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范东村。 法定代表人：宋庆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明，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婷婷，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知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范东村。 法定代表人：邵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范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明坤，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山东惠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和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市知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本物流公司）、泰安市岱岳区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范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和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属于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履行不能。2015年9月19日三方《协议》“一”中明确约定“本次签订的协议以甲方与丙方2011年11月28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以及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为基础。”这里的甲方为上诉人，丙方为范镇政府。依此约定，《协议》是否能够履行，需要看《土地转让协议》能否得到履行。本案中该土地转让协议无论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都构成了履行不能。（一)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中明确约定：“因土地手续尚未办理完毕，乙方继续办理，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六个月内将手续办理完毕并将土地证交给甲方，丙方协助办理。”这里的甲方为案外人山东兴邦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乙方为光和物流公司，丙方为范镇政府。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光和物流公司并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直至光和物流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协议》之日，光和物流公司仍然没有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二)2013年至2014年期间，范镇政府分三次把全部土地款中的606万元，退还给了光和物流公司，足以说明范镇政府以实际行为表示《土地转让协议》已不能得到履行。（三)涉案土地目前处于法院查封状态，依照法律规定，处于查封状态的财产不能转让。《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查封公告》【（2018）鲁0911民初4707号】明确告知案外人涉案土地已被查封，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目前涉案土地仍处于查封状态，《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四)《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明确规定，“设立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建设用地使用权自登记时设立。登记机构应当向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依据该规定，光和物流公司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是却构成了法律上的履行不能。二、知本物流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已经解除了三方《协议》。另外，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便知本物流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光和物流公司也享有特殊情况下违约方的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知本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曾将范镇政府起诉至岱岳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鲁0911民初6912号】，要求范镇政府退还其所主张的土地款，据此我们可以推断，知本物流公司该行为符合以实际行为表明要与范镇政府解除三方协议。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知本物流公司起诉至法院，法院将起诉状副本送达至范镇政府时该合同即已经解除，不再具有继续履行的拘束力。我方在得知其双方的诉讼后，也分别向两被上诉人分别发送了律师函，同意解除该协议，该协议已经完成了法律上的解除手续。退一步讲，即便知本物流公司不行使合同解除权，依据合同法光和物流公司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下，也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和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据该规定，继续要求上诉人履行《土地转让协议》已不具有可能性，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如果不解除《协议》，结束协议长期不能履行的僵局状态，不利于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在知本物流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怠于行使的情况下，合同法赋予光和物流公司特定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以维护交易秩序的稳定。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土地转让协议》和《协议》，就想当然地认为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至知本物流公司，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已经实现，完全不考虑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和转让都要进行登记，在光和物流公司没有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的转让协议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属于履行不能。 光和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与两被告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范镇人民政府签订《项目合同书》，约定被告范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提供37.086亩土地（位于泰莱高速公路范镇下道口以南路西范镇范东村）用于物流项目建设。2013年8月8日山东兴邦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工业装备公司）与原告、被告范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上述37.086亩土地转让给兴邦工业装备公司，兴邦工业装备公司支付土地款733.64万元（每亩197800元），另外三方约定，兴邦工业装备公司一次性支付被告范镇人民政府733.64万元，被告范镇人民政府将该款项支付原告。2015年8月22日，知本物流公司（甲方）与兴邦工业装备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因债务原因，乙方无力偿还甲方借款，基于2013年8月8日乙方与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及范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乙方已向范镇人民政府全额支付土地出让金。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乙方同意将该土地（位于泰莱高速公路范镇下道口以南路西范镇范东村，土地面积37.09亩）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甲方。2015年9月19日，原告、被告知本物流公司、被告范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将在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以及2013年8月8日《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享有的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知本物流公司享有。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陈述、2011年11月28日签订的《项目合同书》、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2019）鲁0911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9日原告、被告知本物流公司、被告范镇人民政府三方签订的《协议》本质上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即原告将享有的土地权利、义务转让于被告知本物流公司。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上述协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涉案协议未约定任何合同解除条款，原告无权行使约定解除权；涉案协议本质上为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原告的合同目的为转让合同权利、义务，被告范镇人民政府盖章意味着其已收到该转让通知，因此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告已将其权利、义务转让于被告知本物流公司，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后两被告如何履行协议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原告要求判令确认“原告与两被告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光和物流公司主张解除2015年9月19日光和物流公司、知本物流公司、范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但上诉人光和物流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协议》存在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因其并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而导致《土地转让协议》不能得到履行，则以《土地转让协议》为基础的《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履行不能，对此，2015年9月19日光和物流公司、知本物流公司、范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为原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即光和物流公司不再为合同相对人、知本物流公司取代光和物流公司成为新的合同相对人，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即完成《协议》主体内容的履行，光和物流公司单方提出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土地使用权为原合同约定内容，光和物流公司已经不具备原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原合同是否能够得到实际履行，不能成为光和物流公司提出解除本案协议的理由。上诉人光和物流公司主张“知本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起诉范镇政府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鲁0911民初6912号，要求范镇政府退还其所主张的土地款，据此推断，知本物流公司该行为符合以实际行为表明要与范镇政府解除三方协议”，该案中知本物流公司以范镇政府不履行过户义务为由提起诉讼，是在其承继原光和物流公司权利义务之后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提起诉讼，含有的解除内容也并不是针对2015年9月19日《协议》（系针对土地转让协议），且该案中其诉讼请求并未获得法院支持，本案中，知本物流公司也对此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光和物流公司的这一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光和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泰安市光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文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