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负责人：王皓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如斌，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朝梅，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嘉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高新办事处新添大道******。法定代表人：朱诚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玲，女。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云岩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徐朝梅、贵州嘉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友房开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云岩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朝梅、嘉友房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已认定徐朝梅在贷款期间已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但以诉讼期间徐朝梅已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为由驳回工行云岩支行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工行云岩支行一审提交的《历史明细列表》证明，截止至工行云岩支行起诉时（2018年5月）徐朝梅已连续11个月累计25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截止至2018年11月徐朝梅已连续14个月累计29个月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而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工行云岩支行有权宣布借款合同提前到期，并主张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因此，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请依法应该得到法院支持。其次，徐朝梅虽在诉讼期间于2018年11月清偿完毕逾期款项，但其贷款正常还款期限至2033年2月26日，不能保证本次诉讼结束后徐朝梅不会再违约。如徐朝梅再次违约，工行云岩支行再次提起诉讼，若徐朝梅再次还清所欠逾期并要求法院驳回工行云岩支行诉请，如此循环诉讼是浪费国家司法资源。在徐朝梅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的情况下，仅凭其庭后提交的一份希望继续履行合同并保证以后不会发生违约情况的陈述，就判决驳回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请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如法院认为徐朝梅缺席之后确有改正违约、积极履约的诚意，应引导或组织各方当事人进入调解程序，在保证各方当事人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合法调解，而不能单方驳回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请，侵害工行云岩支行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徐朝梅承担案件受理费而驳回律师费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已明确约定工行云岩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由徐朝梅承担，嘉友房开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据。而工行云岩支行在一、二审期间的确委托了律师代理其案涉诉讼事务，律师也已出庭代理该案，工行云岩支行肯定将按合同约定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因此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第613号民事判决书就判决支持律师费用，而不以是否开具发票等为判决条件。而原判不支持应支付的律师费用，将必然导致守约的工行云岩支行反而因其守约遭受更大的损失，完全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讼请求。徐朝梅辩称，一审开庭时其并未收到开庭传票，才未到庭参加诉讼。虽然其之前有逾期还款的违约情形，但现已全部还清欠付的本金、利息及滞纳金，且自2018年11月起正常还款至今，亦不应当承担律师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友房开公司辩称，首先，一审中工行云岩支行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产生的律师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嘉友房开公司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其次，嘉友房开公司的保证责任解除条件已经达成，其不应对徐朝梅和工行云岩支行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行云岩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徐朝梅偿还工行云岩支行借款本金255666.77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所欠的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利息为11933.77元）；二、判令嘉友房开公司对上述债务及相关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和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徐朝梅、嘉友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日，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嘉友房开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Ａ［借］字［工］行［云岩］支行［2013］年［102］号）一份，约定：经徐朝梅申请，工行云岩支行同意向其发放金额为人民币29.2万元个人购置住房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贵阳市乌当区房屋，建筑面积90.91平方米；贷款期限为20年，2013年2月27日至2033年2月27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确定，据此确定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发放后遇基准利率调整，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徐朝梅授权工行云岩支行将贷款一次性划入嘉友房开公司在工行乌当支行的银行账号内；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徐朝梅以其购买的坐落于贵阳市乌当区房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工行云岩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徐朝梅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徐朝梅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偿还贷款本息；徐朝梅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行云岩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定；嘉友房开公司自愿向工行云岩支行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工行云岩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徐朝梅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工行云岩支行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时，嘉友房开公司对徐朝梅的债务免除保证责任；当徐朝梅发生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时，工行云岩支行有权采取解除合同、宣布本合同和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徐朝梅立即清除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一项或多项措施；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各方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工行云岩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徐朝梅在借款人、抵押人一栏签名并确认，嘉友房开公司在保证人一栏加盖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13年4月2日，工行云岩支行向徐朝梅全额发放了住房贷款29.2万元，并依据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转划至嘉友房开公司的银行账户，徐朝梅在《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名并捺印予以了确认。该份《个人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9.2万元；借款期限为20年，贷款发放日为2013年4月2日，贷款到期日为2033年4月2日；借款当期执行的基准利率为6.55％；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按月归还本金、利息。2013年4月25日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就其所有的位于贵阳市乌当区抵押权预告登记，取得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证（证号：筑房预乌当字第××号）。徐朝梅偿还了部分贷款本息后，自2015年5月2日起在贷款期间发生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等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自2018年11月起，徐朝梅偿清所欠贷款本息，并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至今，未再出现逾期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嘉友房开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此予以确认。工行云岩支行于2013年4月2日向徐朝梅全额发放住房贷款29.2万元后，徐朝梅虽在贷款期间已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构成违约。但从2018年11月起，徐朝梅已清偿完毕逾期款项，且已按合同约定正常按约按月还款至今，未再出现逾期情形。工行云岩支行与徐朝梅之间继续按照每月还款的方式履行之前双方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能够实现双方初始合同目的。同时，徐朝梅向工行云岩支行借款目的在于购买住房，如要求徐朝梅立即清偿全部借款，因徐朝梅目前没有立即偿还全部贷款的能力，若拍卖、变卖房屋等方式来实现工行云岩支行的债权，将会影响徐朝梅家庭生活和社会稳定。故鉴于徐朝梅违约情况不严重，且为了维护交易稳定性及保障唯一住房当事人权益，对工行云岩支行要求徐朝梅提前偿还贷款本息共计267600.54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工行云岩支行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并支付，故对工行云岩支行诉请徐朝梅支付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因被告徐朝梅在贷款期间累计六次以上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工行云岩支行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要求徐朝梅偿还全部贷款本息。虽对工行云岩支行请求徐朝梅提前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因徐朝梅违约事实在先，故本案诉讼费仍应由徐朝梅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7元，由被告徐朝梅负担（该款已由原告预缴，被告徐朝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且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判以徐朝梅在诉讼期间已按合同约定正常还款为由驳回工行云岩支行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徐朝梅此前虽有多次逾期还款行为，但其已在一审诉讼中全部还清其欠付的贷款本息，工行云岩支行亦予以接受，且徐朝梅自2018年11月起按月正常还款至今，应认定徐朝梅对其之前出现的违约行为已采取积极补正措施，相对持续地实现合同目的，本案现尚未出现足以重大影响工行云岩支行利益的情形，徐朝梅此前之逾期还款行为，并无碍于工行云岩支行之债权安全。为维护交易稳定性及保障唯一住房当事人权益，继续维持合同效力有利于维护社会经济生活的稳定，亦有利于实现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初始目的，创造最大化的社会价值。故工行云岩支行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各方当事人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已作出明确约定，但工行云岩支行在诉讼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原判不予支持工行云岩支行要求徐朝梅、嘉友房开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工行云岩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云岩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