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4刑初484号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晓燕，女，1966年12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6月14日再次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钟鸣，浙江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海，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20〕15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洗钱罪，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因发现本案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涟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燕及辩护人钟鸣、马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被告人张晓燕以浙江冠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以投资能量锎获得锎币涨价增值、发展下线可获得发行收入、打模拟、精灵挖矿可赚锎币提现等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召开能量锎推广会、口口相传等宣传方式向徐某、王某2等13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投资金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37万余元，实际损失金额191万余元，张晓燕从中非法获利约50万元。二、洗钱罪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张晓燕明知毛里永和郭其美等人通过推广“能量锎”平台的方式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作为银商进行资金结算，为逃避监管，仍提供其和吴某2等人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投资金额4000万元以上。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明知他人实施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为掩饰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晓燕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晓燕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洗钱罪系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张晓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被告人张晓燕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至于本案定性问题，请法庭依法处理。被告人张晓燕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张晓燕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但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洗钱罪有异议，辩护人认为张晓燕不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洗钱罪。理由如下：1．根据现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司法实务的实际情况，“自洗钱”不构成洗钱罪。基于我国刑事立法特点及吸收犯的一般理论，洗钱罪的犯罪主体应限定在上游犯罪以外的自然人或者单位，对于那些既从事上游毒品等犯罪又参与下游洗钱行为的自然人或者单位，按照吸收犯的处理原则，一般情况下仅追究其上游犯罪（重罪）的刑事责任即可，不宜再行追究洗钱罪的刑事责任，尽管国际公约及多数国外刑事立法持相反立场。2．张晓燕与毛里永是上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张晓燕的行为属于自洗钱，不应将张晓燕提供资金账户的行为单独评价为洗钱罪。（1）根据张晓燕在庭前的供述及当庭的陈述情况来看，其在为毛里永、郭其美等人提供资金账户时的主观故意至少是放任毛里永等人掩饰、隐瞒超过其本人吸收数额之外的资金。即张晓燕对毛里永、郭其美等人掩饰、隐瞒资金的行为持有的是一个概括的故意。因此，辩护人认为张晓燕为毛里永、郭其美等人提供资金账户的行为是一个不可分割整体，不能一分为二的评判张晓燕的一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行为，对超过张晓燕直接非吸部分的数额也应认定为自洗钱。（2）从另案处理的主要共犯毛里永、郭其美等人的判决情况看，也不应认定张晓燕构成洗钱罪。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对另案处理的毛里永、郭其美人作出的（2019）浙0111刑初876号判决书中，也只认定了郭其美为投资人进行资金结算行为的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没有认定其构成洗钱罪。（3）张晓燕提供资金账户给毛里永的最终目的只可能是为了更好、更方便的吸收投资人的资金，主观上没有洗钱犯罪的故意。综上，辩护人认为，虽然目前将自洗钱的行为犯罪化的呼声日益高涨，但是至少现行的法律、司法解释尚未将自洗钱犯罪化，因此认定张晓燕构成洗钱罪于法无据。除此之外，认定张晓燕构成洗钱罪也有违重罪吸收、牵连犯及共同犯罪理论。因此，恳请合议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实事求是地判决张晓燕只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构成洗钱罪，并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左右，夏红明（已判决）通过他人介绍接触到服务器设在境外的“能量锎”投资平台（www.cfquantum.org）。2016年6月，夏红明指派夏一峰、姜海刚（均已判决）等人赴香港与平台方张某（身份不明）洽谈，之后平台方张某到杭州市富阳区与夏红明等人见面，双方商定在国内推广能量锎投资平台的相关事宜。随后，夏红明伙同夏一峰及富月娣、宣立群、许金富（均已判决）等人，与平台方合作以能量锎投资平台为依托，在无资金兑付能力的情况下，使用夏红明控制的浙江冠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信公司”）等名义，以投资能量锎可获得锎币涨价增值、发展下线可获得发行收入、打模拟、精灵挖矿可赚锎币提现等高额回报为诱饵，通过在全国范围内召开能量锎推广会、发展下线团队负责人以及口口相传等方式进行宣传，吸引社会公众投资能量锎，金额达5亿余元。2017年9月，因投资人大量提现，夏红明等人的参与控制下，能量锎投资平台先是暂停交易，后是限制交易，最后直接将能量锎导入“外盘”致价格暴跌，造成投资人巨额财产损失达4亿余元。在能量锎投资平台非法运营期间，毛里永（已判决）多次以团队负责人的身份，与夏红明等人在绍兴等地召开推广会、交流会，以锎平台投资有高额回报的方式进行宣传，并积极组织搭建以马智勇（另案处理）等人为骨干的推广团队，发展团队人员，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涉及投资人111名，投资金额5681.3万元，造成实际损失金额4556.93万元。被告人张晓燕作为毛里永、马智勇团队的下线人员，在绍兴市上虞区向13名投资人吸收资金，涉及投资金额237万余元，造成投资人实际损失金额191万余元，张晓燕从中非法获利约50万元。具体分述如下：1．王某2于2016年7月起陆续投资404000元，亏损377601元；2．卢某于2016年年底投资30000元，亏损14000元；3．徐某于2017年2月投资200000元，亏损50000元；4．练某1于2017年3月投资200000元，亏损157989元；5．练某2于2017年4月投资19630元，亏损5574元；6．蔡某于2017年4月投资322200元，亏损228995.79元；7．李某于2017年6月投资114000元，亏损114000元；8．解某于2017年6月投资157000元，亏损152717.62元；9．厉晓燕于2017年6月投资216025元，亏损137433元；10．何某于2017年7月投资228000元，亏损228000元；11．朱某于2017年8月投资55550元，亏损55550元；12．章某于2017年8月投资55550元，亏损55550元；13．罗某于2017年8月投资334400元，亏损334400元；案发后，张晓燕已向公安机关退缴50万元。关于起诉书指控张晓燕洗钱的犯罪事实。经审理查明：2017年上半年，郭其美（已判决）经毛里永安排，申请作为锎平台的会员银商，为能量锎平台的投资人提供资金兑付结算服务。出于逃避资金监管需要，毛里永、郭其美进行资金兑付结算所使用的部分银行卡，系由被告人张晓燕提供，上述银行卡收取的投资金额在4000万元以上。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张晓燕供述，非同案共犯毛里永、郭其美供述，证人吴某1、王某1、吴某2、吴某3、张某1、张某2、刘某证言，证人朱某、章某、解某、李某、罗某、王某2、蔡某、练某1、练某2、厉晓燕、何某、徐某、卢某证言，扣押清单，统计汇总表，银行卡交易明细，网站充值截图，同案人员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张晓燕的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起诉书对被告人张晓燕犯有洗钱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张晓燕向上线人员毛里永、郭其美提供能量锎平台资金兑付结算服务所需的银行卡，是冠信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能量锎平台与投资人之间的资金结算工具，并非用于掩饰、隐瞒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所得及其产生收益的来源和性质。故张晓燕提供银行卡的行为是与毛里永、郭其美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同一犯罪事实下的共同犯罪，不应单独评价为洗钱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燕伙同他人以投资虚拟货币为名，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晓燕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晓燕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可依法从宽处理；已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晓燕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晓燕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要求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晓燕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扣押在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十万元，由公安机关按比例返还给涉案的各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鲍 琦人民陪审员  沈尧根人民陪审员  邬娟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书 记 员  王文洁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2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3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5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主要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能够及时清退所吸收资金，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情节显著轻微的，不作为犯罪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