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杲，男，198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颐丰，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放，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义德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环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通，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密，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杲、王晶因与被上诉人武义德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杲、王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德信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关于奥的斯品牌电梯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均应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第9项关于“电梯：奥的斯”意思表示明确，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德信公司应按约交付安装有电梯的房屋。其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基于该合同约定，当然认为案涉房屋是带电梯的。案涉房屋有无电梯对其的购买意愿影响极大，如房屋不带电梯，其就不会以合同约定房价购房，甚至不会选择购买该房屋。德信公司是知名房企，具有完善、严格的法务和管理体系，不可能出现德信公司抗辩的合同套用错误的情况。即便德信公司该抗辩成立，但案涉合同版本系德信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德信公司也应承担套用合同模板错误而产生的责任。德信公司关于房屋在备案涉及规划图纸上未设计有电梯的抗辩，不能证明其在签订合同时知晓房屋是不带电梯的。除合同明确约定房屋带电梯外，德信公司销售人员也明确向其表示案涉房屋的楼梯空出的空间是安装电梯的，其有理由相信德信公司向其销售房屋时具有预期违约或欺诈销售的故意。其购买房屋时，房屋未开发建设完毕，看样板房时，房内有德信公司标注的“样板房不作为最后交付标准”的声明。样板房布置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无关联性，开发商是否将电梯作为销售宣传点也与合同签订、履行无关。一审法院在实地调查中被德信公司一方误导认为三楼屋顶为采光井、地、地下**无电梯井实上，该小区完全具有安装电梯的条件，已有业主先行垫资安装电梯。二、一审法院认定德信公司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入户门头石材铺设义务，与事实不符。《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第1项明确约定入户门头为石材，其房屋的北边入口为入户门，南边入口为出入花园门，南、北门皆为进入户内之门，其要求在入户门头安装石材合理合法。德信公司仅在北边入口平涂，属违约行为。三、《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按《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的交付标准进行交房，该约定合法有效。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和入户门头铺设石材，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标准，其有权拒绝收房，德信公司应承担逾期交付的赔偿责任。四、德信公司应向其返还多收取的税金。根据《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德信公司对房价和税金已进行区分。其是税收的最终承担主体，德信公司无权收取税金，德信公司向其收取税金本质上是代收代缴行为，故《商品房补充协议书》才会做出如发生应缴税金高于已缴税金的情形，其对不足部分还需补交的约定。既然增加的税收由其负担，则税收优惠也应由其享有。 德信公司辩称，涉案小区在设计、建造、宣传、销售、合同其他内容、备案合同等方面均无电梯的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情况，认定双方未就排屋带电梯达成合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就排屋带电梯达成合意，并非对格式合同的理解有争议。合同附件四载有“电梯：奥的斯”，系合同文本错误适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排屋不带电梯。案涉小区或房屋能否安装电梯不影响对双方是否就电梯达成合意的认定。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入户门头石材的义务。涉案小区南入口已安装门头石材，争议焦点是房屋北入口是否也要安装门头石。合同附件四第1条明确约定为“入口门头”，非“入户门头”，样板房也是在南入口安装了石材，而房屋外墙属于主体结构，非后期安装，程杲、王晶对一处入口安装门头石是明知的。案涉“江南大院”项目已经规划、公安消防等部门验收合格，并于2019年11月9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达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条件。程杲、王晶提出的未安装电梯、未在入户门头铺设石材的事由，不属于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程杲、王晶以此为由拒绝收房的，其不承担逾期交付责任。程杲、王晶要求返还税款于法无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房屋总价款和计价方式，即房屋总价款系依据建筑面积乘以每平方米价格而确定。房屋总价款除面积存在差异进行调整外，无其他变动房屋总价的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房屋价款随国家政策的调整而调整，增值税率的调整不影响商品房价款。《商品房补充协议书》关于不含增值税房屋总价的约定，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结合当时11%的增值税率推算而得出，该不含税房价的推算基础是双方合意达成的商品房总价款。其是增值税纳税义务人，不管税率多少均由其承担。增值税增多，其不会要求程杲、王晶补缴；增值税减少，其也不应退还程杲、王晶。依据有关规定，增值税调整的目的在于减轻企业负担，增强市场活力，故税率调整不影响《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二）款中约定：“买卖双方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及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相应部门缴纳因该商品房买卖产生的税费。因合同约定面积和产权登记面积差异，导致买受人不能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增加的税收负担，由买受人承担。”该约定中的税费并非指增值税，而系《商品房补充协议书》附录一第（二）条第3点的契税，契税因房屋面积差异而税率不同，且该条也备注了房价款不包含契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程杲、王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信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按约为程杲、王晶所有的位于江南大院6幢1层101号房屋在入户门头铺设石材；2、判决德信公司赔偿不能安装电梯的损失（暂定20万元）；3、判决德信公司返还程杲、王晶多支付的税金99894.99元；4、判决德信公司向程杲、王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8470.07元（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12月10日），此后的违约金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德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2日，程杲、王晶与德信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程杲、王晶向德信公司购买“江南大院”小区预售商品房第6幢1层101室，建筑层数地上3层、地、地下**同约定建筑面积203.44平方米，单价27253.46元，总金额5544172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有差异的，以产权登记为准。当事人选择建筑面积作为计价方式，商品房交付后，产权登记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发生差异，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1）面积误差比绝对值在3%以内（含3%）的，据实结算房价款。（2）面积误差比绝对值超出3%时，买受人有权退房。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合同第十二条交接约定，如该商品房存在房屋质量瑕疵问题，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拒绝接受房屋交付。买受人以此为由拒绝接受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如该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楼，除此之外，买受人不得以其他房屋质量瑕疵问题拒绝房屋交付。合同附件一为房屋设计图纸，其中楼梯旁（双方争议是否安装电梯处）地）地下室层均为空白，二层、三层显示上空，无电梯或电梯井标识。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1、外墙：入口门头：石材；主体大面：仿石涂料、局部普通平涂。…9、电梯：奥的斯。双方于同日又签订《商品房补充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五条第1款约定，该商品房的交付以本款约定为准，（1）该商品房的交付条件为：出卖人已向政府主管部门递交了办理该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所需的全部文件。（2）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为：出卖人按照合同附件四约定的交付标准进行交付。（3）该商品房的基础设施设备的交付标准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供水、供电、电话通信、有线电视、燃气设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前按规划报建建设完毕，但可使用的具体时间及条件以供应服务商提供的为准，并由买受人自行申请开通，买受人承诺不因此拒绝收楼。协议第十二条关于税费及利率约定，（一）买卖双方一致同意并知悉该商品房的不含增值税房价为人民币4994749.55元，增值税为人民币549422.45元（税率为11%），故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的总房价为人民币5544172元。（二）买卖双方应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及合同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相应部门缴纳因该商品房买卖产生的税费。因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差异，导致买受人不能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增加的税收负担，由买受人承担。协议第十四条第（五）款约定，1、除明确约定为不含税合同价款金额外，本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合同总价以及其他合同价款金额均包含税金，税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点之有效税法规范计算，由买受人承担。 合同签订后，程杲、王晶按约付清购房款。涉案房屋交付前，德信公司组织程杲、王晶进行验收，程杲、王晶以房屋未按合同附件四安装电梯、入户门头非石材为由认为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拒绝收房。 一审审理期间，该院对涉案小区、商品房进行了实地查看，涉案房屋未安装电梯，双方争议应安装电梯处三楼屋顶为采光井、地、地下**无电梯井案小区排屋结构基本一致，所有排屋南边入口门柱安装石材，北边入口为普通平涂，无石材，住户相隔**分别从南边和北边入户，南边入户北边为花园，北边入户则南边为花园。程杲、王晶购买房屋为北边入户。 一审法院认为，程杲、王晶与德信公司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合同附件四第9项关于电梯的约定是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德信公司是否已经履行附件四第1项关于入口门头安装石材的约定；3、程杲、王晶是否有权以未安装电梯、入口石材为由拒绝收房；4、增值税率调整后降低的费用是否应退还程杲、王晶。 对于争议问题1，双方主要争议系关于电梯的约定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德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在其对涉案小区进行设计、建造的过程中，并无对排屋安装电梯的意图，且在预售过程中，其销售资料、开放的样板房等供买受人参考的内容上也均无电梯的字样或内容，虽然程杲、王晶在庭审中表示其参观样板房时销售人员表示要安装电梯，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再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户型图内容，争议的电梯安装处标明系上空而非电梯或电梯井，可以说明德信公司在销售涉案房屋时并无带电梯销售的意图。从侧面而言，若涉案排屋系带电梯销售，在前期德信公司的宣传中没有标注电梯，提供的样板房亦不安装电梯也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而涉案商品房销售合同是由德信公司制作并提供，其附件三上还有“阁楼归六楼使用，不办理两证”的约定，但涉案房屋根本不存在六楼，可以说明德信公司提供的合同附件内容有误，其主张的提供合同文本错误更符合本案实情。合同法明确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中有电梯的内容，但根据全案证据及常理推断，可以确定该电梯的约定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 对于争议问题2，合同明确约定应为入口门头安装石材，通过实地查看，案涉小区排屋的南侧入口均已安装石材，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是否需要为北面入户的房屋北侧外墙也安装石材。该院认为，德信公司在预售过程中，其向外开放的排屋样板房为北面入户，入口系普通平涂，南侧通向花园一面的入口有门柱，铺设了石材，程杲、王晶在买房前通过参观样板房应对房屋两侧入口的样式、内容进行过了解，虽然样板房内明确标注有其装修不等同于交付标准，但房屋外墙属于主体结构，并非后期装修，程杲、王晶对北入口为涂料、南入口为石材应属明知，德信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安装义务。对于程杲、王晶要求对因未安装电梯及门头石给其造成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对于争议问题3，《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1月2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2、取得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准许使用文件；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第十二条交接约定，如该商品房存在房屋质量瑕疵问题，出卖人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买受人不得拒绝接受房屋交付。买受人以此为由拒绝接受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如该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楼，除此之外，买受人不得以其他房屋质量瑕疵问题拒绝房屋交付。程杲、王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上述不符合交付条件的情况，即使其主张的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及门头石成立，但未安装电梯及门头石并非主体结构存在问题，也不会影响其正常居住使用，故其以此为由拒绝收房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争议问题4，首先，根据合同约定，程杲、王晶所购商品房是根据面积按照固定单价计算总房款，只有在面积存在差异时才进行调整，并无其他关于房价变动的约定，而补充协议确定的增值税也是以总房价结合当时的税率倒推确定，且还计算错误。可以认为增值税率的增减并不会导致程杲、王晶应付房屋总价款发生变动，而是德信公司向国家缴纳的增值税发生了改变。程杲、王晶亦是依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向德信公司支付了房价，程杲、王晶主张根据税率调整改变房屋总价也不符合我国现行商品房交易的惯例。其次，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的“买卖双方应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及合同和本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相应部门缴纳因该商品房买卖产生的税率。因合同约定面积与产权登记面积差异，导致买受人不能享受税收优惠政策而增加的税收负担，由买受人承担”，所指税率并非本案诉争的增值税，而是买受人因买卖房屋产生的契税，该税款并不包含在房屋总价款内，税率的变化不会影响房屋总价，程杲、王晶不能以此认定其需承担增值税上涨的风险。故无论是依照合同或日常交易习惯，商品房增值税率的变动不影响房屋总价款的确定。 综上所述，程杲、王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纠纷中是否带电梯销售的问题是因德信公司提供了错误文本的合同导致，应由德信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杲、王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3元（减半收取），保全费2170元，合计5283元，由程杲、王晶承担4245元（已交纳），由武义德信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038元，限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德信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动产抵押登记系统（以下简称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提交备案登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该楼盘项目的高层、排屋的装饰、设备标准分别以“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排屋）”进行了备案登记。其中，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的内容与讼争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的内容相同，如对于双方争议的外墙石材、电梯，两者均记载为“1、外墙：入口门头：石材；主体大面：仿石涂料、局部普通平涂。…9、电梯：奥的斯。”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排屋）”则对此记载为：“1、外墙：大面积仿石涂料，局部为石材、普通平涂。…9、电梯：无。” 本院认为，本案房屋经规划审批的户型图中并未设计有电梯井，德信公司的宣传册中未记载排屋带电梯销售，对外开放的样板房也未布置有电梯，且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房屋平面图在争议电梯安装处标明是“上空”而非电梯或电梯井。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三中存在与本案房屋状况无关的“阁楼归六楼使用，不办理两证”内容，以及浙江省合同格式条款备案系统中德信公司提交备案的“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高层）”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具体内容完全相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德信公司关于电梯的约定系错用了合同附件文本的辩解予以采信，并认定该电梯的约定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理有据。程杲、王晶以德信公司未按约安装电梯为由，要求德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排屋南侧连通花园的入口现已安装石材，位于房屋主体结构北侧墙体的入户门处采用了平涂，该施工情况并不违反关于在入口门头安装石材，主体大面采用仿石涂料、局部普通平涂的合同约定。程杲、王晶通过参观样板房亦应知晓德信公司所交付排屋的入口样式和用材情况。本案程杲、王晶主张案涉房屋南侧入口、北侧入户门处按约均应安装石材，因双方合同并未作此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对程杲、王晶要求德信公司继续履行铺设北侧入户门头石的合同义务，本院亦不予支持。案涉房屋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程杲、王晶提出的未安装电梯、未铺设北侧入户门头石等拒绝收房事由，因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商品房存在主体结构和严重影响正常居住的质量问题，买受人有权拒绝收房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要求德信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程杲、王晶主张本案房屋总价应随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作相应减少，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房款计价方式，即案涉商品房的交易价格根据房屋建筑面积与单价的乘积予以确定。该计价方式符合商品房买卖的交易习惯；2、《商品房买卖合同》与《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系同一天签订，如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本意是对商品房交易价格进行变更，则直接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作出约定即可，没有必要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3、案涉《商品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不含增值税房价系根据主合同约定的交易价格结合合同签订时的增值税率倒推计算得出，增值税发票所载单价、契税发票所载计税金额等均体现该特征。反之，如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的不含增值税房价结合增值税率计算所得的金额，则与买受人实际支付给德信公司的款项不一致，应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确定总价；4、根据“营改增”后的计税政策，如合同所载金额和增值税分开注明的，则契税、印花税等均按不含增值税的合同金额确定计税依据；未分开注明的，以合同所载金额为计税依据。故买卖双方均有在合同中分别载明价款和增值税的利益驱动，本案当事人也应是基于减少计税基数之目的而在补充协议中对不含税价款和增值税进行罗列和说明；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房产交易中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房屋出卖方，国家降低增值税税率的本意是降低房屋出卖方的税赋，相应税率调低的获益方理应为德信公司而非买受人。综上，虽然关于案涉房屋价款在主合同和补充协议中有不同表述，但补充协议关于不含增值税房价和增值税额的记载仅是对主合同约定房价组成的罗列及说明，其目的在于降低计税基数，并非是对买受人应付房款的变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程杲、王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上诉人程杲、王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