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经济开发区洁能路。法定代表人：马俊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禹城市汉槐街以北通衢路以西。法定代表人：仲伟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辉，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公司）、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9）鲁1481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利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新时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辉、马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新时代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847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时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支持利明公司的全部损失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新时代公司逾期支付材料款和进度款，拒不履行验收家具白茬手续，拒不接受定作做家具，屡次故意违反合同约定，并且利用诉讼手段，恶意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给利明公司造成损失且持续扩大，应当对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假如新时代公司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利明公司可以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收回168万元货款，及时支付材料款和人工费，避免后续产生的利息、保管费等损失。因为新时代公司的违约和拖延新时代公司拒不接受定作的家具，已经基本制作完的家具存放和占用仓库长达近五年的时间。另外，利明公司为新时代公司定作的家具应该属于新时代公司所有，不应扣减应付的家具款。利明公司虽然对定作家具的变现价值进行了评估，但评估价值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定如果将家具投入市场处理损失很大。根据定作合同的性质，已经制作的家具权属仍然归属于定作人所有，不应判决作价给利明公司。利明公司对家具仅有保管权和留置权，应判决已制作的家具由新时代公司自行处置。新时代公司辩称，利明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也对本案提起了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利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主要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违约责任的认定错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利明公司。利明公司加工的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新时代公司多次提出验收白茬，利明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2.一审不予支持新时代公司的鉴定申请程序错误。一审当中新时代公司对利明公司提出的请求提出了足够的抗辩理由，并提交了相应证据。对加工定作的家具质量问题进行审查，是认定本案违约责任的基础，一审没有支持利明公司的鉴定和勘验申请，存在程序错误。3.在家具质量存在问题且数量不清，也没有提交技术文件和质量证明文件的情况下，利明公司方请求支付定做款项没有理由。新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利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利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本案是基于(2019)鲁14民再46号民事裁定，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401号民事判决及乐陵市人民法院(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利明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进度款672000元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陈述事实与理由是基于新时代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利明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提交《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新时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与2015年9月6日起诉时的诉讼主张、请求内容、依据的事实理由均不同，应为两个不同的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利明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依据的事实错误。利明公司在一审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新时代公司在诉讼中已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并不是基于新时代公司存在违约。新时代公司同意解除合同是基于利明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已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合同解除的具体事由，曲解为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新时代公司违约并承担赔偿责任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新时代公司未按时支付定金、未按时支付材料款、拒收家具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新时代公司分两笔支付定金，最后一笔的交付时间超出合同约定时间5天，利明公司已接受该事实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该事由不是利明公司解除合同的事由，也没有给其造成任何损失。新时代公司支付全部定金后，合同继续履行，且根据合同约定又支付了材料款。涉案合同并没有明确材料款支付的具体日期，新时代公司支付材料款不存在违约事实。利明公司在生产家具未经验收白茬且新时代公司已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进行任何整改处理，未提供任何关于产品材质、环保标准的凭证，强行单方送货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不具有履行意义，新时代公司拒收有合理理由，不能认定为违约。4.一审委托司法鉴定后，未组织双方对鉴定检材进行质证和送检，未依法进行司法鉴定。5.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家具的变现价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利明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最早于2015年9月6日起诉，新时代公司针对继续履行合同的（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并要求解除合同，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后又拒绝接受定作的家具产品。新时代公司又于2016年11月1日另行起诉，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等诉求，后经上诉发还重审等多次审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已不可能实现。一审按照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解除合同的判决程序合法。2.一审认定新时代公司违约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新时代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是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其逾期交付33.6万元定金，是利明公司对其产生不信任的初始原因。新时代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家具材料款是第二次违约，没有收到此款利明公司本可以不生产，为了按期完工，多次以多种形式催款，新时代公司于2015年9月3日交付33.6万元材料款。合同约定验收白茬两日内应当再付67.2万元，2015年9月4日利明公司已经将大部分家具作出并催促新时代公司来厂验收家具白茬，新时代公司担心不能付款导致违约而拒签。3.司法鉴定未能进行的根本原因是新时代公司拒不提供鉴定必需的样本，没有检材可比对。4.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家具的变现价值只是一个参考数，利明公司认为已做出的家具应该归属于新时代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利明公司向原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立即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进度款1008000元及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发还重审后，利明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2.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定作货款、资金占用费、保证金费、家具保管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847800元；3.保留另行起诉被告追索后续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详见清单、方案及图纸。第五条约定；收到定金后45天开始交货，最迟不超过50天。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定做方付定金20%；即336000元。承揽方购买原材料期间付货款20%；即336000元。定作方到承揽方验收白茬后二日内付总货款的40%，即672000元，作为定做的进度款。余总货款20%，即336000元，验收后全部付清。第八条约定：产品质量按双方确定标准或样品验收。第九条约定：1、承揽方逾期交货的，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一向定做方偿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本合同产品验收质量标准按承揽方提供的样板房，以及承揽方提供的实木，板材，布料，海绵，五金件等为标准。2、定作方不按规定的时间付款，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货款的千分之一向承揽方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5年7月24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家具定金200000元。2015年7月28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货款136000元。2015年8月18日，被告方法定代表人仲伟大到原告方厂区生产车间查验家具情况。2015年8月19日，被告方房经理一行到原告车间查验家具情况并取走小样。2015年8月28日，原告方通过QQ邮箱向被告方发送电子信函，催促被告支付中期款。2015年9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催促被告支付材料款。2015年9月3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材料款336000元。2015年9月4日、5日，原告方通过QQ邮箱向被告方发送电子信函，催促被告履行白茬验收手续。2015年9月6日，被告方房经理到原告车间验收白茬。2015年9月7日，原告发送复函及电子信函，再次催促被告到厂履行验收白茬手续。2015年9月8日，被告方房经理等人到原告处车间验收白茬。2015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EMS发给被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1、加工定做的产品，已具备送货安装条件，请安排接收。2、被告应支付进度款672000元。2016年5月2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加工定做家具进行了现场勘验。2016年8月8日，原告通过EMS发给被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原告要求被告先支付进度款672000元。2016年8月15日，原告通过EMS发给被告的履约函。主要内容：原告要求被告于2016年8月20日前接受定做的产品并协助配合安装工作，并支付进度款672000元和余款336000元。2016年8月18日，原告方工作人员在公证员现场公证下，前往被告公司送货，被告方拒绝收货，乐陵市公证处出具了（2016）乐证民字第321号公证书。2019年8月11日，被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涉案定做家具产品材质是否为双方约定使用的材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2019年11月20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现场调查情况说明”，内容：原告提出在签订合同之前原告交给被告的样板间家具一同取样对比鉴定，被告称原告未向其提供过样板间家具样品，导致现场无法取样。请法院组织双方就检材进行质证。2020年2月2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发函称，因未收到质证检材，终止本次鉴定。另查明，2015年9月6日，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将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并支付合同进度款。一审法院作出（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按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产品定作合同继续履行。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德州中院作出（2016）鲁14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25日，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481执683号执行裁定书，以“判决内容不明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执行申请。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鲁14民监5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再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德州中院的（2016）鲁14民终40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的（2015）乐商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形成本诉。又查明，2016年11月1日，原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将被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违约金等。被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判决赔偿损失1100000元等。诉讼中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家具现有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司法鉴定机构。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明信价评字（2017）LF4-1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该宗家具变现价值为510390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产品定作合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德州中院作出（2017）鲁14民终27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的（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鲁1481民初7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的反诉。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均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德州中院作出（2018）鲁14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鲁14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再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德州中院的（2018）鲁14民终1879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的（2018）鲁1481民初723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乐陵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及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而被告在（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案件及发回重审（2019）鲁1481民初2552号案件中已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足以说明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愿，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家具定做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24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家具定金200000元，2015年7月28日，被告方向原告方支付货款136000元，但《家具定做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定做方付定金20%；即336000元；承揽方购买原材料期间付货款20%；即336000元。定作方到承揽方验收白茬后二日内付总货款的40%，即672000元。显然，被告未按时付定金，存在违约行为。其次，原告多次发函催促被告支付材料款，直到2015年9月3日，被告方才向原告方支付材料款336000元。期间，通过原告多次发函、被告多次到原告车间查验的行为，可以印证原告已购进原材料并进行生产，但被告未按时付材料款，又存在违约行为。后原告在公证员见证下，给被告运送家具并安装，但被告不予接收，也不予支付进度款的行为，应为再一次违约。关于白茬验收问题，根据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被告来厂区验收白茬，被告也多次到原告车间查验并带走解剖家具小样，被告也未对白茬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对白茬已进行了验收。现合同已解除，被告作为违约方，应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责任。原告所受损失应计算为合同应得的总价款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1680000元为宜，但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定金336000元、进度款336000元。原告所生产的家具，因被告拒绝接受，属履行不能，只能由原告方自行变现处理，而变现处理可以参考一审法院（2016）鲁1481民初2736号案卷中山东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明信价评字（2017）LF4-1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该宗家具变现价值为510390元，此变现价值也应予以扣除。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他损失即借款利息、家具保管费、鉴定费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告主张借款利息、保管费系其防止损失扩大所必然支出，但原告提供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借款利息、家具保管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30000元，属其对其加工定做产品价值评估的必然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告所受损失应为1680000元，扣除已经给付和变现的款项，计算公式为：合同总价款1680000元-定金款336000-材料款336000元-产品变现价值510390元+鉴定费30000元=527610元，被告应当继续赔偿527610元。关于被告主张定作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家具定做合同》第四条约定；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详见清单、方案及图纸；第八条约定；产品质量按双方确定标准或样品验收。第九条约定；本合同产品验收质量标准按承揽方提供的样板房，以及承揽方提供的实木，板材，布料，海绵，五金件等为标准。原、被告签订的《家具定做合同》及其清单、方案、图纸等，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按样板间、图纸制作家具的义务，但被告主张是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原告违约在先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虽然被告向一审法院对产品材质提出鉴定申请，欲证明自己的主张，对此，原告要求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提供样板房及实木小样等检材，但被告未能提供，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该行为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故对被告所辩称的原材料没有环保标志及材质不符合标准等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部分诉求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二、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损失52761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0元、保全费3880元，由原告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9076元，由被告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2354元、保全费3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新时代公司提交《笔录单》和《现场查勘记录》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其对利明公司所加工的家具材质已经反复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程序进行涉案家具的质量鉴定存在错误。利明公司质证称：对《笔录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新时代公司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该笔录中利明公司已明确要求新时代公司提供家具样品及材料小样，而新时代公司拒不提供，这是导致鉴定不能正常进行的根本原因；对《现场查勘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根据利明公司的申请对已制作的家具进行评估时所做的记录，是新时代公司拒不接受家具，又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变现情况下的一个市场调查，是新时代公司的单方意见，与本次鉴定和评估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三、一审判决新时代公司赔偿利明公司损失52761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属于经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的案件，利明公司在原一审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新时代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合同约定的进度款，在重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并判决新时代公司赔偿损失，对于这一变更是否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问题，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利明公司将诉讼请求从继续履行合同变更为解除合同，与新时代公司于2016年另案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在结果方面并不相悖，本案原审判决与因新时代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而作出的民事裁定经再审被同时撤销并发回重审，故应当认定全面解决相关财产争议符合双方利益，利明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双方围绕同一合同所产生争议的范围；关于利明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双方自2015年起发生争议并进入诉讼程序，相关案件历经一审、二审及再审，客观情况已经发生较大变化，利明公司在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其根据实际情况对诉讼主张作出的调整；新时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书面材料载明，其于2015年11月10日与其他公司签订家具定作合同，并已于2016年1月16日安装完毕，据此应当认定在当前情况下本案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综合以上分析，应当认定一审对于利明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也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且有利于一并解决矛盾纠纷，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家具定作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并分别提起诉讼，案件经过多个审理程序，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经再审撤销原审裁判后，利明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合同，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在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方面意见一致，所争议的问题是合同解除的后果和相应责任的承担。本案并不属于在当事人在无任何争议情形下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故仍然应对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及是否存在违约事实进行分析认定：本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7月20日，第七条约定新时代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336000元，而新时代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4日和7月28日，超出合同约定期限；合同第七条同时约定新时代公司应在利明公司购买原材料期间支付货款336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交货时间不得超过50天，新时代公司在其工作人员已经多次到利明公司进行查验的情况下，经催促直至2015年9月3日才支付材料款，而此时利明公司早已购入原材料进行生产，且约定工期接近尾声，据此应当认定新时代公司没有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利明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视频截图、通话录音等证据，应当认定新时代公司工作人员已到利明公司的进行现场查看并已解剖取走家具板材，且已提出先行进场安装的请求并表示已无再到利明公司查看材料和履行签字手续的必要；本案合同第七条约定新时代公司应在到利明公司验收白茬后二日内支付总货款的40%作为进度款，对于验收方式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新时代公司在利明公司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9月8日要求进行白茬验收，其提出的验收方式没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且此前并未提出家具原材料不符合约定的主张；在本案合同未经法定解除和协议解除的情况下，新时代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家具定作合同，并已完成交付，这一行为导致本案合同在客观上难以继续履行，其未将这一情况及时告知利明公司，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利明公司多次向新时代公司发出履约函，提出交付家具及支付款项的请求，并于2016年8月18日到新时代公司交付家具，而新时代公司工作人员以超过交付时间和家具不合格为由拒绝接受。根据以上分析，应当认定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家具产品定做合同》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新时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违约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利明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新时代公司赔偿利明公司损失52761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利明公司因本案《家具产品定做合同》的解除受到损失，新时代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在合同总价款的基础上扣减新时代公司已经支付的定金、材料款和家具变现价值，并判决新时代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0元，此种损失数额计算方式符合以上法律规定。虽然评估结论显示存在部分家具未喷漆及部分家具未组装成型的情况，但综合考虑利明公司长期保管大量定作家具在仓储和业务开展方面受到的损失以及其主张的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应当认定一审支持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案合同约定的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尚未履行，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后应当终止履行，且利明公司作为家具加工企业，与新时代公司相比，在处理和销售家具产品方面具有便利条件。因此，一审判决定作家具归利明公司所有并无不当，利明公司请求判决定作家具归新时代公司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如有证据证明本案认定的损失数额高于或低于法律规定的利明公司应获赔偿的损失数额，可依法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利明公司、新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乐陵利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311元，由上诉人禹城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6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