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6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73年2月1日生,汉族，住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峰菊,女,1972年6月3日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江苏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云，丰县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杰亮，男，1960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广侠，女，1957年4月25日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丰县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国栋、田峰菊因与被上诉人翟杰亮、朱广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292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国栋、田峰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孙雪云，被上诉人翟杰亮、朱广侠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栋、田峰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丰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从形式上来看是售车协议，实质上是对该车辆名下线路经营权的买卖。车辆本身价值也就是11万元，而合同标的额及转让价款76万元。双方不仅是对车辆本身进行买卖，而是对与该车辆对应的丰县至梁寨公交线路经营权的变相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规定：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许可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涉案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裁定认定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基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也应返还上诉人款项50万元。《合同法》第五条规定了公平原则，公平原则是指在民事活动中以利益均衡作为价值判断标准，在民事主体之间发生利益关系摩擦时，以权利和义务是否均衡来平衡双方的利益。上诉人于2013年4月30日，以76万的价格高价购买涉案车辆，2013年5月2日车辆交付。2015年12月因丰县人民政府《丰县城乡公交一体化发展规划》开展农班车、公交车旧车收购。上诉人花费76万元，在被上诉人保证营运线路能一直经营，隐瞒线路即将到期的事实，但该车仅仅运营2年7个多月的时间即告终结。自接手后营运利润为254330元。上诉人自己管理，也就是说如果雇人管理每月3000元，得支出96000元。即上诉人辛辛苦苦两年7个多月仅获得158330元利润，而被上诉人没有付出一丝一毫的劳动，却得到254330元的收入。该案自2015年12月8日在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经历一审、二审直到现在裁定驳回起诉，整整1765天数，耗时耗财。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后根据公平原则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丰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翟杰亮、朱广侠辩称，一审时上诉人的诉请就是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并且在此基础上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本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一审法院就向上诉人进行了释明，要求上诉人可变更诉请，但是上诉人依然坚持诉讼请求，所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一审裁定正确。李国栋、田峰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杰亮、朱广侠归还协议款项5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282720元（以760000为基数，从2013年4月30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同时要求翟杰亮、朱广侠赔偿田峰菊管理费93000元，三项合计87572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翟杰亮、朱广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30日，李国栋、田峰菊(乙方)与翟杰亮、朱广侠(甲方)签订车辆买卖契约，约定：“经双方同意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将车号苏Ｃ×××**于2013年5月2日出售给乙方，价格人民币柒拾陆万元，计760000元，由乙方于2013年4月30日一次性付给甲方。2、乙方同意从2013年5月2日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2013年5月2日以前所产生的一切纠纷由甲方负责。3、从2013年5月2日甲方在中阳客运公司的一切权利全部转给乙方。4、本契约一式三份，在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同日，李国栋、田峰菊将购车款760000元支付给翟杰亮、朱广侠，翟杰亮、朱广侠将车辆交付给李国栋、田峰菊。另查明：丰县中阳客运有限公司、孙雪云及田峰菊作为乙方与甲方丰县交通运输管理所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方案二，由乙方投入固定资金，甲方给予固定回报，李国栋、田峰菊已领取2016年固定回报40000元。李国栋、田峰菊在将车辆上交后，领取了车辆残值60000元。再查明，李国栋、田峰菊运营苏Ｃ×××**车辆期间，营运利润为254330元(包括油补6919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国栋、田峰菊与翟杰亮、朱广侠签订的协议名为车辆转让协议,实为涉及挂靠经营车辆转让的无名合同。翟杰亮、朱广侠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与丰县中阳客运有限公司之间属于挂靠经营法律关系,挂靠人为翟杰亮、朱广侠,被挂靠人为丰县中阳客运有限公司。挂靠人购车以被挂靠人名义购买了诉争的苏Ｃ×××**中型客车并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领取牌照,被挂靠人办理了该车丰县到的县内客运班车营运手续,然后交挂靠人负责经营。从当事人意思表示看,挂靠人购车最根本的目的并不在于车辆所有权本身,而在于取得车辆营运权。车辆营运权的取得是经营的前提,而车辆经营权属于被挂靠人专有的权利,挂靠人离开被挂靠人是无法取得的。结合本案来看,翟杰亮、朱广侠与丰县中阳客运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挂靠经营法律关系。翟杰亮、朱广侠与李国栋、田峰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标的物不仅仅是车辆的价值,而是车辆经营权的主体资格,即经营权的换价。上述转让行为事后经丰县中阳客运有限公司认可，将李国栋、田峰菊作为挂靠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进行管理并分配利润，应为合法有效。现李国栋、田峰菊以其与翟杰亮、朱广侠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为由要求翟杰亮、朱广侠返还购车款，系请求权基础错误。经本院对李国栋、田峰菊进行释明，其在法定期限内未变更并坚持原诉讼请求。故李国栋、田峰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其可基于售车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国栋、田峰菊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当事人可以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也可以坚持原来的主张不予变更。赋予当事人这种选择权，是民事诉讼处分原则的具体体现。根据处分原则，如果当事人坚持原来的主张，人民法院不得要求当事人必须变更诉讼请求，但这并不妨碍当事人今后再以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为基础另行起诉。本案中，在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效力与李国栋、田峰菊主张的合同效力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向李国栋、田峰菊充分释明可变更诉请，并无不当。但李国栋、田峰菊拒不变更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此时，应当就李国栋、田峰菊主张的诉请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1民初29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王月辉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