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福安路****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71775322A。法定代表人：高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付建，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安清，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梦，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学银，男，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审被告：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南桐镇动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PGRY3D。法定代表人：漆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安清、原审被告黄学银、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安清对渝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安清承担。事实及理由：渝展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渝展公司向张安清承担劳务费支付责任不服。1.《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于2020年5月1日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的劳务费用发生时间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发布及生效之前，条例并未载明对生效前已发生的事实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引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作为裁判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张安清主张的费用并非全部属于劳务费用，其中包含有车辆燃油费、车损等明显不属于工资收入的费用。张安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渝展公司的上诉。渝南公司书面答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2.渝南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黄学银未作答辩。张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渝展公司支付张安清劳务费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渝展公司与黄学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将其承包的渝南公司发包的合川三汇一姚一线、一姚二线维修工程，转包给黄学银施工。黄学银雇请张安清在案涉工程中从事开车及杂工工作。工程完工后，黄学银向张安清等人出具《工资表（2019.6.15-2019.11）》载明：“1、李高俊：一个月，8000元，一姚一线，管理。2、李芝坤：一个月，8000元，一姚二线，管理。3、周建伟：川Exx**，一个半月，车损、加邮费及司机工资，干活：22500元。4、张安清：川Ex**，三个月，车损、加邮费及司机工资，干活：45000元。5、黄道勇：川Ex**，四个月，车损、加油费及司机工资，干活：60000元。6、冯华平：26×200元，5200元，挖土，工人。7、唐仁春：23×200元，4600元，挖土，工人。8、邓加英：4个月×3000元，12000元，食堂煮饭。9、李帆刚：2个月×800元，16000元，一线和二线。情况属实，黄学银。”《工资表》中的“情况属实，黄学银”系黄学银签字，其余内容由黄学银打印。张安清系农民工，渝展公司具有案涉工程的承包资质。审理中，张安清及黄学银均陈述张安清工资中的车损、加油费及司机工资，是指张安清使用自己的车辆为案涉工程从事相关劳务计算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虽然张安清系黄学银雇请的农民工，但由于黄学银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法定资质，渝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黄学银，违反法律规定，并因此导致黄学银拖欠张安清劳务费，根据前述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张安清请求渝展公司支付尚欠劳务费4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渝展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张安清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张安清劳务费45000元。如果被告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经原告同意，被告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询问，张安清表示其在案涉工程中负责开车、杂工、现场管理，从事了多份工作，黄学银用工前与之协商的是工资500元/天，现认可在本案中抵扣100元/天的车辆损耗等全部费用（保留向黄学银另行追偿的权利），其余400元是做工费用；张安清工作了90天，应得工资为36000元。渝展公司陈述，在工地干活如果是小工的话一般是200元/天，张安清主张的500元/天包含了车辆的费用在内，明显过高。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渝展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2.渝展公司需支付劳务费的金额。现具体评析如下：1.关于渝展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支付劳务费责任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渝展公司在上诉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异议，即认可渝展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法定资质的黄学银，而张安清确系黄学银雇请的农民工。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15日作出判决时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并无不当，渝展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的清偿责任。2.关于渝展公司需支付劳务费金额的问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工资，是指农民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后应当获得的劳动报酬。”本案中，黄学银出具的《工资表》中明确载明，“张安清：川Exx**，三个月，车损、加邮费及司机工资，干活：45000元。”和同一张表内其他农民工的工资描述不同，黄学银确认欠付张安清的费用中明确包含有“车损、加油费”，不属于《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的、应当由施工总承包单位承担清偿责任的工资范畴。一审中，张安清和黄学银均表示无法区分车辆费用和工资费用；二审中，张安清表示认可抵扣车辆费用，标准按100元/天扣减；渝展公司则辩称工人的费用一般为200元/天。本院认为，为切实保障张安清作为农民工获取工资报酬的权利，结合黄学银确认的拖欠张安清的费用包含有车辆费用的事实，参照案涉工程中其他工人的工资标准，对张安清的工资酌情按200元/天计算，总计18000元。渝展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情况，渝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7436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安清18000元；三、驳回张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元，减半收取463元，由张安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6元，由重庆市渝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