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经济开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曹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球，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波恩世纪装饰木作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皮村**院div>法定代表人：孙洪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操健，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div>负责人：马晨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波恩世纪装饰木作系统（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承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迅，被上诉人波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操健，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波恩公司赔偿资金占用等损失507705元，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波恩公司、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波恩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具有明显过错。1.波恩公司诉请金额及申请保全金额不合理。波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仲裁请求支付工程款86万余元，违约金却为516万余元，远超过工程价款总额。波恩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建筑装饰工程的承包商，明知法律及司法实践中对于违约金标准、违约金过高时的调整等规定，且在仲裁过程中已被告知巨额违约金不可能获得支持，仍不同意变更保全金额，足见故意借司法权力侵害、扰乱承悦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2.波恩公司拒绝对错误保全行为进行合理补救更正，具有侵权故意。波恩公司申请冻结承悦公司账户之后，承悦公司曾发律师函与其进行沟通，提出自愿提供担保公司支付保函，要求变更保全措施，以化解矛盾、减少损失，波恩公司不予理会，任由继续扩大错误保全的恶劣影响。二、因波恩公司错误保全致使承悦公司的利益受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波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承悦公司银行账户，导致承悦公司资金占用、对外融资及名誉损失，并直接造成承悦公司投标活动失败，对承悦公司经营活动造成恶劣影响。被上诉人波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辩称：我方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的保全措施没有错误，承悦公司未提交其因保全措施导致损失及保全措施与其损失之间因果关系的证据。承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波恩公司赔偿资金占用等损失507705元，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波恩公司、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仲裁委员会根据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仲裁条款以及波恩公司的仲裁申请，于2018年12月18日受理了申请人波恩公司与被申请人承悦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同日,波恩公司向扬州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前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查封、扣押、冻结承悦公司银行存款6023545.73元或同等价值财物。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一份。被保险人为波恩世纪盛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月14日，扬州仲裁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2018）扬仲字第414号《提交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审查意见书》《提交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审查意见书》。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裁定冻结承悦公司6023545.73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9年1月30日冻结承悦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通州支行的银行存款6023545.73元。太平洋财保扬州中心支公司为本次诉讼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函》。扬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签字人为李建军）签订了《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附件为扬州瘦西湖温泉度假村木作报价总额清单），约定由波恩公司承包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改造提升工程中的木饰面、木门、柜子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总价为3523849.6元。合同金额包括材料费、安装费、一切辅料费、包装费、运费、装卸费、保管费、税金等制作安装工程的完全价，并提供发票。合同单价为固定合同单价，不再作调整。若承悦公司需增加材料数量及施工工程量时，单价及其他条款均按本合同执行。工程安装图纸：由承悦公司提供安装图纸。波恩公司对图纸提出异议或者要求更改，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向承悦公司询问，承悦公司在接到书面询问后二日内给予答复。工期为合同签订25个工作日历天内开始供货，48个日历天内供货安装完毕。工程质量要求：安装工程符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木饰面及木门质量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工程验收：安装完成后，由承悦公司、业主方、管理公司及监理共同验收，验收合格后，由承悦公司出具验收合格单，作为决算依据。决算方式：以实际到场材料，并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的实际工程量进行决算。付款方式及时间：合同签订后，承悦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预付款；材料分批次到场后，由承悦公司及相关各方验收合格后，承悦公司根据到场材料的发货单载明的金额支付本批次材料款的50%；波恩公司安装完毕经各方验收合格后，承悦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竣工，经各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5%，其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验收合格二年后15个工作日付清质保金；决算时按实际发生决算。违约责任：合同履约过程中，一方违约时，由其承担另一方造成的损失。如波恩公司按期执行合同且不存在质量的问题，保修期满后承悦公司应按合同支付质保金，逾期未付款，承悦公司承担每日结算总价的5‰的违约金。若承悦公司需增加材料数量及施工量时，供货安装时间严格按承悦公司要求执行，单价等其他条款均按本合同执行。另外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该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波恩公司在申请仲裁时，提供了《决算确认单》复印件，该《决算确认单》内容为：工程名称：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改造提升工程；施工项目名称：别墅、综合1号楼、接待大堂自助餐厅、BC暖廊、2号综合楼大厅亚克力（室内）；报审单位名称：波恩公司；报审情况：人民币4901922元；审核情况：该单位原合同价为人民币3523849.6元，报审结算价为人民币4901922元，经现场测算核实，按合同条款、单价进行计算，最终决算价为人民币4568635.37元；核减人民币333286.63元，合同外实增人民币1044785.77元。其中由我公司代为支付的安装工人工资393971.1元、美容师工资41800元、赔偿吹风机费用390元在支付工程款中请予以扣除。审核后项目（材料采购）实际造价金额：人民币4568635.37元；附件：详见后附附件。现场领导意见：李建军、韩大斌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审核人：蔡久强签字，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乙方签字：孙洪刚，同时加盖了波恩公司印章，日期为2016年12月18日。2018年1月27日，波恩公司郭生伟、承悦公司鞠潇、陈义明对该项目工程的部分工程工作量进行了测量，并签字确认。2018年3月4日波恩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委托事项为由孙洪昌全权代表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对瘦西湖酒店提升改造工程办理结算事宜。2018年3月，孙洪昌与承悦公司的鞠潇，双方实地测量了工程量，并作出34页测量工程数据清单（未注明价格），孙洪昌与鞠潇在该34页清单上签字。2018年4月28日，承悦公司发给波恩公司“关于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改造提升工程结算事宜的函”及波恩结算汇总表。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扬州瘦西湖酒店有限公司改造提升工程的工程量已核对完毕，对于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材料、约定不明或者冲突的材料进行确认。同时提供了结算汇总表，合计总价为3688363.73元。2018年9月5日，波恩公司发给承悦公司的“催款函”，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办理了《决算确认单》，决算金额为4568635.37元，要求支付尚欠工程款860987.77元。2018年9月8日，承悦公司给波恩公司的“催款回复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认为承悦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与波恩公司签订《决算确认单》，要求波恩公司派员到场，核实工作量。2018年12月13日，北京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给波恩公司的律师函。该函的主要内容：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已付款37112775.6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总额3523849.6元，剩余是否还存在未结算款项需决算后确定。2019年3月7日，北京市潞洲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潞洲内民证字第73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证明波恩公司的孙洪方与承悦公司的左南雄会计的微信记录中，反映左南雄会计于2018年1月30日在微信中认可工程合同金额为4568635.37元，同时证明双方所谈的内容均是有关工程账目结算、支付工程款事宜。波恩公司、承悦公司分别提供的收付款明细表证明承悦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07647.6元。双方金额的差价是承悦公司增加了包子卷672元+1680元+游泳卡1776元，计4128元。仲裁庭在审理该案中，承悦公司提供了根据波恩公司申报的工程明细及造价明细表制作了波恩公司工程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认定波恩公司上报工程造价金额为4568638元，审核金额工程造价为3688363.72元。该会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一、2016年12月18日的《决算确认单》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二、本案是否要进行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审计鉴定。三、逾期未付保证金款，承悦公司承担每日结算总价的5‰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如何计算和调整。四、承悦公司尚欠波恩公司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一、关于2016年12月18日的《决算确认单》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该会认为：2016年12月18日的《决算确认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理由：1.波恩公司提供的《决算确认单》虽然不是原件，但与承悦公司提供的《决算确认单》是一致的。2.波恩公司和承悦公司各自提供的《决算确认单》的表面形式不同，这说明波恩公司和承悦公司各自提供的《决算确认单》的来源是不同的。3.《决算确认单》上有承悦公司李建军、韩大斌在现场领导意见栏中签字认可，在审核栏中有蔡久强签字认可。4.从该《决算确认单》的内容看，波恩公司报审的金额与其提供的报审金额一致，决算额金额与承悦公司左南雄会计于2018年1月30日在微信中认可工程合同金额为4568635.37元相一致。5.《决算确认单》中承悦公司应扣减的工人工资、美容师工资、赔偿吹风机的金额与承悦公司提供的已付工程款明细表相一致。6.（2018）扬仲字第411号、415号申请人分别为北京龙明盛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春天木业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为承悦公司的案件中，二申请人提供的《决算确认单》与本案波恩公司提供的《决算确认单》的基本事实相同。根据以上证据分析，《决算确认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有其他证据能够充分的证实其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承悦公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该《决算确认单》的真实性，故应当确认《决算确认单》的合法性，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关于本案是否要进行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的问题。该会认为：本案装饰工程于2016年4月28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根据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八条第2款中“工程竣工，经各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额的15%，其余5%作为质保金”的约定，承悦公司应当在2016年4月28日后支付总额15%的工程款，波恩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及时向承悦公司申报了工程决算书。2016年12月18日，经过承悦公司有关人员的审核，核减了部分数额，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在《决算确认单》上签字认可。承悦公司如果存在异议，应当根据建设工程有关决算的规范及时提出书面报告，向波恩公司提出。然承悦公司直到2018年1月才要求波恩公司派员对工程量进行重新测量，虽然承悦公司和波恩公司双方人员对实地进行了测量，作出工程量清单，但双方就工程量总数及如何进行重新决算的问题，未能形成有效的书面材料，承悦公司也没有提供决算的报告，故该测量工程量清单并不能作为决算依据。该案审理中，承悦公司提出要求对波恩公司已经装饰的工程进行重新审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且在该工程已经使用了3年多的情况下，显然已经失去了重新审计鉴定的基础，故承悦公司要求对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的请求，本会不予支持。三、关于逾期未付保证金款，承悦公司承担每日结算总价的5‰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如何计算和调整的问题。该会认为：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约定，如波恩公司按期执行合同且不存在质量上的问题，保修期满后，承悦公司应按合同支付质保金，逾期未付款，承悦公司承担每日结算总价的5‰的违约金。根据该条款的规定，承悦公司只要逾期给付质保金，就应按照每日结算总价的5‰承担违约金，显然该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承悦公司已经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况且波恩公司也未提供实际损失的依据，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应当予以调整，调整的标准可按照未按期支付质保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由于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对于逾期给付工程款如何计算违约金的问题未作约定，故对于逾期给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承悦公司尚欠波恩公司的工程款应如何确定。该会认为：1.虽然认定了《决算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否定波恩公司仅提供了《决算确认单》的复印件，且该《决算确认单》并不完全符合工程决算书的完整要素，即承悦公司出具委托有关人员进行决算或者盖章确认，故该《决算确认单》存在一定的瑕疵。2.2018年1月27日，波恩公司郭生伟、承悦公司鞠潇、陈义明对该项目工程的部分工程工作量进行了测量，并签字确认。2018年3月4日波恩公司出具委托书，主要委托事项为由孙洪昌全权代表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对瘦西湖酒店提升改造工程办理结算事宜。2018年3月，孙洪昌与承悦公司的鞠潇，双方实地测量了工程量，并作出34页测量工程数据清单（未注明价格），孙洪昌与鞠潇在该34页清单上签字，虽然该34页测量工程数据清单双方签字认可，对于如何决算的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从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对工程测量数据及价格存在争议，波恩公司提供的决算资料中的测量数据存在与客观事实不一的情况。3.2018年9月8日，承悦公司给波恩公司的“催款回复函”中，提出了承悦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与波恩公司签订《决算确认单》，要求波恩公司派员到场，核实工作量。该会认为对于该决算总额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及双方在进行决算中的责任予以适当调整。调整比例为按照《决算确认单》中的决算总价4568635.37元，酌定扣除10%，即决算总价为4111771.83元。承悦公司已付工程款3707647.6元，承悦公司尚欠款为404124.23元。综上，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规避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承悦公司未能按约偿付尚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应当承担立即偿还尚欠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责任，同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承悦公司尚欠款404124.23元。其中工程款为198535.64元，质保金为205588.5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向对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因承悦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的责任，同时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承悦公司应付工程款198535.64元的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应付质保金205588.59元的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对于波恩公司要求承悦公司承担差旅费、律师费的请求，因波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该会不予支持。对于波恩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该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决如下：一、承悦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波恩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404124.23元；二、承悦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波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应支付的工程款198535.64元，从2016年4月29日起至履行完尚欠工程款的义务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应支付的质保金205588.59元，从2018年5月13日起至履行完尚欠质保金的义务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承悦公司请求波恩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承悦公司主张波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侵害其利益，应当举证证明波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过错，且该错误保全行为损害了其利益。但就本案而言，从承悦公司的举证来看，其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构成要件的成立，承悦公司本案的诉讼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波恩公司是否有过错。本案中，波恩公司和承悦公司因装饰装修工程款支付发生纠纷，波恩公司依法向扬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并不存在恶意。在申请仲裁的同时波恩公司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其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申请仲裁主张的金额基本一致。从波恩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来看，其主张的欠付装饰装修工程款数额系根据双方《决算确认单》和承悦公司已支付款项计算得出，主张的违约金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计算得出。虽然最终扬州仲裁委员会支持的金额与波恩公司主张金额不一致，仅是仲裁机构对欠付装饰装修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所致，并非波恩公司本身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或仲裁裁决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作出与裁判机构最终结果一致。因此，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第二，关于承悦公司的利益受损问题。一审法院在对承悦公司采取保全措施过程中，冻结了承悦公司的银行存款6023545.73元，该冻结措施仅限制承悦公司对该笔存款暂时的处分权，但该笔存款依然可以正常计息，且从法院保全过程中的查询信息上反馈该账户及其他账户上仍有较多资金可供承悦公司使用。因此，承悦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遭受的利息或资金占用损失。退一步讲，即使其存在损失，其亦未证明所遭受的损失与波恩公司申请诉讼保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鉴于承悦公司的举证不能证明波恩公司存在错误保全行为并对其造成了损失，故其本案诉求不能得到支持。波恩公司和太平洋财保扬州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承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77元，保全费3270元，由承悦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承悦公司要求波恩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前提是申请人的保全申请有错误，而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错误，需要考察申请人的行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如果申请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只要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是基于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提出诉讼请求，并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判决最终没有支持或部分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波恩公司与承悦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波恩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与其申请仲裁主张的金额基本一致，其主张的欠付装饰装修工程款数额系根据双方《决算确认单》和承悦公司已支付款项计算得出，主张的违约金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木门木饰面制作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5款计算得出，虽然扬州仲裁委员会对欠付装饰装修工程款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了调整，最终裁决支持的金额与波恩公司主张金额不一致，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波恩公司申请保全存在过错，故不能因为波恩公司的仲裁申请最终未获得全部支持而认定其保全申请错误或存在恶意诉讼、滥用诉权等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因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波恩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故承悦公司向波恩公司主张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承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承悦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77元，由南通承悦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杨志刚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