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29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第二工业区**首层。法定代表人：郭镜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言辉，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樊川镇聚永村。法定代表人：朱学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民，扬州市江都区永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州市盘头电镀厂，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永安洲镇盘头村。投资人：黄永松，该厂厂长。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意笙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扬州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泰州市盘头电镀厂（以下简称盘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民终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中意笙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大中意笙公司和聚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0月26日，大中意笙公司和聚丰公司的代理人朱纪州签订1份《商品购销合同》，并附有《聚丰化验室用品》1份，朱纪州认可聚丰公司是该合同中的买方。大中意笙公司向聚丰公司销售的是电镀添加剂，并提供了实验室设备用于生产经营，而电镀添加剂有环保要求，聚丰公司也持有排污许可证，故双方所签合同真实有效。但二审法院没有核实该证据且在未向朱纪州调查的情况下，即作出大中意笙公司和聚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错误认定意见。2016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大中意笙公司向聚丰公司供货并按月对账，形成92份送货单和20份对账单，收货地点为聚丰公司九车间，收货人和对账人均为朱纪州。虽然大中意笙公司根据朱纪州的要求向盘头厂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该开票行为是朱纪州为了逃避债务而采取的欺骗行为。盘头厂已于2010年1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朱纪州提供的盘头厂的开票资料虚假，大中意笙公司的开票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以开票行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即使朱纪州没有代理权，大中意笙公司也有理由相信朱纪州以聚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聚丰公司仍应承担付款责任。2.盘头厂和聚丰公司之间是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二者应共同向大中意笙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大中意笙公司并不认可聚丰公司提供的2015年8月30日的《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其中约定的租赁地点（10号西厂房）与大中意笙公司供货地点聚丰公司九号车间并不相同。二审中，盘头厂也认可租赁聚丰公司的厂房用于生产经营，而盘头厂并无排污许可证，故盘头厂只有挂靠聚丰公司才能进行电镀产品的生产经营。二审法院认定盘头厂和聚丰公司间的挂靠关系没有证据佐证错误。厂房租赁和挂靠经营是不同的关系，但并不矛盾。聚丰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中也约定排污由聚丰公司负责。盘头厂在一审庭审中自愿承担付款责任的行为也可认定为是债务加入，故大中意笙公司有权要求聚丰公司和盘头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聚丰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大中意笙公司和盘头厂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改正，大中意笙公司预交的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应当退还。（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二审法院未予改正。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聚丰公司提交意见认为，其没有与大中意笙公司达成过任何业务往来。大中意笙公司依据2015年12月26日《商品购销合同》起诉聚丰公司支付货款，但该合同对聚丰公司不发生效力，因为该合同载明的乙方是“扬江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与聚丰公司的名称不相符；且该合同约定“本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合同上并无聚丰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故请求驳回大中意笙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大中意笙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大中意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和聚丰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聚丰公司否认其和大中意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盘头厂则认可系其和大中意笙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其是租用聚丰公司的厂房，其员工朱纪州在现场管理货物，并代表其与大中意笙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在此情况下，大中意笙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方是聚丰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1.大中意笙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26日《商品购销合同》，打印的需货单位（乙方）是“扬江市江都区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与聚丰公司的名称不符，且该合同尾部并无聚丰公司的印章，而仅有朱纪州的签名。大中意笙公司称朱纪州是代表聚丰公司签订的该合同，但未能提供聚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材料。且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需货单位）须提供营业执照、国家税务登记证及一般纳税人资格书影印（加盖公章）各一份；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大中意笙公司并未要求乙方提供营业执照等材料，也未要求乙方在合同上盖章。2.大中意笙公司提交的92张送货单（2016年1月2日至2017年9月23日），虽填写客户名称为“聚丰镀业（九车间）”，但客户签收处仅有马来娣或朱纪州的签名，并无聚丰公司的印章，而大中意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与聚丰公司的关系及二人系代表聚丰公司接收货物的证据。况且，其中2016年6月20日至10月30日的送货单的客户名称处填写的是“聚丰镀业九车间（泰州市盘头电镀）”，大中意笙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3.大中意笙公司提交的20份对账单，虽然其中2016年6月之前的对账单注明“聚丰镀业有限公司（九车间）”，但客户确认签章处仅有朱纪州的签名，亦无聚丰公司的印章。2016年6月之后的对账单则注明“泰州盘头电镀（聚丰镀业九车间）”。4.大中意笙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的40万元货款系朱纪州支付。大中意笙公司开具的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人为盘头厂，大中意笙公司虽辩称其是受朱纪州的欺骗开具上述发票，但该解释缺乏合理性。至于大中意笙公司对聚丰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30日其和盘头厂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提出的异议，虽然该合同约定聚丰公司是将厂区内10号西厂房租赁给盘头厂，与送货单上的地址“九车间”不完全一致，但不能据此否认聚丰公司和盘头厂之间的租赁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聚丰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大中意笙公司虽主张盘头厂在2010年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系挂靠聚丰公司，利用聚丰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进行生产经营，但此均是其推测，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至于大中意笙公司提出的朱纪州代表聚丰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因大中意笙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并非善意无过失，其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大中意笙公司提出的聚丰公司系其合同相对方的主张，而仅判决盘头厂向其支付货款779994.3元及相应利息，并无明显不当。二、关于大中意笙公司提出的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相关问题。1.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4日开庭审理本案，聚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进行了举证，但未准备证据原件以供核对，而大中意笙公司对聚丰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决定先行休庭，择期另行开庭，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已经依法制作了民事裁定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等文书，并送达给大中意笙公司，在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开庭审理时，大中意笙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虽然一审法院两次庭审的间隔时间过长，案件的诉讼周期有所拖延，但对案件的处理并未构成实质影响，故大中意笙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再审本案，缺乏法律依据。3.大中意笙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的庭审中提出“我方曾经向一审法院邮寄过一封信，要求追加朱纪州为本案被告，现申请不再追加朱纪州为本案被告”。故本院对于大中意笙公司现提出的一、二审法院应当通知而未通知朱纪州参加本案诉讼构成程序违法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采信。至于大中意笙公司提出的诉讼费问题，此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案件的情形，故本院在再审审查阶段对该问题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深圳市大中意笙表面处理材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