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2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9490F。 法定代表人：王正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巢湖市新巢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烔炀镇工业园信用代码91340181754855814L。 法定代表人：戴元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巢湖市新巢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1846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 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金额不属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9月29日-2017年2月27日期间送货单27张，显示货款共计312250元，而被告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已向原告支付32万元，故被上诉人主张的欠付金额不属实，该《结算单》系被上诉人串通项目部人员办理的虚假结算，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之依据。且被上诉人手中持有全部的供货单，却没有按照《结算单》上显示的供货总量举示供货单以佐证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而被告有理由相信本案中的27张供货单已是全部的供货量，《结算单》中的欠付金额不属实，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供货总量和欠付金额的事实，就直接以《结算单》认定相关事实，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 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杨林、刘斌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对上诉人实体权利的支配，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举示两人具有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以及承诺付款的授权文件，无权代表上诉人签署代表上诉人的结算但以及承诺。杨林虽然是上诉人的员工，但仅仅是对项目现场进行管理，并没有能办理结算的职务权限，刘斌是上诉人安徽子公司的员工，而不是分公司的员工，更加不能代表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其能代表上诉人进行结算和承诺系法律适用错误。2、案涉项目部印章只能用于加盖业主与上诉人之间的工程资料，且该印章上有明显的“经济合同无效字样，具有明显的权利瑕疵，该印章无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等经济行为的效力。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完整版本的《结算单》上显示，该《结算单》的下半部分约定了“结算余款在项目部与业主审计后，款到重庆金渝公司账户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如在结算期内有部分材料款到账，则按比例分配到各供货商账户)”。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成立，也因案涉项目没有完成与业主的审计结算而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属于未到期的债权，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望判如所请! 新巢公司辩称：一、根据该行业交易规则，支付货款时收回相应等值的送货单据。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供货价值663225元，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27张价值312250元送货单，是上诉人在付款时已收回的送货单，32万元款项的支付仅为部分支付，且该笔款项支付均发生在办理结算之前。 二、支付货款时收回相应等值的送货单据，若收回送货单据时不能及时付款，双方办理结算或出具欠条等，明确债权债务关系的行为也是符合该行业的交易规则。2019年1月24日，被上诉人带着合计价值343225元送货单，要求上诉人付款时，上诉人不能当时付款，于是收回送货单据的同时与被上诉人办理未付款结算。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7张送货单并非被上诉人送货的全部单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结算单”也明确记载合价663225元，已付金额32万元，未付金额343225元，其债权债务明确。至于上诉人声称项目部人员与被上诉人办理虚假结算，显然是为了想逃避付款义务而恶意臆造，且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 三、省外的建筑企业在项目地设立分公司或子公司负责项目事务管理，在建筑行业比较常见。办理结算及沟通支付货款事宜均是在上诉人项目部及由“杨林”、“刘斌”负责处理，且办理结算及所做的承诺有上诉人项目部签章；鉴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其他多个案件中均认可“杨林”、“刘斌”分公司或子公司员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林、刘斌有权处理涉案项目的相关事宜，办理结算及所做出的承诺，系履行职务行为；关于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承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货款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虽然项目部印章刻有“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该限制性约束仅为上诉人内部管理行为，不应对抗第三人。 四、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1、虽然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结算单没有备注条款，但该结算单是上诉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在办理结算时，并未与被上诉人协商；同时，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鉴于备注条款中的付款时间存在不确定性，显然违背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办理结算及要求付款的本意；因存在这些情形，才出现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时，负责处理涉案项目事务的杨林、刘斌裁去“备注条款”的部分，并手写“该材料结算未付款余额318167已确认，本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承诺付款，本公司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承担违约责任”的承诺及项目签章，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责任进行明确。2、办理结算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杨林、刘斌作出承诺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按照时间顺序，承诺付款时间显然是对“备注条款”中的付款时间变更。3、即使对备注条款中付款时间及承诺中付款时存在不同理解，根据《合同法》第41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也应当采用承诺书中所明确的付款时间。4、即使结算单备注条款有效，但备注条款中“结算余款在项目部与业主审计后，款到重庆金渝公司账户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关于付款时间显然存在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161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办理结算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其支付货款条件也已成就。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新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向原告支付水泥货款人民币318167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575.8元(以318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的4倍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及款清之日利息(以318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渝公司承建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项目工程。杨林是其员工，刘斌系其安徽分公司的员工。2015年至2018年，新巢公司向庐阳区建材一厂工投地块复建点工程供应水泥。2019年2月1日，经对账，金渝公司向新巢公司出具一份《建材一厂公投地块（一地块）项目部材料结算单》，载明：材料名称：水泥；供货单位：新巢公司；合价：663225元；已付金额320000元，未付金额343225元。杨林在结算单项目部主管处书写“按318167元确认（叁拾壹万捌仟壹佰陆拾柒元）”并签名。刘斌在结算单项目部主管下一行书写：“承诺：该材料款结算未付余款318167元已确认，本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承诺付款，本公司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并签名。同时，金渝公司在项目部主管处加盖了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金渝公司认可新巢公司向其承建的工程供应过水泥，认可新巢公司支付过部分水泥款，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金渝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上，金渝公司的员工杨林及其安徽分公司的员工刘斌确认欠水泥款318167元，同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且金渝公司支付的320000元发生在上述结算行为之前，因此在金渝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结算金额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金渝公司尚欠新巢公司水泥款318167元。 新巢公司持有的本案2019年2月1日结算单上，金渝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员工刘斌确认欠水泥款318167元，并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前全部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承诺付款，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在金渝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斌的行为存在虚假的情形时，新巢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斌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金渝公司，本案水泥款的付款时间现已经成就，金渝公司应当对刘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新巢公司要求金渝公司给付318167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斌在结算单上书写“如未按承诺付款，本公司自愿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承担违约责任”，这里的“银行同期利率”未明确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还是“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亦或“银行的其他利率”，意思表示不明确，不能作为确定金渝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因此，新巢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要求金渝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巢公司只能主张金渝公司逾期付款期间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 关于金渝公司辩称新巢公司故意撕掉结算单下半截内容的问题。按金渝公司的陈述，完整的结算单下半截载明：“备注：本结算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即生效，供货方在与财务审核后，须交回所有原始供货单；结算余款在项目部与业主审计后，款到重庆金渝公司账户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完。（如在结算期内有部分材料款到账，则按比例分配到各供货商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渝公司主张系新巢公司撕掉结算单下半截内容无证据证明；其次，即便按照金渝公司的陈述，所撕掉的内容也是关于材料款支付期限的内容，因刘斌在结算单上作出“承诺”，以“承诺”的方式对材料款支付期限进行了变更，故而所撕掉的内容对本案实体处理并无任何影响，金渝公司以撕掉的内容为由主张本案水泥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巢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渝公司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巢湖市新巢水泥有限公司水泥款3181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18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水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巢湖市新巢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40元，减半收取3070元，由原告新巢公司负担70元，由被告金渝公司负担3000元。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渝公司与新巢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新巢公司供货后，金渝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是实。金渝公司认可杨林系其员工，刘斌系金渝公司安徽子公司的员工，其两人在新巢公司供货材料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金渝公司案涉项目部专用章，此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系代表金渝公司结算的职务行为。结算单注明总价663225元，已付32万元，金渝公司对尚欠343225元应当按承诺及时支付。制式结算单上即使有备注亦并不影响其另行标注承诺的具体付款时间。综上，金渝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爱民 审判员  万庆农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许晓童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