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3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运河街道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运河经济开发区商贸大道西侧西外环路东侧、德运果品市场东门南侧。主要负责人：王荣萍，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戈，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亭，男，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运河街道芦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芦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海亭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芦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就违约责任及计算方式，当事人在《拆迁协议》第五条第二项作出明确约定：“如到期甲方不能兑交楼房要补偿乙方自签订协议之后至2016年6月30内的拆迁补偿款的利息。”据此，违约金的数额是固定的，不存在随着时间的延长，违约金持续增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违反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于法无据。二、德城区人民法院在先生效判决就被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已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与同一法院已生效的在先判决冲突。三、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19号行政判决书，就村委会与村民签订的拆迁协议的性质已作出明确裁决，该类协议系行政协议，由此产生的纠纷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并由行政主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三令五申关于类案检索的规定，作出相左判决，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辩称，一、虽然德州中院作出（2019）鲁14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但刘海亭提出了再审，经省高院审查，作出（2020）鲁民申1724号民事裁定，虽然对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没有直接作出判决，但在裁定内容中明确刘海亭可以就此另行起诉，根据该裁定和被告违约的事实，刘海亭有权就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利息是经过省高院生效裁定支持的，一审判决不存在与生效判决冲突的问题。二、案涉拆迁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主张的是因上诉人违约延期交房造成的利息损失，不属于拆迁协议本身的争议，违约损失和补偿属于典型的民事纠纷，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行政纠纷处理无法律依据。刘海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芦庄村委会支付因拆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3171元；2.判令被告芦庄村委会支付租金96000元；共计33917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原告与被告芦庄村委会就原告房屋拆迁事宜签订《拆迁协议》，《拆迁协议》对原告房屋拆迁面积补偿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拆迁补偿费633260元，约定被告向原告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前，如逾期不交房，按月息8厘支付利息。到期后被告未能交房，就逾期利息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但该判决仅对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30日前的利息予以保护，因被告违约持续至今，尚未交付楼房，给原告继续造成损失，被告应当支付自2016年6月30日至实际交付之日的损失，但上述判决对这段时间的损失未予保护，经原告提起上诉和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1724号民事裁定，虽然对刘海亭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损失没有直接判决，但在裁定内容明确阐述原告可以另行起诉，被告至今未将拆迁安置房屋交于原告，亦未给付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且由于被告逾期交房，原告居无定所，只能在外租房。另查，人民法院就被告未按期交房构成违约的损失，即2016年6月30日前的损失作出判决后，被告至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经三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裁定作出认定，真实有效。且判令被告按协议赔偿原告损失即支付原告刘海亭拆迁补偿款利息183223元（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30日，以拆迁补偿费633260元为基数，按月息0.8%计算）。但被告至今未付清上述利息，且被告至今未将房屋按期交付，违约行为持续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人民法院虽对违约赔偿的拆迁费利息作出判决，对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并未解除且没有判决协议无效，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自人民法院判决后并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期间付款，也未交付房屋，违约行为一直持续，被告依约仍应继续履行义务，但就继续履行方式等内容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损失（即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交付房屋时拆迁补偿利息，按月息8厘计算，以拆迁补偿费63326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辩称协议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如果截止2016年6月30日不能按期交房，就承担2013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拆迁补偿费为基数的利息，也就是不管什么时候交房就承担这个期间的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对被告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所述因被告延期交房致使原告在外租房，造成其租房损失96000元，但其提交的租赁协议及租金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19号行政裁定书及河南省高院（2020）豫行终276号判决书，对于拆迁主体裁判，认为应该由行政机关承担法律后果，本案应提起行政诉讼不应提起民事诉讼，其辩称内容在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1724号民事裁定书、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书、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做出论述并没被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对被告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芦庄村委会应给付原告刘海亭因拆迁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43171元（自2016年6月30日至起诉之日合计48个月的拆迁补偿款利息，以拆迁补偿款款633260为基数，按月息0.8%计算），原告所诉租房损失，证据不足，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海亭拆迁补偿损失243171元（以拆迁补偿款6332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刘海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法定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94元，由被告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290元，由原告刘海亭负担90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法律关系性质、责任承担依据以及与相关生效判决是否冲突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2013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就土地开发建设引起的拆迁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2020年7月被上诉人就补偿问题提起诉讼。关于该诉讼的法律关系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之前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论是根据法理,还是行政审判中的普遍认识或做法,一般适用“实体从旧,程序从新”原则。本案中，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一审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应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解决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责任承担依据问题。所谓“合同漏洞”,是指合同中关于某事项应作约定而未作约定的情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约定“如到期甲方不能兑交楼房要补偿乙方自签订协议之后至2016年6月30内的拆迁补偿款的利息”。上诉人至今未交房，双方对2016年6月30以后的补偿未作约定，事后亦未能能达成一致，属合同漏洞,应进行填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合同内容，对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补偿进行整体解释和交易习惯解释，认定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交付房屋时的拆迁补偿利息，符合合同法基本宗旨，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是否与相关生效判决相冲突问题。一审法院2018年4月23日受理的(2018)鲁1402民初1323号原告刘海亭诉被告山东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运河街道办事处芦庄村村民委员会、德州龙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以《拆迁协议》中记载的拆迁补偿费633260元为基数，判决的拆迁补偿为：633260元×36月（2013年6月25日至2016年6月25日）×0.8%＋633260元×0.8%÷30天×5天=183223元。对其主张的2018年1月份之后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未以支持。刘海亭就此不服提出上诉、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申1724号民事裁定认为，2016年6月30日之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本次判决的拆迁补偿为：拆迁补偿损失243171元（以拆迁补偿款6332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自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与此前(2018)鲁1402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判项并无交叉重复，两案在程序及实体上均无冲突。上诉人就此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芦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运河街道芦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锋审判员  郑春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