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坦，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宏亮，通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曾，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被告：龚长祥，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李清坦因与上诉人何曾、原审被告龚长祥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坦上诉请求：1.改判何曾向李清坦清偿下欠的土地转让费15000元，并按照一审判决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曾承担。事实与理由：1.《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为55000元，何曾仅支付了40000元，还剩15000元未支付，何曾也就欠款向李清坦出具了欠条。一审判决认定何曾尚欠李清坦13000元与事实不符。2.何曾2005年1月22日向通城县城乡规划设计室交纳的设计费、放线费、测量费、建房保证金均属于何曾个人应当承担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何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曾只欠李清坦土地转让款7500元和该款自李清坦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清坦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何曾欠李清坦土地转让费13000元错误。根据《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李清坦应负责三层以下的规划费及规划施工许可证等责任。何曾2005年1月22日向相关部门缴纳的规划设计费2000元、放线费2200元、建房测量费1600元、建房押1000元以及2005年3月4日交纳的设计费700元，以上费用合计7500元均属于规划费范围，应当从土地转让款中抵扣。2.一审利息判决错误。李清坦未按合同约定为何曾办理城建许可证，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先，何曾有权拒绝支付余款。因案涉土地被政府征用，李清坦不存在交付承建许可证的义务，故李清坦的利息损失只能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便何曾自2005年1月22日起没有按期付款，也只能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利息应当扣减何曾缴纳的相关费用后以75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3.一审认定李清坦为处置案涉土地改制事宜向案外人借款错误，李清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李清坦针对何曾的上诉请求辩称，1.何曾2005年6月18日向李清坦出具欠条，欠条明确的欠款金额为15000元，且何曾交纳相关费用是在出具欠条之前，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清楚。2.建房规划许可证费用因为改制企业有减免，但是建房设计费、材料费、放线费等应当由建房户自己承担，李清坦承担的税费因为政策已经减免，故李清坦不应当再承担任何费用。3.因改制企业要钱比较急，李清坦当时对外借了120000元，月息两分，直至2018年才还清。且何曾55000元买的土地，现已经获得征地补偿款大概290000元，应当由何曾承担损失补偿。何曾针对李清坦的上诉请求辩称，1.《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规划设计费是应当由李清坦负责，而何曾2005年1月22日向相关部门缴纳的规划设计费2000元、放线费2200元、建房测量费1600元、建房押1000元以及2005年3月4日交纳的设计费700元，以上费用合计7500元均属于规划费范围，故应当将这7500元予以扣减，最终只欠李清坦7500元。龚长祥针对李清坦、何曾的上诉请求均未发表意见。李清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李清坦与何曾、龚长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或判令何曾、龚长祥立即支付下欠土地转让款15000元并赔偿李清坦损失。2.何曾、龚长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原通城县防水材料厂清算改制，该厂土地使用权由县政府决定整体转让给李清坦处置。2003年11月2日，李清坦（甲方）与何曾、龚长祥（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防水材料厂中84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何曾，龚长祥实际上是被告何曾的委托代理人。协议主要内容约定：一、土地面积及价款的计算：乙方受让土地面积宽7米，进深12米，共计购土地价伍万伍千元整。二、付款方法：本协议签字时，乙方应按购土地价的80%支付订金44000元整，余款在土地证、城建许可证办齐时付清，否则甲方有权将此合同终止执行，并甲方有权对外出售。同时又注明，余款在2004年10月前付清。三、甲方责任：1、负责三层以下的规划费及规划施工许可证；2、负责土地出让契税及契证；3、负责土地出让金及土地使用权证。四、乙方责任：1、超过三层外的建房，一切税费及手续自负；2、协调邻居关系负责共脚的工程费用。五、违约责任：1、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期限交齐购土地款项，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土地转让协议，并有权对外出售，乙方无权干涉。协议签订后，何曾向李清坦支付了购土地价款40000元。2004年1月17日何曾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2003年12月30日李清坦代何曾向县建设规划行政管理部门交纳了《私人住宅建设（用地工程）规划申请表》，县建设规划行政管理部门于2005年1月22日同意该土地按规划建设。同日，何曾交纳了规划设计费2000元、建房测量费1600元、放线费2200元、建房押金1000元。2005年3月4日向通城县建筑勘察设计院交纳了设计费用700元，准备动工建造房屋。后因何曾自身原因及政府政策变动，未建设成功。2005年6月18日李清坦再次找何曾催讨购土地余款，何曾向李清坦出具了欠购土地款壹万伍仟元的欠条。后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余款仍未支付。2019年11月11日，因城市规划，需征用包括何曾在内的土地，通城县土地储备中心与何曾签订《通城县住宅用地收购补偿协议书》，以总价296520元收购了该建设用地。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原通城县防水材料厂系改制企业，出让土地的费用全部用于安置下岗职工，李清坦为及时交清土地转让款向案外人杨屏借款120000元，月利率2分。直至2018年春节（2019年2月4日）前才结清本息。李清坦以何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土地转让款给自己造成了损失，应由何曾清偿下欠余款并赔偿逾期付款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清坦与何曾、龚长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李清坦将协议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曾，何曾依法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证，并向有关行政机关提交了《私人住宅建设（用地工程）规划申请表》，有关行政部门也批准许可。何曾向李清坦支付了大部分土地转让款，并交纳了房屋建设的有关费用。李清坦与何曾、龚长祥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李清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依法成立后，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相应的损失。何曾应在合同签订时交纳出让金44000元，余款最迟应在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及城建许可证时付清。李清坦已在2005年1月22日前办妥土地使用权证及城建规划许可，何曾仍下欠15000元未支付。因该出让土地系改制企业整体转让给李清坦处置，李清坦为处置该企业的有关事项，被迫向外举债清偿。何曾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李清坦造成了损失，何曾应给予相应的赔偿。现何曾取得的土地因城市规划被征用，已取得296520元的征地补偿。为了均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并结合李清坦所受的损失，由何曾清偿下欠转让款，并按总欠款从2005年1月22日至2019年2月4日止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何曾交纳了城建规划设计费2000元，该规划费用依法应由李清坦承担，可冲抵下欠转让款。其余交纳款项系何曾建造房屋交纳的其他费用，应由何曾自行承担。何曾实欠李清坦土地转让款13000元。龚长祥系何曾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签字的法律责任由被代理人何曾承担，龚长祥不承担清偿转让土地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何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清偿下欠李清坦土地转让款13000元，并按年利率24%从2005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承担利息。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何曾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相符，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李清坦与何曾、龚长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何曾欠款的数额问题。双方合同第二条约定土地转让款为55000元，协议签订时，何曾应支付44000元，何曾实际支付40000元，欠李清坦15000元。2003年开始至2005年1月，双方陆续向当地土地规划部门申请办理房屋建设手续和支付了房屋建设的相关费用，经审核何曾交纳的7500元费用，均不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应由李清坦承担的规划费及规划施工许可证费用；且何曾交纳的7500元费用，均是在此段时间内所缴纳，而何曾向李清坦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何曾出具欠条的时间在其交纳相关费用之后，何曾在出具欠条时，并未提出有费用需要由李清坦承担。故何曾上诉提出其只欠李清坦7500元欠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何曾欠款数额为13000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欠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率，一审判决以均衡双方利益等为由，按年利率24%计算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何曾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何曾提出一审确定的利率过高及李清坦提出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何曾、李清坦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何曾、李清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二、何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清坦清偿欠款15000元，并承担从2005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何曾负担130元，李清坦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田志刚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