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再8号 监督机关：平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吴友龙，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教，浙江雅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益云，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原审原告吴友龙与原审被告吴全勤、黄益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间，平阳县人民检察院在办理黄益云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中，发现（2015）温平商初字第1345号民间借贷纠纷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情况，决定予以审查。于2020年6月4日作出温平检民监[2020]33032600011号检察建议书向我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17日作出（2020）浙0326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吴友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先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益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依据的证据系虚假证据，确属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理由如下： 1、本案确属虚假诉讼，应当予以再审。 根据吴友龙和黄益云的询问笔录，为稀释债务，吴友龙在吴全勤的指使下，虚增1000万元向法院起诉。吴友龙起诉时所提供的2000万元的借条是吴全勤伪造的，其提供的2011年10月14日2000万元的转账记录，实际己经由吴全勤于次日即2011年10月15日转回，故不存在该笔2000万元的借款。吴友龙与吴全勤双方恶意串通，捏造债权债务关系，进而骗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其制造虚假诉讼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确属虚假诉讼，应当予以再审。 2、原生效判决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 吴友龙、吴全勤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致使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行为扰乱了国家司法机关正常的诉讼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原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系出于违法目的而虚构的。因此，原审生效判决已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 综上所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确属虚假诉讼，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建议法院依法再审。 吴友龙再审称，1.2011年10月14日，本人转给吴全勤的2000万元，次日吴全勤就转回给本人。当初，本人依据2013年2月9日吴全勤亲笔出具的借条一张及上述转款凭证2000万元向法院起诉系错误；2.实际吴全勤向本人借款情况为：2011年10月4日借款1000万元；同年11月13日借款1000万元，总计2000万元。借款后，吴全勤、黄益云夫妇先后四次偿还本金1000万元，至今尚欠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再审请求支持该诉讼请求。 黄益云口头答辩称，吴全勤生前多次向吴友龙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至今尚欠吴友龙借款1000万元属实，只因吴全勤已病故，该债务只能由本人承担，但因吴全勤生前欠下巨额债务，所有财产已被法院查封拍卖，已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如该借款法院判决后本人也无法履行。 吴友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930万元（从2011年10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3年2月9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吴全勤、黄益云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4日，被告吴全勤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2013年2月9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吴全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930万元（从2011年10月14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3年2月9日止），有被告出具的借条为据。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款，但上述欠款至今未予偿还。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吴全勤向原告吴友龙借款并出具借条为凭，由此所形成的借贷关系，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涉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吴全勤、黄益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据中载明的利息930万元认定问题。双方均确认利息93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3%从2011年10月14日起至2013年2月9日止计算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酌情将月利率调整为2%，故截至2013年2月9日，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息为930万×2/3=620万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限被告吴全勤、黄益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友龙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620万元；二、驳回原告吴友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00元，减半收取94150元，由吴全勤、黄益云负担83774元，吴友龙负担10376元。 本院再审查明：吴全勤与黄益云系夫妻，其与吴友龙系邻居关系。2011年10月4日，吴全勤因投资缺钱向吴友龙借款1000万元；同年10月14日，吴全勤因与他人签订合同缺乏订金，便向吴友龙提出再借2000万元，当日吴友龙转给吴全勤2000万元。次日，吴全勤因该合同签订未成，故将该2000万元转回给吴友龙。同年11月13日，吴全勤又提出向吴友龙借款1000万元。当日，吴友龙向吴全勤指定收款账户人王仁强的农行卡上转入700万元、向其工行卡账户上转入300万元，计1000万元。此后，吴全勤、黄益云分别于2013年9月29日、10月18日、12月25日、2014年1月15日依次向吴友龙还款10万元、400万元、200万元、390万元，以上四笔共还款1000万元，至今尚欠1000万元。2015年，因吴全勤在内蒙古投资亏损负债较多，债权人陆续向法院起诉吴全勤并向法院申请查封了吴全勤在平阳水头的房产。随后，吴全勤为了让内蒙古那边的债权人少分债权，其指使吴友龙虚增1000万元的债权。2015年8月31日，吴友龙凭吴全勤出具的2000万元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一张向本院起诉，要求吴全勤、黄益云夫妇归还借款2000万元和利息930万元。2015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 另，吴全勤于2018年11月9日病故。其法定继承人为：除吴全勤妻子黄益云外，尚有儿子名吴贤腾、女儿名吴园园，但该一子一女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对吴全勤遗产的继承并拒绝参加诉讼。本院根据继承人的自由意思和债权人利益，采纳不追加变更该子女为本案诉讼当事人。 以上事实有平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及附件、原审证据及笔录、再审中吴友龙提交的银行转款、取款回单、银行交易明细及借贷双方有关借款还款情况说明、检察机关对吴友龙、黄益云的虚假诉讼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吴全勤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为了让吴友龙能多分到拍卖款，与吴友龙恶意串通隐瞒债务已经部分清偿的事实，指使吴友龙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吴全勤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930万元。本院原审据此作出支持原审原告吴友龙的诉讼请求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及利息620万元之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吴全勤生前尚欠吴友龙借款本金1000万元未还，对此黄益云在再审中也无异议，并承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现由于吴全勤已病故，该债务应由其承担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借款利息部分，因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再审对出借人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温平商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 二、限原审被告黄益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吴友龙借款1000万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吴友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88300元，由吴友龙、黄益云各负担94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伍增荣 人民陪审员  陈 束 人民陪审员  郑成楷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翁群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