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商务大厦**。负责人：贺彦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豪，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缑旭，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镇，男，198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杰，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飞，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明，男，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山，河南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武县众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修武县青龙大道北段路西iv>法定代表人：王伟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洪亮，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镇、吴江明、常洪亮、修武县众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1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被保险人修武县众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出租车从事客运营运活动时发生的事故，依法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限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这里的“旅客”是指持有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或按照有关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本案中，司机吴江明与吴振镇、常洪亮系熟人朋友关系，事发当天三人在吃过饭后均已喝酒的情况下驾驶、搭乘吴江明的出租车前往KTV唱歌期间发生事故，吴江明醉酒驾驶该车并搭载吴振镇、常洪亮的行为并不属于道路客运营运行为，而是个人私用行为，吴振镇也并不属于客运承运活动中的旅客身份，双方之间不存在客运合同的合意。作为被保险人，众兴公司同样也不认可该营运行为。因此，本次交通事故本质上就不符合上诉人承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的基本保险责任范畴，而不仅仅是是否适用保险免赔条款的问题。不能仅以事故车辆为出租车为由，就将车辆行驶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都纳入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否则这不仅违背客运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也违背了投保人、被保险人众兴公司的真实意愿，超出了出租车公司所能尽到的管理范畴，更超出了保险本案所涵盖和预防的风险范畴。二、吴江明作为车辆的驾驶人、实际所有人，明知自己饮酒仍开车搭载朋友上路行驶，该行为足以认定为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失。醉驾、酒驾行为一直以来都是国家重点查处打击的违法犯罪行为，也是交通事故频发的重要根源，无论交强险还是商业险，都将酒后驾车作为免责情形，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规定及精神，司法也不保护司机酒驾的违法行为，交强险承担垫付义务后也享有对实际侵权人的最终追偿权。至于商业险，不存在垫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司机“醉驾”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不符合保险免赔约定系错误认定。吴振镇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本次事故在承保期间内，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未作明示，本案不属于免赔情形。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吴江明辩称，1、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规定，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也属于旅客的范围。本案吴振镇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旅客标准。对乘客是否免票是由承运人决定，不能因为承运人免票，就认定不属于旅客。2、吴振镇虽然乘坐时没有支付车费，但之后以请客吃饭的形式变相支付了出租车费，并不是真正的免票乘客。3、上诉人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没有明确规定驾驶员醉酒驾驶免赔。涉案合同是格式合同，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并没有明确说明重大过失的含义或情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振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844551.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22时40分许，吴江明醉酒后驾驶豫Ｈ×××**号车（承载吴振镇、常洪亮）沿斗武路由北向南行驶小营村南路段时行驶至公路左侧，与由南向北行驶程海峰驾驶的豫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吴江明、吴振镇、常洪亮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吴江明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程海峰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吴振镇、常洪亮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吴振镇于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3月15日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45天。修武县人民法院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吴振镇头面部损伤残至左眼球萎缩的伤残程度为七级，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伤残程度为十级；其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为十级。2、被鉴定人吴振镇误工期拟定为210日；其出院后护理期拟定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其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0元。涉案车辆豫Ｈ×××**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众兴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5，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元。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豫0821刑初211号刑事判决书显示吴江明酒后驾驶机动车，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吴江明已赔付吴振镇精神损失费等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1、关于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豫Ｈ×××**小型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处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位数5，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该合同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其答辩称吴江明醉驾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吴江明醉驾无意图导致他人重伤或死亡的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属于本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被保车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免责情形问题。首先，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第五条（七）规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该处的“有效驾驶执照”，双方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虽然要求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对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将处以罚款，但这只是行业内部为加强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进行管理而作出的规定，属于行业内部对从业人员经营管理的范畴。从业资格是一种能力保障，从业资格证书只是这种能力的证明。吴江明虽然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但是其具有驾驶员资格，具备了驾驶出租车的从业资格实质条件，且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吴江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书增加了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另外，租赁合同系众兴公司与吴江明签订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内部协议，驾驶员安全承诺书系众兴公司为了安全驾驶制定的规章制度，均与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无相对性，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以此内部约定或规章制度作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免除己方责任，因涉及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作出明显对己有利的约定，违背了公平原则，故对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提出被保车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属于免责情形，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众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从双方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驾驶员安全目标责任书、安全承诺书、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开庭陈述、书面答辩意见等证据可以证明，众兴公司对司机吴江明有监督和管理的权利，司机必须遵守公司的各项规定，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类活动，违反规定则要接受惩处，二者之间具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众兴公司对该车辆具有一定的运行支配权。从运行利益上讲，吴江明支付众兴公司113000元租赁涉案出租车，并且每月支付130元的服务费，众兴公司从吴江明的租赁适用出租车过程中获得相应利润，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众兴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关于吴振镇、吴江明、常洪亮三人共同饮酒行为的责任分担问题。乘坐人吴振镇、常洪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吴江明饮酒的状态下，未提醒、劝阻其开车，反而主动乘坐车辆，对可能出现的危险采取放任的态度，违反了善良注意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其对发生交通事故采取放任的态度，故本人受伤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对于此次交通事故，酌定吴江明承担70%的责任，吴振镇、常洪亮分别承担15%的责任；5、关于医疗费扣除15%非医保用药问题。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未提交非医保用药的具体名称和金额以及相关的约定或法律依据，故对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的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6、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保险条款第五条（四）规定了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事项，故对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失费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7、关于误工期期限问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吴振镇误工期拟定为210日，该鉴定意见系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定吴振镇误工期以210天计算，该期限包括住院期限45天；8、关于抚养费问题。截止到定残之日2019年11月8日，吴振镇父亲吴天堂（1957年4月13日出生）年满62周岁，母亲许竹青（1956年5月31日出生）年满63周岁，女儿吴玉婷（2008年3月2日出生）年满11周岁，儿子吴玉轩（2014年1月13日出生）年满5周岁，因此抚养费年限分别为18年、17年、7年、13年。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计算。吴振镇的伤残系数为42%。吴天堂、许竹青的抚养人三人，吴振镇承担的父母抚养费为21971.57×（18+17）÷3×42%=107660.69元。吴振镇和妻子二人共同抚养子女，其承担的子女抚养费为21971.57×（7+13）÷2×42%=92280.59元。吴振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07660.69+92280.59=199941.28元；9、关于医疗器械费问题。该发票系正规发票、内容清晰明确，结合原告伤情、发票金额及一般社会常理，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医疗器械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0、关于诉讼费、鉴定费问题。诉讼费、鉴定费系因该事故产生的必要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五）规定的免责事由，故对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11、关于后续治疗费问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吴振镇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30000元，从有利于受害者及时得到救助补偿的角度出发，确定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对原告主张的30000元后续治疗费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的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害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吴振镇的各项损害赔偿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表：            项目              基数              时间（天）              系数              金额（元）              依据                  医疗费                                                           271099.63              依票据且不超过诉请金额                  伙食补助费              50              45                            2250              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45天                  营养费              20              45                            900              每天20元，计算住院期间45天                  误工费              125.14              210                             26279.4              以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210天                  护理费              125.14              60                             7508.4              以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鉴定意见的60天，其中包括住院45天，一人护理                  残疾赔偿金              34200.97              20              0.42              267741.6              以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且不超过诉请金额                  被抚养人生活费              21971.57              35/3+20/2              0.42              199941.28              以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标准                  精神抚慰金                                                        16000              酌定                  交通费              20              45                            900              以20元每天，计算住院天数45天                  残疾辅助器具费                                                        598              依票据                  鉴定费                                                        4269.8              依票据                  后续治疗费                                                        30000              依鉴定意见书                  总计                                                           827488.11                     原告吴振镇损失金额共计827488.11元，经征询原告意见，其不追加对方车辆的保险公司作为被告，故应扣除对方车辆交强险无责医疗费用项下1000元、无责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无责财产损失项下100元，剩余815388.11元由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400000元。剩余的815388.11-400000=415388.11元，由吴江明承担70%的责任即415388.11×0.7=290771.68元，扣减吴江明已经支付的30000元后，吴江明仍应支付原告260771.68元；由常洪亮承担15%的责任即415388.11×0.15=62308.22元。被告众兴公司对吴江明、常洪亮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振镇赔偿款400000元；二、被告吴江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振镇260771.68元；三、被告常洪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吴振镇62308.22元；四、被告修武县众兴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吴振镇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6元，由原告吴振镇承担1838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0408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时径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称吴振镇不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的“旅客”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保险合同条款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旅客是指持有效运输凭证乘坐客运汽车的人员、按照运输主管部门有关规定免费乘坐客运车辆的儿童以及按照承运人规定享受免票待遇的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适用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吴振镇系经承运人吴江明允许免费乘车，享受免票待遇，可视为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旅客”的范围。关于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上诉称吴江明的醉驾行为属于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重大过失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提供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并未明确规定醉酒驾驶属于免赔情形，故上诉人所提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学君书记员王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