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7行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渡磬南路**。法定代表人龚根兴，镇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张韩雄，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虎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芳，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代理人吴志强，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佛堂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如芳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782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堂镇政府的行政负责人张韩雄、委托代理人王虎华、被上诉人王如芳及其代理人吴志强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3日，佛堂镇政府制定《关于启动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集聚安置工作的通告》（以下简称安置通告）及相应补偿安置方案。同年6月26日，该安置通告经佛堂镇政府报经义乌市城乡新社区集聚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予以同意。安置通告确定的拆迁范围为：渡馨路、建设路、文化路、大成路及大成河围合区域（详见红线图）。王如芳所有的位于佛堂镇东王76号内5一间二层房屋［东靠王关土屋、西靠王新财（王圣财）、南靠路、北靠公用弄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列入安置通告确定的拆迁红线范围内。2017年7月24日，佛堂镇政府与王圣财就佛堂镇东王76号两处房屋（含涉案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对其进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对此，王如芳提出异议，致涉案房屋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拆除。2020年3月20日，佛堂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屋顶。同年5月16日凌晨，涉案房屋被佛堂镇政府实际拆除。另查，1988年6月28日，王某以户主名义申请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1992年1月20日，原义乌市土地管理局给王某颁发义集建（1992）字第0108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用地面积39.76平方米。1991年4月24日，原义乌市房地产管理处依据王某、王如芳、王新财的申请，就上述土地上的二间二层房屋进行房屋登记并颁发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0×**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佛堂镇东王76号内5，持证人王某，共有权人王如芳、王新财。1999年12月13日，因验、换证，义乌市人民政府将该房屋所有权证号变更为义乌房权证佛堂字第0×**号,王圣财共有权证号为义乌房佛堂字第ａ00038192号、王如芳的共有权证号为××号。王某与丁宝菊系夫妻，分别于1992年和1981年去世，生育有一子三女，儿子王新（圣）财、女儿王贤芳、王银芳和王如芳。王银芳于1990年去世，王银芳与吴志清育有一女吴耐安。2017年10月，王贤芳、吴志清、吴耐安均表示放弃对涉案房产份额的继承，并认可涉案房产东边一间归王如芳所有，西边一间归王新财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王如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合法的产权；二是佛堂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涉案房屋王如芳是否享有合法产权的问题，从王如芳提供的王某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与其名下的房屋共有权证来看，可以认定王如芳系佛堂镇东王76号内4（房产证上记载为内5）的房屋共有权人，且已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共有权证，证号为义乌房佛堂共字第ａ0038193号。由于涉案房屋所属区块被政府列入拆迁红线范围，致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不能办理分割转移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涉案房产所属权利，王如芳仍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关于佛堂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有相应的法定职权并遵循法定程序。涉案房屋系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因公共利益需要被政府列入拆迁的红线范围内。按照佛堂镇政府《关于启动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集聚安置工作的通告》及相应补偿安置方案的相关规定，佛堂镇政府应对涉案房屋作出相应的补偿安置后再实施拆除。佛堂镇政府将涉案房屋认定为王圣财所有并实施拆除，侵害了王如芳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以书面的形式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和举行听证等权利。本案中，佛堂镇政府未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告知义务，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综上，王如芳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拆除王如芳位于义乌市××号××层房屋［东靠王关土屋、西靠王新财（王圣财）、南靠路、北靠公用弄堂］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佛堂镇政府负担。佛堂镇政府上诉称：义乌市佛堂镇东王76号房屋系朝阳路延伸区块（一）范围内集体土地上房屋。2017年7月24日，王圣财与佛堂镇政府就东王76号等两处房屋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对安置方式、补偿费用、款项支付等内容做了约定。王圣财分别于2017年8月4日、9月29日领取了权益货币化置换金额、房屋残值补偿、搬家费、设备设施移装费、临时安置费、奖励费等合计3857850.5元。王圣财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有权对房屋进行处置并与佛堂镇政府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佛堂镇政府未实施拆除房屋。王如芳答辩称：一、一审审理已查明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屋顶的行为，5月16日凌晨将房屋拆除。涉案房屋所在的地块是由上诉人实施拆除，拆到被上诉人的房屋时，因被上诉人制止才停止，后又在法定休息日进行突然拆除。整个区块都是上诉人拆除的，不可能唯有被上诉人的不是。二、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2017年6月安置通告出来以后，被上诉人进行了申报，上诉人开始把被上诉人列入补偿范围之内，后来又被剔除，理由是土地使用权证不是被上诉人的名字，要被上诉人办理转移登记，就是将土地使用权证分割出来，变为被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马上办理时，上诉人又发出了通告，公证处、不动产中心收到上诉人的通告停止办理，为此被上诉人提起了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及义乌市政府行政上访，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协调，上诉人只是给被上诉人房屋残值的补偿，根本不解决问题。三、上诉人在一审的行政答辩中也陈述到2017年7月24日与王圣财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之后，因王如芳提出异议，涉案房屋至今没有拆除。一审开庭中上诉人陈述，他们和王圣财签约的时候，通知过被上诉人，也做过被上诉人的工作，说明在签订拆迁协议时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是享有权益的。上诉人明知涉案房屋有争议仍实施强拆行为，其违法行为十分明显。本院二审期间，王如芳提交义乌市信访局义访告［2020］019号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于2020年3月20日被拆除的时候，被上诉人3月30日有到义乌市信访局进行信访要求停止拆除，信访局将这个信访事项转到上诉人处，由上诉人自行处理。上诉人是实施过拆除行为的，被上诉人因此提出信访事项。佛堂镇政府对王如芳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被上诉人向义乌市信访局反映房屋被拆除的问题，但并不能证明该房屋就是上诉人拆除的。因房屋归属佛堂镇辖区，所以义乌市信访局将这个信访事项转送交办给佛堂镇。本院对王如芳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佛堂镇政府主张其并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行为，但涉案房屋在佛堂镇政府制定的《关于启动佛堂镇朝阳路延伸区块（一）集体土地集聚安置工作的通告》确定的拆迁红线范围内，佛堂镇政府也已就涉案房屋与王圣财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且佛堂镇政府也承认涉案房屋隔壁王圣财的房屋系由其实施拆除，本应一并拆除的涉案房屋因王如芳出面阻止而未拆除。现王如芳以涉案房屋已被佛堂镇政府拆除而提起本案诉讼，对涉案房屋确已不存在的事实佛堂镇政府亦无异议，基于佛堂镇政府在拆迁过程中的职能及实施的上述行为，在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有其他主体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佛堂镇政府实施拆除并无不当。王如芳作为原义乌市一间**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系合法所有权人的事实，已向佛堂镇政府表明，同时在佛堂镇政府与王圣财签订协议之时，亦已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佛堂镇政府直接对王如芳所有的房屋予以拆除，应属违法，故一审确认佛堂镇政府对王如芳位于义乌市××号××层房屋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妥，佛堂镇政府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佛堂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晓剑审 判 员 张淑英审 判 员 徐青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