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1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景龙，男，汉族，1952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和，男，汉族，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太东，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平，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文杰，男，汉族，1975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范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含山福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含山县运漕镇黄墩行政村。 法定代表人：景龙，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陆士平，男，汉族，1960年10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嘉定区（服装店）。 原审被告：陆宝国，男，汉族，1955年1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上诉人景龙因与被上诉人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含山福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龙公司）、原审被告陆士平、陆宝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0522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福龙公司向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返还定金250,000元；2.由福龙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方主体为福龙公司，转让的标的主要是公司的房屋设备等资产。景龙作为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实施的包括收取定金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案涉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则解除协议的双方只能是福龙公司与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合同解除后的财产返还义务也应由原合同主体之间相互履行，除非景龙对返还欠款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以景龙无证据证明收取的定金汇入福龙公司为由单独判令景龙承担返还欠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景龙未在一审庭审时对（2018）皖0522诉前调409号质证过，也未参与过该案件的诉前调解。 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辩称，景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虽然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但并未释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故张太和等四人在诉讼时效内另行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即返还张太和等四人已经支付的企业股权转让定金，不存在重复起诉；2.景龙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陈述250,000元定金作为应付款冲抵了其本人投资款中的2,300,000元的一部分，明确承认该定金已经进入他个人账户，并未上交福龙公司企业账户。 福龙公司未答辩。 陆士平、陆宝国辩称，支持一审判决。景龙在隐瞒事实、未告知陆士平、陆宝国的情况下，私自将福龙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并以个人名义收取受让人定金250,000元至其个人账户，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规定，存在欺诈，理应由景龙个人退还。 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企业转让协议书》；2.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返还认购股权定金款500,000元，以及双倍定金500,000元；3.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赔偿自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的经营性投入共计383,429.6元；4.案件诉讼费由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龙公司经营期限起于2007年4月16日，注册资本1,500,000元，股东有景龙、陆仕平、陆宝国三人，其中景龙、陆仕平出资比例各占45%，陆宝国出资比例占10%，景龙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场所位于含山县运漕镇黄墩行政村。2013年3月12日，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签订《合作购买公司协议书》，意向购买福龙公司，四人商定如与该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则平均出资，每人各占25%的股份成为受让后公司的新股东。2013年3月20日，景龙在没有召开股东会，征得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以公司法人代表和股东代表名义（甲方）与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四人（乙方）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有意将福龙公司所属的产权和股份按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同样的条件受让该公司。协议约定本合同转让福龙公司所属房屋、设备产权齐全，使用年限50年，所属设备运转正常；协议对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为：“转让价款人民币2,550,000元，合同签订后，乙方预支付甲方500,000元转让定金，甲方在一年内办理好相关产权和股份手续。剩余转让款分期支付，具体为甲方办理好转让手续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后，并且福龙公司未发生债权债务纠纷，乙方按合同支付甲方转让价款”，协议对合同的解除和变更约定为“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变更、解除合同：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予以认同的”。协议签订后，2013年3、4月份，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向景龙支付定金250,000元，景龙也将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和营业执照给四人使用。2014年5月16日，景龙以公司名义向张太和发出通知函，通知函载明由于四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定金条款，现予解除，同时请张太和将本通知函知照各位。并在此后收回了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2015年5月21日，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向含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1.福龙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2.判令福龙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由景龙、陆士平、陆宝国变更为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分别以25%的股份列入股东名册；3.判令福龙公司移交公司公章及财务账目。2015年10月27日，含山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景龙以公司名义向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发出通知函，提出解除合同，该通知函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收悉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未提起合同解除的异议之诉，已经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故驳回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均未提起上诉，现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31日，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再次向含山县人民法院起诉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同意按照诉前调解程序处理本案即（2018）皖0522诉前调409号，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二、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要求解除企业转让协议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要求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双倍返还定金以及赔偿经营性投入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10月27日，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与福龙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0月份，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福龙公司、景龙、陆士平、陆宝国，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同意按照诉前调解程序处理本案即（2018）皖0522诉前调409号，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二、关于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书》解除的问题。在（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于2013年3月12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已解除，现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在本案中又要求解除该协议属重复诉讼，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定金双倍返还及赔偿经营性投入的问题。本案中，导致《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法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已将250,000元定金汇入景龙个人账户，景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汇入公司账户，故该250,000元定金应由景龙个人予以返还，但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经营性投入的问题。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认为为生产已进行了部分装修投入，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要求赔偿其经营性投入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定金250,000元；二、驳回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1元，由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负担14,146元，景龙负担3,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景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黄健书写的证明一份、陈帅前签字的关于福龙公司银行账户使用说明一份，证明福龙公司重组后真实的银行账户使用情况，即由法定代表人景龙的个人账户作为福龙公司的账户；2.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案已经过一审程序；3.福龙公司2013年资产负债表两张，证明该负债表与“其他应付款”明细账页内容相对应；4.陆士平、陆宝国与景龙之间诉讼文书复印件，证明陆士平、陆宝国在前两次庭审时不当质证是有原由的；5.含山县人民法院（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案件证据目录及证据109页复印件，证明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清楚景龙是代表福龙公司收取的25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将汇入景龙个人账户。景龙以其个人账户作为福龙公司的账户，仅凭“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无法确认该250,000元是景龙个人收入还是福龙公司收入，该明细账与景龙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250,000元的资金流向不一致，故对2013年资产负债表、“其他应付款”明细账，不予认定；陆士平、陆宝国与景龙之间的诉讼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并未涉及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景龙的上诉请求、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陆士平、陆宝国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景龙返还张太和、张太东、朱家平、任文杰定金250,000元是否适当。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含民二初字第0056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企业转让协议书》实质为股权转让，则收取股权转让价款的应是福龙公司的股东而非福龙公司，因此，一审判决由景龙返还250,000元定金，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50,000元定金已归福龙公司使用，故对景龙上诉主张由福龙公司返还2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若景龙认为该250,000元定金已用于福龙公司，可另行向福龙公司主张返还。 综上所述，景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景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王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