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9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刘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8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帅征，辽宁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沈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负责人：田贵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辽宁沈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原审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沈北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我方不应承担对李慧赔偿责任理由有三：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交通事故的无过错方，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可以向被告主张相关权益。”上诉人认为此认定错误，既然是服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约定，如果一方有违约行为，才承担赔偿责任，纵观本案的发生，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了造成事故的原因是因为孙晓楠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没有较低速度；于海波驾驶超载、超高、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而上诉人认定中，并没有将道路上有烟尘记录到事故原因里，说明烟尘和孙晓楠发生事故并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法院之所以认定上诉人有20%的责任，是因为事故道路两边有农田起火，形成的浓烟被风吹到事故现场路段，使该路段能见度低，所以法院支持了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尽到管理职责的责任。但是从客观事实来讲，上诉人的管理义务是对道路的畅通、道路地面的管理，所谓的浓烟不在管理范围内，因为农田起火不是上诉人引起、风的大小及方向也不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内。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没有任何失职的行为，一审法院以这种理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过于牵强。3、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及比列皆不能认同。因为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到被上诉人关于赔偿一案的诉讼，对于赔偿的数额上诉人持有异议，在没有对赔偿数额进行答辩及质证的情况下，就认定我方应赔偿的数额，显然对上诉人来说缺失了诉讼程序。而赔偿比例，退一万步讲，就算上诉人作为一个职能部门，在发生事故时，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但是20%的比例未免过多。如果此案成为判例，那么就会面临即使没有责任，在发生事故时上诉人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全部交通事故都有赔偿款并按照此判例判决的话，上诉人也要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这个后果是上诉人承担不起的，严重来说，可能导致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仅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上诉人认为该条还规定：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而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标准做到了管理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慧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慧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0,612.59元（153,062.98元×20%）、辅助器具费600元（3,000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4,800元×20%）、营养费1,800元（9,000元×20%）、护理费1,290.72元（6,453.60元×20%）、误工费9,604.80元（48,024元×20%）、残疾赔偿金32,876元（164,380元×20%）、交通费420.40元（2,102元×20%）、后续治疗费16,992元（84,960元×20%）；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13时5分许，在沈康高速公路（全线限速100公里/小时）南行62公里700米处，该路段西侧护坡和农田起火，沿线长约300米，形成的浓烟被风吹到高速公路内，使该路段能见度很低。案外人赵殿来驾驶辽Ｐ×××**-辽Ｐ×××**号重型牵引仓栅式半挂车与案外人于海波驾驶的黑Ｂ×××**-黑Ｂ×××**号重型牵引平板半挂车及孙晓楠驾驶的吉Ａ×××**号小型轿车（车内除驾驶人孙晓楠外，还乘坐王盈盈、李慧、李雪连、赵洪云）发生三车追尾的交通事故，经现场群众抢救，救出吉Ａ×××**号车内二人（李慧、李雪连），后吉Ａ×××**号小型轿车起火，引发黑Ｂ×××**-黑Ｂ×××**号重型牵引平板半挂车所载草料失火，将吉Ａ×××**号车覆盖，该车内三人死亡（经尸检确认孙晓楠、赵洪云系交通事故损伤致死，王盈盈因车辆燃烧导致死亡）。赵殿来为躲避火灾将车开出事故现场，后又驾车驶离现场。本起事故造成三车损坏，吉Ａ×××**号车辆驾驶人孙晓楠、副驾驶王盈盈、乘车人赵洪云三人死亡，吉Ａ×××**号车辆乘车人李慧、李雪连二人受伤的后果。经交警部门调取高速公路入口信息，计算出孙晓楠驾驶的吉Ａ×××**号车辆在发生事故前的平均车速为113公里/小时经交警部门依法为沈阳机动车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本起事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认定吉Ａ×××**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与黑Ｂ×××**-黑Ｂ×××**号重型牵引平板半挂车的碰撞速度为81km/h，碰撞造成吉Ａ×××**号车辆导线短路引发其与黑Ｂ×××**-黑Ｂ×××**号重型牵引平板半挂车失火。同时，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孙晓楠系交通事故损伤致死，并于死亡后不久或濒死期遭受火烧作用。王盈盈系交通事故导致损伤基础上，因车辆燃烧导致死亡。孙晓楠驾驶证实习有效期始于2016年6月1日，实习有效期止于2017年6月1日。2017年7月7日，交警部门作出沈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上述过程及事实予以载明，认为“孙晓楠驾驶机动车忽视安全、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时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于海波驾驶超载、超高、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标准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一）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赵殿来驾驶超载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原因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孙晓楠负此事故主要责任，于海波和赵殿来共同负此事故次要责任，王盈盈无事故责任，赵洪云无事故责任，李慧无事故责任，李雪连无事故责任。”另查明，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7）辽012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支出医疗费156,142.98元（含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的“辅助器具费”3,000元）、伙食补助费4,8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6,453.60元、误工费48,024元、伤残赔偿金190,680.80元、交通费2,102元、后续治疗费84,960元。再查明，被告辽宁高速公司系涉案沈康高速公路的运营管理单位。根据本院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被告辽宁高速公司的经营范围均登记为“负责对省内已建成高速公路实施统一的运营管理；高速公路及其附属设施养护、维修、维护、应急保障；车辆通行费收取；出行信息服务；机械设备、房屋、公路用地及附属设施租赁；广告代理、发布；ETC用户卡发行及系统维护；货物运输、仓储服务；高速公路路产赔偿、补偿（占用）费收取；救援、清障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车辆通过付费方式进入被告辽宁高速公司负责管理的高速公路，法律关系系通行者与高速公路管理者达成的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民事服务合同关系。高速公路管理者有及时巡视和清除障碍的义务，以保障司乘人员在通过高速公路时的安全、通畅。本案中，从孙晓楠驾驶车辆驶入沈康高速公路，被告辽宁高速公司对该车予以放行时起，孙晓楠及其同车乘客与被告辽宁高速公司即形成了有偿使用高速公路的民事合同关系。关于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是否应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之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方面，对于涉案高速公路存在严重影响交通、妨碍通行的烟雾情况，被告辽宁高速公司并未及时发现，亦未及时、有效地采取管控、警示等应对措施，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孙晓楠驾驶机动车在全线限速100公里/小时的沈康高速公路平均时速达113公里，系超速驾驶行为，并且在其驶近和驶入涉案烟雾地段时，并未“降低行驶速度”，尽到安全驾驶、谨慎观察和瞭望的义务，最终导致本案严重交通事故的发生。经交警部门认定，孙晓楠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就责任承担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本院认为由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因原告受伤造成损失的20%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情况如下：1、医疗费，原告支出医疗费156,142.98元（含原告诉讼请求中涉及的“辅助器具费”3,00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31,21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支出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960元。3、营养费，原告支出营养费9,00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1,800元。4、护理费，原告支出护理费6,453.6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1,290.72元。5、误工费，原告支出误工费48,024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9,604.8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90,680.8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原告主张32,8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7、交通费，原告支出交通费2,102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420.40元。8、后续治疗费，原告后续治疗费为84,960元，被告辽宁高速公司承担其中的20%，即16,992元。9、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属医疗费范畴，其性质已由辽宁省法库县人民法院（2017）辽0124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认定，故将原告该项主张调整到医疗费项下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慧医疗费31,212.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290.72元、误工费9,604.80元、残疾赔偿金32,876元、交通费420.40元、后续治疗费16,992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李慧承担60元，被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辽宁高速公司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有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以保障司乘人员在通过高速公路时的安全、通畅。根据沈公交认字[2017]第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高速公路“路段西侧护坡和农田起火，沿线长约300米，形成的浓烟被风吹到高速公路内，使该路段能见度很低。”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应及时发现，并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管控、警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之规定，现上诉人辽宁高速公司在案涉高速公路存在影响交通、妨碍通行的烟雾情况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春玲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