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运萍，女，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伟，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怀云，男，199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海南省澄迈县。上诉人黄运萍因与被上诉人陈怀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4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运萍委托代理人钟佳伟、翁泳斌、被上诉人陈怀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运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陈怀云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怀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同居关系，忽略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的前提下认定的本案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双方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陈怀云在一审时自始至终都在回避同居的问题甚至作出虚假陈述，结合黄运萍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陈怀云对黄运萍询问的回应，本案足以认定双方在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的关系。一审判决认为陈怀云支付款项时附言“贷款”，而黄运萍未提出异议不符合常理。黄运萍认为，案涉转款是陈怀云为达到与黄运萍同居的目的而转，在双方同居关系背景下，作为未婚夫的陈怀云能够出资筹备花店，黄运萍开心接受，并不会严格按照商事活动来审查陈怀云转账附言的意思表示。且从陈怀云第一笔61000元转款前，同一日陈怀云向银行贷款80000元，这与黄运萍主张的备注贷款是陈怀云备注其自身还款情况下的说法相印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陈怀云备注自身还贷的情况，也不能据此强行认定为系黄运萍向陈怀云借款的意思表示。至于一审判决提及的“开启赚钱还163000元模式”及“借钱给我交房租”等微信聊天内容，黄运萍真实意思表示是帮助陈怀云共同还贷，后提及的“借钱”也是让陈怀云如在先一样向银行贷款来支付房租。黄运萍因好意行为而需承担不利责任，有违我国法制精神。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怀云与黄运萍共同审核资金用途、共同记账，双方之前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和双方的感情发展情况是高度一致的，陈怀云的诉请是虚假诉讼。纵观本案，陈怀云主张转款是借贷，但不能说明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相关的借贷背景，在双方感情尚佳时对借贷只字不提，在转款时仍以“老婆”相称，在分居后却以借款关系提起诉讼，本案应严格审核双方有无书面借贷凭证来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该意见第十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黄运萍也举证证明双方均到过对方家乡面见对方父母，本案陈怀云出资、黄运萍付出劳动共同设立花店，花店已经运营一年有余，双方不同方式的投入已经共同转化为花店这一实体。根据上述规定及事实，陈怀云无权诉请黄运萍返还其出资，花店应当作为双方同居生活期间的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双方分居，黄运萍已经离开花都，现黄运萍就转款提起诉讼，黄运萍同意花店转由陈怀云经营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本案应从公序良俗原则出发，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本案是在青年男女同居期间所产生的纠纷，双方不论在物质上或精神上可能均有过错，但任何一方都不应为对方的已承担的损失兜底。现黄运萍已离开花都，生活拮据，无经济来源，且需承担抚养女儿的法定义务，请求法院支持黄运萍的请求。即使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也应当剔除双方同居期间黄运萍已向陈怀云支付的款项，而非全额支持陈怀云的诉请。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怀云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非同居财产纠纷。双方之间的何种关系均不能否认借贷关系的设立，本案应讨论陈怀云从个人账户转账给黄运萍的款项是否为借款，而非讨论花店是否为共同财产。黄运萍清楚知悉每一笔转账备注贷款的内涵，在收到借款时也并未提出异议，且黄运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书面承认欠钱并承诺向陈怀云还款。黄运萍提供的资料都不是本案的直接证据，无法否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黄运萍需要提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黄运萍不能为了逃避债务而凭空作出推测及猜想。从陈怀云、黄运萍聊天记录、陈怀云催款记录及陈怀云要求黄运萍签订的借条来看，陈怀云转账时主张的是借贷关系转账，黄运萍也多次承认欠款，现黄运萍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仍称转款为花店合伙投资，显属矛盾。至于黄运萍主张的合伙，陈怀云从未讲过花店是双方合伙经营，且双方并无合伙协议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息分配、风险共担的实际行为，从花店营业执照和店铺租赁合同可知，花店是黄运萍个人经营，与陈怀云无关。二、黄运萍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陈怀云在一审时已明确回应同居问题，双方是否同居不影响借贷关系的设立。双方并无婚约关系，陈怀云的借款备注，真实意思明确，黄运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借贷关系，现在却否认关系，但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运萍陈述的“共同还贷”“从银行贷款支付房租”，实属荒谬，案涉转款的来源均是陈怀云的个人账户，黄运萍的还债对象仅有陈怀云一人，并无“共同还贷”的对象。黄运萍将其承诺还款的行为定义为“好意”，显属荒谬。至于黄运萍主张本案是因双方分居后陈怀云提起的虚假诉讼，毫无依据。从陈怀云提交的证据可知，陈怀云基于对其的信任向其出借款项，并合理合法的备注借贷事实及合理合法的保存证据，对于借贷关系而言，并无价值观的问题，黄运萍逃避债务，恰恰违反了社会价值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怀云于2020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运萍偿还欠款182429元及利息（以每笔借款为基数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2.黄运萍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怀云与黄运萍曾系恋爱关系。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5日期间，陈怀云多次向黄运萍转账，分别为：2019年2月20日转账61100元，转账附言为花店费用贷款1；2019年2月25日转账18900元，转账附言为花店费用贷款2；2019年3月1日转账20000元，转账附言为花店费用贷款3；2019年3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4月29日分别通过微信转账五次，每次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均为借款一万，一年期还；2019年4月29日通过微信再次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为借款3千，半年期还；2019年10月14日通过微信转账4429元；2019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为借款；2019年12月29日再次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转账说明为借款。陈怀云主张以上款项均为借款，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为证，其中2019年4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运萍称“微信转账备注还款信息是可以作为还款证明的”、“开启赚钱还163000模式”及2019年10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黄运萍称“借钱给我交店租”；黄运萍抗辩以上款项未有借款合意，属合伙经营的投资款，提交照片、聊天记录截图、花店的租赁合同、房东出具的声明、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花店支出清单、花店支出明细、转账记录、支出记录、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及店铺照片予以证明。第一次庭审后，陈怀云提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xx花店的营业执照，该店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运萍。黄运萍对此不予认可，其辩解该店属于陈怀云与黄运萍合伙经营，黄运萍仅是股权代持。另，黄运萍向一审法院提交花店装修公司及花店邻居出具的5份《声明》及照片，拟证明花店系合伙经营，属共有财产，而不是借贷关系。陈怀云认为以上证人证言未出庭接受询问不予认可，照片是否代表以夫妻名义同居也不能阻碍借贷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首先，陈怀云支付款项时除两笔借款外均有附言为贷款或借款，结合微信内容，黄运萍是清楚知悉微信转账备注的内涵的，而黄运萍收取款项均未提出异议，现辩解备注是陈怀云自身还贷的情况，不符合常理。其次，黄运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及“开启赚钱还163000元模式”及“借钱给我交店租”等内容。最后，本案提及的花店系个体工商户，仅登记黄运萍为经营者。现黄运萍抗辩案涉款项系共同经营花店的投资及生活开支，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但其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综上，一审法院对陈怀云主张其与黄运萍系借贷关系予以采信。债务应当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现陈怀云主张黄运萍偿还借款本金18242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标准问题，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陈怀云主张黄运萍偿还以每笔借款为基数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支持黄运萍偿还借款利息为以3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2942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5月22日判决如下：一、黄运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82429元给陈怀云；二、黄运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利息（以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12942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给陈怀云；三、驳回陈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元（陈怀云已预交），由陈怀云负担101元，黄运萍负担1968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怀云与黄运萍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陈怀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付款凭证，陈怀云在向黄运萍微信转账时大部分款项均已备注为“借款”，黄运萍收款后也未对陈怀云备注的款项性质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黄运萍曾提出“借钱给我交店租”等要求，陈怀云也曾明确提出“稍后我会借你1.5万，这次写借条，你准备好，晚上给我。”上述证据已充分证实陈怀云与黄运萍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为个人借贷款项，黄运萍上诉主张陈怀云是为达到同居目的而向其转款，明显有悖于客观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黄运萍上诉提出双方存在同居关系以及共同经营花店等意见，根据本案事实，案涉花店是以黄运萍作为经营者设立的个体工商户，陈怀云对该花店并不享有财产权益，双方在微信沟通中也从未作出关于共同经营、共享盈亏的约定，因此黄运萍主张陈怀云的款项已用于双方共同经营，亦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双方存在同居关系的事实，对于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实质影响，黄运萍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黄运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上诉人黄运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莫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希书记员叶小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