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8662号 原告：厦门市益诺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环城南路**商会大厦703。 法定代表人：张彦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汐，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爱凤，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被告：刘伟，男，199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 第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丹洁，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益诺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诺妮公司）为与被告陈爱凤、刘伟，第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如兴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益诺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越、郭胜汐，第三人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祎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爱凤、刘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益诺妮公司依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商品链接被删除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及合理费用0.6万元；2.第三人不再受理二被告针对原告的任何知识产权投诉；3.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对第三人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原告在天猫公司运营的天猫网开设有“纪小智旗舰店”店铺，该店铺主要进行鼠标垫等办公用品的销售。被告陈爱凤在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运用的淘宝网开设有“宁美外设”店铺，该店铺主要进行鼠标垫等办公用品的销售，原被告之间具有市场竞争关系。 陈爱凤自称系美术作品【作品名称：新中国风系列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2760】的著作权人，刘伟自称系美术作【作品名称：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的著作权人，并授权给陈爱凤的淘宝店铺（宁美外设）公开发表其名下的作品，陈爱凤为刘伟提供销售订单作为涉案作品的公开发表材料。自2020年3月21日起，二被告先后以著作权-不当使用他人权利-美术文字作品侵权为由在阿里巴巴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对原告店铺的商品链接(商品ID612572763192）发起多次投诉，导致商品链接被删除。 根据原告在“我图网”“包图网”上的查询记录显示。陈爱凤在投诉（投诉单号202003211128060385)中使用的作品图片与第三方发表的作品图片完全一致，且发表时间均早于陈爱凤登记的著作权发表时间2019年4月24日。另外，根据原告在贵州省版权登记中心查询该作品权属【作品名称：新中国风系列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2760】时显示“该版权局证书已取消”。刘伟在投诉（投诉单号：202004091807172214)中使用的作品图片【作品名称：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与第三方发表的作品图片完全一致，且发表时间均早于被告二登记的著作权发表时间2019年4月24日。另外，根据原告在贵州省版权登记中心查询该作品权属【作品名称：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时显示“该版权局证书已取消”。 另外，根据二被告提供的版权登记证书可以直接看出，新中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2020-F-00062760】的图片4与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00067117】图片2完全一致。由此可见，二被告进行权属登记的作品早己在网上由第三方权利人公开发表，二被告互相串通，虚假注册登记作品权属对原告店铺商品链接进行恶意投诉的行为，导致了商品链接删除，致使原告店铺商品销量下滑，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陈爱凤、刘伟未答辩。 第三人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是提供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仅为平台上进行销售的卖家提供技术服务。二、平台根据与用户签订的服务协议及对外公示的规则对投诉及申诉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天猫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告益诺妮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被告陈爱凤、刘伟,第三人天猫公司未举证。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对原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4、5、7-9、11-13，经登录查验，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4-16，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根据案件情况对合理费用酌情考量。证据2、3、17-21，由天猫公司提供，天猫公司确认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益诺妮公司系天猫店铺名为“纪小智旗舰店”的注册经营人，该店铺主要经营销售鼠标垫和办公用品等。 淘宝会员名为“宁美数码01”的淘宝店铺“宁美外设[]”由陈爱凤注册经营，经查看，店铺内销售各类鼠标垫。 被告陈爱凤、刘伟分别以“新中国风系列1”及“国风1”为凭证对原告店铺中同一件商品（ID612572763192）以“著作权-不当使用他人权力-美术、文字作品侵权侵权”为由共投诉四次：2020年3月19日，陈爱凤以对“新中国凤系列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2760”作品享有著作权为由发起两次投诉，但因未提交作品是否投入生产或未明确具体产品的生产者名称或品牌名称，天猫平台审核不通过；2020年3月21日，陈爱凤以上述作品为凭证第三次发起投诉，天猫平台通知商家，益诺妮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进行申诉，天猫平台判定益诺妮公司申诉成立；2020年4月9日，刘伟以对“国风1，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享有著作权为凭证发起投诉，天猫平台通知商家后，益诺妮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进行第一次申诉，因其提交证据中的网页链接打不开，天猫平台判定申诉不成立，该商品链接于2020年4月13日删除，益诺妮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进行第二次申诉，天猫平台判定申诉成立，商品链接于2020年4月16日恢复。 当庭登录网页，查看陈爱凤投诉提交材料显示：投诉方名称：陈爱凤，知识产权名称：新中国风系列1，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2760，作品名称：新中国风系列1，作者：陈爱凤，著作权人：陈爱凤，创作完成时间：2019年4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4月24日，登记日期：2020年2月16日，后附作品五张图案（如下图所示）。 并提交了该作品作为商品由陈爱凤经营的“宁美外设[]”店铺出售订单作为发表时间的情况，显示订单创建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 再查看刘伟投诉提交材料显示：投诉方名称：刘伟，知识产权名称：国风1，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登记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作品名称：国风1，作者：刘伟，著作权人：刘伟，创作完成时间：2019年2月18日，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4月24日，登记日期：2020年4月7日，后附作品3张图案（如下图所示）。 同时还有一份声明函载明“本人陈爱凤，在此声明，是受到著作权人刘伟的授权，以微博/淘宝店铺进行公开发表权利人名下的全部作品。部分作品：1）作品登记证编号：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作品名称国风1。发表人：陈爱凤”并提交了该作品以商品出售时间作为发表时间的订单，订单与上述陈爱凤投诉中的订单材料相同。 查看比较上述两个登记作品，新中国风系列1中的图4图案与国风1中的图7图案表现形式显示相同。 原告委托代理人滕卫兴于2020年4月24日、5月8日、5月19日通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的“公证云”平台上的“网页取证”功能对有关网页进行了保全。2020年5月19日滕卫兴向该公证处申请出具公证书。该公证处公证员与工作人员于2020年5月19日登陆该处“公证云”平台系统管理后台，调取了滕卫兴申请出具公证书的证据文件，查看具体详情：1、提交时间2020年4月24日16时4分37秒，网址：×××.ｃｏｍ／ｓｕｃａｉ／1018181.ｈｔｍｌ。查看该网页显示“中国风复古宫廷风白鹤床头装饰画”，网页图片中显示一幅壁画，该壁画图像与图6表现形式基本相同，仅因为尺寸原因，图6截取了涉案网页壁画图案的大部分。图片右侧显示“上传时间：2018-10-2314:23：37”、“版权所有：包图网”；2、提交时间2020年5月8日14时16分16秒，网址：×××.ｃｏｍ／ｗｅｉｌｉ-17215834.ｈｔｍｌ。查看该网页显示:“原创新中式装饰画中式建筑风景个性高档横框装饰-版权可商用”，网页图片中显示了两幅壁画，其中一幅壁画图像与图1表现形式虽有细节差别，但整体表现基本相同。网页上显示“上传时间：2017-11-1421:27:22”；3、提交时间2020年5月8日14时18分36秒，网址：×××.ｃｏｍ／ｗｅｉｌｉ-17215760.ｈｔｍｌ。查看该网页显示:“原创新中式装饰画国画工笔高档中式写意花鸟风景-版权可商用”，网页显示了两幅壁画，其中一幅壁画图像与图2表现形式相同。网页上显示“上传时间：2017-11-1421:24:07”；4、提交时间2020年5月8日14时20分12秒，网址：×××.ｃｏｍ／ｗｅｉｌｉ-17212812.ｈｔｍｌ。查看该网页显示:“原创新中式装饰画工笔花鸟国画高档横框装饰画-版权可商用”，网页显示了两幅壁画，其中一幅壁画图像与图3表现形式基本相同，仅因为尺寸大小原因，图3截取了涉案网页大部分。网页上显示“上传时间：2017-11-1421:26:27”；6、提交时间2020年5月19日14时45分43秒，网址：×××.ｃｏｍ／ｆｏｒｕｍ.ｐｈｐ？ｍｏｄ＝ｖｉｅｗｔｈｒｅａｄ＆ｔｉｄ＝2196512。查看该网页显示:“装饰画素材2019-03-29发布”，下面有许多装饰图画，其中序号为ＡＺ（60）的图案与图8表现形式基本相同，因为尺寸大小原因，图8截取了涉案网页大部分。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48069号公证书，原告支付1000元公证费。 另查明，登录贵州省版权登记平台进行证书查询，输入“黔作登字-2020-F00062760”、“黔作登字-2020-F00067117”，均显示“该版权局证书已取消”。 再查明，天猫公司系天猫网（×××.ｃｏｍ）的开办主体。商家入驻天猫平台时，均需同天猫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服务协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信息。阿里巴巴知识产权平台使用协议用户的声明中规定“用户知晓其提供虚假不实陈述及材料将会受到处罚，且用户真诚地相信提交于知识产权保护平台的全部信息皆真实、准确、合法、有效……” 另认定，原告益诺妮公司为维权委托律师出庭并支付代理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益诺妮公司指控的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成立；二、被告陈爱凤、刘伟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如侵权成立，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益诺妮公司主张被告陈爱凤、刘伟虚假注册登记著作权权属，并利用虚假注册的著作权登记为由进行知识产权投诉，导致天猫公司错误删除其商品链接，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认定上述行为是否成立需要从双方是否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投诉行为本身是否存在恶意以及该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市场损害等角度进行分析。 原告益诺妮公司注册经营“纪小智旗舰店”天猫店铺，该店铺主要经营销售鼠标垫和办公用品等。陈爱凤注册经营淘宝店铺“宁美外设[]”销售各类鼠标垫商品。益诺妮公司与陈爱凤均属鼠标垫商品的经营者，具有同业竞争关系。刘伟虽未经营同类商品销售，但陈爱凤经刘伟授权，以其淘宝店铺所售商品进行公开发表刘伟的作品，刘伟的投诉行为必然影响益诺妮公司店铺正常经营，客观上有利于陈爱凤淘宝店铺的经营，并损害市场正常竞争秩序。 正当的侵权投诉本身是权利人行使权利的一种体现，但是如果恶意利用投诉机制发起投诉，违反竞争原则、破坏竞争秩序，损害他人权益，可能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陈爱凤享有著作权的“新中国风系列1”中共有五副图片（如上图中图1至图5所示）。但根据原告查询，与该作品中图1、3表现形式基本相同的图片及与图2表现形式相同的图片均已于2017年11月14日上传至“我图网”中展示，上述时间均早于陈爱凤“新中国风系列1”的完成、发表及登记时间。同理，刘伟享有著作权的“国风1”中共有三副图片（如上图中图6至图8所示）。根据原告查询，与图6、图8基本相同的图片已于2018年10月23日、2019年3月29日分别上传并在网上展示，上述时间均早于刘伟“国风1”的发表及登记时间。另外，“新国风系列1”作品中图4与“国风1”作品中图2表现形式相同，结合贵州省版权登记平台对被告上述作品登记证书的查询，显示版权局证书已取消。以上可知在“新国风系列1”、“国风1”作品发表、登记之前已有在先相同图案存在，陈爱凤、刘伟故意将上述业已发表的图案经注册成为自己权利作品，虚假制作权利依据，其理应清楚自己权利存在的瑕疵与不实，但仍以此为凭证以益诺妮公司著作权侵权为由向天猫公司发起投诉，致使天猫公司错误认定其投诉成立，导致益诺妮公司的涉案商品链接被删除。主观上追求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不正当性。客观上，其投诉造成了益诺妮公司的案涉商品链接被删，破坏了益诺妮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也必然给益诺妮公司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进而也损害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综上，陈爱凤、刘伟违反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发起的投诉行为构成恶意投诉，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二、陈爱凤、刘伟是否构成共同侵权 益诺妮公司主张陈爱凤、刘伟构成共同侵权，理由为两者系相同户籍，存在亲属关系且刘伟授权陈爱凤淘宝店铺订单作为发表依据。根据被告方投诉材料显示，陈爱凤、刘伟户籍信息相同，双方据以权利凭证的著作权作品中存在相同图案作品，且刘伟授权陈爱凤经营店铺以其销售订单作为发表依据，两者投诉中对自身权利作品已发表的凭证订单为共同订单，再结合两者对原告的投诉时间上较为接近，并对原告同一款商品发起投诉，综合证据及案件事实，陈爱凤、刘伟应存在共同侵权意思联络，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三、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陈爱凤、刘伟明知缺乏合法权利，仍虚假注册权利依据并以此为凭证利用天猫公司的投诉平台以著作权侵权为由进行恶意投诉，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违背商业道德准则，损害了益诺妮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并造成损害，同时也损害了正常市场经营秩序，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该经营者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告方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原告经营店铺商品链接删除，应加倍承担赔偿责任。益诺妮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陈爱凤、刘伟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金额，也未举证证明陈爱凤、刘伟因此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根据侵权人的侵权恶意程度、所涉商品链接被删除的持续时间、益诺妮公司涉案店铺的经营情况以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爱凤、刘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厦门市益诺妮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9000元； 二、驳回原告厦门市益诺妮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原告厦门市益诺妮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96元，被告陈爱凤、刘伟负担80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如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大鹏 书 记 员 张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