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市长安高分子材料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城塘村。法定代表人：沈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强，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怡赟，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港市天源化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长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品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无锡市长安高分子材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分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港市天源化机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高分子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检测公司）的鉴定专家在二审法院2018年11月12日组织双方谈话时所陈述的意见与该公司出具的苏质鉴字第2016HT022号《鉴定报告》的结论不一致，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报告》就案涉PA6浓缩裂解换热器（以下简称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的鉴定结论为，一是在柱塞泵和换热管之间未安装缓冲罐；二是U型环固定不牢。而鉴定专家在二审谈话时却称“如需求方告知制作方要用柱塞泵（离心泵没事），那么制作方需要增加缓冲罐，否则要承担后果；如果光看图纸没有告知制作方需要用柱塞泵，那么制作方就可以不考虑缓冲罐的事情”。此与海天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提出的“出口缓冲罐不一定每个柱塞计量泵前都有，这个需要设备生产厂家核算，看出口压力波动大小，如果出入口管道比较粗，或压力波动小，可以不用缓冲罐”的意见不符。鉴定专家在二审谈话时陈述“如果不装柱塞泵的话，一般不会出现案涉情况的破坏”，但《鉴定报告》却未提及柱塞泵的使用问题，此至少说明鉴定结论不够全面、完整。高分子公司认为，鉴定专家的陈述仅能作为法官了解专业知识的一种辅助，不属于鉴定意见，且与《鉴定报告》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二审法院仅采纳部分鉴定结论不当，天源公司就“U型环固定不牢”的制造缺陷依旧存在。虽然高分子公司提供的设计蓝图仅对U型环的材质提出要求，而未对尺寸提出要求，但此不能成为天源公司对“U型环固定不牢”的理由。二审法院认定天源公司不构成制造缺陷，对高分子公司实属不公。《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中明确换热器管道的破裂原因为“未安装缓冲罐及U型环固定不牢”，但二审法院却未予采信。关于U型环与管道间隙的问题。U型环与管道材质相同，膨胀系数也相同，因此不存在鉴定专家所陈述的“选择这种结构形式就是有温差膨胀的，也就是在工作过程中U型的管道是要留有膨胀空间”的说法，此说法也与《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中关于“U型环固定不牢，是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泄露的直接原因”的回复意见相矛盾。二审法院以“高温环境下U型环与管道之间不可能紧密结合，留有合适的空间以适应温差膨胀”来解释该问题不当。因为U型环松紧程度不一，受力不均，未紧固的U型环与管道反复摩檫，才导致案涉换热器管道的破裂。此乃天源公司的制造缺陷。3.关于柱塞计量泵。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设计蓝图上没有体现案涉设备对泵的需求，但天源公司作为专业厂家，其对高分子公司需要使用泵的压力将原料压入设备明知，此与高分子公司购买的是单一设备还是成套设备无关。安装、连接泵是运行、使用天源公司所供设备的前提条件，天源公司也预留了连接泵的接口(在进料口)，但其未向高分子公司提示，此应视为高分子公司可选择任何种类的泵，而与是否使用柱塞计量泵无关。案涉设备的工作压力为2.8Mpa，故至少需要使用大于2.8Mpa的泵才能将原料压入设备，而常规离心泵的压力仅为1.6Mpa，无法满足生产，高分子公司才使用柱塞计量泵以增加压力，且使用柱塞计量泵也是国内外通用的进料方式。（四）关于离心泵与柱塞计量泵。高分子公司庭后咨询武汉森大聚合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专家，其回复是案涉设备必须使用增压泵才可以生产，因为生产方式必须克服工艺压力才能进料，而离心泵的压力不足，无法满足生产，国内外均采用柱塞计量泵作为进料方式；柱塞计量泵与换热器管道之间无需安装缓冲罐;案涉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为U型环固定不牢。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天源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一）本案只有一份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是唯一的。海天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结论为“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是由于在柱塞泵与换热管之间未安装缓冲罐，柱塞计量泵运行所产生的脉冲振动和冲击，使换热管发生横向和轴向的反复位移，出现摩擦、撞击、变形，最终导致破裂泄露”。其后的《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和鉴定专家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双方疑问的回复，并不构成新的鉴定结论。（二）关于鉴定结论关联的相关技术争议。1.关于U型环松紧的问题。《鉴定报告》中并未提及U型环的问题，而是在《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中涉及，但该函件未经海天检测公司的鉴定专家再次签字确认，且该回复函明确U型环松紧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并未明确是质量缺陷。即便U型环问题与事故发生存在联系，也不等于设备存在缺陷。且鉴定专家其后也明确“选择这种结构形式就是有温差膨胀的，也就是在工作过程中U型的管道是要留有膨胀空间的，所以之前天源公司所问的问题都不是问题”。2.关于安装缓冲罐的问题。《鉴定报告》中明确“未安装缓冲罐”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作出进一步明确，但该函件中并未涉及双方合同的内容及具体工况，鉴定专家在查阅双方合同后明确表示单个设备是不需要配套缓冲罐的。天源公司系根据高分子公司提供的蓝图制造的案涉设备，高分子公司应对蓝图确定的各项数据以及前道工序负责，图纸中涉及的端口压力表明的数值不代表工序，该数值是增压还是减压所得，高分子公司应最为清楚。高分子公司选择柱塞泵增压，而未选择价格较高的离心泵，应自行承担后果。天源公司仅需对设备本身及要求的参数负责，天源公司所生产的设备并无质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高分子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4年5月12日，高分子公司与天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高分子公司向天源公司购买聚合反应器及换热器各一套，换热器单价为17万元；按技术协议和设计蓝图进行制造生产；质保期1年；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条款约定，由天源公司免费送货至现场；检验方法及提出异议期条款约定，按技术协议，由高分子公司现场验收，异议期限7天。高分子公司向天源公司提供设计蓝图1张，载明设备包括进料口、出料口、导热油进口、导热油出口、内壁夹套、外壁夹套、下部密封法兰、上部密封法兰、盘管固定架、物料管盘，并规定了设计压力、设计温度、工作压力、工作温度、材质、规格、技术要求及介质，其中设计压力4MPa，工作压力2.8MPa。同年5月23日，天源公司根据高分子公司提供的蓝图制作设计图纸1份，其中设计压力明确为3.5MPa，工作压力为2.8MPa。2014年8月，天源公司按约交货，并提供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监督检验证书。其后设备的安装、调试由高分子公司负责。2015年2月左右，换热器管道在运行过程中发生破裂。2015年4月，高分子公司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天源公司所供换热器管道存在设计缺陷及制造缺陷，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判令天源公司赔偿其设备损失17万元。高分子公司申请对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海天检测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经现场勘查后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苏质鉴字第2016HT022号《鉴定报告》，结论为：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是由于在柱塞泵与换热管之间未安装缓冲罐，柱塞计量泵运行所产生的脉冲振动和冲击，使换热管发生横向和轴向的反复位移，出现摩擦、撞击、变形，最终导致破裂泄露。因高分子公司对该报告提出异议，海天检测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内容为：1.安装柱塞泵出口缓冲罐的主要作用是为了稳定流量，减少压力的脉动和冲击。出口缓冲罐不一定每个柱塞泵前都有，这个需要生产厂家核算，看出口压力波动大小，如果出口管道比较粗，或者波动压力小，可以不用缓冲罐。但本次鉴定设备所使用的柱塞泵，出口压力明显波动较大，冲击也很大，因此，需要安装出口缓冲罐；2.柱塞泵出口处无缓冲罐，是产生振动的主要原因，但连接处各支撑环松紧不一，即U型环固定不牢，是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泄露的直接原因，和鉴定异议书上说法是一致的。经查，柱塞泵系高分子公司自行安装，安装在管道进料口，柱塞泵显示的排出压力为4MPa。柱塞泵的主要作用是产生较大压力，即增压。换热管道连接处各支撑环即U型环系天源公司制造并固定在管道上。2017年6月22日，一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的专家组成员程本松、刘桐生、王继强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专家就高分子公司和天源公司提出的相关问题予以回答。一审法院还依据高分子公司的申请就换热器的残值依法委托无锡国信德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于此时换热器实物已不存在，评估机构遂采用成本法，以2018年1月为基准日期，并考虑功能折旧、实体性贬值等因素综合确定其成新率为65%，评估结论为换热器的现值价格为110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柱塞泵与换热器之间未安装缓冲罐，是产生振动并最终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的主要原因。而天源公司生产的换热器存在设计、制造缺陷，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责任。高分子公司对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责任较小。综合考量双方在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中所负的责任大小后，天源公司应负主要责任，高分子公司负次要责任，由天源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案涉设备损失应为59500元（170000元-110500元）。天源公司应赔偿高分子公司设备损失41650元（59500元*70%）。该院遂作出（2015）惠商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一、天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高分子公司损失41650元。二、驳回高分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分子公司、天源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分别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查明：1.案涉换热器仅是高分子公司成套设备工艺流程中的单个设备；该成套设备生产中如果需要加泵，也有不同种类的泵可以选择，较之脉冲较大的柱塞泵可以选择压力更平稳的离心泵可以选择；如果该换热器生产过程中需要配套使用柱塞泵并为此做相应的设计制造考虑，则必须由需求方向设计制作方明确指示。针对天源公司生产的换热管是否是需要配套柱塞泵的问题，鉴定专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如果单个设备是不需要配套的，如果是成套设备（包括控制、管道等）就需要配套，就双方的合同，看了一下显示是单个设备。在这一压力下，离心泵、柱塞泵等都可以使用。针对高分子公司如果没有安装柱塞泵，是否会发生这种情况的问题（指因为压力不稳定导致换热管反复发生位移，最后漏油的问题），鉴定专家二审中陈述：如果不装柱塞泵的话，一般不会出现案涉情况的破坏。离心泵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破坏。案涉设备使用的是柱塞泵，是间歇式工作压力，产生的震动容易使设备磨损，所（鉴定）检验的设备使用的就是柱塞泵。柱塞泵属于动设备，动设备需要监控的，由使用方自己监控。针对安装缓冲罐应该由谁确定的问题，鉴定专家二审中陈述：看泵是谁接入的，如果是需求方告知制作方要用柱塞泵（离心泵没事），那么制作方需要增加缓冲罐，否则要承担后果；如果光看图纸没有告知制作方需要用柱塞泵，那么制作方就可以不考虑缓冲罐的事情。看到是柱塞泵要提醒一下，但这不是义务。2.高分子公司没有向天源公司提出过设备要加装柱塞泵，也未告知过其整个工艺流程情况。二审中，高分子公司和天源公司一致确认以下内容：（1）2014年5月12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高分子公司没有提及设备要加装柱塞泵事宜，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中仅约定：按技术协议和设计蓝图进行制造生产、验收。（2）在高分子公司交付给天源公司的换热器设计蓝图上，并未提出需要装泵的设计需求，根据设计蓝图的参数也无法看出或推断出高分子公司要装柱塞泵或其他泵。案件审理中，鉴定专家再次审看该设计蓝图，亦明确回答：根据设计图看不出来，设计蓝图上并未要求有装泵的接口，仅显示进料口、出料口、导热油进口、导热油出口。（3）按照设计蓝图的要求，天源公司委托张家港市东信石化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设计了最终的图纸，高分子公司负责生产的厂长专程到天源公司对该设计图纸进行了最终的确认，并未提及需要增加泵的设计以及设备会安装柱塞泵使用的情况。（4）天源公司将换热器设备交付给高分子公司后，由高分子公司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太湖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根据成套设备的工艺流程图进行组装，并由江苏省无锡质量技术监督局完成相关验收。天源公司未看到高分子公司安装柱塞泵，未介入该套设备整个工艺流程。3.选泵、装泵由高分子公司自行组织。武汉森大聚合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高分子公司该成套设备工艺流程的设计单位，案涉换热管的设计蓝图亦是由该公司设计提供，是否装泵、选择什么类型以及多大压力的泵也是由该公司告知高分子公司，高分子公司自行按此要求选购，并由太湖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在安装换热器的同时进行了安装。二审中，太湖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出庭作证，明确其是按照高分子公司提供的整个工艺流程图安装的换热器、柱塞泵等设备，并未有人提醒要装缓冲器。高分子公司在二审中明确，武汉森大聚合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出要装柱塞泵时，但未提示高分子公司要安装缓冲罐。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缓冲罐的安装不应由天源公司判断和确定；高分子公司使用柱塞泵对换热管破裂有主要影响并需承担相应责任，其主要原因是未配套缓冲罐，与选用柱塞泵的压力高于换热管设计压力无关；U型环的松紧问题并不构成制造缺陷。故天源公司不存在设计、制造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该院遂作出（2018）苏02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3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分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高分子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天源公司供应给高分子公司的换热器是否存在设计和制造缺陷从而导致换热管道破裂。高分子公司认为，根据《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U型环固定不牢”是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泄露的直接原因，而U型环系天源公司制造并固定在管道上，故天源公司所供设备存在制造缺陷。天源公司则认为，案涉换热器管道存在热胀冷缩，所以U型环不可以固定死，需要存在一定的伸缩系数。本院认为，海天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载明鉴定结论为“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是由于在柱塞泵与换热管之间未安装缓冲罐，柱塞计量泵运行所产生的脉冲振动和冲击，使换热管发生横向和轴向的反复位移，出现摩擦、撞击、变形，最终导致破裂泄露”。虽然海天检测公司其后出具的《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中提及“连接处各支撑环松紧不一，即U型环固定不牢，是导致换热器管道破裂泄露的直接原因”，但就该问题，在一审法院通知海天检测公司的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时，鉴定专家明确陈述“换热管与U型环之间间隙的问题没有相应的标准”；“选择这种结构形式就是有温差膨胀的，也就是在工作过程中U型的管道是要留有膨胀空间的”。而高分子公司也认可其系通过加热导热油的方式将注入换热管管道中的原材料加工成固体，导热油的最高温度达300度，由此可见，U型环与管道之间留有一定空间以适应温差膨胀的需要，符合常理。故二审法院认定U型环的松紧问题并不构成天源公司的制造缺陷，并无不当。高分子公司认为，安装、连接泵是运行、使用天源公司所供设备的前提条件，海天检测公司出具的《鉴定异议书的回复函》中也提及“安装出口缓冲罐，应由设备生产厂家核算”，但在天源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中没有考虑到缓冲罐的设计与安装，天源公司的设备上预留了连接泵的接口，但却未向高分子公司提示柱塞计量泵的问题，此属于天源公司的设计缺陷。本院认为，高分子公司自行使用柱塞计量泵且未安装缓冲罐系案涉换热管破裂的原因，其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则《鉴定报告》明确“换热器管道破裂的原因是由于在柱塞泵与换热管之间未安装缓冲罐”；二则天源公司系根据定作方高分子公司提供的设计蓝图和具体参数设计制造的换热器，该换热器系单一设备，并非成套设备，而鉴定专家出庭时明确陈述“如果单个设备是不需要配套柱塞泵，如果是成套设备（包括控制、管道等）就需要配套，双方合同显示是单个设备”。故在高分子公司未明确告知要设计柱塞泵或整个工艺流程要安装柱塞泵的情况下，天源公司无需也不可能对柱塞泵进行设计，更没有责任就是否加装缓冲罐予以提示。三则柱塞泵系高分子公司自行选购并委托其他有安装资质的单位安装，天源公司并不知晓。四则高分子公司虽称根据其向武汉森大聚合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专家了解，柱塞计量泵是国内外通用的进料方式，离心泵的压力不足，无法满足生产，柱塞计量泵与换热器管道之间无需安装缓冲罐，但武汉森大聚合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系高分子公司的成套设备工艺流程的设计单位，案涉换热管的设计蓝图亦由该公司设计提供，是否装泵、选择什么类型以及多大压力的泵也由该公司告知高分子公司，故该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该公司的上述意见并无证据支撑，不能推翻本案的鉴定结论和鉴定专家的陈述。况且，高分子公司也认可其在2016年更换新的换热管后，系使用两台离心泵进行增压，而未再使用柱塞泵。据此，二审法院未采信高分子公司的上述主张，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无锡市长安高分子材料厂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