执行人除宁波虹景公司名下有一台印刷设备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印刷设备拍卖成交价403100元，扣除诉讼费、评估费等金额后，原告分配所得金额为239556.10元。 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对位于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产在2017年3月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9月21日，宁海县正平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房屋在价值时点的估价结果为1219万元。 另查明，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存在亲属关系，双方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原告曾于2019年以被告汤丽萍无偿转让房屋至被告乐飞红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被告汤丽萍于2017年3月将宁波市北仑区×路×号×幢×号×幢×号、×幢×号、×幢×号房屋转让给被告乐飞红的行为，并由被告汤丽萍承担律师费65000元。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现原告以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汤丽萍名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汤丽萍、乐飞红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认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关键，在于认定合同双方是否存在对应的主观故意，该主观故意属个人内心活动范畴，除当事人自认外，一般难以直接举证证明，故应当充分运用证据规则，通过所举证据结合可确认之事实，分析合同双方的外在表现行为作一个可能性的判断，并进行相关事实的推定。关于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本院认为两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从房屋转让的时间点来看，在被告汤丽萍作为保证人的2016年4月1日《最高额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即将逾期之日，被告汤丽萍转让其名下房屋，在转让涉案房屋后即无任何资产偿还原告的债务，事实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从房屋转让价格来看，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为6869700元，而本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价值为1219万元，交易价格明显远低于市场价。被告乐飞红在庭审中称其向被告汤丽萍支付了购房款900万元，其中8393750元汇至案外人洪某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剩余款项系被告汤丽萍及梅某尚欠其的借款进行抵扣。然而，被告乐飞红在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的质证意见中认为，其与被告汤丽萍之间的少量资金往来、周转、借贷与本案购买房屋行为无关，被告乐飞红的前后陈述互相矛盾，结合两被告之间银行账户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情形，本院对被告乐飞红关于“剩余款项系被告汤丽萍及梅某尚欠其的借款进行抵扣”的陈述不予采纳。因此，即使从被告乐飞红账户转出的8393750元系向被告汤丽萍支付的购房款，该款项亦低于市场价的70%，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从房屋所有权的转移来看，被告乐飞红作为买受人在尚未办理所有权转移也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在2017年3月10日与被告汤丽萍共同到第三人处办理贷款申请，且由卖家即被告汤丽萍作为贷款担保人，与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明显不符。综上所述，结合两被告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通过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运用，本院认为两被告恶意串通的存在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乐飞红辩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要求驳回起诉。本院认为，在本院（2019）浙0206民初7725号案件中，原告起诉的请求是撤销汤丽萍将涉案房屋转让至乐飞红的行为，属撤销权之诉。原告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两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属确认之诉，两次诉讼的请求及理由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乐飞红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能否恢复登记至被告汤丽萍名下的问题。原告同时诉请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汤丽萍名下，根据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相关规定的理解，该诉请不宜在本案民事讼争中一并审查处理，且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第三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驳回原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榭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被告汤丽萍与被告乐飞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申 亮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哲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