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京01民终6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德斌，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华，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少平，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丽（系龚少平之女），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贵新，女，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华，泰安泰山泰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德斌因与被上诉人龚少平、原审被告张贵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9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德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德斌归还龚少平借款本金20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方德斌、龚少平按照比例分担。事实和理由：一、方德斌与龚少平之间90万元款项往来系合伙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方德斌已经返还龚少平的款项系投资失败的一种补偿。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40万元的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还款计划》《还款承诺书》均是方德斌在受胁迫的情形下书写，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判决将龚少平筹集投资款的成本转嫁到方德斌身上，属于变相保护高利贷、套路贷。 龚少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德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贵新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张贵新不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 龚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德斌、张贵新向龚少平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2.方德斌、张贵新向龚少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诉讼费由方德斌、张贵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苗磊向龚少平转账支付了90万元。2014年7月9日，龚少平向方德斌转账支付了90万元。 2017年6月1日，龚少平作为借款人（甲方）、朱敬超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出借甲方26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按月付息；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甲方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且甲方有权提前偿还上述借款，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双方同意对本合同并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双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前往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同日，龚少平作为抵押人、朱敬超作为抵押权人签订了《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房屋登记专用）》，约定：主债权金额为26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三个月，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昌私移字第XXXX号，担保范围为本金及利息。亦于同日，朱敬超向龚少平转账支付了260万元，龚少平向徐皓夫转账支付了20万元，向苗磊转账支付了220万元。 2017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方德斌陆续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龚少平支付了496000元，绝大部分转账均注明用途为支付利息。 2018年4月29日，龚少平向朱敬超转账支付了48000元，转账附言为“付朱敬超5月份利息”。 2018年7月23日，龚少平向朱敬超转账支付了240万元，转账附言为“还款”。 2018年7月31日，方德斌以还款人的名义向龚少平出具了《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借到龚少平现金240万元整，每月利息2％即48000元；因方德斌目前确实困难，双方协商4个月内还清本金，根据还本金支付利息，每月按时支付利息打到龚少平银行卡上；签约地为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柳树村xxxx。庄宜飞和朱帆为证明人。 2018年11月23日，方德斌向龚少平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方德斌因工程投资需要用钱，经方德斌与龚少平协商，由龚少平以房产抵押向苗磊借款90万元，于2014年已转账给方德斌，借款本息均应由方德斌偿还。后经方德斌与苗磊核算，苗磊的借款本息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为220万元。因方德斌无力偿还借款本息，经方德斌与龚少平协商，由龚少平以房产抵押另向朱敬超借款260万元（因朱敬超要求支付20万元借款保证金给徐皓夫，实际使用240万元），用于偿还苗磊的借款本息，龚少平向朱敬超借款的本息应均由方德斌偿还。方德斌承诺，龚少平可自行向朱敬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解除房产抵押。龚少平向朱敬超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可随时向方德斌追偿，方德斌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二计算。龚少平于2018年7月23日已向朱敬超招商银行帐号×××偿还借款240万元。方德斌承诺2018年11月30日前向龚少平偿还240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240万元本息还清。如有争议，由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管辖。特此承诺。以前所写借据全部作废。一式贰份。” 2019年4月7日，方德斌向龚少平转账支付了5万元，转账附言为“还借款”。 一审庭审中，方德斌表示：方德斌与龚少平、庄宜飞合伙承接了泰安市安家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家福公司）开发的洪沟店旧村改造工程，于2014年7月9日收到龚少平支付的90万元后，并同方德斌与庄宜飞的钱一共支付了安家福公司250万元承接工程保证金，但因该为虚假工程，导致被骗250万元至今未要回（方德斌就此提交了方德斌、庄宜飞和龚少平签订的《房产抵押货款承诺》、向安家福公司的付款记录和安家福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2018年7月，龚少平与其女儿龚丽丽将方德斌骗回北京后直接强行拉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大柳树村xxxx房间内，并带十五六人将方德斌围住暴力逼迫方德斌书写了《还款计划》，而事实上方德斌从未借过龚少平240万元，仅借款90万元；2018年11月23日，龚丽丽与一身材胖大的男子又来山东泰安找到方德斌，威胁方德斌在已经打印好的《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按指印。 龚少平则表示：方德斌早先找方德斌去山东泰安共同投资，后龚少平认为该次投资有风险不同意再投资，三方签订的《房产抵押货款承诺》没有实际履行，龚少平并未参与到热河工程项目之中，也没有拿到任何分红，其与方德斌之间就是借款关系；方德斌所述《还款承诺书》的签订过程虚假，该承诺书系2018年11月23日于山东泰安方德斌办公室签订，龚丽丽及其表哥牛京与方德斌及其合伙人李斌在场，签订过程并不存在任何胁迫、暴力等情形，《还款计划》的签订过程也不存在胁迫行为。龚少平就此提交了2018年11月23日龚丽丽、牛京、方德斌及李斌协商过程的录音，该录音中并未出现威胁性质的谈话内容。 龚少平为证明涉案款项系方德斌与张贵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方德斌名下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龚少平称，因方德斌和张贵新系湖北省襄樊市人，二人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奥北建材市场附近，故上述银行流水中显示交易地点在北京市昌平区和湖北省襄樊市的部分，可以合理推断借款是用于该二人的家庭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方德斌向龚少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了双方之间形成240万元借款关系的过程。该部分内容可与龚少平和苗磊之间、龚少平和朱敬超之间以及龚少平和方德斌之间产生的银行转账记录、合同签订等事实印证。方德斌称该《还款承诺书》系其受胁迫所出具，但并无证据足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方德斌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确认《还款承诺书》为方德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还款承诺书》和银行转账记录，龚少平以自有房产抵押向苗磊借款90万元供方德斌使用，后经方德斌与苗磊核算，方德斌应向苗磊支付的借款本息为220万元，该笔债务由龚少平通过向朱敬超借款代方德斌进行了偿还，至龚少平向朱敬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后，根据约定方德斌与龚少平之间形成了本金为2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德斌并未于其承诺的还款期限内向龚少平偿还借款，故龚少平要求方德斌返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还款承诺书》，方德斌逾期还款需要向龚少平按照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方德斌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仅支付了5万元利息，故龚少平要求方德斌支付自2019年1月3日起的逾期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方德斌、张贵新系夫妻关系，龚少平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方德斌向龚少平借款金额较大，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方德斌借款系因工程投资所需，而本案中亦无证据可以证明该借款用于方德斌、张贵新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龚少平要求张贵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1.方德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龚少平偿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2.方德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龚少平支付逾期利息（以2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驳回龚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方德斌上诉主张，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了《还款计划》和《还款承诺书》，但其并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因为工程投资的需要，龚少平以房产抵押的方式融资90万元支付给方德斌；此后经过多次“以贷还贷”，龚少平实际支出金额为240万元；方德斌参与了上述对账过程，并在不同时间以连续的意思表示承诺承担上述对应的借款，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方德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方德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方德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力 审 判 员  甄洁莹 审 判 员  王 晴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 鑫 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