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甘肃正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住甘肃省灵台县。上诉人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某、夏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灵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朝华公司不承担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薛某、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本案事实复杂，争议较多，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且本案中涉及的证据材料较多，需依法经三方质证，故本案不属于应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2.薛某提交的合同，并不是与朝华公司签订的，其提交的欠条，也不是朝华公司出具的，虽然上面盖有“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根据陇朝建司(2018)057号文件内容，朝华公司规定了资料专用章不得用于资金往来用途。因为公章超出了使用范围，本应是资料专用章而被夏某用于欠条与签订的合同之上，属于无效使用公章的情形。据此，朝华公司并非适格的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朝华公司对劳务费8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朝华公司对欠付薛某劳务费8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首先是薛某与实际施工人夏某之间签订的项目经理聘用合同，夏某应按合同约定向薛某支付劳务费。其次，即使认定朝华公司对薛某负有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朝华公司的给付义务也已经因将劳务费支付给了夏某而免除。薛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朝华公司虽然未与薛某签订合同，但薛某与“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签订了项目经理聘用合同。薛某清楚，作为工程项目部，对外代表的是建筑企业在此项目设立的管理机构，其身后必然有一个实力雄厚的公司。薛某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朝华公司不认可，纯属狡辩。2.薛某与夏某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合同时，无疑是奔着朝华公司去的。而且，薛某也知道，通过招标而中标的建设工程，个人不是承包主体，只有企业法人才能够承揽建设工程。夏某的行为，对外代表的是朝华公司。夏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产生的法律后果，朝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非共同诉讼，一审法院为了方便双方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妥。夏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夏某与朝华公司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定性准确。夏某借用朝华公司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从平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中标，取得了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第七标段工程。随后，朝华公司按照夏某提供的人员名单，制作了任命文件。夏某组建了项目部，对外以朝华公司名义，招聘了相关人员。此后，对机械租赁、油料供应、块石买卖等也相继签订了合同。朝华公司未派遣公司人员，实际施工人是夏某本人。朝华公司与夏某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是典型的挂靠。二者权利与义务关系明确。2.朝华公司明知挂靠违法，其与发包方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还经常性地出借资质，获取不当利益。如果不判令朝华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就不能维护正常的民事经营活动，还会助长“挂靠”现象泛滥，阻碍建筑市场的发展。3.夏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了朝华公司与发包方订立合同的全部内容。薛某向工程提供了劳务，其劳动力已物化在建设工程中。且双方均为善意、无过错。薛某有权请求施工企业给付劳务费86000元。夏某在实际施工中，对外明确以“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名义与薛某签订了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章。朝华公司又以文件作了任命。薛某有理由相信其与夏某签订的合同有效。夏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朝华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非共同诉讼。一审法院为了方便双方当事人诉讼，节约司法资源，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妥。5.一审诉讼的形成，完全是朝华公司一手造成的，朝华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夏某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2018年10月29日发生一起因装载机翻覆，造成一人(驾驶员)死亡的机械事故。夏某对死者家属赔偿人民币54万元。随后灵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对朝华公司罚款人民币20万元;对出借项目经理证书的项目经理田某罚款人民币1.3万元，这些款项均由夏某支付。朝华公司明知项目款紧张，发包方每次打到其账户上的工程款，均拖延半个月以上，最终导致项目人工工资、燃油供应、机械租赁费等拖欠，窝工导致工期延误6个多月。朝华公司明知工程工期紧，占总造价百分之九十的人工、材料费涨价，毫无利润的工程项目需要大笔资金，却利欲熏心，采取不合作的态度，挂靠费笔笔扣，就连参加发包方会议，每来一趟灵台，扣款1万元，也不管工程能否正常完工。至工程结束，朝华公司还有30余万元未付给夏某。夏某实在无力支付欠款。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朝华公司、夏某支付薛某工资101000元；2.要求朝华公司、夏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夏某借用朝华公司的资质从灵台县水利工程建设站承接了“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第七标段”工程。同年4月4日，朝华公司发文成立涉案工程项目部、安全生产领导小组，夏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具体负责该工程的实施，其对外以朝华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活动。2018年1月1日，夏某聘用薛某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并签订了书面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即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年薪为60000元，其证书使用费为28000元/年，每月工作时间不低于28天。2019年6月，涉案工程项目发生一起安全事故，夏某对薛某罚款5000元，以示惩戒，罚款未交纳。此后，薛某上班次数较之前减少。2020年4月4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夏某向薛某出具了尚欠其101000元工资的欠条一张，并盖有“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薛某与实际施工人夏某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薛某依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有取得报酬的权利，夏某应当支付。本案中，自2019年6月安全事故发生后，薛某前往涉案项目部上班次数较之前明显减少，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故酌情减掉薛某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报酬15000元。因此，认定夏某尚欠薛某劳务费共计86000元。朝华公司明知法律明确禁止出借资质，却仍将资质出借给夏某使用，以获得利益，属挂靠行为，存在过错，应对出借资质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薛某、朝华公司、夏某的其余答辩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均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薛某劳务费86000元，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薛某负担172元，夏某与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88元。二审中，夏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汇凭证、陇朝建司（2018）62号文件各一份，2.收据一份、转款凭证两份，3.缴款单三份，4.王军军事故死亡协议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夏某与朝华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朝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陇朝建司（2018）62号文件是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电汇凭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据非正规发票，客户回单没有正式公章，属于复印件，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银行缴款单看不出与本案有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款项是夏某以朝华公司的名义支付的，夏某是实际施工人，挂靠关系不能成立。薛某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朝华公司、薛某二审未提交证据。依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2018年4月4日朝华公司向灵台县水利工程建设站发出《关于成立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任命薛某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2018年12月29日朝华公司向薛某账户转款10350元，并注明转款用途为农民工工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违法；2.朝华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属于基层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范围，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夏某是朝华公司正式发文任命的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负责人，为执行该项目部的施工任务，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薛某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合同，是履行职责的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朝华公司承担。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并已履行，且朝华公司也正式发文任命薛某为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经理，并向薛某发放了部分工资，薛某也确实为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故朝华公司应向薛某支付劳务费86000元。该合同和欠条虽加盖的是“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灵台县达溪河河堤治理工程(杨新庄-观音段、坷台-西王沟段、安家庄-告王河段)施工七标段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该印章是朝华公司提供给夏某的，夏某也是以该项目部名义在履行职责，朝华公司对该印章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薛某，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即使朝华公司向夏某支付了劳务费，但薛某未收到，朝华公司的合同义务即未履行，仍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夏某与朝华公司虽存在挂靠关系，但未以个人名义对外实施建设工程，一审法院判决夏某支付薛某劳务费86000元，朝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适用虽有不妥，但夏某和薛某未上诉，也不影响朝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实体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陇南市朝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杉审判员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 芸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