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格瑞德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恒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女，198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征，山东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臻，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殊棣缘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城子镇政府大街**政府办公楼**-525。法定代表人：杨雨臻，该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山，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雨臻、北京殊棣缘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殊棣缘和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02民初38号一审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合同（协议书）的性质；双方为实现共同目的对各自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航天育种”这一新生物技术项目中各自的知识、能力、地、地位及应承担的义务证责任的合理分配；长期不合作履行合同的现实等基本事实，未予审查审判，对整案做出了简单错误的认识和认定，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论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脱离合同内容、标的、性质，只按一般标的物合同进行了少许的细节认定。审理判决远离争议事实。合同标的为“航天育种”的栽培实验及推广应用。即利用上诉人提供的基地及设施，由被上诉人负责技术支持和指导，双方合作完成“航天科普教育与育种示范基地项目计划的实施”（见第三条）。可见双方根据各自的优势，约定的分工（提供基地、技术）是不同的，只有双方合作依约履行，才能实现合同目的。何为“航天育种”根据来源于农业部2006年9月29日的《航天育种有关知识》记载：航天育种是利用返回式航天器所能达到的空间环境对植物的诱变产生有益变异，在地面选育新种质、新材料、培育新品种的农作物育种新技术。一审判决对上述最基本事实未行审理，导致对哪一方未正确履约而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也不予查明，必然带来无事实根据的主观判决错误。2、本案应查明而未查明的事实是。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提供了场地，支付了约定的20万元合作经费，这说明上诉人正确地履行了先行义务。而同时认定被上诉人花费12万元，在第三方进行咨询并购买种子邮寄给了原告。本案的关键问题就是被上诉人这点细小的履约行为，是否正确地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并未查明。我方可肯定的说，被上诉人邮来种子后，再毫无履约行为，应查明的这个关键事实是：①被上诉人没有派技术人员来场地指导种植栽培实验是严重的违约，导致育种无法种植实验，直到现在。上诉人不懂技术，依约也不承担技术指导研发。被上诉人不派人来现场技术指导试种，项目是无法进行的。再者寄送种子后就主动跟人来现场指导试种，是被上诉人依约依常识应履职责，不需要上诉人催叫。（实际打电话催过后再打电话，接不通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经进行沟通”，将举证责任分给了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主动后履行义务责任，纯属是在违背约定非常理地替被上诉人辩护。②第三方是谁？是否具备航天育种资质？未查明。③咨询、购买种子在12万元中各占多少？咨询费是否在约定支付范围？是否有销货单位正式发票？④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寄来种子的质量提出了异议。一审也未审理。根据《种子法》第41条规定的外形、包装标注内容标准与邮寄种子外包装标签内容比对，就可以断定，邮寄的种子是不符合标准（不合格）的。种子不合格，被上诉人当然构成根本违约。⑤被上诉人的76万元是否投入到位，用于何处？未查明。2019年5月签协议，2019年6月14日被上诉人收到我方20万元，2019年7月4日我方收到邮寄种子，被上诉人自述只花费了十二万元，余8万元和76万元，被上诉人作何用了？⑥被上诉人邮寄种子后无来人指导试种断绝联系至今，作为一个请求解除合同的案件，是应重点查明的事实。即是否属于《合同法》第94条第二项，第108条规定的：当事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从而确定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因已正确的履行了场地准备、资金投入的先行义务，那么合同未能再继续履行的责任当然在被上诉人一方，上诉状第一部分列明的查明后，一审法院未审理，被上诉人未陈述和举证，上诉人的陈述未被采纳，导致被上诉人（不派人指导、不沟通联系、私吞八万元余款等）是否以自己的行为已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其实未履行过），合同是否还能继续履行，这个法定解除事由被忽略，并作出相反判决结论。三、一审判决对于合同“三年履行期”的错误认定。三年在合同第三条第六项中出现，乙方三年内不履约，甲方将摘牌并终止合同，乙方是上诉人，意思是：我方不履约，对方有权终止合同，指的是被上诉人合同解释权，但本案是我方行使法定解除权，对方没有主张约定解除权，而且我方已实际履约，三年期不履约的条件已丧失，一审判决认识反了，认定错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其请求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请求实属违法不当。敬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归纳主要内容有：1、上诉人履约后，被上诉人没有履约或没有正确履约。2、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法定事由）3、上诉人不再履行合同的行为，导致合同已无法再继续实施、履行。一审判决不解除即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也会导致矛盾更加激化，造成不良的社会效果，违背注重社会效果的办案要求。4、被上诉人不履约导致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应判决解除。5、既然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的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被上诉人就应依法返还20万元财产，赔偿上诉人因履约形成的损失。另外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种子法》第44条内容。得出的那句“种子使用者按照自己的意愿购买种子，原告被告均属于种子使用者”结论，仍然是对本案争议事实相应法律适用的错误，《种子法》调整范围不包括航天育种新科技种子，种子选购人是被上诉人，他如果选购了非航天育种也不违约吗？也是我方一同认倒霉的吗？请二审法院考虑，这起简单案件被审判的如此问题之多，不知是执业水准问题还是执业操守问题，近些年以高科技为幌子的诈骗案发生很多，本案有重大嫌疑，签订合同后骗收20万元再无履约行为，且再联系不上，说花费了12万元，也可能只花了更少的钱，寄点贴上标签的种子，是规避刑事诈骗罪追究，法院法律如放纵这样的行为，市场秩序就无法稳定，受害方利益也不能得到保护。殊棣缘和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按照双方的协议邮寄了约定的种子，但是上诉人没有种植也没有鉴定说这个种子不合格，是没有理由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履行，合同的约定履行期是三年，在合同签订一年后，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也是由于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反而起诉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奥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协议”并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人民币；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履行合同所受的损失（因合同所受的损失是654381元，律师费10000元）；3.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原、被告签订《合作设立“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协议书》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作方式1.甲乙双方本着发挥各自优势，积极合作，权责分明，收益共享的原则，在山东省德州市乙方（本案原告，下同）所在地合作设立“航天科普教育与育种”示范基地，并按项目实施计划认真落实。2.“航天科普教育与育种基地”的一切经济，业务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有关法律规定，并受其保护。二、合作内容1.在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合作设立“航天科普教育与育种”示范基地，充分利用现有技术力量，设备条件，地，地缘及人才优势“航天科普教育与育种示范基地”建成良种繁育研究创新，示范推广，科普教育于一体，初具产业化规模示范基地。2.引进通过航天科普与育种培育，表现优良，富有经济价值的生物，植物新品种，在“航天教育与育种示范基地”，进行科普与试种观察，筛选适宜本地区推广航天科普知识与种植的品种和材料，开发新领域，新品种。3.合作培育适宜本地区生态环境的果，林，草，大田作物，蔬菜等优良品种。三、双方义务甲方（即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下同）义务1.负责新品种选育，引进品种的观察实验、栽培试验，市场开发的技术支持和指导，配合乙方完成“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项目计划的实施。2.提供通过选育出的新品种，在基地试种和扩大生产。3.在具备一定技术管理力量和相应的规模后，甲方给乙方挂牌：Xxxx航天科普教育与试种示范基地,授牌单位:中国高科技产业化研究会……6.乙方三年内不履约，甲方将摘牌并终止合同。乙方义务1.按照协议商定的目标，提供基地所需的硬件和软件设施。2.负责种植优良果树、林，草及农作物新品种，并完成本地化试验。四、合作费用的支付及股份占比1.甲方提供合作费用，现金76万元。2.乙方提供合作费用现金20万元，共计96万元，做为申请航天科普教育航天育种的项目申请经费，培育试种新平试验田三宗（约9亩），科普教育基地所需展厅（约1000平方米），办公室及公寓房若干间（具体多少间甲乙双方协商确定）。3.甲乙双方拟为此项合作项目而成立新公司。根据以上投资，甲方占股份49%，乙方占股份51%。本协议一式四份，签章（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后，奥阳农业开发公司提供了场地，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刘海珍给付杨雨臻20万元。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从中国高科技产业化研究会购买种子七包，邮寄给奥阳农业开发公司，奥阳农业开发公司收到种子后，未进行种植。另查明，杨雨臻系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要求解除《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协议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万元及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能否得到法律的支持。针对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设立“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的第一年，双方已依约部分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原告投入资金20万元，被告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花费12万元在第三方处进行咨询并购买种子，邮寄给了原告，原告于2019年7月4日收到种子后，未积极组织试种，原告虽然陈述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应组织中国工程院专家指导种植，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曾进行沟通，故其该陈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提供种子并非是种子生产经营商，其提供给原告的种子是从第三方处购买取得，购买的种子也是用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育种实验基地，原被告均属于种子的使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种子使用者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购买种子，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原告以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因合同诈骗被刑事拘留，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殊棣缘和文化传媒公司存在合同诈骗行为，原告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当。案涉合同的履行期间为三年，现该合同仍在履行期内，在无法定解除合同事由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既然原、被告是合伙合作关系，在合同有效且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上诉人负责人李伟与被上诉人杨雨臻微信聊天截屏复印件四张，证据来源于李伟的手机微信，李伟手机号是151××××****，聊天内容显示2019年6月16日杨雨臻收到20万元现款后向李伟表示投资不会有假请放心，2019年8月25日李伟微信要求杨雨臻汇钱，但是遭到杨雨臻拒绝，并将微信拉黑。证明被上诉人不愿意再与上诉人方联系了。证据2、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刑初269号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是股东赵立群在2016年8月以为他人找工作为由骗取被害人杨某30100元现款，构成了诈骗罪，因有从轻事由被判决九个月，赵立群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证明殊棣缘和公司和赵立群有非法获利的习惯，也采取了同样的方式骗取了20万元合同价款。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证据一，首先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证据规则，证据应当以证据原件出示。李伟的身份以及是否为上诉人的负责人，都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所述投资不会有假请放心就是说明我方没有欺骗，该证据中李伟有给被上诉人要钱，这时被上诉人才没有回复李伟的信息，要钱一事与本案的诉讼以及本案的协议无关。没有具体说明要的是什么钱，因此该份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针对证据二，关于赵立群的刑事判决书显然与本案的诉讼没有任何关联。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再履行合同，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殊棣缘和公司与奥阳公司签订的《合作设立“航天科普教育与航天育种示范基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奥阳公司向殊棣缘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雨臻支付20万元，殊棣缘和公司与第三方中国高科技产业研究会签订合作协议，并向第三方中国高科技产业研究会支付12万元以购买种子，并将种子邮寄给奥阳公司，奥阳公司在收到种子之后未进行种植。奥阳公司主张殊棣缘和公司未派技术人员指导种植，表明殊棣缘和公司不再履行合同，合同无法继续实施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解除合同，殊棣缘和公司应返还奥阳公司先期支付的20万元，并向奥阳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既然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就应该相互协助配合，上诉人仅以殊棣缘和公司未派技术人员指导奥阳公司对种子进行种植作为解除合同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且合作协议对如何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未予明确约定，故奥阳公司所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所主张的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山东奥阳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汶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