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女，1964年4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男，1960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世波，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天一，湖北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女，1988年6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系赵某之女。上诉人罗某、魏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某上诉请求:1.维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赵某全额返还受赠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其中以魏某名义取款的36.7万元，是赵某代签魏某的名字，实际上是赵某取的。上诉人罗某在一审庭审中也提出了如果被上诉人否认是赵某代魏某签的字，上诉人罗某将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未置可否，且就是否鉴定未予释明。同时，被上诉人没有否认赵某代魏某签字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某对于领取1095000元是持肯定态度的，只是认为系双方共同使用。2.本案中，因赠与行为发生在上诉人罗某与魏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赵某受赠财产并不因为赠与人离婚而不予返还，被上诉人赵某应全额返还受赠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且没有就鉴定问题向当事人释明，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应予纠正。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17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赵某代上诉人魏某签名从银行取出36.7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赵某从上诉人魏某的银行卡里直接支取的，并代签了上诉人姓名。这些取款凭条上的签字与2010年8月17日标识有“赵某代魏某”取款凭条字迹高度一致，被上诉人赵某在庭审中也认可存在多次代签字取款行为。一审过程中，罗某也正是基于被上诉人赵某认可其存在代签字取款的前提下，未坚持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另行举证，人民法院应予以认定。另外，对2009年5月27日取出的5.2万元以及4笔总计1.5万元的小额取款，一审法院以未发生在2010年9月11日被上诉人赵某购买中央国际小区房屋前后，而未予以认定，该认定错误。对魏某与赵某同居13年期间存在日常开销予以认可，该认定对罗某不公平。首先，被上诉人赵某明知上诉人魏某有家庭还与魏某在一起，属非法行为，双方均有明显的过错。其次，罗某没有义务为魏某和赵某的非法行为买单。再次，法院应当保护合法权益，判决不能有鼓励非法行为或让人误认为非法行为也不会追究责任的导向。最后，罗某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年度为7年左右，上诉人魏某在其余6年期间是有大量的现金支出用于共同消费的。综上，上诉人魏某与被上诉人赵某系非法同居关系，上诉人魏某所有的财产均是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征得罗某同意的情况下，任何私自处分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都是非法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对于合同无效及补偿都有明确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后，其后果是该合同自始无效，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未判令全额返还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准确。为了维护上诉人魏某的利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支持上诉人魏某的上诉请求。赵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赵某已经明确说明了被上诉人赵某与魏某之间虽然存在同居关系，但是被上诉人赵某从未以自己的意思单独向魏某索取涉案款项，完全是用于共同生活中必要生活支出。虽然被上诉人赵某在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后未提起上诉，但不代表被上诉人赵某完全认可一审判决，没有上诉只是为了化解矛盾。罗某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魏某在2003年8月至2016年2月期间向赵某赠与1095000元的行为无效；2.要求赵某返还罗某109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某、罗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罗某与魏某于1984年8月18日登记结婚，2020年3月27日登记离婚。在罗某与魏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魏某与赵某2001年相识，2003年开始同居至2015年。在魏某、赵某同居期间，两人合计从魏某的银行账户中取款1095000元。其中，魏某分别从自己在农村商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中取款24.8万元、1万元、6.9万元、4万元，共计36.7万元，赵某分30笔从魏某在农村商业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账户中取款26.8万元、36.8万元、9.2万元，共计72.8万元。在赵某取款的笔数中有4笔金额小于一万元，共计为1.5万元。赵某购买中央国际小区房屋的时间为2010年9月11日，在该时间前后，赵某频繁取款超过金额一万元的笔数为25笔，共计66.1万元。还剩余1笔的取款时间为2009年5月27日，金额为5.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案由只涉及到配偶双方离婚时对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没有进行分割而发生的纠纷,诉讼主体只应涉及罗某与魏某。而本案是因魏某在与罗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罗某同意将财产赠与赵某，罗某现起诉要求确认魏某赠与赵某的赠与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赠与财物的纠纷，故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所涉及赵某支取魏某存款的行为，赵某虽然否认是其接受魏某的赠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取魏某的存款有其他法律关系存在的事实，所以确认魏某与赵某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银行取款凭证中签名为魏某的36.7万元取款，因罗某没有证据证明魏某取款后交付给了赵某，故不能认定为是对赵某的赠与。赵某与魏某同居时间达13年之久，其间赵某支取魏某账户中的存款中，必然有部分用于日常开销，如果判令赵某全额返还，而置同居期间二人已消费的部分于不顾，对赵某而言显失公平，故对赵某取款小于1万元及取款时间不在购置中央国际小区房屋前后的部分不予认定。对赵某2010年购房前后时间段的25笔取款即66.1万元，认定为赠与。因赠与行为发生在魏某、赵某同居期间，且当时罗某与魏某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财产权属没有约定，所以推定罗某与魏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属夫妻共同财产，故魏某赠与给赵某的66.1万元是其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罗某与魏某已经离婚，二人离婚后应当平均分割该共同财产。赵某自魏某银行存款账户中所支取的，且为法院认定赠与财产的66.1万元，在罗某与魏某离婚以后，罗某与魏某各自应享有一半的份额。魏某赠与赵某时，未征得罗某的同意，其行为侵害了罗某的财产权，故罗某有权要求赵某返还其应当享有的份额，故罗某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魏某因与赵某同居，而将自己应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赵某，其行为因违背公序良俗，属“不法原因给付”，不能要求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某与赵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某330500元；三、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350元，由罗某负担1729元，魏某、赵某共同负担62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罗某、魏某上诉的理由及赵某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魏某名义取款的36.7万元、赵某支取的四笔小于1万元（共计1.5万元）及2009年5月27日支取的5.2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系魏某赠与给赵某的，赵某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关于以魏某名义取款的36.7万元问题。罗某、魏某认为该笔款项实际上是赵某支取并为赵某所用，但罗某、魏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取出后魏某将该款项赠与了赵某。因此，对罗某、魏某主张赵某返还该款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罗某二审向本院提交一份《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魏某”签名的字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即使对该签名予以鉴定，也无法认定魏某将取款的36.7万元赠与给了赵某，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赵某支取的四笔小于1万元（共计1.5万元）及2009年5月27日支取的5.2万元的款项问题。赵某否认系魏某赠与，但赵某在与魏某无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支取魏某在银行的存款，应当确认该款项系魏某赠与赵某，双方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罗某与魏某已离婚，二人应当平均分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共同财产，故赵某从魏某银行账户支取的上述6.7万元中的3.35万元属罗某应享有的份额。魏某将上述款项赠与赵某时，未征得罗某的同意，其行为侵害了罗某的财产权。因此，罗某要求赵某返还上述款项中其应享有部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魏某与赵某同居，将自己应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赵某，是对其自己财产的处分，其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魏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某364000元；四、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罗某负担1538元，魏某、赵某共同负担8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5元，由上诉人罗某负担10533元，魏某负担4639元，赵某负担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仕审判员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刘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