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延宁，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意珍（曾用名陈带娣），女，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艳，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达俊，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延宁、陈意珍因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延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双方各按50％的比例分割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x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对该房折价或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割；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一审判决应付金额是5958344.49元)，改判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6313344.49元及利息(以63l3344.4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l9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意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意珍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不正确，判令陈意珍应付庞延宁款项的金额亦不正确，涉案房屋应予分割。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的房产证载明该房屋“须满2年后方可转让或办理析产手续”属于地方政府行政性规定，不应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涉案房屋可予分割。经向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咨询、核实，该中心表示：按照司法优先于行政的原则，其可根据法院判决办理涉案房屋的析产和过户手续。而且，法院可以判决在两年期满即2021年5月24日后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和过户，而不应驳回庞延宁要求分割房产的诉求。二、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中介费、税金所均为庞延宁支付，一审认定陈意珍支付购房款35.5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陈意珍在购房前对外有大量未还清的个人借款、银行贷款、房贷等债务，其无能力购买涉案房屋；2.庞延宁向陈意珍的银行账户转账140万元，通过郭建霞的银行账户向陈意珍转账20万元，合计转账160万元。陈意珍于2019年5月5日转账给原业主李鑫宇的123万元定金均是来源于庞延宁此前的两笔100万元及23万元转账，因此该23万元也应认定为庞延宁支付的购房款；3陈意珍于2019年5月17日向庞延宁分别转账50万元和49万元，于20l9年5月19日向庞延宁转账12.5万元，均为陈意珍向庞延宁的还款，而非陈意珍支付的购房款。针对庞延宁的上诉，陈意珍二审答辩称：一、同意庞延宁第一项上诉请求，即同意拍卖分割涉案房屋。若不拍卖涉案房屋，陈意珍愿意向庞延宁购买涉案房屋50%的份额，或者用陈意珍名下位于增城区的3套房产交换涉案房屋50%的份额。二、庞延宁向陈意珍转账140万元是为了帮陈意珍还债，且庞延宁并未要求陈意珍偿还。由于陈意珍名下有一家个人独资公司，且陈意珍还是另外两家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故为了避免税局监管，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两笔的款项备注均为还款。由于庞延宁和陈意珍当时为情侣关系，故实际上该两笔转账是陈意珍和庞延宁一起凑的购房款。陈意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庞延宁该项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当事人恋爱期间赠与财产而引发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对此认定及判决均有误。1.庞延宁起诉时有意隐瞒双方曾为恋人关系，谎称双方共同投资购房，并称其代陈意珍支付了600余万元购房款，故要求陈意珍返还代垫款。一审诉讼中，庞延宁当庭承认双方是恋爱关系并变更诉求为要求陈意珍补偿其投入的购房款600余万元。但不论其诉求如何变化，除付款记录外，庞延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形成共同投资的合同关系，或者存在陈意珍要求庞延宁代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双方亦未约定共同投资购房。庞延宁一审诉求变化实质是认同了双方恋爱期间存在赠与的事实，因其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后将50％的涉案房产份额赠与给陈意珍，其基于公平原则而要求陈意珍对其进行补偿。否则，按双方当事人生活经验和工作背景，即庞延宁作为金融资产公司负责风控的高管，而陈意珍身为多家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且双方均有婚史，双方必会就共同投资事宜进行协商并形成书面合同。2.案涉房产是双方恋爱期间为日后共同生活居住而购买并装修。陈意珍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购房时双方以夫妻相称，陈意珍接受庞延宁赠与的涉案房产的份额并共同申请办理产权登记，该赠与已履行完毕。本案诉讼是庞延宁事后反悔提起，其诉请并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考虑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未分析双方提出的相关证据，在庞延宁无证据证明其诉请的情况下，判决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购房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共有物分割纠纷，一审最终以债务纠纷作判，超出庞延宁诉请范围，程序违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陈意珍对涉案房产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一审据此判决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金钱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陈意珍的上诉，庞延宁二审答辩称：一、庞延宁从未表示过将涉案房屋赠与给陈意珍，陈意珍亦未举证证明庞延宁赠与涉案房屋给陈意珍的事实。双方认识不到一个月，庞延宁不可能赠与1000多万元的房产给陈意珍。二、庞延宁为了帮助陈意珍女儿读书而将50%的房产份额登记在陈意珍名下，而非将案涉房产赠与给陈意珍。三、陈意珍捏造事实、虚假陈述。1.庞延宁在2019年4月21日至22日转账给陈意珍140万元，并非赠与陈意珍。陈意珍有关赠与的主张不合常理。2.庞延宁于2019年5月17日通过郭建霞的账户向陈朗转账的20万元是庞延宁的工资收入，而非陈朗为陈意珍支付的购房款。陈意珍串通其弟弟陈朗就此事作了伪证。3.陈意珍于2019年5月17日向庞延宁分两笔转账99万元并明确注明还款，即该99万元是陈意珍偿还庞延宁此前转账的140万元。由此可见，陈意珍主张庞延宁转给其140万元属于赠与不属实。4.陈意珍于2019年5月19日向庞延宁转账的12.5万元同样属于偿还上述140万元。四、根据双方2019年11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意珍表示希望用其在增城的三套房产（总价值大概在980万元左右）与庞延宁交换涉案房屋100%的份额，而非50%的份额，可见陈意珍承认涉案房屋全部产权份额属于庞延宁。五、陈意珍应向庞延宁支付的500多万元购房款是基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而产生的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程序合法。2019年12月10日，庞延宁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庞延宁、陈意珍各按50%的比例分割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xx房，对该房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进行分割；2.陈意珍向庞延宁补偿投入的购房款6313344.49元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3倍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意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6日，陈意珍（乙方，买方）与案外人李鑫宇（甲方，卖方）、广州信仁房地产销售代理有限公司（丙方，中介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地产地址为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xx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甲乙双方均同意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成交价款12300000元等。2019年5月22日，庞延宁、陈意珍（乙方，买方）与李鑫宇（甲方，卖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约定房地产地址为涉案房屋，该房地产按整套出售并计价，总金额5840000元，甲乙双方经协商选择自行交割的方式交割房款等。2019年5月24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庞延宁、陈意珍双方名下，共有情况为按份共有，双方各占有50%的产权份额。另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涉案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登记附注部分载明“根据穗府办函[2017]65号文，该房屋须满2年后方可转让或办理析产手续，从2019年5月24日起”。关于涉案房屋的总房价款及中介费、税金的数额，庞延宁、陈意珍双方均确认总房价款为12300000元、中介费123000元、税金203688.98元，其中中介费及税金均由庞延宁支付。至于购房款12300000元，庞延宁主张部分由其银行账户直接支付，部分由其转账给陈意珍后再由陈意珍转账给原业主，购房款由其全额支付。庞延宁就此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4月21日，庞延宁分三笔共计向陈意珍转账600000元；2.2019年4月22日，庞延宁分五笔共计向陈意珍转账800000元；3.2019年5月5日上午9时40分左右，庞延宁分五笔共计向陈意珍转账1000000元；4.2019年5月17日，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500000元（业务摘要为还款陈意珍）；5.2019年5月17日，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490000元（汇款人附言为还款）；6.2019年5月19日，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125000元[业务摘要为转账（陈意珍6229]；7.2019年5月22日，庞延宁向李鑫宇转账11070000元。庞延宁表示上述第1项及第2项款项共计1400000元是给陈意珍偿还个人债务，其中1115000元由陈意珍在5月17日及5月19日分三笔进行偿还，剩余285000元被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和装修；庞延宁为购买涉案房屋于2019年5月5日上午向陈意珍转账1000000元，后陈意珍于当晚向李鑫宇支付定金1230000元。陈意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上述第1项600000元及第2项800000元共计1400000元不属于购房款，系庞延宁希望陈意珍在婚后可以专注于家庭做全职太太，赠与给陈意珍用于清偿因经营生意产生的个人借款部分；上述第4-6项的款项为陈意珍支付给庞延宁的购房款，因庞延宁为多家企业的股东和法人，2019年银行和税务机关对私人账户大额收支款进行监控，为避免银行监控，陈意珍才在附言中备注为还款，但备注的用途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关于购房款12300000元，陈意珍主张其于2019年5月5日向原业主支付1230000元购房定金，5月17日及19日分3笔向庞延宁支付了1115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5月18日通过弟弟陈朗的账户向庞延宁支付20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故陈意珍就购买涉案房屋共出资2545000元。陈意珍就此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该证据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5月5日晚上10时至12时之间，陈意珍分三笔共计向李鑫宇转账1230000元（附言为购房定金，转账记录显示其中最后一笔30000元的交易时间为23:57:19，本次余额为99392.44元）；2.2019年5月18日11时59分，陈朗名下银行账户向庞延宁转账200000元。陈意珍还提交显示由陈朗于2019年5月18日出具的《付款声明书》（原件），内容为“兹有本人陈朗于2019年5月18日受姐姐陈意珍委托，向庞延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0万元，该款项系用于陈意珍与庞延宁共同购房之用”。经质证，庞延宁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陈意珍支付的定金1230000元实际是庞延宁在陈意珍付款前转账给陈意珍的款项，而陈朗转账的200000元系庞延宁的个人财产，庞延宁为了避税，所以通过案外人郭建霞的银行账户将该200000元先转账给陈朗，再由陈朗转账归还给庞延宁，对于陈朗出具的《声明书》庞延宁则表示不予确认真实性。庞延宁为证明该200000元系其个人财产，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显示郭建霞于2019年5月17日15时23分向陈朗支付200000元；2.显示由案外人蒋文雷于2020年2月19日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原件），内容为“本人蒋文雷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庞延宁的付款指示，并于当天通过银行账户（户名：郭建霞，开户行：工商银行河南许昌许维大道支行），将应付庞延宁的20万元转账至庞延宁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户名陈朗，开户行工商银行广州增城锦绣支行，账户62×××42”；3.微信聊天记录（出示原始载体，庞延宁称聊天双方为庞延宁及其公司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蒋文雷），显示2019年5月17日中午12时，庞延宁向对方发出“建设银行：62XXX50开户行：建行广州增城挂绿支行户名：陈朗”、“这个账户转20”、“剩下的转另外一个”、“工商银行：62×××42开户行：广州增城锦绣支行户名：陈朗”、“说错了，这个转20”、“剩下的转另外一个账号”；4.蒋文雷的劳动合同（扫描件，显示甲方为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社保缴费证明（网络打印件）、宁夏顺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中智广州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扫描件）；5.《公证书》（原件，公证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申请人为郭建霞，公证事项为声明书），《声明书》内容为我受蒋文雷委托，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和5月17日转入庞延宁指定如下账户：本人通过个人账户分两笔各20万元分别转入：户名陈意珍……户名陈朗，账号62×××42，开户行工行广州增城锦乡支行，我与陈意珍和陈朗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我本人着重声明：上述款项实属庞延宁所有，本人只是受指示代付，相关权利由庞延宁享有和主张，本人不就上述款项向陈意珍和陈朗主张任何权利，下附2张电子回单；庞延宁另表示5月17日郭建霞向陈朗付款的20万元，是庞延宁要求蒋文雷将20万元转到陈朗的银行账户，后蒋文雷通过郭建霞的银行账户将庞延宁的20万元转入陈朗的账户，并由陈朗在次日将该20万元归还给庞延宁，陈朗的该收款账户也是陈意珍提供给庞延宁的，因为庞延宁是顺亿公司的副总裁，从避税的角度出发，不能直接从郭建霞的账户转账给庞延宁，郭建霞是蒋文雷的朋友，该笔款项是从顺亿公司先转给郭建霞的公司账户，再从郭建霞的公司账户转到郭建霞账上，郭建霞再转给陈朗，在5月17日转账之前庞延宁曾在陈意珍的家庭微信群中与陈朗进行过沟通，简单地告诉陈朗说有笔钱转到你的账上，过一下你的账户，你再转给我，但因为现在庞延宁已不在该群聊中，所以无法提供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质证，陈意珍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该银行转账凭证中没有备注任何附言，陈意珍无法确认转账人郭建霞和陈朗之间的关系以及款项用途；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付款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应采信，陈意珍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及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付款账户系郭建霞的账户，蒋文雷无权代其说明转账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虽可证明蒋文雷为顺亿公司员工，但不足以证明蒋文雷有权持有并代表郭建霞确认转账款项的用途，陈意珍另表示陈朗转账给庞延宁的20万元是家庭筹集的供陈意珍购房的资金，具体的资金来源不是很清楚，至于陈朗与郭建霞的关系，陈意珍及陈朗均不认识郭建霞，两人与郭建霞之间也没有经济往来；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并表示案外人蒋文雷、郭建霞及陈朗因不在广州，故无法到庭就相关款项往来情况进行说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对双方间沟通情况予以证明，记录显示如下内容：1.2019年3月26日，庞延宁发出“是的！午睡刚起来。忙吗？方便的话聊聊……我明天早班机出差，走的比较久，清明后回来。”；2.2019年4月9日，陈意珍发出“早上好，你在哪呢……我代表广州人民欢迎你……那你什么意思转到广州增城来看我呀……我随便方便呀”；3.2019年4月20日，庞延宁发出“对了，你告诉总额度需要多少”，陈意珍回复“140万先还着”，庞延宁回复“好的，还有个人借款吗”，陈意珍回复“这就是个人借款呀，其他的是银行的……还有的就是房贷呀，先还一部分嘛，我不想一下子给你带来太大的负担”，庞延宁回复“好的，先还个人的，银行的可以慢慢还”；4.2019年5月6日，庞延宁发出“你的想法可以理解，不过还是让我有些受伤，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需要靠交易和要挟实现，那我宁愿不要。我们之间相处的很好，不过进展有些太快，我也有些着急了，忽略了彼此之间还不够了解，我们需要多些理性，把节奏放慢些，把一些事情考虑清楚。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是什么利益互换，你别有压力，尽管遵循你内心想法去做决定，我都没有意见。”；5.2019年5月18日，庞延宁向陈意珍表示“房价是1230，中介费11，契税算12，合计为1253，我这里是1070，预付款112，合计1182，差额71，我还能找30，陈朗卡上20，你还需要刷至少21，这基本是最终数字了，中介把费用发你后，你再最终确定一下。”陈意珍回复“等他上班我让他给我算一下具体费用吧”；6.2019年11月19日，陈意珍发出“我们都是做事业的成年人，都是为人父母的人了，我也不想跟你在这里口角。你要走程序的，那就走程序吧”，庞延宁回复“认识你以来，我一直在付出，给你买车还贷款买房，让我自己都负债，你心知肚明，你的人心在哪里？本来是想补偿你一些的，现在就公事公办吧”；7.2019年11月26日，庞延宁发出“那天我是有点激动，但你想想，当时我之所以愿意房产证加上你的名字，是因为第一我信任你，第二我真心想帮助伊璘上学，包括最近我帮孩子找医生，联系广西那边的关系帮你做生意。购买斑马会员，初衷都是觉得你以前太辛苦，为了帮你，让你过的更好些，你那天说了各占一半，让我觉得以前所有的信任全没了，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你说说你现在的最新方案。”陈意珍回复“我很明白得失天有命，但凡事要讲一个顺更合理吧。不是事情做了，话说出口了，就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的呀，你说是吗？”庞延宁其后回复“我总共出了1223万，你说你的方案吧，差不多的话我可以接受”，陈意珍回复“第1，我不确定你这个1223万是怎么算来的？第2，如果单凭数字来测量就能解决问题那就没有那么多纠纷了。”；8.2019年11月27日，庞延宁发出“我的想法是，房子对你很重要，可以考虑你提出的方案，包括用增城房产来交换，但前提是不能否认房子是我买的这个事实。按照房产证各占一半我坚决不同意。”陈意珍回复“我还是愿意给增城的三套房子……如果你同意，那我们谈一下细节。如果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啦”，庞延宁其后回复“三套姑且算是980万吧，你全部过户给我，就算抵了我出的1220万，然后金碧房子过户给你，两人各不相欠，你的方案是这样吧？”；9.2019年11月29日，陈意珍发出“金碧的房子/户口学位我一定是要的，你同意那么增城的三套房子就给你，我们就和平解决了这件事，互不相欠。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走法律程序吧！我会争取回房产的50%……如果你同意那我就找律师出协议，把这个事情处理了”，庞延宁回复“我帮了你，总的有个人情吧”，陈意珍回复“我不是无情无义贪婪的人，所以我尽我所能给出我最优质的三套房子。”庞延宁回复“嗯！虽然三套价值达不到我出的金额，但你已经尽你所能，而且这个东西不能光说钱，还要看其他因素，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比闹上法院要好，是吧？”双方亦就相关问题发表如下意见：1.庞延宁明确其系基于不动产分割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2.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由陈意珍占有使用；3.陈意珍主张庞延宁向陈意珍转账的140万元及超出房产总价值50%的购房款均系庞延宁向陈意珍的赠与，虽双方就此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间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且上述赠与是带有社会道德性质的情谊赠与，在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应为合法有效，庞延宁对此不予确认，表示陈意珍持有的50%的份额并非庞延宁赠与给陈意珍，而是当时为了让陈意珍的女儿上学，所以庞延宁、陈意珍才共同购房；4.庞延宁诉请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具体方案为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归庞延宁所有，对于陈意珍所享有的50%的产权份额折抵现金后对陈意珍应向庞延宁补偿的购房款进行抵扣，剩余款项再由庞延宁向陈意珍进行支付；5.庞延宁明确第二项诉请中要求陈意珍向庞延宁补偿投入的购房款6313344.49元中包括涉案房屋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陈意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评估申请，请求对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按重置法）进行评估。陈意珍为证明其装修投入另向一审法院提交《广州市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庞延宁就此发表相应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庞延宁明确其系基于共有物分割提起本案诉讼，并明确分割的具体方案，但根据涉案房屋《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中载明的“根据穗府办函[2017]65号文，该房屋须满2年后方可转让或办理析产手续，从2019年5月24日起”内容可知，涉案房屋自2019年5月24日起的两年内不允许办理转让或析产手续，而庞延宁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实质则为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析产，该诉请与房地产管理部门的上述管理要求相违背，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庞延宁要求陈意珍向其支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请虽主张的内容为金钱债务，但仍系基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共有关系而产生债务纠纷，故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一并审处。陈意珍虽主张该部分购房款应为庞延宁对其的赠与，但庞延宁对此不予确认，陈意珍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意珍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意珍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己方的付款情况已经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就此作出如下认定：1.2019年4月21日及4月22日期间庞延宁共计向陈意珍转账1400000元，该款项支付时双方尚未与李鑫宇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故该款项应不属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2.2019年5月5日上午庞延宁向陈意珍转账1000000元，当日晚间陈意珍向李鑫宇转账购房定金1230000元，结合双方陈述及陈意珍完成上述转账后账户余额的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购房定金1230000元中应有1000000元为庞延宁向陈意珍转账而来，即为庞延宁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出资，剩余230000元则为陈意珍的出资；3.2019年5月17日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990000元，陈意珍虽主张该款项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但该主张与其转账时备注的附言“还款”不符，其相关躲避监控的解释也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两笔转账共计990000元并非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4.2019年5月19日陈意珍向庞延宁转账的125000元，庞延宁主张该款项同样为还款，但陈意珍对此不予确认，且该笔转账的业务摘要仅为“转账（陈意珍6229”，故该款项的性质应以款项支付方陈意珍的陈述为准，即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5.2019年5月18日，陈朗向庞延宁转账200000元，就该款项的性质双方分别提交证据并作出陈述，庞延宁主张该款项属于其所有，且系由其公司员工蒋文雷委托郭建霞向陈朗转账支付后再转回至庞延宁账户，并就此提交显示由其公司员工蒋文雷出具的情况说明、郭建霞出具的《声明书》及相关转账记录予以证明，而陈意珍一方面主张陈朗向庞延宁转账的200000元系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另一方面则确认其与郭建霞并不相识，亦无经济往来，在此情况下，庞延宁的上述主张更为符合常理，且相关证据也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于庞延宁的主张予以采信,即该笔200000元为庞延宁所支付的购房款；6.2019年5月22日，庞延宁向李鑫宇转账11070000元；7.双方均确认涉案房屋的交易中介费123000元及税金203688.98元均由庞延宁支付。结合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及双方对涉案房屋各占有50%产权份额的事实，庞延宁诉请要求陈意珍支付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5958344.49元[（12300000元＋123000元＋203688.98元）÷2－230000元－12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庞延宁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庞延宁要求陈意珍支付上述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的利息问题，陈意珍未向其返还上述款项给庞延宁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现庞延宁要求陈意珍自起诉之日向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结合该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及陈意珍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酌情对庞延宁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低，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对于庞延宁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意珍应向庞延宁支付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5958344.49元及利息（以5958344.4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陈意珍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的装修价值评估申请，因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故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陈意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庞延宁支付购房款、中介费及税金5958344.49元及利息（以5958344.4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庞延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378元，由庞延宁负担3628元，陈意珍负担5275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庞延宁负担325元，陈意珍负担4675元。经审查，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六行的“被告”存在笔误，应为“原告”，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经本院询问，一、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下事实：1.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到2021年5月24日满两年期限。目前该房屋仍登记在庞延宁、陈意珍二人名下，各占50%产权份额，除因庞延宁申请诉讼保全而被查封外，没有其他被查封情况，亦无抵押登记情况；2.涉案房屋购买后，由庞延宁、陈意珍共同收楼，一直由陈意珍居住使用至今，庞延宁没有居住使用该房屋；3.双方各占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且均表示不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同意按12626688.98元的价格（即购房款1230万元+中介费12.3万元+税金203688.98元）来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购房经过：1.庞延宁称：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经婚介网站介绍认识并通过微信联系，4月10日第一次见面，4月24日确定恋爱关系。期间，陈意珍主动向庞延宁提出为了小孩读书要购房。2019年5月6日，因庞延宁在上海出差，故陈意珍代表双方与卖方、中介方签订三方购房合同。2019年5月11日，庞延宁、陈意珍作为共同买家与卖家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并于5月22日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时，因双方没有夫妻或亲属关系，故不能填写房屋由二人“共同共有”；又因涉案房屋带有学位，陈意珍希望其女儿在该学校入学，而按教育部门和学校规定，业主须持有50%以上的房产份额才能让子女入学，故庞延宁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挂在陈意珍名下，以帮助陈意珍女儿入学，而不是将该50%房产分割赠与给陈意珍。因庞延宁长年在上海出差，所以前面签合同及交定金均是陈意珍出面。后双方因性格不合及庞延宁长年在上海而于2019年9月分手。分手后，双方因涉案房屋分割产生纠纷。庞延宁目前在广州只有涉案房屋，此外曾在番禺有一套借名购房，没有其他购房。2.陈意珍表示双方于2019年3月底认识并开始恋爱，因庞延宁长年出差，两人分居两地，庞延宁突然提出分手，陈意珍挽留无果后，双方于2019年10月分手。分手后，双方对该房屋分割产生纠纷。三、关于购房目的（原因）：1.庞延宁表示：其是基于对陈意珍的同情，为了帮助陈意珍的女儿上学，且基于其与陈意珍的恋爱关系，所以双方才共同购房，并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登记至陈意珍名下，当时其没有考虑那么多。2.陈意珍表示：其购房是为了女儿读书，其有独自购房的能力，无需庞延宁替其出资。庞延宁并非基于同情陈意珍才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登记在陈意珍名下，而是为了让陈意珍放心。因庞延宁是外地人，有首套购房的政策优惠资格，而陈意珍没有贷款资格，且陈意珍当时与庞延宁是恋爱关系，庞延宁说要给陈意珍一个家，故为了陈意珍女儿的读书问题及双方为了组建家庭，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四、关于房屋具体分割方案：1.庞延宁开始表示同意将涉案房屋“归边处理”，即可以归庞延宁所有，也可以归陈意珍所有；因为该房屋所有购房款、中介费及税费均是庞延宁支付的，故涉案房屋如果全部归庞延宁所有的话，庞延宁只同意针对房屋装修部分给予陈意珍补偿款。由于双方分手后是陈意珍在装修和使用房屋，故具体装修款需要现场核实，如陈意珍不配合则其会申请法院评估；如果涉案房屋全部归陈意珍所有，陈意珍应向庞延宁支付全部购房款1230万元及中介费、税费。之后，庞延宁又表示因担心陈意珍没有付款能力，故坚持要求法院判令涉案房屋全部归其所有，不同意归陈意珍所有，且因购房款项均由庞延宁出资，故其无需向陈意珍支付其名下50%产权份额的补偿款。2.陈意珍表示不同意庞延宁的上述意见，因孩子读书原因，其坚持要求取得涉案房屋全部产权份额，并称其有付款能力，其同意在全部购房费用12626688.98元中扣减其已付244.5万元购房款后，向庞延宁支付取得其50%产权份额的补偿款5090844.49元。五、关于房屋装修款。庞延宁表示其支付了7万元的装修款，其余均是陈意珍支付；因双方分手后仍在装修，故其不清楚具体装修金额，需要陈意珍配合提供装修款支付凭证或进行评估。陈意珍则表示不同意庞延宁的意见，并称装修款为485047元，均由其支付。双方均未对装修费申请评估。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所查明事实，本案属于因男女双方分手而产生的对恋爱期间共同购房的共有物分割纠纷。针对庞延宁、陈意珍的上诉及答辩意见，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能否分割、如何分割，以及出资款如何处理。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首先，涉案房屋由庞延宁、陈意珍按份共有，且已明确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是庞延宁、陈意珍，双方各占50%产权份额，故庞延宁、陈意珍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各占涉案房屋50%的产权份额，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因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存在同居关系或者已缔结婚约，故对本案共有房屋的分割，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相关规定。其次，庞延宁有权请求分割涉案房屋。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有关“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的规定，在庞延宁、陈意珍并未约定不得分割双方共有的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庞延宁、陈意珍作为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均有权随时请求分割涉案房屋，即庞延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一方面，涉案房屋是庞延宁、陈意珍二人恋爱期间共同购买，而现在双方关系已经破裂，且对于庞延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陈意珍亦表示同意，双方当事人亦不具有共同使用涉案房屋的可能性或意愿，故庞延宁在此情况下提出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请，亦属合理。再者，本案是涉案房屋登记的共有权人内部的共有物分割纠纷，并不涉及房屋共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或析产，故涉案房屋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中载明的“根据穗府办函[2017]65号文，该房屋须满2年后方可转让或办理析产手续，从2019年5月24日起”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处理。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不处理庞延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请，理据并不充分。庞延宁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次，综合考虑购房目的、房屋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意愿，涉案房屋的分割方式以全部产权份额归陈意珍一方所有，陈意珍向庞延宁支付取得其50%产权份额的补偿款较为适宜。根据《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有关“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房屋归边处理，不要求实物分割的前提下，考虑到庞延宁曾表示房屋归哪一方所有均可以接受，后其只是因担心陈意珍没有支付能力而变更要求房屋归其所有，而陈意珍坚持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态度坚决，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一直由陈意珍一方使用，以及庞延宁为外地户籍、自称其常年出差在外，而陈意珍为广州市户籍，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陈意珍的小孩需利用涉案房屋学位等实际情况，故在庞延宁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意珍无付款能力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分割归陈意珍一方所有、由陈意珍补偿庞延宁50%产权的对价的处理方式，更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考虑到庞延宁、陈意珍从购房到发生纠纷的时间并不长，目前亦无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出现了较大变化，故基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考虑，对双方当事人均在二审中表示同意按12626688.98元的价格（即购房款1230万元+中介费12.3万元+税金203688.98元）对涉案房屋进行折价分割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按此计算，陈意珍应在庞延宁协助其办理将庞延宁名下50%产权份额登记至陈意珍名下的同时，向庞延宁支付房屋补偿款6313344.49元（即12626688.98元×50%）。至于办理过户手续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基于公平原则，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国家规定各自负担。二、关于出资款的处理问题。庞延宁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中介费、税费均由其出资，要求陈意珍返还与其产权份额相应的出资差额，即其主张的合理性在于其认为不动产权属份额与双方出资比例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陈意珍则以其亦有部分出资并承担了涉案房屋的装修费，且认为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购房合同关系或代垫款关系为由，主张庞延宁的行为属于双方恋爱期间的赠与行为，即其主张的合理性在于民事行为应遵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如何处理涉案房屋的出资款，实质上需对双方当事人各自主张的合理性优位顺序予以衡平考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等价有偿原则并非处理本案购房款出资问题的优位原则。等价有偿原则指的是在财产流转中进行等价交换，取得财产权利应当支付相应的对价，即等价有偿原则针对的是市场经济关系中，双方交换利益的等值性、有偿性。本案中，庞延宁、陈意珍均确认购房时二人为恋爱关系。从现有查明事实看，双方购买涉案房屋并非基于共同投资获利的目的。庞延宁二审述称，陈意珍在恋爱期间主动向其提出为了小孩读书要购房。在陈意珍与卖方签订有关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即2019年5月6日当日，庞延宁在其与陈意珍的往来微信中亦明确表示“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如果需要靠交易和要挟实现，那我宁愿不要”、“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不是什么利益互换”、“你别有压力，尽管遵循你内心想法去做决定，我都没有意见”，以及庞延宁上诉称其将涉案房屋50%产权份额登记至陈意珍名下是为了帮助陈意珍女儿读书，此后，直至双方恋爱关系破裂前，庞延宁均无向陈意珍提出返还购房款出资差额的主张。由此可见，庞延宁的购房出资行为系其在与陈意珍的恋爱过程中，为了增进与陈意珍的感情而自愿为之，并非出于经济利益的考虑，其在实施出资行为时亦无获得对价的意思表示。基于上述事实及分析，庞延宁的出资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情况下平等民事主体之间以等价交换为目的的市场交易行为，故对本案出资款的处理，不适宜单纯或优先考虑等价有偿原则。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出资共同购房行为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在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应予尊重。虽然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绝大部分购房款是由庞延宁支付给卖方，且庞延宁还上诉主张陈意珍向卖方支付的购房款亦属于其所有，但是，一方面，双方在恋爱过程中存在款项往来且互不计较符合常理，并不能排除庞延宁身处热恋期，对陈意珍赠与的可能性，故庞延宁以陈意珍支付的购房款均来源于其及其委托付款人对陈意珍的转账款项为由，提出陈意珍所支付的购房款亦应被认定为庞延宁支付的购房款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纵观本案整个购房过程，并无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形成了庞延宁代陈意珍向卖方付款，或者陈意珍需向庞延宁偿还购房出资款差额的合意。而且，双方当事人在恋爱关系存续期间均对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状况不持任何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房屋的购房出资情况以及产权登记份额均予以认可，此属于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即意思自治的范畴。鉴于“自由”、“诚信”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故此，法院在审查处理民事案件时，在查明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相应民事行为能力，且双方行为系经自愿协商一致而形成，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背公序良俗，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应本着司法谦抑的态度以及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妥善处理纠纷。本案中，庞延宁、陈意珍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涉案房屋的购买、出资及产权登记等一系列行为均已完成，在无证据证明上述行为存在违反公序良俗、法律法规，亦无证据证明有损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均不得随意请求变更、撤销或解除。据此，上诉人庞延宁在双方分手后提出要求陈意珍返还购房出资款差额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有违双方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所形成的一致意见，亦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及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陈意珍要求在其应支付的取得庞延宁50%产权份额的补偿款中扣减其已付购房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及处理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装修款。一方面，因双方当事人至今仍对装修款的支付主体及金额存在争议，且均未就此申请评估，故本院对此难以准确认定。另一方面，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是双方当事人取得物权后的添附行为，由此产生的装修款并非庞延宁、陈意珍取得涉案房屋物权的对价。再者，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案中就装修款提出明确诉请或反诉请求。故此，装修款与本案共有物分割纠纷无关，本院对此不作认定及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处理不当，本院据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765号民事判决；二、庞延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意珍办理将庞延宁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华府街11号19xx房的50%产权份额过户登记至陈意珍名下的手续；陈意珍应同时向庞延宁支付房屋补偿款6313344.49元；三、驳回庞延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560元，由庞延宁、陈意珍分别负担48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庞延宁、陈意珍分别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86.82元，由庞延宁负担56621.61元，陈意珍负担5536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冰玲书记员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