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4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素红，女，1970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素华，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志华，男，1969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现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芹，北京盈科（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徐素红因与被申请人徐志华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2民终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徐素红申请再审称，1．案涉编号为（田）建字第000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以下简称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是虚假的。第一，编号为0046728号杨建全建房许可证资料，可证明在1994年及其之前办理的许可证均是由泰兴县（市）田河乡人民政府发放的，而非泰州市口岸镇建设管理办公室。而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上加盖的是泰州市口岸镇建设管理办公室公章，因此该许可证是虚假的。第二，经徐素红调查，（田）建字0004255号许可证存根上显示建房人是徐某,4桂，不是徐志华。第三，（田）建字0004255号徐某,4桂许可证是由泰兴县田河乡人民政府于1990年6月26日发放，且以徐某,4桂名义所领的宅基地使用证的地号与以徐志华名义所领的宅基地使用证地号并不一致。第四，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的建设项目名称上仅显示“原地”二字，项目批准文号和建设位置均为空白。第五，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上经办人名字存疑，但该经办人已故无法核实。第六，泰州地级市是1996年8月成立，泰州市高港区1997年4月才成立，在此之前的田河乡朱营村包括案涉房屋所在地还未属于高港区口岸镇。第七，本案通过二审调查令所调查的资料，涉及到九十年代的档案属于原始证据，具有直接证明力，应予采信。2．杨忠福的调查笔录二审法院应予采信。因杨忠福现已75岁，到庭作证不便，二审法院可到其住所地调查核实，或去当地公安部门证实杨忠福的身份信息，也可以委托当地基层组织或基层法院进行调查，而二审法院未经调查即对该证据未予采信，显属不当。3．徐素红通过申请二审法院出具调查令从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港分局获取十一份书证资料，均能证明徐素红的主张。4．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遗漏众多当事人。本案属于析产继承纠纷，涉及到众多法定继承人，该部分继承人均未放弃继承权，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各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明显错误。5.1998年1月25日关于徐杨氏及三子徐德发、徐律发、徐为武家庭财产分割的契约，其中阐述了翻建楼房时徐为武出资3000元，因此翻建的房屋应为徐律发与徐为武依法按份共有，徐素红据此享有房屋继承权。6．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析产继承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徐律发于1998年去世，徐杨氏作为徐律发的母亲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与徐志华共同继承徐律发遗产，徐杨氏享有案涉房屋相应份额。徐杨氏于2008年去世后，徐为武作为徐杨氏的儿子应继承其遗产。因徐为武已享有案涉房屋一半份额，再加上其继承的徐杨氏遗产，故徐素红主张享有继承徐为武遗产及转继承徐杨氏的遗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二审法院采纳的徐某,4和调查材料未经质证。综上，一、二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撤销，依法进入再审。徐志华提交意见称，1.案涉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是徐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令至相关部门调取，而非徐志华提交。如该证据存在虚假，也应由徐素红承担提供虚假证据的责任。2．案涉房屋是由徐志华本人经过法定程序经相关政府部门依法核准并自筹资金建设而成，之后依照法定程序于2000年9月13日领取了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徐志华作为本村集体组织成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完全有权享有宅基地并可以在宅基地上建造房屋。载有徐志华名字的建设许可证是由相关部门颁发，即使存在瑕疵或由于某些原因存在部分信息登记错误，也属于行政部门内部管理问题，徐志华无法干涉，但该许可证即使存在瑕疵也不足以否定徐志华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徐素红陈述，徐志华与徐某,4桂的许可证编号相同，徐志华许可证为假，徐某,4桂许可证为真，既然存在真假之说，在徐素红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真假之前，也有理由相信徐志华的许可证为真，徐某,4桂的许可证为假，当然对于存在两户许可证编号一致的问题，徐志华不得而知。在农村也存在建房后由于各种原因，补办手续的各种情况，本案中是否存在这种情况，需要相关职能部门作出进一步的解释和说明，徐志华并不清楚。3．一审中并不存在程序错误和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一、二审中徐素红坚持要求对案涉房屋予以分割并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根据庭审中徐素红的陈述，其提出该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认为案涉房屋是由祖产翻建而来，其父徐为武当初出资了3000元，案涉房屋由徐为武、徐律发共同出资建设，徐为武、徐律发去世后，其享有50%的份额，所以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陈述的相关事实并非基于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而非析产继承，二审中徐素红变更申请理由，当庭提出继承案涉房屋50%的份额，要求继承徐杨氏及徐为武在案涉房屋中的份额，经释明，此系二审新增诉讼请求，故二审不予审理。4.对于1998年1月25日的契约，徐志华不予认可，该契约涉及的内容并没有徐志华及其家人的任何签字确认，且该份协议形成于徐律发去世后七日，协议中所涉及的祖产早已灭失，而案涉房屋是徐志华所有，不能反映徐素红享有房屋继承权。5．对证人徐某,4和的调查材料已经过质证程序。在数次开庭后法院为了查明事实，向徐某,4和现场询问并形成相关材料，后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是否需要开庭质证，如无需开庭质证就由双方通过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徐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收到法院寄送的调查材料，已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故不存在法院所作调查笔录未经当事人质证的情形。6．案涉房屋所有出资都是徐志华自筹，也是由徐志华作为村镇集体组织成员申请宅基地后建设而成，徐素红及其父亲皆未出资。1990年建设房屋时，徐杨氏已达81岁高龄，且在年老时主要由大儿子徐德发和二儿子徐律发轮流赡养，本身已无经济收入能力，事实上徐杨氏对案涉房屋也未出资，不存在徐杨氏继承徐律发遗产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徐素红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再审申请阶段，徐素红向本院提交了行政诉讼起诉状、（2020）苏1202行初101号行政案件受理材料、行政履职申请回复函、协议书等，拟证明徐志华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是虚假的。经审查，上述材料均为复印件，（2020）苏1202行初101号行政案件系徐志荣诉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行政管理（土地）行政撤销一案。通过上述材料可以看出，徐志荣因对案涉房屋权属持有异议，申请撤销徐志华坐落于朱营社区六组地号为05010630房产证，但该行政撤销之诉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并不能达到徐素红的证明目的。故徐素红的该项再审申请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徐素红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份额的问题。徐素红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50%产权份额，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述如下：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形成过程。通过本案主要证据可以看出，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规划建设局出具的4255号工程建设许可证存根上显示，1990年9月16日徐志华经有关部门审批许可建造案涉房屋，许可建筑面积为193.8㎡；2000年3月24日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核发的田集用（99）字第05010630号集体土地证上载明案涉房屋所在地土地使用权人为徐志华；2000年9月13日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政府核发的泰高房证字第30106012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面积170.30㎡主房、面积34.71㎡辅房所有权人为徐志华；泰州市高港区违法建设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08年11月核发的房屋登记卡上亦载明口岸街道朱营社区六组9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志华，家庭人口9人。再结合徐某,4和的证人证言以及徐素红、徐志华的陈述，祖产三间七架梁瓦房及两间五架梁瓦房已灭失多年，徐志华是在原宅基地往前的自留地上新建房屋。1990年徐志华建设案涉房屋时，因徐为武不属于案涉土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不享有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徐志华在1990年6月经有权机关审批许可后在原宅基地往前的自留地上建造而成。徐素红虽主张4255号徐志华工程建设许可证存根是虚假的，但该证据是徐素红调取自相关职能部门，可见该许可证存根一直存放于有关职能部门，未曾被撤销或者认定无效。至于徐素红提供的其他拟证明该许可证存根系虚假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二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建造案涉房屋的出资问题。徐素红主张徐为武对案涉房屋建造出资3000元，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徐素红提交了1998年1月25日契约一份，其中载明：1．徐为武于1983年因房屋失修漏水，当时给徐律发1000元修理；2．徐律发于1990年将原三间七架梁翻建楼房，徐为武当时拿出3000元帮助翻建（律发遗嘱说）。从时间上看，徐为武给付的1000元款项并非用于建设案涉房屋，而是修缮祖宅。关于3000元款项，契约中表述徐为武拿出3000元帮助徐律发翻建（律发遗嘱说），并非是徐为武与徐律发共同出资建房，且徐素红未能提供书面遗嘱或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徐律发生前留有遗嘱，因此亦无法认定徐为武对案涉房屋的建造存在共同出资。第三，关于上述契约的效力问题，该契约上并无徐律发夫妇以及子女的签字认可，徐志华亦陈述该契约形成于徐律发去世后，故该契约即便具有真实性，对徐律发及其家人亦不产生约束力。第四，关于徐杨氏生前在案涉房屋中是否享有份额的问题。本案中，徐素红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从祖宅翻建而来，双方均陈述祖宅已灭失多年，因此在徐志华建造房屋时祖宅是否尚存无法证实。徐杨氏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可能享有祖宅的部分份额，但从1998年1月25日的契约中载明的“徐律发于1979年以250元价格从徐德发处取得1.5间七架梁份额”可以看出，各方很有可能就祖宅进行过分家析产，此后徐杨氏一直由其子女轮流赡养。至于徐杨氏是否出资及参与建造案涉房屋，徐杨氏在1990年时年事已高，且由子女进行赡养，缺乏劳动能力和稳定收入来源，徐素红亦无证据证明徐杨氏对案涉房屋进行出资。因此，徐素红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依据不足。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徐素红一审诉讼请求为分割案涉房屋50%的份额，其认为案涉房屋系徐为武与徐律发于1990年共同出资进行修建，徐为武、徐律发各享有50%的房屋份额，徐素红作为徐为武的继承人应继承该50%的房屋份额。一审审理过程中，徐素红又认为案涉房产系徐杨氏、徐为武、徐律发共同出资建造，除继承徐为武的房产份额之外，其还应继承徐杨氏在案涉房产中享有的份额。一、二审法院围绕徐素红诉讼请求以及主张进行审理，适用的相关法律并无不当。至于徐素红二审中所提及的在徐律发去世后徐杨氏继承徐律发房产份额，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未予理涉，亦无不当。关于原审程序是否正确的问题。徐素红主张原审程序错误，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杨忠福调查笔录的问题。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二审中，徐素红提交了杨忠福的调查笔录，拟证明1998年1月25日契约是真实的，徐为武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该调查笔录是由徐素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方制作，笔录上显示有杨忠福签名和捺印，但杨忠福在二审中未出庭作证，即便结合被调查的照片和被调查人的身份资料，也不能直接认定被调查人就是杨忠福本人，故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一审法院对2018年10月30日徐某,4和的调查笔录有无质证问题。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听取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中，一审法官为进一步了解案件情况走访口岸街道朱营村六组8号向徐某,4和进行调查，由此形成的调查笔录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充分听取双方当事人意见即可。此外，对徐某,4和出具的“说明”以及徐志华与徐某,4和的对话记录，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第三，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属于分家析产纠纷，徐素红要求对案涉房屋分割并享有50%的份额。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以及主要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志华，且该房屋并非由祖宅翻建而来，徐素红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份额。因此，一、二审法院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所述，徐素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素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周 艳审 判 员  陈 皓法官助理  缪 晔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窦牡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