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10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男，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南山路**核电大厦**。负责人：李传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小孤山东山里****/div>法定代表人：尺国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张男因与被申请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创翼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0民终543号民事裁定，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辽民申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被申请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经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张男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裁定。张男与张德生已形成了养子女与养父母关系，证据之间并不矛盾，即便村委会不是确认收养关系的职能部门，但收养关系成立的事实不能否认。原审法院忽略事实收养关系已形成的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张男与张德生之间不存在符合收养法规定的收养关系，也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理由如下：1、张德生智力残疾四级，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抚养他人的能力。不符合收养法第六条要求收养人应具有抚养教育收养人的能力的要求。按张男申请再审时称其于1981年出生后已经被过继给张德生，但当时张德生还不满十九周岁。不满十九周岁的人，本身还有智力残疾，去收养有父有母的男孩不符合常理；2、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而张男提供的《关系证明》和《情况说明》出具主体为村委会和街道办事处，两单位非法律规定的登记部门，其出具的两份证据没有法律效力；3、收养关系成立后，公安部门应当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但张男的户口与其母和姐姐等人在同**口本上，而非与张德生在同一户上即张德生并未为张男办理户口登记；4、现行收养法不承认事实上的收养关系；5、张男原审时提交的新城街道河东村委会出具的《关系证明》和《情况说明》记载张男与张德生系收养关系，与后期被申请人去找《关系证明》和《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时任村书记张某2和治保主任傅某进行调查时，二人说张德生无养子的内容相矛盾。而且被申请人前往新城街道办事处调查时，该街道办事处办公室主任明确提出街道办事处虽在《关系证明》上盖章，也仅是做形式审查，故《关系证明》和《情况说明》不具有客观性。被申请人大连创翼物流公司未出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张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等赔偿死亡赔偿金699860元、丧葬费31272.5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及处理丧事交通费2000元，共计78313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德胜系辽Ｂ×××**号车驾驶人，该车登记在被告大连创翼物流公司名下。张德生共有兄弟四人，大哥张德忠，二哥张德仁、三哥张德礼。张德忠户口已注销，张德仁于2012年去世，三哥张德礼于2012年去世，张男系张德礼的儿子，张男于出生后由张德礼过继到张德生家。2018年1月12日17时40分许，张德胜驾驶辽Ｂ×××**号车行至辽阳市文圣区米处与张德生相撞，造成张德生死亡。该车于2017年11月9日在被告英大泰和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经辽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德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德生无责任。2018年5月29日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张德生于2011年11月16日起居住在辽阳市文圣区，其在去世前在恒大绿洲工作。2018年4月17日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河东村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关系证明，载明张德生，无父母，未婚生子女，兄弟三人张德忠、张德仁、张德礼均去世，张德生与张男系叔侄关系，张男出生后由张德生收养，张德生生前由张男父亲张德礼监护抚养，张男父亲去世后由张男监护赡养，该关系证明有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加盖公章。被告英大泰和于2018年8月10日为新城街道办公室主任做了询问笔录，该主任称我单位只是在关系证明上加盖公章，只是形式审查。2018年8月10日被告英大泰和为河东村村书记张某2及治保主任傅某做笔录，河东村称张德生生前独居，没有继子女、养子女。河东村于2018年8月15日为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张德生在张德礼去世前与其一家共同生活，张德礼去世后，与张男一起生活，由张男照顾赡养。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为河东村村书记张某2做了询问笔录，其称张德生在2009年动迁后，在朋友家看房子，在2011年之后回迁到廉租房，张德生一直自己居住，但是其生活起居和相关事情都是张男管，保险公司询问我张德生有无养子女时，保险公司说有收养手续的才是养子女，当时我们知道张德生与张男之间没有手续，所以回答的是无养子女。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撤回对张德胜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张男781132.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0元，原告张男承担29.7元，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承担11600.3元。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张男于出生后由张德礼过继到张德生家”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原告张男主张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张德生形成了收养关系，其提供了辽阳市文圣区新城街道河东村委会为其出具的证明，但证明出具人傅某和张某先后出具的调查笔录相互矛盾，且村民委员会不是确认收养关系的职能部门，张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和张德生之间的收养关系，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张男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退还张男；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予以退还。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1月12日17时40分左右，张德胜驾驶辽Ｂ×××**号车行至辽阳市文圣区米处与受害人张德生相撞，造成张德生死亡。张德生于2011年11月回迁至文圣区民丰小区4号楼1单元1层3号居住，去世前曾在恒大园林工作。张德胜系辽Ｂ×××**号车驾驶人，该车登记在大连创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该车于2017年11月9日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经辽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德胜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德生无责任。2018年5月29日文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00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德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张德生未婚，无子女，其共有兄弟四人，分别为大哥张德忠，二哥张德仁和三哥张德礼。张德忠早年下落不明，其户口已注销，张德仁与张德礼均于2012年死亡，张德生父母亦均早于张德生死亡。张男系张德礼之子，随父母共同生活，其与张德生为叔侄关系。因张德生先天性智力四级残疾，虽张德生有一定经济来源，但张德礼和张男等对张德生生前照顾扶助较多。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张男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张德生有天生有智力缺陷，没有固定经济来源。张男是张德礼儿子，他平时称呼张德生为叔叔，他从小与自己父母生活，其父母对他承担扶养义务。动迁到祥河水岸小区不久张德礼病故，听张德礼老伴儿说过，张德礼病重时还惦念着张德生，怕他没人管，还嘱咐张男让其日常多照顾张德生，张男也听了他父亲话。我不清楚张男小的时候是否过继给张德生，动迁后听张德礼说过有想把张男过继给张德生，张德礼说这话是十多年前，张男二十多岁时。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2、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称：张德生系其老叔。大概在其十七八岁时听张德礼也听其父亲张德仁说过张男过继给张德生的事，但不知道办没办过相关手续。张男户口跟其父母在一起，张德生有先天性智力残疾，张德生跟张德礼一家住一个院套，张德生住老房子，张德礼盖新房后，他一家在新房居住。张男从小到大跟自己父母一起生活，对张男履行抚养义务的也是他父母，他平时称呼张德生为老叔。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3、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系张男亲姐姐张威的公公。张德生与张男是叔侄关系，张德生智力有问题。张德礼2012年去世的，大概在他去世前一年左右，为了给张德生养老，张德礼说过要把张男过继给张德生，之前没说过。张德礼生前都是他照应张德生，张德礼去世后张男日常照应张德生生活。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被申请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供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如下：1、河东村委会的土地台账一份，证明张男分配土地是与自己父母在一起。2、赵文凤、张男和张威的户籍证明信三张，证明张男与其母亲和姐姐在同一户。经当庭举证质证，该两组证据能证明张男随父母进行分地且一直与其父母在同一户口上，未发生过变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该两组证据合法、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如下：1、文圣区残疾人联合会证明：证明张德生为智力四级残疾。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2018年1月15日河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7年1月13日河东村委会出具的介绍信：证明张德生未婚，无子女，父母及其兄张德忠、张德仁和张德礼均早于其死亡。张德生与张男二人为叔侄关系。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证明和介绍信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证人王某证明：张德生被撞身亡后，交警队要求直系亲属出面处理，张男表示其为张德生侄子，张德生没有直系亲属。鉴于张德生的情况，交警队要求张男出具相关证据来证明其是张德生亲属。后张男遂向交警队提供了介绍信和证明各一份用来证明张德生无直系亲属，其与张德生为叔侄关系。张男从来没有说过他是张德生养子。同时向该证人出示文圣区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案卷第30页的交警队向张男送达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时的送达回执，该证人证明回执中“与受送达人关系”项下所填写的“叔侄”，系依据张男本人陈述及其提供的介绍信和证明认定的。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4、证人徐某证明：给张男出具的介绍信系其开具的，用来证明张男与张德生系叔侄关系，时任村书记张某2也同意给张男办理。落款日期写成2017年系笔误应为2018年。另证明张德生天生智力残疾，经济来源有限，生前与张德礼一家居住在同一院套内，由张德礼一家照顾张德生生活。对张男从小到大履行抚养义务的应该是张男父母。不清楚张德生与张男之间是否有收养关系。经当庭举证质证，该证人证言能证明案件部分相关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5、证人傅某证明：张德生等兄弟共四人，张德礼为其三哥，均是河东村村民。兄弟四人除了张德礼，张德生等三人均有先天性智力残疾。张德生没有固定经济收入，生活中能自理简单的日常生活，不太了解张德生是否在恒大绿洲做过保安。张德生在河东村动迁前居住在该村一组原父母的老院子内，张德礼也在该院套内居住。张德礼结婚后新盖了两间新房居住，张德生居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张德生与张德礼上述的居住状态是从二人出生到2009年河东村动迁为止。张男出生后，跟他父母一起生活，张男读书期间都是回自己家住。张男这些年都称呼张德生为叔叔，张德生收没收养过张男我不清楚。2002、2003年时，张德礼帮傅某建房后，其请张德礼吃饭，期间闲聊时张德礼跟其说过张德生以后得张男负责养老，照料生活。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卷宗中第35页情况说明上记载的关于张德生与张男有收养关系及张德生在恒大工作三年以上等问题，主要是其听张男在说，其来书写的，相关情况其本人没有核实过，而且张某2当时在场也表示知道相关情况，所以其就给张男书写了这份情况说明。原一审卷中的关系证明从来没有见过。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6、法院依职权通知张某2出庭作证。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称：张德生有先天性的智力残疾。河东村在2009年拆迁之前，张德生与张德礼在父母留下来的老院套里居住，张德生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住，张德礼成家后盖了新房在新房居住。张德礼系其三哥，该证人与张德礼关系较好，张德礼跟其说过多次张德生的生活他得管着，张德礼还说过他在世时，不用张男管他老叔的事，他不在世了，要让张男给他老叔养老送终。张男小的时候都是和他自己父母一起生活，大了结婚了是否在一起结婚不清楚。张男从小到大的教育等抚养义务都是其父母承担。张男平时管张德生叫老叔。文圣区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卷宗中第35页粘贴的情况说明是傅某写的，是他了解内容之后写的，其也也可真实性。该情况说明记载村里认可张男与张德生系事实收养关系，是因为其认为日常生活照料、管养老送终就是事实收养关系。文圣区法院（2018）辽1003民初929号卷宗中的另一张关系证明是其本人书写。该关系证明由其写完并盖上村委会章后，就交给张男家人了，张男如何盖的街道办事处盖的章就不清楚了。交警支队卷宗中的介绍信和证明也均属实。经当庭举证质证，当事人对该证人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言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赔偿权利人为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即为再审申请人张男是否具有赔偿权利人的主体资格，即张德生与张男之间是否具有收养关系以及张男是否系张德生的被扶养人。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张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德生与其之间具有收养或者扶养与被扶养关系，且此次张男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张某1和李某的证言仅能证明张男系随父母生活，日常生活也是称呼张德生为叔叔，其是在父亲张德礼2012年去世后，才接替其父继续照顾扶养张德生，而非张德生扶养张男，同时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德生与张男具有收养关系。另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证人王某、傅某和徐某的证言、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的证言以及张德胜交通肇事一案卷宗中河东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介绍信等证据也能与上述刘某等三人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张德生与张男之间仅是叔侄关系。同时根据现行收养法规定的收养条件，2012年时张德生和张男均不具备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条件，并且张德生和张男在收养法1992年施行之前，双方没有收养行为，更不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之说。故本案无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张男具有赔偿权利人的资格，所以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9）辽10民终543号民事裁定。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徐振刚审判员  李晗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