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 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克分，男，1959年7月28日出生， 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公民身份号码： 51222219590728891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宏，男，1952年12月23日出 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公民身 份号码：×××3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中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 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塘汇路998号邻里商厦2幢504、505室。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8AR1U8P。 法定代表人：郭巍，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简称 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克分、刘宝宏、嘉兴市中鹏建材有限 公司（简称中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 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 险（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克分损失387534.43元。 事实与理由：一、徐克分的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镇××村××组 27号，属于农村户口，其暂住地为嘉善县罗星街道城南薛家桥村 新村272号，属于城中村，不属于城镇，徐克分又未提供证据证 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 赔偿金。二、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1.徐克分之母 系非农户口，有养老金收入，故不应属于被扶养人；2.仅凭徐克 分提交的残疾人证，也不足以证明代小玉和徐玲静已丧失劳动能 力、又无生活来源的事实；3.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 额已超过徐克分相应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扶养能力；4.徐克分已 超过60周岁，没有收入来源，不具有扶养能力，故对徐克分主张 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予认可。 徐克分辩称，一、徐克分次女是××，妻子是聋哑人，全 家就靠徐克分一个人的收入生活。现在徐克分没有能力干活，所 以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徐克分住在城里，消费很高，应 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刘宝宏辩称，其已经垫付10万余元，希望能进行返还。 中鹏公司未作答辩。 徐克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宝宏、中鹏公司、 人保公司赔偿徐克分各项损失共计1098429元；二、判令人保公 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 强险范围内赔付，余额由刘宝宏、中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无争议部分 1.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4月17日17时15分许，刘宝 宏驾驶浙ＦＱ××××车沿嘉兴市魏中-俞汇（Ｘ409）公路由南向北行驶 至3KM+350M嘉善县姚庄镇锦隆商住楼地方时，与徐克分驾驶的电 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徐克分受伤的交通事故。 2.事故责任认定：刘宝宏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克分无责任。 3.当事人、车辆所有人及投保情况：刘宝宏驾驶的浙ＦＱ××××号 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中鹏公司，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投 保于人保公司。该车辆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 4.徐克分伤情：徐克分受伤治疗后，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 心嘉兴（新联）所鉴定，被鉴定人徐克分因交通事故构成人体损 伤三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 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 为四个月。徐克分支出鉴定费2600元。 5.徐克分被扶养人：妻子代小玉出生日期为1972年10月5日， 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二级。女儿徐玲静出生日期为1997年5 月12日，持有残疾人证，残疾等级为一级。母亲李作英出生日期 为1938年5月10日，李作英有5个扶养人。徐克分与妻子代小 玉另有一女徐红卫出生日期为1993年9月21日。 6.事故发生后，刘宝宏垫付106491.49元，人保公司垫付 211136.87元。 二、双方对事实、诉讼请求有争议部分 1.鉴定费、诉讼费：人保公司提出鉴定费非保险赔偿范围， 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尊重双方保险合同中的约定。人保公司认为 不应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在审理过程中，徐克分自愿表示由其承 担一审诉讼费，徐克分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实体权 利和诉讼权利，予以准许。 2.医疗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人保公司要求扣除 15%非医保用药，扣除陪客费及伙食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扣除 非医保用药的质证意见，人保公司未举证，不予采纳。关于要求 扣除陪客费及伙食费的质证意见，经审核，应予以扣除。人保公 司认为误工期限计算至徐克分60周岁。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确 认为14688元（102天×144元/天）。徐克分主张的交通费酌情 认可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可19000元。关于代小玉、 徐玲静是否属于被扶养人的问题,徐克分提交了残疾人证予以证 明,人保公司并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在人保公司没有 反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另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 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 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扶养人构成伤残 的，应考虑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本案徐克分赔偿系数为38%, 需要扶养的为其母亲、配偶及女儿共三人,而其母有五名扶养人, 其配偶有二名扶养人,故本案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 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问题。 3.残疾赔偿金：人保公司认为徐克分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 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徐克分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今 居住登记地为嘉善县××街道××村××号，故徐克分 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 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 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过错等情况承担。 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刘 宝宏负事故全部责任，徐克分无责，因当事人未提出不同意见， 予以采纳。 对于徐克分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311240.7元（315721.36元 扣除伙食费4126.66元及陪客费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5元 （207天×15元/天）、营养费4800元、误工费14688元（102天× 144元/天）、护理费17280元（120天×144元/天）、精神损害 抚慰金19000元、残疾赔偿金864947.64元【60182元/年×20年 ×38%＝45738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7564.44元（母亲李作 英34598元/年×5年×38%÷5＝13147.24元、妻子代小玉34598元/ 年×20年×38%÷2＝131472.4元、女儿徐玲静34598元/年×20年 ×38%÷1＝262944.8元）】、交通费1000元、修理费500元，合 计1236561.34元及鉴定费2600元。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 付1205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 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500元】， 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11136.87元， 人保公司尚需支付909363.13元。因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足以 赔偿全部损失，剩余赔偿款118661.34元，由刘宝宏、中鹏公司 予以赔偿。扣除刘宝宏已支付的106491.49元，刘宝宏、中鹏公 司尚需支付12169.85元。在审理过程中，徐克分作出承诺：除刘 宝宏已支付的106491.49元，不再要求刘宝宏、中鹏公司支付任 何费用。徐克分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实体权利和诉 讼权利。中鹏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 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 7- 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 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 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 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 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徐克分损失909363.13元，款汇至“嘉善 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魏 塘支行，账号：6228××××4368；二、驳回徐克分的其它诉 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2元，减半收取2856元（徐 克分已预交），由徐克分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判决适用城镇 居民标准计算徐克分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恰 当；二、一审判决支持李作英、代小玉、徐玲静的被扶养人生活 费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相关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 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 8- 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本案 中，徐克分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暂住信息记录和《劳动合 同书》可证明徐克分自2016年9月20日起一直居住于嘉善县罗 星街道城南社区薛家桥新村272号，事发前在上海霞丽建设集团 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从事泥工工作，其经常居住地、日常消费地 属于城镇范围，且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判决 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克分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 费），并无不当。人保公司要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徐克分残疾 赔偿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 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 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 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 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 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 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 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 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 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 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 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9-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 的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 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 本案中，徐克分的母亲李作英在本起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0周岁， 按常理可推定其已丧失劳动能力，重庆市开州区南门镇人民政府 与重庆市开州区南门镇新浦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2月9日出 具的《证明》亦载明李作英无生活来源，需子女扶养，故一审判 决认定李作英属于徐克分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主张 李作英有养老金收入，但并未加以举证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 的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时， 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 本案中，徐克分的女儿徐玲静虽已成年，但已于2017年2月15 日被评为一级精神残疾，属于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徐克分作为 徐玲静的父亲，理应对其进行扶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互 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 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徐克分之妻代小玉于2013年1月24 日被评为二级言语残疾，重庆市开州区南门镇人民政府与重庆市 开州区南门镇新浦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 载明代小玉缺乏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需要徐克分扶养。人保 10- 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应反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代小 玉需要徐克分的扶养，并无不当。 如前所述，徐克分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以泥工工作获取收入， 对李作英、代小玉、徐玲静负有扶养义务，现徐克分因本起事故 构成三个八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已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故 根据上述规定有权主张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以徐克 分已满60周岁、没有收入来源为由提出拒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 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李作英等三人的被 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其扶养人徐克分的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进 行计算，故李作英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 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4598元，经计算，李 作英等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最高的一年也并未超过 该限额，故一审判决关于本案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 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人 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已超过徐克分相 应劳动能力丧失程度的扶养能力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 纳。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1-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涛 审判员 杨 剑 审判员 刘 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蒋惠玲 书记员 严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