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作城，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青丘街**。法定代表人：吕尚洁，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英，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作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沙化工）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作城上诉请求：１．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徐作城一审诉讼请求；２．一、二审诉讼费由龙沙化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作城不存在不服从合理工作安排的违纪事实。一方面，龙沙化工主管王云桃安排徐作城从事的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不属其本职工作范畴，且让其与不会高纯水系统消毒的工作人员一起操作，易发生安全事故。另一方面，徐作城拒绝工作安排是因为身体不适。二、龙沙化工据以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员工手册》规定，三次一般警告、一次一般警告及一次严重警告或两次严重警告后果均为解除劳动关系，该规定具有明显随意性和不合理性。因此，龙沙化工解除与徐作城之间劳动关系是违法的。龙沙化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徐作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沙化工支付徐作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9506元；2．支付2019年年终奖6110元；3．本案诉讼费由龙沙化工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徐作城于2011年8月15日入职龙沙化工从事高级生产技师工作。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劳动合同系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从事高级生产技师工作，劳动合同第二条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中第（三）项约定“乙方（徐作城）在合同期内，应当完成甲方（龙沙化工）部门主管领导交办的其他工作。”第（五）项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应当符合国家法律的规定和甲方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按照甲方安排的工作内容及要求履行劳动义务，按时按质完成规定的工作。”2019年5月8日，龙沙化工作出违纪处分公告，以徐作城在上班期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违反《员工手册》第七章员工纪律制度7.3.1甲类第十一条规定，给予一般警告处分。徐作城知晓该一般警告处分。徐作城于2019年4月13日曾自行书写一份情况说明“……现场转了一圈，回到中控，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有声小说，放在桌子上……感觉后面有人拍我肩膀……后来是厂长也来了，教育了一番，我深感这样做不妥，有违公司规定……”2020年1月16日，龙沙化工向徐作城作出严重警告处分，载明“2019年12月30日，早上8：35分左右，生产主管王云桃安排你从事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你一直拒绝接受工作并声称如果元旦安排你加班你就接受此项任务。当生产主管王云桃再次要求你进行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时，你再次拒绝工作并声称要去看病，在没有得到上级领导的批准下自行离开公司。中午时才将九龙医院开具的头痛病假单以微信方式发给生产主管王云桃，并要求休假。……你的行为已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员工纪律制度7.3.2乙类第26条……现公司决定对你作出严重警告处理…”。徐作城收到该警告处分。2020年3月9日，龙沙化工向徐作城出具《关于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徐作城2019年4月在上班期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7.3.1甲类第11条规定于2019年4月16日被一般警告处分一次（有效期为一年）。徐作城于2019年12月30日无正当理由拒绝主管安排的合理工作，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7.3.2乙类第26条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被严重警告处分一次(有效期为一年)。因徐作城尚在有效期内的违纪处分达到“累计收到一次一般警告加一次严重警告”的情形，故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7.6.3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相关规定，决定于2020年3月9日无偿解除劳动合同。徐作城收到了该通知。龙沙化工已就上述解除事宜告知工会。一审法院另查明：龙沙化工提供《员工手册》员工代表讨论会议纪要、意见征询函、员工确认、员工代表会议纪要，以证实经民主程序制定且经徐作城签收。《员工手册》第七章7.3.1甲类第11项规定“在工作时间从事与工作无关的活动或业务，情节较轻微”；第7.3.2乙类第26项规定“无正当理由拒绝配合或服从上级主管的合理的工作指令……”；第7.6.1一般警告规定“一般警告适用于甲类违纪行为……一般警告有效期为一年，一年内如无其他违纪行为将自动撤销。”第7.6.2严重警告规定“严重警告一般适用于乙类违纪行为……严重警告有效期为一年，一年内如无其他违纪行为将自动撤销。”第7.6.3解除劳动合同规定“若员工收到多次记录处分，当尚在有效期内的违纪处分达到以下情形之一的，公司将作为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累计收到一次一般警告加一次严重警告……”徐作城明确其主张的年终奖是《员工手册》中规定的STIP奖金计划。龙沙化工《龙沙短期激励计划(STIP)》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向徐作城进行公示。其中第11条规定“有资格获得STIP奖金的员工，通常在计划年度的次年三月份获得奖…”第15.2条规定：“被违纪解除劳动合同者：无奖金。…在奖金发放日前的任意时间被违纪解除的，不能获得任何未发的STIP奖金。”徐作城入职后从事过U2部门下的UF测试、包装、BO、HPW(高纯水系统消毒)。根据双方确认的消毒记录表显示，徐作城在职期间曾多次从事过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最近的一次操作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徐作城表示当日确实未接受龙沙化工处主管安排的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原因：徐作城认为龙沙化工主管安排工作不合理，因病去就医，并当日提交病假单，离开工厂不构成违纪；徐作城自2019年5月至2020年3月的职位为UF，该岗位不涉及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即使徐作城此前接受过高纯水系统消毒培训，也从事过该类工作，不代表该工作在当时是属于徐作城的工作范围；龙沙化工安排的配合徐作城一起从事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的领班曹闯将不会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龙沙化工的安排不合理，风险较大，若安排徐作城配合曹闯将的工作，则为合理。徐作城表示员工手册的规定不合理，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是三次普通警告，或者是一次严重警告、一次普通警告，或者是两次严重警告，由此推断一次普通警告与一次严重警告的后果是相同的，明显不合常理和逻辑。一审再查明:徐作城于劳动争议发生后申诉至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7日裁决不予支持徐作城的仲裁请求。徐作城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关于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员工手册、公司员工代表讨论会议纪要、员工手册意见征集函、员工签收页、龙沙短期激励计划（STIP）、龙沙销售激励计划意见征集函、会议纪要、与苏州龙沙工会委员会的会议签到、湖东工联会关于同意成立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的批复、湖东工联会关于同意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组成人员的批复、违纪处分审批表、情况描述、组织通告-违纪处分、严重警告通知、关于徐作城员工违纪处分致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工会的函工会回复、关于解除与徐作城员工劳动合同致苏州龙沙化工有限公司工会的函及工会回复、消毒记录表、录音资料、苏园劳仲案字〔2020〕第704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针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是否构成违法解除，龙沙化工以徐作城在一般警告的有效期内因不服从工作安排再次违纪受到严重警告，构成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就违纪事实，徐作城对于受到的一般警告处分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徐作城不服从工作安排，徐作城确认上述事实，但认为工作安排不合理，徐作城表示主管让其配合领班工作是合理的，让领班配合其工作就不合理，徐作城表示其此前从事过该项工作，亦明确该领班未从事过该项工作，且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徐作城应当完成主管安排的其他工作，该工作内容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徐作城此前亦从事过此类工作，该工作并非专业的徐作城无法完成的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龙沙化工安排工作符合合同约定，徐作城不服从合理工作安排的违纪属实。其次，就解除依据，徐作城已签收龙沙化工的《员工手册》，且龙沙化工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该《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度，员工手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管理依据，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徐作城的违纪事实属实，龙沙化工据此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严重警告处分和此前的一般警告处分已符合《员工手册》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程度，故龙沙化工据此解除与徐作城的劳动合同，依据充分。再次，就解除程序，龙沙化工在解除前与徐作城沟通调查事情经过，并已就解除事宜告知工会，已履行告知工会的程序性义务。龙沙化工解除与徐作城的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履行法定程序，系合法解除。综上，徐作城主张龙沙化工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作城主张的奖金明确为STIP奖金计划规定的奖金。根据龙沙化工经民主程序制定的《龙沙短期激励计划(STIP)》中的相关规定，徐作城系因违纪被龙沙化工解除劳动合同，且解除时间早于奖金发放日，故徐作城不符合STIP奖金的发放条件，徐作城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作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徐作城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龙沙化工以徐作城被处以一次一般警告和一次严重警告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就其合法行使单方解除权提供证据证明。经审查，根据龙沙化工一审中提供的公司员工代表讨论会议纪要、员工手册意见征集函、员工签收页等证据，依法可以认定龙沙化工解除与徐作城之间的劳动关系所依据《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送达给徐作城。现徐作城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员工手册》内容有违劳动法律、政策规定，或者不存在不合理、不恰当之处，故该劳动规章制度对员工具有约束力，可以作为法院裁判依据。龙沙化工依据《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履行了通知本公司工会的法定程序，未有程序瑕疵。龙沙化工为证明徐作城存在违纪事实，一审中已提供了徐作城自行书写的情况说明、情况描述、严重警告通知、录音资料等证据加以佐证。上述证据反映，双方对一般警告处罚并无异议，对此后徐作城是否存在严重警告所对应的违纪行为存有争议。经审查，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属徐作城工作内容，理由是，双方二审中均认可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属徐作城隶属的U2车间负责，且根据龙沙化工一审提供的2019年5月31日由徐作城签字确认的《职位描述》，徐作城职位岗位为“BO”。徐作城一审庭审中也陈述“BO”包含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虽然，徐作城称2019年5、6月份，其岗位已变更为“UF”，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同时，华沙公司一审提供的培训记录表及工作记录上还显示，徐作城曾多次接受高纯水系统消毒培训，并在2019年7月11日前多次从事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亦无证据表明从事该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需徐作城额外加班完成。据此，徐作城主张高纯水系统消毒工作不属其职责范围，缺乏事实依据。龙沙化工安排其他工作人员配合徐作城从事高纯水消毒工作亦无明显不合理之处。理由是，根据龙沙化工一审提供的培训记录表及工作记录，该工作人员曾参与过高纯水系统消毒培训及消毒工作。作为用工管理方的龙沙化工，也有权指派其他工作人员配合徐作城工作，徐作城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表明有明显不妥处，故徐作城主张因曹闯将配合其工作的安排不合理，故予拒绝，其依据并不充分。徐作城又以当天身体不适，未服从龙沙化工工作安排，但其请假就医行为发生在其质疑反对龙沙化工安排其工作之后，在龙沙化工一审提供的其公司员工与徐作城谈话录音中，徐作城并未作为其拒不服从龙沙化工工作安排的理由提出，一审法院对此辩解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徐作城主张的奖金。根据《龙沙短期激励计划(STIP)》规定，徐作城不符合享有STIP奖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徐作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作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