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4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淑桐，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兆忠，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太平，男，194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香，女，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树强，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齐，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特，山东平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程华，女，198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刁淑桐因与被上诉人齐太平、刘玉香、秦树强、秦齐及原审被告程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刁淑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程华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程华夫妻购买的家庭用车，此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陈述：程华驾驶的涉案车辆是否是程华购买以及何时购买上诉人根本不知情，更不可能属于家庭用车，对此事实程华也予认可。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是接孩子途中也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对此也做出了明确陈述，事实上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夫妻关系一直不好，一直在闹离婚，后2020年6月30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两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早已分居，孩子也一直由上诉人父母负责接送，上述事实原审被告同样认可，因此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不可能是去接孩子，正如一审开庭时原审被告陈述的其最多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未见到孩子，偷偷到学校看孩子。且原审被告到底是去干什么不能仅仅根据其在交警队的单方陈述为准，应当以庭审时的陈述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根据肇事车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归属予以确定，同时认为对于运行利益的认定，除了经济利益之外，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等。”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没有给出明确的法律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一审法院的上述观点中首先要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明确知道肇事车辆是机动车，但是如果不是经过山东鲁伟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作为一般理性的人无法知道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事实上如果不是鉴定正常理性的人都认为涉案车辆属于电动车，否则无需鉴定，因此假设上述观点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涉案车辆也不适用于本案；最后，确定赔偿责任主体要求同时具备两个标准，一是运行支配，二是运行利益的归属，本案中关于运行支配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涉案车辆的存在，不可能支配涉案车辆；关于运行利益的归属，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程华是去接孩子途中与事实不符，且假设程华真是去接孩子，也不能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运行利益，何况程华在一审庭审时当庭陈述事实上不是去接孩子，只是想去看一下孩子，与家庭共同生活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程华的侵权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不是上诉人和程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因如下：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关于个人财产的界定来看，夫妻一方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形成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其次，夫妻共同债务应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侵权行为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因此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再次，夫妻共同债务应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应当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结合本案，程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第19条第1款、第35条、第38条的规定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不属于在国家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合法行为，因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正当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后，要求答辩人承担侵权责任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分居期间，原审被告非因家庭共同生活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亲属人身、财产损害形成的债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并无共同举债的意愿，该债务产生的最终目的也不是为夫妻共同生活谋取利益，要求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目的相悖，故不能认定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齐太平、刘玉香、秦树强、秦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财产损失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79316.51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7时许，被告程华无证驾驶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沿新城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至新城路与规划一路路口西时，与沿新城路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右转弯进入非机动车道齐兰芳持“C1”证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碰撞肇事，致被告程华、齐兰芳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齐兰芳被送往肥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10天，2019年9月1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28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9]第40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程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齐兰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抢救齐兰芳在肥城市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50234.97元，在泰安市灵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2340元。齐兰芳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齐兰芳住院期间误工费为1159.70元（42329元/年÷365天×10天）；护理费按照一人计算为1159.70元（42329元/年÷365天×10天）；因齐兰芳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为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四原告主张丧葬费37560元。原告齐太平、刘玉香系齐兰芳父母，育有两个子女，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原告齐太平因齐兰芳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0193元（26731元/年×6年÷2）；原告刘玉香因齐兰芳死亡产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289.50元（26731元/年×9年÷2）。齐兰芳死亡后在肥城市办理了丧葬事宜，根据肥城市当地风俗习惯，本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另，被告程华与被告刁淑桐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6月30日登记离婚。被告程华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购买于2019年8月，无保险。在2019年10月21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被告程华的讯问笔录中，被告程华在讲事故发生的经过时陈述：“2019年9月4日下午5点多，我从北仪仙社区家里出来去实验幼儿园白云山校区接孩子”。被告程华因交通肇事罪已被取保候审。四原告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撤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5257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误工费1159.70元、护理费1159.70元、丧葬费37560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482.5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140816.8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程华无证驾驶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与齐兰芳持“C1”证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碰撞肇事，致被告程华、齐兰芳受伤，车辆损坏，齐兰芳经抢救无效死亡，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程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齐兰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四原告要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按有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四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及住院期间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交证据，无法认定，不予支持；因被告程华已经因本次交通肇事行为受到刑事追究，故对四原告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应根据肇事车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归属予以确定。对于运行利益的认定，除了经济利益之外，还应当包括机动车的运行为家庭带来的生活便利等。因此，通常情况下夫妻购买的家庭用车的运行利益应当视为夫妻共享，所产生的侵权之债，应由夫妻共同承担。本案中，被告程华驾车去接孩子是为了家庭共同生活，车辆的运行利益应视为夫妻共享，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侵权之债，与家庭共同生活具有关联性，是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致，应由夫妻共同承担。被告刁淑桐与被告程华虽然现在已离婚，但因该侵权之债发生在被告程华与被告刁淑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程华驾驶的车辆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事故发生时，双方均为该车辆的运行支配者及运行利益的归属者，基于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夫妻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处分而形成的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综上，对四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被告程华与被告刁淑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应当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被告程华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故对四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程华和被告刁淑桐按照交强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计120000元；对于剩余损失，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被告程华和被告刁淑桐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计714571.81元[（1140816.87元-120000元）×70%）]，以上共计834571.81元。对于两被告的抗辩理由，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华、刁淑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齐太平、刘玉香、秦树强、秦齐各项损失共计834571.81元；二、驳回原告齐太平、刘玉香、秦树强、秦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3元，减半收取计6796.50元，由原告齐太平、刘玉香、秦树强、秦齐负担1005.20元，被告程华、刁淑桐负担5791.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程华、刁淑桐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程华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所谓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履行法定扶养义务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要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共同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刁淑桐、原审被告程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程华驾驶的无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接送小孩上学），夫妻双方共享了该车带来的运行利益（抚养子女乃夫妻共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此种情形下产生的交通事故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刁淑桐、原审被告程华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上诉人刁淑桐主张事故发生时与原审被告程华夫妻感情不和、处于分居状态，程华购买涉案车辆以及接送孩子系个人行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刁淑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93元由上诉人刁淑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