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谷一街**院**楼**605-1A。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英健，女，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浩，男，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北京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群，北京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浩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易鲸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浩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蔡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蔡浩始终没有接受我公司的《聘用确认函》，我公司发出的《聘用确认函》上明确写明报到时间为2020年6月8日，超过报到时间未报到，通知函自动失效；而事实上蔡浩并未于2020年6月8日到我公司处报到。2.我公司发出的《聘用确认函》与蔡浩回复的邮件时间一致，双方达到的聘用意向应以聘用方即我公司发送的邮件为准，一审法院以没有法律效力的聊天记录推断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蔡浩并未接受我公司的聘用函，双方没有达到签署合同的意愿，我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蔡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1.我已向易鲸捷公司确认接受《聘用确认函》，其中明确记载的报到日期是2020年6月22日，并非易鲸捷公司所主张的2020年6月8日。2.自2020年6月18日开始，我就明确表示已经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等待入职，并多次询问入职事宜，但易鲸捷公司多次拖延入职时间，最后表示因公司暂时不会设立2位总监级别的财务，最终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3.在一审中，易鲸捷公司对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已经予以认可。蔡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易鲸捷公司赔偿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重新入职之日止的工资损失（按照《聘用确认函》确定的工资标准计算）和社保损失（按照上家单位缴费基数23565元计算为每月8907.57元）；2.易鲸捷公司赔偿办理入职体检费229.3元；3.诉讼费用由易鲸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易鲸捷公司向蔡浩发送电子邮件，邀请蔡浩参加2020年4月26日的面试。2020年5月18日，易鲸捷公司人力资源部常英健向蔡浩发送微信说今天将发出offer问对方入职需要多久，蔡浩回答预计一个月，收到offer后跟领导谈。5月20日11时17分常英健向蔡浩微信发送“offerletter-蔡浩.pdf”，蔡浩说“入职时间得改下、6月22日吧”，常英健回复好的。常英健发送邮件后，蔡浩在11时35分提出入职日期下面没改，常英健回复“改改”。14时10分常英健再次询问蔡浩是否收到，蔡浩说“收到，我邮件回复确认下”。2020年5月20日，易鲸捷公司常英健向蔡浩发送电子邮件，附件是《聘用确认函》。蔡浩提交的《聘用确认函》载明，受聘岗位是财务服务部总监；确认到岗日期2020年6月22日；税前年薪500000（按13薪发放）；五险一金按照劳动法及公司有关规定执行；转正后授予价值30万元期权，公司市值按15亿元人民币计算，行权方式按公司统一规定执行；入职个人所需资料包括最后服务单位出具的离职证明、体检证明等；报到办理时间是2020年6月22日，超过报到的时间未报到的，本通知函自动失效；本通知函并非合约，劳动合同的相关细节应由受聘者到公司经过进一步细致商谈后方可最终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以最终的劳动合同条款为准。请阅读以上相关条款，如无异议，请签署并回复邮件。庭审中，法院要求双方分别登陆各自的电子邮箱展示《聘用确认函》的发送情况，具体如下：1.蔡浩的电子邮箱显示，2020年5月20日11时31分，易鲸捷公司人力资源部常英健向蔡浩发送：“蔡浩先生您好，欢迎您加入易鲸捷公司，附件是入职通知，请您提前准备好相关材料，收到后请邮件回复！”该邮件的附件是“offerletter-蔡浩”，打开该附件后为《聘用确认函》，其中载明：“报到办理时间2020年6月8日，超过报到的时间未报到的，本通知函自动失效。”2020年5月20日13时15分，常英健向蔡浩发送相同内容的邮件，该邮件的附件也是“offerletter-蔡浩”，打开该附件后为《聘用确认函》，其中载明：“报到办理时间2020年6月22日，超过报到的时间未报到的，本通知函自动失效。”除此之外，两份《聘用确认函》的其他内容相同。2.易鲸捷公司常英健的电子邮箱显示，2020年5月20日13时15分，常英健向蔡浩发送：“蔡浩先生您好，欢迎您加入易鲸捷公司，附件是入职通知，请您提前准备好相关材料，收到后请邮件回复！”该邮件的附件是“offerletter-蔡浩”，打开该附件后为《聘用确认函》，其中载明：“报到办理时间2020年6月8日，超过报到的时间未报到的，本通知函自动失效。”易鲸捷公司常英健称，其只向蔡浩发送了一份《聘用确认函》。2020年5月20日14时15分蔡浩回复常英健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常总，您好！收到并确认，再次感谢公司及您对我的信任。谢谢！”5月26日，蔡浩通过微信对常英健说其已经准备交接工作了，常英健询问6月上旬是否可以过来，蔡浩回复说“还不行、我现在是按原计划在推动”。6月18日蔡浩对常英健说“我这边今天已完成全部工作交接、明天完成流程后出具离职证明、等着您的召唤了”。6月19日蔡浩问常英健发生了什么情况，常英健回复说“我问丁总了，他没说啊，现在有1个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没问题，如果另外2个也没问题，应该就没问题了。都没问题我们申请重启招聘入职等。”6月23日，蔡浩对常英健说“对于offer的后续安排还希望您尽快有个明确的处理意见，最晚请于本月29日前回复我。”常英健说“我在等公司的确认。”6月28日，蔡浩再次询问入职事宜，常英健答复说尚无反馈。6月30日，针对蔡浩关于入职事宜的询问，常英健答复说公司暂时不会设立2位总监级别的财务。另查明，蔡浩在2020年6月1日在航空总医院进行体检，体检费用个人支付金额229.3元。2020年6月19日，蔡浩的前任职单位出具离职证明书，载明蔡浩在2020年6月19日与该单位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已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社会保险于2020年7月停缴。根据蔡浩提供的证据，蔡浩在离职前的单位缴费基数为23565元。易鲸捷公司称蔡浩已经入职其他单位并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作为证据。蔡浩称，由于尚未找到工作，故由其他公司代缴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否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蔡浩参加了易鲸捷公司的面试，易鲸捷公司在2020年5月20日向蔡浩正式发送《聘用确认函》，根据《聘用确认函》的记载，蔡浩应当在2020年6月22日报到。从蔡浩和常英健的微信聊天可以看出，从6月18日开始蔡浩就明确表示已经办理完毕离职手续等待入职，并且多次询问入职事宜，但是，由于易鲸捷公司暂时不会设立2位总监级别的财务，最终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蔡浩要求易鲸捷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缔约过失情况下的损害赔偿范围应当以信赖利益为限，具体包括所受损害和所失利益两个方面。本案中，蔡浩要求易鲸捷公司赔偿工资损失和社保损失，属于易鲸捷公司给其造成的所失利益，法院没有异议。蔡浩要求按照《聘用确认函》的标准予以赔偿，实际上主张的是合同履行情况下的履行利益，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情确定按照蔡浩原单位社保缴纳基数计算工资损失和社保损失。蔡浩要求赔偿金额计算至其重新入职止，法院不予支持，法院酌情确定赔偿3个月的工资损失和社保损失。具体来说，工资损失是23565×3＝70695元，社保损失为8907.57×3＝26722.71元。关于体检费229.3元，系易鲸捷公司给蔡浩造成的直接损害，易鲸捷公司应予赔偿。以上损失共计97647.01元。关于易鲸捷公司的抗辩意见，虽然电子邮箱显示双方在同一时间发出和接收的《聘用确认函》在报到时间上存在不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任何一方有伪造或变造证据的情形，但是蔡浩与常英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无疑地表明，双方最终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原因并不是蔡浩未按期报到，故法院对易鲸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判决：一、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蔡浩赔偿损失97647.01元；二、驳回蔡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5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蔡浩发送“入职时间得改下、6月22日吧”，常英健回复“好的”一节，易鲸捷公司否认常英健该肯定的回复系针对蔡浩提出的修改入职时间一事；庭审过程中，易鲸捷公司对于常英健与蔡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予以否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实的审查主要围绕蔡浩与易鲸捷公司工作人员常英健之间的电子邮件往来及微信聊天记录展开。易鲸捷公司上诉对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反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蔡浩与易鲸捷公司工作人员常英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修改入职时间有明确的沟通，且双方沟通的时间节点与蔡浩的电子邮箱先后收到易鲸捷公司发送的2份仅报到时间不同的《聘用确认函》的时间节点能够形成对应，显然，蔡浩在本案中提交的相应证据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之后蔡浩与易鲸捷公司工作人员常英健微信聊天记录中就入职一事的进一步沟通，进而认定易鲸捷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无不妥。易鲸捷公司所持其公司仅向蔡浩发送了报到时间为2020年6月8日的《聘用确认函》而蔡浩并未确认之上诉意见，显然与案件事实不符，易鲸捷公司据此上诉主张其公司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易鲸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4元，由北京易鲸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