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8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虎，男，汉族，1983年10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华亭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陕西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男，汉族，1983年10月13日出生，住岐山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审被告：赵晓华，女，汉族，1985年5月14日出生，住岐山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审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70034442X。 法定代表人：王力，任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岐山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3709936527Y。 法定代表人：赵根虎，任董事长。 上诉人唐晓虎与上诉人王晓、原审被告赵晓华、原审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唐晓虎与王晓均不服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晓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安美瑜，上诉人王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晓华、原审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晓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及合伙收益款共计906232.7元；2、依法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晓于12月21日给唐晓虎转账的75000元为唐晓虎的收入账务是错误的。双方合伙时间是2012年1月，在此之前的转账金额明显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唐晓虎一人出资，王晓没有投入任何资金，其支出的费用是对合伙资金的使用，并非出资，该笔款项与本案并无关系。2、一审认定王晓给唐晓虎于2012年后转账的18万元系唐晓虎的收入账目是错误的。本案在原一审中进行了审计，审计主要依据的是双方提供的自书账单，对有差异的部分是结合双方提供的票据进行的，该审计结果正确无误。审计时，被上诉人王晓的代理人书写的账单中，记录了给唐晓虎的金额为45万元，再无其他费用，这属于王晓的自认，应当认定唐晓虎从王晓处收取了45万元，超出45万元的部分，不能认定为唐晓虎的应收账目。因此，一审认定唐晓虎的收入账目比审计结论认定的多25.5万元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王晓辩称，答辩意见与我上诉理由一致。 上诉人王晓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依据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6日所做的《关于唐晓虎和王晓合伙协议纠纷案财务审计报告》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该审计报告鉴定使用的鉴材（2016年7月1日在宝鸡园门洞唐晓虎与王晓账务核对情况等）均未经过被告签字确认，在上诉人不认可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依据此报告结论作出的判决，存在严重错误。2、原审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结束，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将双方合伙时在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未收回的9万余元债权未做认定和合伙分割，认定的双方合伙收益明显不合理，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 上诉人唐晓虎辩称，1、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6日作出的审计报告没有任何错误，合法有效，应当依法采纳。该审计报告并未采纳圆门洞的对账单据作为依据，王晓也提交了一份其父亲手写的账目清单，审计时参考了双方提供的账目清单。2、一审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正因为双方不能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才起诉至法院要求公平审理。双方均同意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就表明双方自愿同意第三方对双方的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故双方并非没有达成最终清算。4、9万元是债务还是债权，王晓未明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5、王晓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58470元与本案无关，即便有关，也已经计入其支付的款项中。因此，王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赵晓华、原审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均未陈述。 上诉人唐晓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由被告按80%的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向原告返还1154876.96元，鉴定费40000元、保全费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原告唐晓虎与被告王晓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向第三人岐星热力公司销售煤炭，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润平分。后二人与第三人隆鑫公司口头约定两人经营煤炭期间挂靠隆鑫公司进行经营，隆鑫公司负责开具税票，每吨收费5元。2014年9月22日，唐晓虎作为合伙代表与第三人隆鑫公司补签协议一份，再次确认了双方的挂靠关系。2012年1月10日，唐晓虎以隆鑫公司的名义与徐州苏凯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2012年8月6日，与陕西大唐鲁源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2012年1月1日，同年8月3日、2012年12月2日、2013年1月3日、2013年3月1日、原告唐晓虎以隆鑫公司名义先后与第三人岐星热力公司签订供煤协议五份，由唐晓虎、王晓给岐星热力公司供煤。2014年10月29日，王晓与唐晓虎形成“岐电供煤账务清单”一份，对唐晓虎在合伙期间的出资进行了核算，核算结果为唐晓虎的出资额为2028218.94元，此后，双方再未发生合伙业务。2016年5月18日，原一审庭审期间，唐晓虎、王晓及隆鑫公司王丽在岐星热力公司对岐星热力公司的付款情况进行了核对，确认岐星热力公司给王晓、隆鑫公司的结算单与付款一致。 另查，1、2016年8月25日，在原一审期间，原告唐晓虎申请对其与被告王晓的合伙期间账务进行审计，被告王晓同意委托审计。后经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华强司鉴字（2017）13号财务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原、被告合伙期间，原告唐晓虎支出2028218.94元，被告王晓支出9378140.41元，合伙盈余828797.52元，其中唐晓虎盈余-491833.94元，王晓盈余1320631.46元。此次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4万元。 2、2019年4月9日，经被告王晓申请，一审法院对王晓在岐山县XX社XX社等银行的九个账户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账户交易明细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为：2011年12月21日，王晓通过岐山县XX社XX社给唐晓虎转款7.5万元，2012年3月7日，给唐晓虎转账10万元，同年3月14日，给唐晓虎转款2万元，同年7月4日，给唐晓虎转款1万元，2012年2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蔡家坡分理处向原告唐晓虎转款5万元，综上，王晓在合伙经营期间分五次共给唐晓虎从银行转款25.5万元。原一审中，原告唐晓虎给法庭提供的账单中载明，王晓付唐晓虎承兑汇票451385元，原一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中，将上述数额确认为王晓给唐晓虎的付款金额，法院查明的银行转账金额并未计入鉴定报告中。 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提供证据的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关于涉案合伙关系形成于原告与被告王晓之间还是形成于原告与被告王晓、第三人隆鑫公司之间的问题；（二）关于涉案合伙关系是否已解除，是否已进行了合伙清算的问题；（三）关于原、被告之间应按何标准进行合伙收益分配，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合伙收益款，并退还部分投资款，如果支付，具体数额应是多少的问题；（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晓华是否应对王晓应承担的涉案合伙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合伙关系形成于原告与被告王晓之间还是形成于原告与被告王晓、第三人隆鑫公司之间的问题，被告王晓对原一审原告提供的挂靠协议没有异议，且其在原一审辩论阶段也认可其与原告之间合伙关系成立，在重审中其称合伙发生在其与原告及第三人隆鑫公司之间，与其原一审陈述不一致，且其亦未提供证据支持其辩驳意见，故对被告王晓关于第三人隆鑫公司系合伙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应认定涉案合伙关系相对方系原告唐晓虎与被告王晓。 第二，关于涉案合伙关系是否已解除，是否已进行了合伙清算的问题，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10月29日对原告在合伙期间的出资进行了核算，并形成账务清单，双方认可此后再没有发生业务，故在双方形成账务清单后，应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结束，且在原一审时，经原告申请，被告同意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了审计，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故被告王晓关于涉案合伙尚未解除的辩驳意见，证据不足，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原、被告之间应按何标准进行合伙收益分配，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合伙收益款，并退还部分投资款，如果支付，具体数额应是多少的问题。原一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书中的“合伙经营期间收入明细表”中，将王晓给唐晓虎的25.5万转款未计入，故在本案中应将25.5万元计入王晓给唐晓虎所支付的盈余分配款，在唐晓虎应取得的合伙经营期间盈余中予以核加，原审计结论中唐晓虎的盈余为-491833.94元，则核加后唐晓虎的盈余应为-236833.94元，在王晓的盈余中予以核减，王晓的盈余应为1065631.46元，原、被告合伙期间盈余合计为828797.52元，故王晓给唐晓虎应退还的投资款236833.94元，应支付的合伙收益款应为414398.76元，上述两项合计651232.7元。因原一审中原告自认被告王晓给其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了款项，审计报告中也以原告自认的数额确定了王晓给唐晓虎的付款金额，故审计报告中王晓给唐晓虎的付款金额不包括重审中查明的王晓给唐晓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的25.5万元的金额，故原告关于其与被告的合伙开始于2012年元月，唐晓虎给原告的转款已用于合伙支出，已在支出项目中核减，应按原鉴定结论支持原告请求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关于被告应按80%的比例支付原告盈余款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给张文龙、南海峰、郭海英的转款系其支出的运费、煤款及场地租赁费，应计入其在合伙期间的支出的辩驳意见，证据不足，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晓华是否应对王晓应承担的涉案合伙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涉案合伙关系系原告与被告王晓口头协议所形成，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赵晓华参与合伙经营或者被告王晓将合伙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赵晓华对涉案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唐晓虎合伙投资款及合伙收益款共计651232.7元；二、驳回原告唐晓虎对被告赵晓华及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唐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30元，由原告承担5520元，被告王晓承担10310元，鉴定费40000元，由原告承担20000元，被告王晓承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晓承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合伙关系是否已解除；二、一审法院查询王晓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2月3日、3月7日、3月14日、7月4日向唐晓虎转账的25.5万元应如何认定。 焦点一、唐晓虎与王某某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二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虽然王晓上诉称双方合伙关系未解除，但在一审审理期间，二人均认可自2014年10月29日形成书面“岐电供煤账务清单”后再未发生业务，一审法院依据该清单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已结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同时，双方合伙期间账务已经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审计报告，王晓上诉称双方合伙尚未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一审重审中王晓申请调取其银行账户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依据该申请经查询，王晓分别于2011年12月21日、2012年2月3日、3月7日、3月14日、7月4日给唐晓虎转款共计25.5万元。对于上述几笔转款是否应予认定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本案系合伙纠纷，唐晓虎将王晓起诉至法院后，申请对其与王晓、第三人宝鸡市隆鑫物资有限公司自2011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合伙经营煤炭运销的合伙账目进行鉴定，王晓是知情并同意的。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我院司法技术室委托，依据唐晓虎的申请并结合一审法院送移证据进行了审计，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华强司鉴（2017）13号《关于唐晓虎和王晓合伙协议纠纷案财务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经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质证认证。虽王晓对上述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推翻该审计结论，且在二审期间，二上诉人均认可关于合伙期间账务证据均已提交一审法院，因此，审计报告应是对双方在合伙期间账务的最终清算，本案应以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结论作为定案依据较为合理。虽然一审重审中王晓申请调取其银行账户2011年12月至2014年12月的交易明细，但该调取银行转账时间均在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前，且是在唐晓虎申请的账务审计时间范围内。而从陕西华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三、审计的依据及方法（三）案卷三、四册提供的证据包括：……3、被告银行卡流水明细……”能够认定，在审计过程中，王晓已将其在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岐山县支行、邮政银行宝鸡市福临堡营业所、陕西岐长安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营业部、岐山县XX社XX社的银行交易明细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另，审计中王晓提交的岐山县XX社XX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与一审调取的2011年12月21日、2012年3月7日，3月14日、7月4日转款时间及数额相一致。再有，原一审案卷中有唐晓虎书写的收到王晓13笔款共计465000元的清单，在王晓提交的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书中，其是认可上述清单中的13笔款项，而13笔收款中与一审调取的2012年2月3日、3月7日、3月14日三笔时间、数额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审计报告中认定王晓给唐晓虎的付款系承兑汇票金额，并未包括银行转账金额，从而认定2011年12月21日、2012年2月3日、3月7日、3月14日、7月4日向唐晓虎转款共计25.5万元应计入唐晓虎的收入项目，明显与审计报告相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对于该认定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王晓上诉认为双方合伙时在岐山县岐星热力有限公司未收回的9万余元债权未作合伙分割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唐晓虎的上诉请求成立。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的承担； 三、由上诉人王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向上诉人唐晓虎支付合伙投资款906232.7元； 四、驳回上诉人唐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王晓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30元，由上诉人唐晓虎承担4749元，上诉人王晓承担11081元；鉴定费40000元，由上诉人唐晓虎承担20000元，上诉人王晓承担2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晓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0元，由上诉人王晓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李宝萍 审 判 员 邱有前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赵婧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