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9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东海，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证号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57996XXXX。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美善，男，汉族，1968年5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6******，公民身份号码：440************115。上诉人陈东海因与被上诉人李美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美善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东海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陈东海与李美善及李广之间交易的货款金额为10.5万元，陈东海已将全部货款支付给李美善指定收款人“李广”及“李华春”，已经履行了作为买方支付货款的义务。首先，陈东海与李美善之间交易的货款金额为10.5万元，2017年10月31日以后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105190元由陈东海承担，而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货款共计374580元）属案外人蔡景伟，与陈东海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如李美善认为蔡景伟拖欠其货款，应当由李美善另案向蔡景伟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陈东海主张。其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东海支付货款的数额。对于陈东海与李美善之间交易的货款，陈东海已支付105000元，是通过转账给李美善指定收款人“李广”和“李华春”来支付给李美善的。在2018年1月18日，陈东海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货款给“李广”20000元，在2018年2月-2019年7月，陈东海转账给“李华春”货款共85000元，共支付给李美善货款105000元。对于转账给“李广”的20000元的微信转账，基于李美善与“李广”是亲兄弟关系，且该合作项目主要是陈东海与“李广”沟通、接触，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理论，应当认定转账给“李广”的20000元视为支付本案的货款。据此，陈东海已将全部货款交付给李美善指定收款人“李广”及“李华春”，已经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遗漏事实未查明。一审法院未查明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交易合同相对方。陈东海多次提出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属案外人蔡景伟，与陈东海无关。对此，一审法院应审查该时段的交易相对方。特别是对该时段货款的支付，只有李美善自认的金额，对该货款的支付方式及确切金额，一审法院应责令由李美善举证，证明该时段的交易与陈东海有关，如果李美善不能举证证明该时段的交易也是有陈东海支付货款，应由李美善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货款共计374580元）交易对象为第三方（案外人蔡景伟），从而认定该时段的交易与陈东海无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东海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无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陈东海支付货款和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陈东海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支持陈东海的上诉请求。李美善辩称，陈东海上诉状中所述都不是真的，陈东海欠李美善的钱全部都是陈东海签名的，现在陈东海又不认了。送货单上都是陈东海自己签名，现在又称是案外人蔡景伟。李美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东海向李美善支付货款本金6054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以及利息（以6054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东海承担。后李美善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陈东海向李美善支付货款本金40540元以及利息（以4054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美善提交了送货日期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32张安全网送货单，金额合计为479770元。上述送货单中，抬头收货单位一栏有“保利天汇一期陈东海”、“保利天汇陈总”等表述，且均有陈东海签名确认。一审庭审过程中，陈东海主张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以后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105190元由其承担，该笔货款陈东海已支付105000元；至于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货款共计374580元），属案外人蔡景伟的，不应由陈东海承担。李美善则自认共收到陈东海支付的货款439230元，并提交了案外人李华春账户（尾号为4661）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之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陈东海通过其他公司向李美善一方的转款记录，分别为：2018年2月8日转账15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账10000元，2018年6月25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月22日转账5000元，2019年1月23日转账5000元，2019年7月5日转账5000元。李美善否认收到陈东海所称的其向案外人李华春的该账户在2019年5月6日转账的10000元及2019年6月4日转账的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东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本案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关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李美善、陈东海双方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李美善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了收货单位为陈东海以及每次送货的时间、金额，且陈东海在涉案的送货单上均有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李美善、陈东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李美善履行了交货义务，陈东海理应按照送货单上的金额向李美善支付货款。陈东海辩称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货款共计374580元）属案外人蔡景伟的，不应由陈东海承担，经查，陈东海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对其本人在送货单上的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陈东海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陈东海应当对涉案的全部送货单上的货款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陈东海尚欠李美善货款金额的问题。李美善自认共收到陈东海支付的货款439230元，陈东海则认为李美善的计算中遗漏了2019年5月6日转账的10000元、2019年6月4日的5000元以及其通过微信转账给“李广”的20000元。经查，李美善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是连续的且有银行盖章确认，在该流水中并未查询到陈东海所称上述两笔转账记录。陈东海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东海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陈东海通过微信转账给“李广”的20000元，如前所述，李美善予以否认，且陈东海无法证明其转账与涉案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陈东海的该项说法亦不予认可。综上，李美善诉请陈东海支付货款4054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东海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问题。经查，陈东海经李美善催告后仍未支付相应货款，造成李美善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李美善据此要求陈东海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美善在本案中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依照现行规定调整为：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善支付货款40540元；二、陈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美善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尚欠货款本金405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3.5元，由陈东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东海提交其与微信名称为“李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页），证明陈东海转钱给“李广”2万元。李美善质证称转给“李广”的钱与本案货款无关。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美善称，“李广”真名叫曾东华，他帮李美善一起做业务，陈东海本案所主张的微信转给“李广”的2万元是当时给现金拿货的一笔货款。陈东海称，2019年5月6日公司打给刘家新1万元，2019年6月4日打给李华春5000元。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曾东华、李华春也到庭参与了调解。曾东华称，“李广”只是其微信名称，其收到陈东海支付的2万元后，已向其送货，与本案无关。陈东海称，曾东华是其所称的“李广”。因金额差距较大，二审期间双方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因陈东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案涉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二、关于陈东海欠付李美善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美善主张其向陈东海供应安全网，至今仍有部分货款陈东海未付，李美善为此提供了2014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了收货单位为陈东海以及每次送货的时间及金额，陈东海在案涉送货单上均有签名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李美善已经履行交货义务，陈东海应向李美善支付货款。陈东海上诉主张发生在2017年10月31日之前的送货单系属案外人蔡景伟，不应由其承担，但陈东海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反驳其本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的事实，陈东海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陈东海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陈东海虽提交了其向案外人“李广”转账2万元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未能提供证据可以证明该笔款项与案涉货款之间存在关联性，故陈东海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陈东海上诉主张其在2018年2月-2019年7月期间转账给“李华春”货款共85000元，其中包括2019年5月6日的1万元及2019年6月4日的5000元，二审期间陈东海又称2019年5月6日的1万元是打给案外人刘家新，2019年6月4日的5000元是打给李华春，这显然与陈东海的前述上诉主张以及其在一审关于上述两笔款项的主张均不相符，陈东海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两笔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且从李美善提交的李华春银行账户明细中并未查询到上述两笔转账记录。故陈东海对其支付上述两笔款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东海尚欠货款405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陈东海在经催告后，至今仍未付清案涉货款，对李美善造成损失，陈东海应就此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关于陈东海逾期支付货款民事责任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东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3.5元，由上诉人陈东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