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轶，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上诉人刘云因与被上诉人赵轶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24日对双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刘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家鹏、被上诉人赵轶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轶给付刘云股权转让款85000元，并且从2019年7月2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轶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云已经将其25%的股权以及代持的25%的股权转让给赵轶，并且变更至赵轶指定的胡某的名下，赵轶应当按照其出具的欠条上记载的数额85000元向刘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从2019年7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刘云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胡某名下，未提供变更登记至赵轶名下的证据为由，否定刘云与赵轶之间存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轶向刘云出具欠条的事实，从而否定合同债权，系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股权可以代持。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合同及欠条当然有效，股权转让合同之债成立且生效，股权是否变更登记可以在所不问。2.一审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确认股权是否转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股东内部进行股权转让，不涉及第三人，确认股权转让应按实质主义标准，应以股东名册记载为准，即使公司没有自备股东名册，也应审查受让股东是否实际取得股东权利，转让人是否实际放弃股东权利，不应以变更登记确认股权是否转让完成。3.双方没有约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置条件，在赵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下，对刘云依约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4.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是公司及实际控制人的义务，不是刘云的义务，本案赵轶是股权转让后的实际控制人，未办理变更登记是赵轶怠于履行造成，并非刘云过错。赵轶辩称，其不应向刘云支付股权转让款85000元。1.刘云未将股权转让给赵轶，刘云与赵轶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刘云将股权转让至胡某，一审证据股东会决议和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2.未办理工商登记可以证明刘云未将股权转让给赵轶，且未办理工商登记不是赵轶的过错。3.刘云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刘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轶支付刘云股权转让作价欠款85000元，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步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697元；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归赵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沙洋县龙滩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滩河食品公司）股东由刘云、赵轶及李某、郑某四名股东变更为刘云、赵轶二名股东，2017年7月25日，刘云、赵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刘云将所持股权全部协议转让给赵轶，同日，赵轶向刘云出具欠条：“今刘云股权转让与赵轶，值价捌万伍仟圆整（85000.00），于2019年7月25日止还清”。直至2019年3月11日，进行股东变更登记时，将刘云、赵轶二名股东变更为赵轶、胡某、曾环环、陈肖肖四名股东，即2019年3月11日的变更登记，也不能确定赵轶购买了刘云出让的股权和具体份额。刘云也未提供赵轶购持了刘云出让的股权并予以了专项变更登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刘云、赵轶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赵轶也向刘云出具了股权转让作价欠据，但刘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赵轶的股权转让已在市场监管部门予以了变更登记，而赵轶又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其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故对刘云要求赵轶给付股权转让作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云对赵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由刘云负担。二审中，刘云申请证人胡某、李某、郑某出庭作证：A1.胡某证人证言，拟证明胡某与赵轶沟通协商接收龙滩河食品公司股份，赵轶称股份在其一人名下，工商登记显示赵轶仅有50%股权，赵轶向胡某解释称另50%股权是由刘云代持，之后胡某与赵轶沟通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在此之前未与刘云见面，后将股权转让款转至龙滩河食品公司账户。A2.李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某、刘云、郑某、赵轶四股东办理股权转让时，李某、刘云、郑某退出公司经营，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赵轶，经协商赵轶应向上述三人分别支付10万元，赵轶与李某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赵轶向三人出具欠条后，三人退出公司经营，货物移交赵轶。A3.郑某证人证言，拟证明李某、刘云、郑某、赵轶四人系龙滩河食品公司股东，李某、刘云、郑某退出后将股权转让给赵轶，赵轶向三人出具欠条，李某与赵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赵轶称要保留一个股东，因此让郑某将25%股权转让给刘云，由刘云帮赵轶代持，实际李某、刘云、郑某均已退出公司经营。经质证，赵轶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李某、郑某出庭作证受刘云影响，证言不能采信，胡某的陈述不属实，是赵轶从中联系让刘云将股权转让给胡某，胡某与刘云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胡某将股权转让款转给公司未经赵轶同意，胡某的母亲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审核，证人李某、郑某均称，李某、刘云、郑某退出公司经营，将股权转让给赵轶，刘云代持刘云转让给赵轶的股权以及郑某转让给赵轶的股权，鉴于1、就代持股，赵轶不予认可，而刘云与赵轶也未签订代持股协议；2、李某、郑某均称赵轶为免公司成为一人公司而要求刘云代持股，但对赵轶发问“为什么郑某要把股权转让给刘云25%而不把股权转让给我占75%，刘云占25%两人持股”，二人均未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对该二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证人胡某称赵轶向其述称刘云代持赵轶另外50%股权，对此赵轶不予认可，且刘云与赵轶未签订代持股协议，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也不能确定赵轶购买了刘云出让的股权和具体份额。刘云也未提供赵轶购持了刘云出让的股权并予以了专项变更登记的证据”实为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并非事实认定，对该部分内容予以剔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轶是否应向刘云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及逾期利息。本案已查明，2017年7月25日，刘云将其持有的龙滩河食品公司25%股权转让给赵轶，赵轶向刘云出具8.5万元股权转让款欠条，欠条载明该股权转让款至2019年7月25日还清。现支付期限已届至，赵轶应向刘云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赵轶辩称，其与刘云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不能证明刘云将股权转让给赵轶。关于股权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该条规定显示，在股权变更后未经登记的，仅具有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因此，股权变更登记非设权登记，仅具有宣示效力，登记并非判断是否发生股权变更的实质条件。本案中，赵轶与刘云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有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数额及期限，此情形下，即便工商登记未作变更，也不影响股权转让的认定。刘云上诉还要求，赵轶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考虑到，赵轶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客观上导致刘云受有资金占用的损失，且刘云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较为合理，因此对刘云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20）鄂0822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赵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云支付股权转让款8.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减半收取100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均由被上诉人赵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已由刘云预交。判决生效后，本院应向其退还。对于赵轶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元，其应予交纳。如其未自行交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