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200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明，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君，女，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东安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景福街**。负责人：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宝，男，该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明，黑龙江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200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理人：张世杰，男，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理人：田丽华，女，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黑龙江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洪明，男，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原审被告：赵艳君，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上诉人赵某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东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牡东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原审被告赵洪明、赵艳君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麒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受伤是由其自己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上诉人需承担30%的责任，一审的案件受理费和司法鉴定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受伤，并留下脑震荡后遗症，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2019年12月18日发生的医疗费也应由被上诉人负担。张某某辩称，1.赵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赵某某没有所谓的防卫情节，一审判决中对双方过错论述的很清晰很明白。2.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属法院的自由裁量的权力，案件受理费和鉴定由谁来承担也是法院来决定的。3.赵某某认为自己在本案的涉案中也收到一定损害，其中在一审中并没有进行反诉，因此不在二审审理范围之内。综上，其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赵某某的上诉请求。人寿牡东安支公司述称，赵某某的上诉内容未涉及人寿保险与被上诉人保险合同，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不发表答辩意见。赵洪明、赵艳君述称，同意赵某某的上诉观点，请法院支持。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与健康权纠纷案件合并审理不当，且认定事实错误，将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保险条款约定的“被保险人每次意外伤害事故所发生并实际支出的符合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条款无依据的否定，仅凭司法鉴定书即确定瘢痕修复费用为实际发生并符合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简单确定为“张某某所进行的美容治疗其实并不是狭义的美容，而是因意外受伤而进行必要的治疗项目”显然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并在被上诉人未向人寿牡东安支公司申请理赔前提下直接诉讼予以认可并判令我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以判决形式侵犯了保险人权益。张某某辩称，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1.其认为保险合同纠纷与健康权纠纷合并审理显然不当，但是并没有法律规定作出禁止性规定，将两个案由合并审理。2.诉讼费用的承担是法院的权利，假设被上诉人承担所有的上诉费用，我们也有权利上诉。3.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法律关系，这个合同对于双方是有约束力，该合同合法有效，相关的合同所约定出现时，应该保险公司履行赔付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用法律赋予的权利，决定诉讼费用的承担和案件合并审理与否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也依法有据。综上，请驳回人寿牡东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某某述称，没有意见。赵洪明、赵艳君述称，没有意见。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某某、赵洪明、赵艳君、人寿牡东安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用355.80元、陪护费1168元（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7天）、营养费700元、伤疤修复费用7500元、精神抚慰金276.20元，共计10000元；2.要求人寿牡东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3.由赵某某、赵洪明、赵艳君、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与赵某某均系牡丹江市第二高级中学学生。调取自牡丹江市公安局阳明分局该学校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4月23日15时许课间休息时，在下楼梯时张某某先用肩部撞了赵某某两下，赵某某又用肩部撞了张某某一下，之后双方消失在监控视频可视范围内。下一则监控录像显示先是赵某某踹了张某某一脚，接着张某某踹了赵某某一脚，将赵某某踹倒，后张某某又踹了赵某某一脚，双方争执愈烈，赵某某楼住张某某的脖子试图将张某某摔倒未果，之后张某某将赵某某摔倒，赵某某头后枕部触地，张某某自己也摔倒倒地致使其面部受伤。张某某经诊断为右眼上睑线形创口，长约2.5cm，深达骨壁。张某某受伤后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行右眼睑缝合术，张某某支付医疗费355.80元。赵某某经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脑震荡），赵某某支付治疗费569元。2020年4月16日，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牡回民[2020]临司委字3-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根据送检资料及法医临床检查，被鉴定人具有右眼皮肤裂伤的临床症状及体征，具有形成瘢痕的病理基础，伤后给予清创口缝合等对症治疗，目前被鉴定人右眼上睑弧形瘢痕2.8cm×0.1cm，需修复瘢痕，根据2020年4月3日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门诊医疗手册记载，瘢痕需激光、点阵修复等治疗”，鉴定意见为：“1、根据伤情，被鉴定人瘢痕修复费用约人民币7500元，或以实际发生合理数额为准。2、根据伤情，被鉴定人需1人护理7日。3、根据伤情，被鉴定人营养时限7日”。张某某支付鉴定费1200元。另查明，张某某在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投保了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理赔限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合并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依张申请追加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为本案被告，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同时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致害人赵某某与受害人张某某均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二人具备与其自身年龄、智力、受教育程度相符的社会认知能力，在互相嬉闹中能够预见实施不当或者不安全的行为可能导致人身伤害后果的发生。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出赵某某踹了张某某一脚，后又搂住张某某脖子意图摔倒对方，对于张某某的伤害后果，赵某某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张某某虽属受害方，但是作为共同嬉闹当事人，是张某某先挑逗的赵某某，且双方争执中张某某在身高和力量上一直明显处于优势，在赵某某搂住其脖子后张某某完全有能力摆脱赵某某但张某某却采用将赵某某摔倒的方式，并致使赵某某头后枕部触地造成赵某某脑震荡的后果，张某某亦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赵某某应承担30%的责任，张某某应承担70%的责任。鉴于赵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其监护人赵洪明、赵艳君承担。关于张某某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关于张某某主张的医疗费355.80元，张某某提供的医疗门诊费票据载明金额共计355.80元，予以认定。关于张某某主张的护理费1168元，根据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需1人护理七日”的鉴定意见，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090元的标准，确定张某某的护理费为1152元（60090元÷365天×7天），超过此数额部分，不予认定。关于张某某主张的营养费700元，根据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给予营养时限7日”的鉴定意见，该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关于疤痕修复费用75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目前被鉴定人右眼上睑弧形瘢痕2.8cm×0.1cm，需修复瘢痕”，“1、根据伤情，被鉴定人瘢痕修复费用约人民币7500元”，予以确定；关于张某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76.20元，不予确定。综上，张某某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55.80元、护理费为1152元、营养费700元、疤痕修复费用7500元，合计为9707.80元。按照张某某与赵某某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赵某某的监护人赵洪明、赵艳君承担2912.34元（9707.80元×30%），张某某承担6795.46元（9707.80元×70%）。关于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某某由其所在学校代办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利益条款》第三条虽然载明医疗费用限“实际支出”，因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载明张某某确需修复瘢痕，且明确疤痕修复费用为7500元，同时该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责任免除虽然包含牙齿保健和修复，但不包含疤痕修复，另外，张某某所进行的美容治疗其实并不是狭义的美容，而是因意外受伤而进行的必要的治疗项目。综上，结合汇交件承保通知有关免赔额及给付比例的约定，本案中，张某某门诊医疗费为355.80元、疤痕修复费为7500元，人寿牡东安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赔付理赔金6204.64元[（355.80元+7500元-100元）×80%]。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基于赵某某因张某某原因其头后枕部触地并进行了相应检查并支出了相关医疗费用，根据赵某某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因本事件赵某某的合理医疗费用为569元，按照双方的过错比例，张某某应当承担398.30元，赵某某应当承担170.70元，虽然赵艳君称人寿牡东安支公司已赔付赵某某医疗费255.36元，但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同样不能因此减轻相对方的赔偿责任，扣除张某某应承担赵某某医疗费用部分，故赵某某的监护人赵洪明、赵艳君应赔偿张某某2514.0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东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某6204.64元；二、赵某某的监护人赵洪明、赵艳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某2514.04元；三、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张某某系在与赵某某厮打过程中致使自己站立不稳摔倒受伤，张某某所受伤害与双方之间厮打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赵某某的监护人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作为败诉方赵某某的监护人承担部分诉讼费及鉴定费并无不当。赵某某二审中主张其摔倒后一直存在头痛状态，2019年12月18日就医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症，对此张某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赵某某提出的以上主张属于二审程序中“原审被告提出反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经调解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赵某某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有权另行主张权利。本案虽然涉及侵权及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但并无法律规定不能合并审理，一审决定合并审理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作为败诉方的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及鉴定费并无不当。本案中，人寿牡东安支公司承担的保险责任是医疗费的赔付，张某某受伤后的瘢痕修复系适当的整容费且将必然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在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人寿牡东安支公司应当予以理赔。二审中，人寿牡东安支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的是保险合同第三条的约定，而该条并未明确约定超出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其不予理赔，只是载明应在“扣除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本附加合同约定的免赔额后”进行理赔。司法鉴定中载明张某某的瘢痕修复采用的是激光、点阵修复的方式进行，未涉及住院治疗，从治疗内容及治疗方式上，该瘢痕修复不属于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故一审判决在确定理赔数额时未考量是否扣除基本医疗保险的问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某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东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某某、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市东安支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