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8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杏华，女，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淑月，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贝特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法定代表人：杨伟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爽，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杏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汉贝特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贝特尔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9日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1659.62元（5605.42元/月ｘ5.5个月ｘ2）；2.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659.62元（5605.42元/月ｘ11个月）；3.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周六加班的加班工资66029.13元；4.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7922.8元;5.判令贝特尔公司赔偿程杏华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损失，其中养老保险损失38202.45元，医疗保险损失16084.9元，失业保险损失2678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离职证明》虽然是程杏华提交的，但是贝特尔公司出具的，程杏华要求贝特尔公司提供《离职证明》的目的是为了找新的工作以及证明已与贝特尔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如果是程杏华自动离职，应当会向贝特尔公司提交辞职书或者填写离职报告，并办理工作交接，但贝特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程杏华自己离职。一审法院仅以贝特尔公司自己出具的离职证明即认定程杏华自己离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侵害了程杏华的合法权益。2.一审认定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已过仲裁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倍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程杏华在贝特尔公司工作了5年以上，一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程杏华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如果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满一年开始计算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3.程杏华提交的证据7“产品放行评审单”可以证实程杏华周六存在加班情形，一审认定程杏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认定事实不清。4.年休假待遇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可以适用特殊仲裁时效，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未休年休假工资包含两部分，一是100%的工资报酬，二是不安排相应休假的，需要额外支付200%的工资报酬。若将后200%的金额单独适用普通仲裁时效，无异于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割裂开来，一审法院直接整体适用普通仲裁时效，明显与立法宗旨相悖。5.一审法院以无法补缴为由，不支持程杏华社会损失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关于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意见》武人社发【2016】18号第三条第（十三）项、第（十五）项、第（十八）项的规定，程杏华在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已购买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且贝特尔公司无法补缴，因此，贝特尔公司应当赔偿程杏华的社保损失。贝特尔公司辩称，离职证明是程杏华自行提交的证据，该份证据明确记载了程杏华是因自身原因主动要求离职，并非贝特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工资差额不属于工资，属于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而承担的惩罚性赔偿，一年的仲裁时效起算点不能从劳动者离职之日起算，而应从双倍工资终止之日起算；程杏华提交的证据7仅有一张，贝特尔公司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程杏华并未明确未休年休假工资27922.8元的具体计算方式，是否应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2月13日贝特尔公司已经为程杏华补缴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至于程杏华诉请的其余部分由于程杏华未提交证据证明确有损失发生，因此不应支持。程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61659.62元（5605.42元/月×5.5个月×2）；2.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659.62元（5605.42元／月×11个月）；3.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周六加班的加班工资66029.13元；4.贝特尔公司向程杏华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7922.8元；5.贝特尔公司赔偿程杏华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损失，其中养老保险损失38202.45元、医疗保险损失16084.9元、失业保险损失267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3日，程杏华入职贝特尔公司。在职期间，程杏华未休年休假，贝特尔公司亦未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11月2日，程杏华离职。程杏华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605.42元。2018年12月11日，程杏华向武汉市武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裁令贝特尔公司支付程杏华：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1659.62元；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659.62元；三、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周六加班工资66029.13元；四、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27922.8元；五、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社保损失81071.3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昌劳人仲裁字[2019]第3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贝特尔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程杏华2017年和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638.97元；二、驳回程杏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事项。程杏华对该裁决不服，起诉至法院。2019年11月4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程杏华女士，您向我局申请武汉贝特尔科技有限公司为您补缴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社会保险，现根据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武人社规[2017]2号关于不予受理的若干情形第4条中规定：参保人员已在跨统筹地区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不予受理。您投诉武汉贝特尔科技有限公司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申请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已在孝感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因此我局决定不予受理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社保事项。”2019年12月13日，贝特尔公司为程杏华补缴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因此，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程杏华提交的《离职证明》显示程杏华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且程杏华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系贝特尔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故法院对程杏华要求贝特尔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61659.6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劳动争议适用仲裁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间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3年6月23日，程杏华入职贝特尔公司，其主张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最迟应于2015年6月24日之前提出。程杏华于2018年12月11日才提出该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故法院对程杏华要求贝特尔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1659.6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加班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杏华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加班的情况，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程杏华要求贝特尔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周六加班的加班工资66029.1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本案中，程杏华2016年11月之前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因已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不予支持。2013年6月23日，程杏华入职贝特尔公司，其累计工作时间不满10年，每年应休带薪年休假5天。2016月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程杏华应休带薪年假共10天。在职期间，程杏华未休年休假，贝特尔公司亦未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贝特尔公司应支付程杏华2016月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154.41元[5605.42元/月÷21.75天/月×10天×（300%-100%）]。关于是否赔偿社保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即为员工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对于可以补办补缴的社会保险项目应当依法补办补缴，若补办补缴不能时可以给予补偿。本案中，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分局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程杏华关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社保事项是因程杏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已在孝感参加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结合贝特尔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3日为程杏华补缴了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程杏华于2018年11月2日离职的事实，程杏华请求贝特尔公司赔偿其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养老保险损失38202.45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医疗保险损失、失业保险损失，虽无证据显示贝特尔公司为程杏华缴纳了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但程杏华亦未自行缴纳，上述费用是否能够补缴、补缴金额是多少需经社保经办部门核定，故程杏华向贝特尔公司主张医疗保险损失16084.9元和失业保险损失26784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贝特尔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程杏华支付2016月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5154.41元；二、驳回程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程杏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离职证明》载明如下内容：“兹有我司员工程杏华因个人原因离职，其本人在我司上班期间工作努力，无不良表现。念其本人情况，公司同意程杏华于2018.11.2正式离职，并已办理其相关手续。以后程杏华一切相关事宜与我司无关。”一审庭审中，程杏华在回答法庭询问其离职的原因时陈述：因为工作上有一些产品出现问题，人事部主管黄庆保对我工作不满意，要我离职。于是我就离职了。一审法院询问程杏华有无证据证明系贝特尔公司要求其离职时，程杏华回答：没有证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问题。程杏华诉称《离职证明》是贝特尔公司出具，贝特尔公司未举证证明程杏华自己离职。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离职证明》系贝特尔公司出具，但程杏华未对该《离职证明》载明的内容提出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程杏华应对其主张的贝特尔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程杏华一审提交的《离职证明》和庭审陈述内容，程杏华没有证据证明贝特尔公司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贝特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程杏华上诉认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一审法院以程杏华于2018年12月11日才对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提出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支付加班费的问题。程杏华提交的一张《产品放行评审单》既不能证明其每个周六都存在加班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贝特尔公司欠发其加班费的事实，其要求贝特尔公司支付2013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周六的加班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该诉请，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7922.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于2016月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已经予以了支持，本院予以确认。程杏华认为2013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其要求贝特尔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赔偿程杏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社会损失的问题。因程杏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已在跨统筹地区参加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和农村合作医疗，其要求贝特尔公司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和医疗保险损失，于法无据。因程杏华系个人原因离职，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损失的条件，其要求贝特尔公司赔偿失业保险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程杏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程杏华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蔚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贺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