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惠忠，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俊，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小强，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建龙，龙海市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叶惠忠与被上诉人侯小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惠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因故意伤害罪引发的健康权纠纷，应适用刑事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即犯罪行为造成的被害人人身损害案件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物质损失。一审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侯小强的残疾赔偿金（包括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非物质损失，应予剔除。2.从侯小强伤情和用药清单明细可以看出其住院94天存在挂床可能。一审时叶惠忠已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未释明是否申请住院期限合理性鉴定，叶惠忠向二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3.侯小强住院期间已适用一级护理和二级护理，护理费项目不应重复支持。被扶养人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及无收入来源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4.叶惠忠在侯小强强闯住宅和持续辱骂先行动手的情况下，才一时激愤拿起身边木棒殴打侯小强，侯小强有明显过错。侯小强驾驶摩托车强闯时摔倒，其伤害结果并非叶惠忠一人造成。故侯小强应自行承担50%以上责任比例。 侯小强辩称：1.侯小强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按法律规定标准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妥。2.叶惠忠和侯小强系同村村民。2009年年初双方合伙去泉州经营沙生意，每人投资12万元。2019年12月30日侯小强向叶惠忠追讨合伙款项，但叶惠忠拒绝偿还，还拿木棍敲打侯小强头顶致其受伤住院。叶惠忠负有全部过错责任，依法应赔偿侯小强损失。 侯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惠忠赔偿侯小强经济损失131314.5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20时许，侯小强喝酒后骑摩托车到叶惠忠家中，后双方发生争吵。叶惠忠在其家中持木棍殴打侯小强，致其头部等处受伤。侯小强受伤后到漳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共计支付医疗费17368.31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侯小强的伤情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侯小强的损伤及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2.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出院后无需护理，误工期限以受伤后150日为宜。侯小强为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侯小强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二个月，刑期自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侯小强的父亲侯高山（已去世）、母亲叶瑞珠（1947年10月10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侯小强、侯小琴、侯小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禁止不法侵害。叶惠忠殴打侯小强致其受伤，应对侯小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侯小强系农村户口，故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本案各项赔偿项目，核定如下：主张医疗费1736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残疾赔偿金39136元、交通费9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56.2元、鉴定费1800元有相应依据，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3474元偏高，确定为1736.83元（17368.31*10%）；主张误工费41480元、护理费15980元偏高，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50天，即至2020年5月27日，因侯小强自2020年4月23日起因危险驾驶罪服刑，故其误工期限应扣除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5月27日该期间（35天），故误工费确定为19466.05元[169.27*（150-35）]，护理费确定为15911.38元（169.27*94）；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叶惠忠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侯小强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7368.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80元；3.营养费1736.83元；4.误工费19466.05元；5.护理费15911.38元；6.交通费940元；7.残疾赔偿金39136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3256.2元；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01494.77元。因本案中叶惠忠殴打侯小强的起因是侯小强喝酒后骑摩托车到叶惠忠家中双方发生争吵，侯小强在公安机关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自认事前喝了半斤左右的37度白酒，在叶惠忠认为其酒喝多了劝其先回去后侯小强依然坚持进入叶惠忠家中，侯小强对其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叶惠忠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酌定侯小强自身承担10%的责任，叶惠忠承担90%的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叶惠忠应赔偿侯小强损失91345.29元（101494.77*90%）。叶惠忠辩称侯小强的伤情大部分是自身醉酒状态下摔倒造成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辩称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叶惠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侯小强损失91345.29元；二、驳回侯小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463元，由侯小强负担445元，由叶惠忠负担101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叶惠忠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侯小强驾车驶入叶惠忠家中先行摔倒的事实，本院认为，龙海市公安局九湖派出所询问笔录中记载侯小强自述“然后我就骑摩托车进去他家打算要停，没停稳摔倒了”，据此，叶惠忠的主张可予采纳。 本院认为：一、关于侯小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赔偿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看，叶惠忠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侯小强构成十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侯小强关于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从公平的角度看，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会导致受害人因遭受犯罪行为侵害得到的赔偿较少，遭受纯粹民事侵权行为的侵害得到的赔偿反而更多，显然对受害人有失公平，支持残疾赔偿金更符合公平原则。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造成受害人的生活成本增加或者劳动能力下降，进而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经济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综上，侯小强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叶惠忠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判决的各项费用是否有误的问题。首先，叶惠忠上诉主张侯小强可能存在挂床住院，应待鉴定后对误工费、护理费进行重新认定。但一审侯小强提供的《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相关病历材料中均未体现其存在挂床的问题。叶惠忠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本案闽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了侯小强在损伤恢复期间（即94日的住院期间）需要卧床休养，无法正常从事劳作，日常生活需要他人照料。故叶惠忠关于对合理住院期间进行鉴定后再对护理费、误工费进行认定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其次，护理级别系病人入院后，医生根据病情下达的医嘱，系对护士护理工作的标记，由此产生的费用属于医疗费的范畴，与作为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护理费并不相同，且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侯小强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在侯小强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的情况下，应推定由家属护理，一审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支持本案护理费并无不当。再次，侯小强的母亲叶瑞珠出生于1947年10月10日，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2周岁，依法应属侯小强的被扶养人。综上，叶惠忠主张侯小强存在挂床可能，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赔偿等，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三、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虽然侯小强酒后到叶惠忠家中并发生争吵导致本案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双方存在争执并非殴打对方的正当理由，叶惠忠持木棒殴打侯小强头部致伤，其过错显著大于侯小强，仍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过错程度酌定减轻叶惠忠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叶惠忠主张侯小强伤情部分系自身摔倒所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侯小强应自行承担50%以上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叶惠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元，由叶惠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黄 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倩茹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