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在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方玉薪，女，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巧玲，女，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福，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上诉人陈立、方玉薪因与被上诉人陈步、田巧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方玉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立的一审中当庭变更后的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步、田巧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一审认为涉案两间房屋根据当时法律规定属陈步、方玉薪二人共同财产处理的判决无异议。方玉薪与陈步离婚时各享有一半房屋所有权，即41.48平方米上方房屋。且陈步、方玉薪均已签字确认赠与陈立所有。二、原审对陈步与田巧玲2004年7月16日订立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段所处分房子的地段和79平方米面积时的相关判决尚未明确观点。1、陈步在该村并无79平方米的房屋或占地79平方米的建筑物或基地使用权，该“物”并不存在，故田巧玲离婚时无权受赠得到相关“物权”，但原审判决未写明。2、案涉房屋至少有一半属于方玉薪，原审判决驳回陈立的诉请，实质上也侵害了方玉薪的房产所有权。三、一审未判决支持陈立受赠所有82.96平方米房屋，同时应认定田巧玲受赠陈步79平方米占地房产协议无效。但一审对陈步与田巧玲协议处分79平方米房产协议的效力没有判决条文。四、陈步与方玉薪当年离婚所写的协议，虽有多份多版，但必须要以存档于国家机关单位的1992年12月6日的有签批文字协议为准。因为其内容存档于民政档案中，而国家机关的文件材料，其证据效力大于双方的其他离婚协议条文。1、根据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国家机关单位、裁判文书、公证文书证明效力最高。2、陈步与方玉薪协议离婚时，虽有多种草稿版本和不同记录内容，但对二间房子的处置是一致的，均归陈立所有。3、1992年12月10日的《离婚证》022号中财产处分栏未记载二间夫妻共有房的分割或赠予文字是因为：二人当时一致认为该房屋早在四天前1992年12月6日的协议中已经处分给陈立了。故1992年12月10日离婚时无权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分。4、（1）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1992年12月8日的离婚协议经办领导签字稿和1992年12月10日的离婚登记申请书表格和《离婚证》以及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草稿中，陈步亲笔修改的内容中不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和变化可能，也不存在处分房产的反复和1992年12月10日在登记机关时发生变化的任何可能。在1992年12月6日的协议中，经领导签字1992年12月8日后存档的离婚第二条中“其他财产”归男方之后，还另外详细特别注明罗列了现金分配不公布和两间房屋归儿子，可见“其他财产”中己把现金及两间房产排除在“其他财产”之外。五、原审的录音证据及译文是合法证据，陈步在录音中对儿子说过：他承认房子归儿子是真实的。陈步、田巧玲共同答辩：一、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前，不管男女双方如何约定都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之时双方的约定为准。陈立、方玉薪在一审中共提交了三份离婚协议书，分别为1989年8月20日的离婚协议1份和1992年12月6日写的离婚协议书2份，所载内容都不相同，可见二人的离婚协议书反反复复。二、1992年12月10日陈步和方玉薪在民政部门的办公室工作人员面前亲笔填写离婚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载明：财产处理：18寸彩电及液化气煤气灶归女方，其余的财产都归男方。其他协议：没有其他协议。该申请书经双方签名按指印后由民政部局的工作人员写离婚证，离婚证中的内容与离婚登记申请书中的内容完全一致，后由双方签名捺印确认。若其余财产包含案涉两间房子，当时不管是离婚登记申请书还是离婚证财产处理这一栏，均只要写明按协议即可，没有必要写明18寸西湖彩电、煤气灶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上述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证系陈步、方玉薪与民政部门工作人员三方签字确认的证据，证明效力远远大于所谓的离婚协议书的证明效力，应以其载明的内容为准。一审法官多次问方玉薪，为何在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证的财产处理中未写明两间房屋归陈立所有。方玉薪表示不清楚。实际上，1992年12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之所以男方分得更多财产是因为陈立全部由男方抚养，女方没有支付子女抚养费。三、1992年12月10日田步与田巧玲离婚后，1994年9月10日办理土地使用登记证时仍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陈步名下就是因为1992年12月10日离婚时已确定该两间房屋属于“其余财产”，应归男方所有。四、本案是确认之诉，应当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损害时，三年内应提起诉讼。2004年，陈步与田巧玲离婚时，陈立已有22岁，若陈立认为案涉房屋应归其所有，其最晚应在2006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其2019年起诉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陈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步和第三人方玉薪在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A版）双方约定“原有房屋两间双方同意归儿子陈立所有”的协议有效，陈步应协助陈立将湖西村下山段自然村10号（占地82.96平方米）的房产过户到陈立名下。2、判决宣告陈步和田巧玲于2004年7月16日所订立的后一份《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段中所处分的“下山段自然村79平方米土木建筑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乙方（田巧玲）所有”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步与方玉薪于1981年结婚，1983年生育儿子陈立，双方于1992年12月10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共同填写《离婚登记申请书》一份，载明“离婚原因：感情不和；子女安排：儿子陈立由男方抚养；财产处理：18寸西湖牌彩电及液化气灶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其他协议：无”。婚姻登记机关当日颁发《离婚证》一份，离婚证上对离婚理由、子女处理、财产处理、其他协议四个方面记载内容均与《离婚登记申请书》一致。同时，双方还向离婚登记机关提交了1992年12月6日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Ａ版）存档，该协议书约定：1、儿子陈立随男方生活；2、18寸西湖牌彩电一台、液化气灶具一套及女方，嫁妆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房屋二间双方同意归儿子陈立所有，女方自留山也归陈立所有等等。涉案房屋系农房，坐落于永康市××街道××村××段××号，占地面积82.96平方米，1994年9月地籍登记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登记在陈步名下。陈步离婚后与田巧玲再婚，1996年3月生育女儿陈扬，2004年7月陈步与田巧玲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坐落在下山段自然村的79平方米土木建筑房屋归乙方（田巧玲）所有。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财产处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二间房屋虽建成于陈步与方玉薪婚前，根据当时法律规定，离婚时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当。其次，陈立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协助过户属于附随义务，均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再次，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是否对涉案房屋赠与儿子陈立达成一致。两人离婚时，《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证》上财产处理一栏的记载与登记机关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记载不一致，而《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证》上的相关记载与《离婚协议书》均属于“离婚协议”的表现形式，该院认为，前者没有房屋赠与儿子内容，仅仅记载“其他财产归男方”，这里的“其他财产”通常理解应该包括房屋在内，因此，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对财产处理协议存在矛盾，该情形属于约定不明，该院对陈立所提供的证据与证明对象之间关联性不予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从陈立提供的二份离婚协议书（A、B版）分析，内容也有差别，说明双方对房屋如何处置本就存在反复，1992年12月6日立下离婚协议后，1992年12月10日到登记机关离婚时又发生变化是完全可能的。综上，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可自愿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置，该民事法律行为以“财产处置协议”的书面形式体现，但根据现有证据，在婚姻登记机关同时存档有两种不同版本的财产处置协议，不足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立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赠与成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难以支持。对陈立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诉的合并条件，且陈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步、田巧玲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陈立负担。二审期间，陈立、方玉薪向本院提交证据：落款时间为1992年12月6日的关于要求离婚的申请报告和古丽字第廿二号离婚证存根各1份，证明案涉存档的离婚协议是作为当时离婚必备的法律文书存档的，故陈步和方玉薪离婚时对财产的约定及财产、子女，债务债权的处理，应以离婚协议为准，而不是以离婚登记申请书上的记载为准。陈步、田巧玲质证认为：陈步的名字不是陈步本人所写，应该是工作人员写的，但没有工作人员的名字。三性均存疑，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真实，关联性也不认可，合法性不能确定。离婚证存根系由工作人员填写，不知道是所指的离婚协议是哪一份，但离婚登记申请书系由双方当事人填写，应以离婚登记申请书为准。本院认证认为：经核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认定。陈步、田巧玲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一方所有或双方共有的房产归属子女，其性质不同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赠与合同。该约定只是夫妻一方向对方允诺将向子女给付指定房产，如约定夫妻共有房产归属子女，实际上是双方分别向对方允诺将向子女给付共有房产之二分之一份额，并非夫妻一方或双方向子女的允诺，故子女并无直接请求父母交付之权利。本案中，不论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是否已约定案涉房屋归陈立所有，陈步对陈立并无法定或约定的履行义务，陈立并没有要求父母交付相应房屋的权利，其亦无请求确认陈步与田巧玲之间的协议效力。综上，一审法院驳回陈立的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立、方玉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立、方玉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