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路**。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彬，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湘晖，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中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陈蕊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春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9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世佳公司支付二建公司工程款2154359.4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总结的焦点为世佳公司借、支给梁玉明的款项是否应计入世佳公司已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的范围（或者表述为梁玉明收取款项的行为是否能够视为代表二建公司领取工程款）。二建公司的代理人均围绕该焦点发表意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世佳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条、委托书等证据能否证明其已向二建公司支付了发票金额相对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庭审时总结一个焦点，下判时总结另外一个焦点，二建公司的代理人未曾针对判决总结的焦点发表意见。故一审法院违背居中裁判的原则。二、一审法院对梁玉明签署的借条中借支款项的金额予以认定，认定事实不清：1、梁玉明向世佳公司借款，是其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纠纷，是另外的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2、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大部分款项均为世佳公司向第三方支付”，一审法院未查明该“第三方”与本案的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少部分为世佳公司直接向梁玉明支付现金”，一审法院未查明该部分现金与本案的关系。三、实践中，先开票后付款屡见不鲜，故收款方出具发票的行为并不产生确认付款方实际付款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二建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实际为对实际付款行为的确认”，证据不足，且违背实践常识。四、一审法院认定“梁玉明出具借条的相关款项，大部分均为世佳公司直接向第三方支付，该款项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建设”，证据不足。世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五、二建公司提交广州市萝岗区公证处（2016）粤广萝岗第19897号公证书，证明二建公司发函向世佳公司催收案涉工程欠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一直未就工程款结算提出主张”，是罔顾事实。二审期间，二建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世佳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4127924.06元，其中包括已开发票的4122483.43元、未开发票的887.36元和4553.27元。二建公司依据第三方机构鉴定意见主张工程造价为4216294.30元。双方的主张只有88370.24元差额，可见双方对案涉工程中由二建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基本无争议。二、一审法院认定梁玉明是实际施工人，则本案存在三方主体，即业主世佳公司、承包人二建公司、实际施工人梁玉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梁玉明与世佳公司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世佳公司借支给梁玉明的款项认定为已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三、世佳公司借钱给梁玉明，梁玉明出具借条给世佳公司，二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世佳公司作为与梁玉明借贷关系的一方主体，在本案中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主张借贷关系的款项为世佳公司支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混淆了借贷与支付工程款两者的概念。四、实践中，借发票的行为常有，发票不能作为支付款项的凭证，不能因世佳公司持有二建公司发票，就认定世佳公司已经支付发票项下的工程款。五、本案施工合同约定世佳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到二建公司指定账户，二建公司与梁玉明的承包经营合同亦约定工程款应支付到二建公司账户，世佳公司作为施工合同当事人并持有二建公司与梁玉明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如果违反约定将应支付给二建公司的款项支付给梁玉明，应自行承担后果。六、一审法院总结的焦点错误，本案焦点应该是“世佳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借支给梁玉明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世佳公司实际支付给二建公司的工程款款项”。世佳公司辩称，一、一审对梁玉明收款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符合涉案承包经营责任书的约定及各方交易习惯。实践中，税务局不可能随意给与公司无关人开具发票，梁玉明须持有二建公司授权去税务局开发票，故二建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实际系对世佳公司付款行为的确认。关于梁玉明的确切身份，二建公司在不同案件中均有不同的表述，有利的确认，不利时则一概不认，其表述前后矛盾，明显违背诚信。梁玉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同时具有极大的自主权。梁玉明借支的相关款项应当视为二建公司的收款行为，而世佳公司向梁玉明支付的款项，应当视为向二建公司支付了相关款项。二、二建公司所称判决写明的争议焦点与庭审时不一致的问题，实质上是一致的，仅是表述的角度不同而已。三、二建公司所称发票可否代表付款的问题，一审依据相关事实所做认定并无不当。四、涉案工程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案涉建筑施工合同后，世佳公司从未收到二建公司主张结算的相关材料，而二建公司提交其自行委托的公证书亦无法证明其向世佳公司主张过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二建公司主张结算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因二建公司违约而一再拖延，最后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世佳公司才另行委托第三方完成，造成世佳公司损失数年租金。而即便按照二建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书中的工程款，世佳公司已付款项也远超该鉴定结论，双方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二审期间，世佳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一、双方围绕建筑施工合同发生了多个诉讼，此前的诉讼查明二建公司施工的项目存在众多问题，并没有完成，所以二建公司单方提交的工程鉴定价值并无合法效力。世佳公司为了节省司法资源没有要求鉴定，并非对二建公司施工价款没有争议。二、二建公司在多个案件中都承认梁玉明对其他供应商的支付是代表公司的，二建公司也说涉案项目是梁玉明代表公司承接的。二建公司的办公地点在汕头，其收款不可能派财务来广州驻现场，都是通过其管理人或者代表来收钱，所以并不存在承认梁玉明的收款就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问题。三、关于梁玉明借款与支付工程款无关的问题是一种曲解，梁玉明并非真实借款，而是解决施工过程中的工程款、劳务费、材料款问题。这些钱本来应该是二建公司先给，世佳公司不参与，但二建公司多次因工人和材料商闹事而被劳监部门发出警告，所以世佳公司先垫付给了闹事的工人和材料商，并非梁玉明个人的借贷。世佳公司提供的借条或发票，是有支付流水和凭证的。四、世佳公司与二建公司一起去税务局开发票，是以真实的付款为基础的，开发票的点数的钱都是世佳公司付的。经一审法院核对，世佳公司提供的每一张发票都能找出相应的支付凭证。五、二建公司说工程款要严格按照合同付到其账户是不成立的，其与梁玉明的约定是内部承包规定，对外没有约束力，而且在之前多个案件里二建公司都承认梁玉明的收款是代表公司的。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佳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154359.49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4月18日，世佳公司（发包人、甲方）与二建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由二建公司承包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保税区保江路以北、金钟路以东，合同总价为690万元。合同价款约定与调整，工程结算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即结算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计算，各分部分项工程的综合单价在其主材品牌或项目特征未有变化的情况下固定不变。当其主材品牌或项目特征有变化时，可根据实际完成工程，按清单相应项目或者参考近似的项目进行价差的调整。同时经双方协商，本工程的工程结算价不得超过合同总价，如工程结算价超过合同总价，责任在承包商。施工图纸包含的施工项目而清单内未列出的视为含在其他项目内，不视为增加工程量。承包人承诺工程造价下浮16%为工程结算价（本合同总价690万元已下浮16%）。为配合发包人进行投资控制，承包人对可预见的可能造成工程投资增加的事件，应书面告知发包人，以便发包人采取措施技术、组织、管理等措施进行控制。付款方式：付款时，甲方须将工程款直接划入乙方账户（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广州环市东路支行，账户：20×××01）或采用填写乙方全称的转账支票支付，乙方出具的发票均须盖有乙方的发票专用章（印样）。2013年（协议书上未载明月日），世佳公司（甲方）与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重新确认总造价为550万元。2014年4月29日，世佳公司（甲方）与二建公司（乙方）签订《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原土建总承包工程款332万元基础上，再追加给乙方工程款52万元，调整后的所有土建工程总承包款为384万元，钢结构工程款103万元，工程总造价487万元，此工程款为封顶价，本协议签订后，不管市场价如何变动，甲方不再增加工程款。世佳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建公司在60日内完成世佳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项目的施工（仓库地面回填、仓库地面钢筋混凝土工程、仓库内墙刮塑工程、消防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室外土建工程、围墙、门窗工程、钢结构工程、电房装修工程、防雷工程以及其他收尾工程等），并使之具备国家相关建筑管理规范所要求的竣工验收合格条件；2.二建公司向世佳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自2014年6月23日至9月24日，按每日5000元，此数为暂计，实际违约金数额将计至二建公司最终完成项目施工并使之具备竣工验收合格条件之日止）。二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变更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工程价款约定条款，具体包括施工合同第5条（第2页）、第68.2条（第14页）、附件二2013年《广州世佳商务服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第2条（第2页）、附件三2013年9月30日《世佳商务服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第3条、2014年4月29日《广州世佳商务服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第1条，申请变更为依据现行定额和设计图纸并请第三方机构对工程重新预算、打价并作为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4）穗萝法民三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二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世佳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01000元；二、驳回世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世佳公司、二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佳公司另于2015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世佳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2012年4月18日《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13年9月29日《广州世佳商务服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2014年4月29日《广州世佳商务服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已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2.二建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将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项目的施工场地移交给世佳公司。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穗萝法民三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世佳公司与二建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13年签订的《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及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二、二建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项目的施工场地移交给世佳公司；三、驳回世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粤01民终3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建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委托广东盛建工程事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建公司）对其施工的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盛建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申请鉴定的工程总造价为4216294.3元。世佳公司委托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安全程度鉴定。2016年9月26日，广东稳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房屋的损坏主要表现为夹心保温板屋盖局部有严重破损、缺失、渗水痕迹，部分柱、梁、墙有大面积水流、发霉痕迹，天沟处屋盖有严重积水、渗漏现象，钢屋架螺栓局部有腐蚀现象，参照建设部颁布的《房屋完损等级评定标准》，评定该房屋为“严重损坏房”，对房屋损坏部位须作加固、维修处理。2016年10月18日，世佳公司（发包人）与广东辉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腾公司，承包人）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辉腾公司承包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仓库、围墙工程，工程地点广州保税区保江路以北BSQ-E1地块。合同价26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3日，二建公司（公司、甲方）与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项目部（乙方）签订《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全额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同意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由梁玉明为承包组织者，组建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项目经理部承包施工。一、二建公司以法人授权委托形式，委托乙方（项目经理部）全额承包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乙方按公司与建设单位2013年6月5日签订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承包合同全部内容进行承包，并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各有关部室对本工程实施领导服务和监督，公司属下第六工程处对本工程实施全面管理。二、乙方（项目经理部）应按“谁施工、谁负责”的原则，为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盈亏等负全部责任。并严格执行有关政策、法规、标准和规程。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依法经营，照章纳税，按时向公司上缴管理费及规费。如果乙方造成公司需向业主或其他第三方承担经济法律责任的，公司可向承包责任人（乙方）追索所有损失和法律责任。三、双方责任和权利，乙方责任和权利第10款，负责收取工程款。四、税费管理，1.按工程总造价的2%上缴公司管理费和暂提扣各项保证预留金及代收代付税费用按实，余由乙方用于工程施工，公司按公司规定及工程实际进度监督使用，总承包服务费部分乙方按收入的30%上缴公司。五、财务处理，乙方在公司财务部门开设存款户，作为乙方承包工程的生产资金支出账户，以方便资金使用及成本结算的运作。工程款的支付办法，本工程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汇入公司指定账户，公司扣除营业税、应缴管理费和代收代付税费以及各项保证、预留金保证金后，余额转入乙方在公司的专用账号，在公司的监督下由乙方支配使用于本工程，不得挪做他用。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工程处印章，乙方由梁玉明签名。世佳公司为证明其已付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二建公司开具的发票共计17张，二建公司质证称，收到发票1-5所对应的金额共计1248013.4元，发票14（发票金额207586.59元）中的200000元，发票15所对应的金额330408.05元，发票16、17（发票金额总计314748.36元）中的283513.36元，上述金额有对应转账凭证或委托书，合计2061934.81元。针对发票6（金额468933.6元）世佳公司提交了：由梁玉明签署的借条、收据，金额分别为10万元、9万元（世佳公司主张支付了现金250000元、150000元）；黄坚向罗杰华汇款64073.6元的汇款凭证；黄坚向邓莹汇款1860元的汇款凭证；3000元的货款收据。针对发票7（金额295496.5元）世佳公司提交了：梁玉明签署的借条共计金额295497元（其中载明向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天丰物资经营部、余梓杭、梁玉明银行账户分别汇款95000、150497、50000元）；世佳公司向广州市天河区员村天丰物资经营部汇入95000元的业务回单、银行进账单，黄坚分两笔向余梓杭汇入120497元及30000元的汇款凭证，黄坚向梁玉明汇入50000元的汇款凭证。针对发票8（金额为374690元）、发票9（金额为134869.83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梁玉明签署的借条4张，金额总计459559.83元(分别为：182850.63元、72702元、54007.2元、150000元），其中金额为182850.63元的借条明细：电费12330元、业务费10000元、水费5500元、排栅费50000元、混凝土44230元、混凝土52130元、税费6000元、工地团体保险2660.63元；金额为72702元的借条明细：分包何井明作周转材之用50000元、排栅冯桂炎20000元、税金2702元；金额为54007.2元的借条明细：东莞市盛丰建材有限公司新进场600*200*200规格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100立方米17000元、HRB33510-25厘（8.5T）约35000元、税金2007.2元；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明细：仓库钢结构材料款150000元。2.向冯桂炎转账36696.85元、33303.15元的银行回单，向广州保税区新纪元物流有限公司转账12330元的业务回单、进账单，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转账13303.15元银行回单、团体保险单，向梁玉明转账16000元、50000元的银行回单，向广东广利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砼一混凝土有限公司分别转账52130元、44230元的银行进账单、业务回单，向何井明转账支付50000元的银行回单及何井明开具的收据，向梁玉明转账7709.2元的银行回单、支付证明单（备注税费4709.2元，世佳公司主张为发票6的税金），支付证明单（抽检检测费3000元）、检测费3000元的发票，向东莞市盛丰建材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7000元的银行回单，向黄冲转账5500元的银行回单（世佳公司主张为水费代付现金，向邓莹转账45000元的银行回单（世佳公司主张其中35000元为钢架构代付）。针对发票10(金额为502924.8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梁玉明签署的借条2张，其中金额为192959.8元的借条明细：支付东莞宏发钢结构厂材料费150000元、东莞盛丰建材有限公司砖款34000元、税金8959.8元；金额为309965元的借条明细：支付广利混凝土公司11月份材料费115240元，支付肖军权回填、砖渣、水泥等费用64195元，支付何井明50000元，钢结构安装周云200**元，支付刘锦河27000元，支付不锈钢水槽20000元，支付12月份电费2010元，税金11520元。2.向梁玉明转账支付11520元、8959.8元的银行回单，向陈**春（世佳公司主张实际为何井明收取）转账50000元的银行回单，向东莞市盛丰建材有限公司转账34000元的业务回单、业务委托书，向广州保税区新纪元物流有限公司转账2010元的银行进账单、业务回单、用电计费单，向刘锦河、周云分别转账支付27000元、40000元的银行回单，向广东广利混凝土有限公司、广州市萝岗区东江沙场分别转账支付115240元、64195元的银行进账单、业务回单。针对发票11(金额为89312.3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梁玉明签署的借条，用于支付何井明属下木工班组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月15日工资，共计70000元。2.金额为19312.3元的刷卡回单（世佳公司主张为发票10的税金）。针对发票12（金额为50000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梁玉明签署的借条50000元。2.向佛山市祥兴消防冷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业务委托书。针对发票13（金额为105500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梁玉明签署的借条105500元，款项用于支付东莞宏发钢结构厂材料款项及开具发票。2.向东莞市宏钢钢铁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的业务回单、业务委托书，黄冲签名的刷卡支付5307.81元的刷卡回单、支付证明单（载梁玉明交税费5500元）。针对发票14（金额为207586.59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二建公司盖章的委托付款书，载委托世佳公司代为支付劳务工程款100000元，支付至收款人陈**春名下。2.梁玉明签署的借条4019.55元，用于发票税款。3.向广州开发区供水管理中心转账387.04元的业务凭证、发票；向二建公司、广州保税区新纪元物流有限公司分别转账支付100000元、3180元的业务回单、银行进账单；黄坚向邓莹转账支付100000元的汇款凭证（世佳公司主张该款项为向陈**春支付的款项）。针对发票16（金额为195240.02元）、发票17（金额为119508.34元）世佳公司提交了：二建公司盖章的委托书2张，载委托世佳公司代为支付泥工班组人工费30000元至陈**春账户；税费12588.54元；6月23-27日购买氧气、乙炔、角铁等1196元；6月30日主体验收劳务费2000元；7月2日工地团体保险费3990元；7月2-3日购氧气、乙炔、胶水、焊条、螺丝、银油漆549元；7月3日14480元（其中天面隔热棉10440元、钢结构泛水板2040元、钢丝1000元、运费1000元）；7月4日外墙砖运费2610元；防雨胶布140元；7月7日购P.C32.5R华润水泥12320元；7月7日购防雨胶布252元；何井明班组抹灰40000元；施工用水632.48元；防雷工程合同20000元；窗安装工程40000元；门安装工程9000元；7月9日钢结构购剪板、银油漆、水槽费用405元；7月11日外墙砖抗拉拔检测费1000元；7月13日钢结构购拉爆螺丝、螺丝等费382元；7月14日3695元（其中防水布180元、水泥检测费390元、抗拉拔验收劳务费1000元、钢结构购钢丝费2125元）；7月16日购螺丝、防水布320元；7月16日发票税7438.64元；7月17日钢丝补差价500元；7月18日购钢架构材料尖钉、钢钉、胶粒、耐候胶、玻璃胶枪等429元；7月22日购消防水带、水笼喉工具1116.5元；7月24日付新纪元5、6月电费6450元；7月25日购彩条布180元；7月26日购砂浆王92元；7月28日垃圾清理费500元；7月17日自来水公司水费637.2元；7月21日付何井明抹灰班组40000元；7月22日购钢结构辅材610元；7月31日付周云钢结构班组30000元；8月1日购外墙填缝剂325元；机械费67210元（其中挖土机29000元、吊机21110元、混凝土泵机17100元）。2.梁玉明签署的借条，借款明细与上述委托书内容基本一致。世佳公司另主张尚有6940.63元已经支付的款项未开发票，包括水费887.36元、税金（发票17的税费金额）4553.27元、水板缝1000元、电房平整工人500元。世佳公司提交了1.水费发票及向广州开发区供水管理中心转账的汇款凭证；2.刷卡支付4553.27元的POS单；3.请购单，载水板缝1000元、电房沙平整2工人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世佳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条、委托书等证据能否证明其已向二建公司支付了发票金额相对应的款项。首先，关于梁玉明的身份认定问题，根据世佳公司提交的《广州世佳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保税区仓库工程全额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的内容可知，二建公司实际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梁玉明，或者梁玉明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与世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梁玉明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关于梁玉明签署的借条的认定。一审法院经核对世佳公司提交的发票所对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梁玉明签署的借条中的大部分款项均为世佳公司向第三方直接支付，少部分为世佳公司直接向梁玉明支付现金，因相关款项有相应的支付凭证、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且支付的金额与发票开具金额能够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对梁玉明签署的借条中借支款项的金额予以确认。最后，关于梁玉明借支的相关款项是否可以认定为二建公司的收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梁玉明出具借条的相关款项，大部分均为世佳公司向第三方直接支付，该款项实际用于案涉工程建设。世佳公司在支付相关款项之后，由梁玉明持相关证明材料，在广州开发区地方税务局西区税务分局开具发票并交付世佳公司，二建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实际为对世佳公司付款行为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世佳公司已经向二建公司支付了发票金额所对应的款项共计4122483.43元。世佳公司另主张了尚未开具发票的水费887.36元和税金4553.27元，上述款项的支出有水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相佐证，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即确认世佳公司实际向二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127924.06元。因双方在办理案涉工程交接时未对已完工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世佳公司与二建公司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013年签订的《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及2014年4月29日签订的《广州世佳商务物流仓库工程补充协议书》于2015年7月15日解除，二建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一直未就工程款结算提出主张，且世佳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继续施工，由二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已不具备造价鉴定的条件。参考案涉工程的合同价、施工情况以及二建公司自行委托的造价鉴定机构做出的造价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世佳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127924.06元已经足以支付二建公司的实际施工量所对应的工程款，二建公司主张由世佳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二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35元，由二建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与在判决中归纳的争议焦点是同一意思，即双方争议的是世佳公司已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故二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及判决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同，一审法院违背居中裁判原则的上诉理由，纯属狡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在第二审程序中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在第二审程序中争议的仍然是世佳公司已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世佳公司主张已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127924.06元的事实，世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发票、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和其他支付凭证、借条、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部分发票经二建公司确认收到款项；对于二建公司不确认收到款项的发票，经一审法院核对，该部分发票金额有案外人梁玉明签署的借条、委托书、相应的汇款和转账等支付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部分发票记载的款项已经支付。故世佳公司已经按照二建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合计4122483.43元。而梁玉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向世佳公司签署的借条记载的款项有相应的支付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且该部分款项实际用于涉案工程建设，结合二建公司就该部分款项开具发票的事实，足以证明该部分借款实际为涉案工程的价款。因此，世佳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二建公司向世佳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建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实际为对世佳公司付款行为确认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述款项加上二建公司尚未开具发票，但有水费发票及支付凭证佐证真实发生的水费887.36元和税金4553.27元，一审法院认定世佳公司实际已向二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127924.06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建公司否认该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建公司并未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工作，双方在交接涉案工程时未对已施工部分进行结算，在生效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后，二建公司也一直未主张对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导致世佳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案外人继续施工而无法对二建公司已施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的状况。至于二建公司上诉所称通过公证证明其向世佳公司发函催收工程欠款的事实，并非其向世佳公司主张对其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因此，在二建公司未全部施工，已施工部分的造价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涉案工程的合同价、施工情况及二建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结论，认定世佳公司已向二建公司支付的上述工程款数额足以支付二建公司对涉案工程已施工部分的价款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同。二建公司主张世佳公司尚欠其工程款2154359.49元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二建公司对此提出上诉，并无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35元，由上诉人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