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正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万福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792804217H。法定代表人：叶征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江西惟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水秀，女，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无固定职业，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参荣，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正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水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丰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586650元；二、本案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的事实，当时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凭证人张某和证人叶某的证言认定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没有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中并没有证实双方约定月息三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上诉人以房抵债支付被上诉人613350元，应当视为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贾水秀辩称，1、一审中，证人张某（时任正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分管财务）、叶某证实，答辩人向正丰公司出借资金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正丰公司以其开发的商品房作价613350元抵付答辩人的借款利息。2、答辩人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保护。3、虽然证人张某出庭陈述商品房作价款是抵付答辩人的借款本金，但这仅是张某的一面之词，证人叶某予以否认。4、即使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正丰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借用答辩人巨额资金从事房地产开发营利活动，也应当支付利息。5、一审法院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冲抵商品房价款，与案件客观事实相符，有法律根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贾水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截止2020年6月20日的利息1,728,000元（从2012年5月21日借款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总计为2,328,000元，扣除已支付利息600,000元），3、被告从2020年6月21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后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含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案外人叶某的前岳母；案外人张某是被告曾经的股东（2019年11月5日之前）及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至2014年8月4日），也是叶某的姨妈。2012年5月份，原告通过叶某与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张某达成借款合意，并口头约定月息3分；原告遂于当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转入借款1200000元。借款后，被告于2014年11月份以其开发的商品房一套作价613350元抵付给原告，以偿还利息。之后，被告再未还款，且双方于2017年口头沟通确认月息降低为2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论焦点是原告于2012年5月21日向被告转账1200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借款？首先，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借款合同，但案外人叶某及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的出庭证言均证明原、被告之间当时达成了口头的借款协议，并约定了月息3分；其次，被告在2014年11月份向原告抵付一套商品房，被告的相关业务凭证中载明了系以房款抵“公司借款”；最后，被告庭审中未承认该笔转账为借款，但也没有否认，且根据被告财务记录，原、被告本案中1200000元转账及以房抵偿单据均记录在明细账“其他应付款--叶某”名下，同时在收据、会计凭证、明细账备注中均载明原告“贾水秀”名字，案外人叶某、张某均陈述之所以如此账目处理，是当时被告通过叶某介绍有多笔向外借款，为了便于联系，就统一挂账在叶某名下，但实际上都是被告与相关借款人之间直接发生经济关系，与叶某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12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贷款人可以随时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在2017年又重新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原告主张从借款时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月息2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以房抵债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本案中，案外人张某出庭陈述当时被告与叶某口头约定是抵付借款本金613350元，但原告与叶某均当庭否认，认为是抵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作为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陈述系抵充本金，但被告方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方予以否认，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系抵充利息，故经计算，截止2020年6月20日被告仍欠利息应为1714650元（从借款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总计应为2328000元扣除已支付613350元），在该范围内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正丰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贾水秀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截止2020年6月20日的利息1714650元，并从2020年6月21日起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后期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贾水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24元减半收取15112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856元，共计25968元，由原告贾水秀承担69元，由被告江西正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58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正丰公司对收到贾水秀120万元借款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支付利息。贾水秀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叶某、张某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言均证明借款时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按月利率3分计算利息，正丰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持异议，可以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存在上述利息约定。正丰公司以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月利率3分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应不予支持。贾水秀提出的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据此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另外，正丰公司提起借款过程中以商品房价款抵充部分借款本金，因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不予支持。一审对该商品房价款以先抵冲利息后抵冲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有事实基础和法律根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1元，由上诉人江西正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刘 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