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全，女，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亿，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琴琴，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江，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先春，女，1967年7月2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1，女，201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法定代理人：肖某2（系肖某1之父），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清，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玉琪，男，195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晓港湾文华街**之二首层。法定代表人：李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平，广东博导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衡阳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演武坪北壕塘**法定代表人：郭见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赵晓慧，湖南雁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全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全玉琪、广州樱花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花公司），原审被告衡阳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7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计算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2、判令被上诉人樱花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玉琪不是法定连带责任，依法应分别承担责任；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依法应重新计算受害人损失。二、被上诉人李元江、陈先春未到退休年龄，不应计算二人扶养费损失。三、丧葬费计算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玉琪不是法定的连带责任，应予判决分别承担责任。五、一审关于案涉热水器是否假冒产品的准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樱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答辩称：1、全全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因为房子是全全的，其与其父母全玉琪之间是如何安排，外人无从知晓。2、关于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扶养费认定，一审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全玉琪答辩称：死者的死亡与其男友有很大关系。一审认定其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对扶养费认定不当。樱花公司答辩称：全玉琪无法提供购买热水器的发票和售后凭证，且全全和全玉琪没有追加出售商的责任。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热水器是樱花公司生产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然气公司答辩称：天然气公司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安全使用和指导用气义务，依法不承担任何的侵权责任。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受害人李琴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78944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赔偿数额为1690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月22日，被告全玉琪作为出租房屋的甲方与李琴（承租房屋的乙方，系本案死者，女，1990年出生）签订《房屋出租合同》一份，李琴承租该房屋后，搬入该房屋居住。2019年1月28日，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青山派出所接到报警，民警前往案涉房屋，发现李琴倒在了洗手间，全身赤裸。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李琴系一氯化碳中毒死亡，原告李元江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320元。另查明，案涉房屋系被告全全单独所有，由其父亲全玉琪负责装修、购置家具家电并负责对外出租。装修过程中，被告全玉琪选购了热水器并由销售人员安排安装。该热水器标示的生产厂家为樱花公司，热水器安装在狭长阳台的洗手间窗户旁，未使用强制排烟装置，使用过程中产生的废气直接排放在阳台。阳台与厨房连通，呈“7”型，阳台南侧装有防盗网，与外界未封闭。洗手间内安装有排气扇，但未使用管道或其他装置将废气排出室外。案涉房屋的燃气由被告天然气公司提供，天然气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检查并开通了燃气服务，查验时未填写热水器情况。2017年6月16日，天然气公司再次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查验，查验热水器品牌为樱花，热水器型号为烟道，用气环境是否通风（是），热水器是否安装排烟管（是），隐患及建议为：厨房通风，外出关阀。李琴于2012年3月26日与肖某2结婚，2012年10月14日在衡阳东方妇产医院生育女儿肖某1，2017年2月24日，李琴与肖某在衡阳市雁峰区购置了房屋并将肖某1户籍迁入衡阳市雁峰区；2018年1月，李琴在衡阳市石鼓区××路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成立了衡阳市石鼓区希京汇言艺术训练中心，从事各类乐器等经营业务；2018年12月4日，李琴与肖某2协议离婚；原告李元江系李琴父亲，原告陈先春系受害人的母亲，受害人还有一弟弟李标（1992年11月出生）。庭审过程中，为查明案涉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根据全玉琪的申请，于2019年12月20日组织当事人在合格鉴定机关名录中摇号选择了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案涉房屋的樱花牌燃气热水器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予以鉴定并向鉴定机构送达了《委托鉴定书》，因被告未缴纳费用并申请对案涉热水器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不再进行鉴定，该鉴定已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琴在案涉房屋内意外死亡，经公安机关现场勘察及鉴定，能够确定受害人并非死于外伤及自身疾病，可确认系一氧化碳中毒而死。案涉房屋内产生的一氧化碳的来源，可能是燃气热水器及燃气灶以及不合格的燃气泄漏，案发时，燃气灶未开户使用，公安机关现场勘察时也未发现存在燃气泄漏情况，现有证据也不支持系燃气本身不合格并泄漏所致，故可以认为是案涉燃气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一氧化碳聚集致害。该院认为，受害人李琴的死亡系因房屋内热水器使用过程中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未排出室外，而在室内聚集导致。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各被告的责任承担，一审认定如下：一、被告全全、全玉琪的责任。被告全全系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全玉琪系房屋的实际管理人、热水器购买人，二被告应对案涉房屋的安全隐患致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全玉琪负责案涉房屋的装修、采购电器并对外出租，系案涉房屋的管理人，其应当对对外出租的房屋安全承担保障义务。但被告全玉琪不能举证明其无过错，本案中，被告全玉琪不能举证证明案涉热水器存在质量问题，其向本院申请对案涉热水器作质量鉴定后，又未缴纳费用并撤回申请导致鉴定终止；被告全玉琪也不能提供案涉热水器的确切的销售商及安装者，导致本案热水器是否合格、安装人员是否有安装资质等均无法查清，案涉房屋的安全隐患最终由谁引起，由谁负责不能确定；但这并不影响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并致受害人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的认定，故被告全玉琪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全玉琪承担侵权责任后，可另行向实际或最终侵权人、其他侵权人主张权利。此外，被告全玉琪采购的案涉热水器品牌（红底白花、樱花图形，下部为绿底白色字母WONDERFLOWER）与产品名类为“排油烟机、电热水器、厨房炉灶”类的驰名商标“樱花”（红底白花、樱花图形，下部为绿底白色字母SAKURA）存在明显不同，亦可佐证被告全玉琪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二、被告天然气公司的责任。被告天然气公司未尽指导用户安全用气的义务，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樱花公司的责任。樱花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公司本身无家电生产资质、没有生产设备条件，全国各地都有假冒产品出现，公司已报案；案涉热水器产品无相关鉴定报告，产品来源不清楚。一审认为，被告全玉琪作为案涉热水器的购买者，不能提供案涉热水器的具体购买地址、具体销售商名号，也不能提供案涉热水器的购买凭证、保修卡等，导致案涉热水器的来源无法查明；案涉热水器是否属于合格产品或者不合格产品，被告全玉琪也无法提供证据证实。故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热水器属于被告樱花公司生产、销售。对于樱花公司的责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被告全玉琪或其他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如认为案涉热水器系樱花公司生产、产品有质量问题或安装问题，可提供证据并另行主张权利。四、受害人李琴的责任。受害人李琴作为成年人，承租案涉房屋后，对于现场物品、位置有知悉，对于案涉热水器的安全状况、狭窄阳台的通风性应明知，阳台上摆放的洗衣机及上方悬挂的衣物也影响了空气的对流，故受害人李琴对于风险应有预知。受害人李琴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未做到合理的谨慎义务，导致燃气热水器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一氧化碳聚积并最终致害，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酌情确定由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管理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天然气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李琴自担20%的责任。对于受害人李琴死亡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李琴户籍虽为农村，但其生前在衡阳市区购房、生育且注册工商户从事经营，其租赁案涉房屋亦是用于生活居住，故可以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宜按城镇标准计算，具体数额为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李琴与其弟共同扶养父母、与其夫共同抚养小孩，故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算为26924元/年×20年=538480元；3、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因2019年度标准尚未发布，故以已公布的2018年度“文化、体育和娱乐业”标准计算为92959÷12×6=464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司法鉴定费3320元，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因故死亡，酌情确定该费用为50000元。上述1-4项费用共计138512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全全、全玉琪承担60%，即1385120元×60%=831072元；由天然气公司承担20%，即1385120元×20%=2770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酌定由被告全全、全玉琪承担35000元，由天然气公司承担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全全、全玉琪赔偿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因受害人李琴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831072元；二、被告全全、全玉琪赔偿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三、被告衡阳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因受害人李琴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277024元；四、被告衡阳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五、驳回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内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01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5012元，由被告全全、全玉琪承担17000元，由被告衡阳市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800元，由原告李元江、陈先春、肖某1承担42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对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上诉人全全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依法应重新计算受害人损失。经查，一审庭审中，原审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赔偿总金额从1578944元变更为1690184元，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超过原审原告请求金额，故上诉人提出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全全还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李元江、陈先春未到退休年龄，不应计算二人扶养费损失。经查，李元江、陈先春均为农民，本案事故发生时分别年已55岁和53岁，且属少数民族，没有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核定二人与另一被上诉人肖某1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53848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全全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3、全全上诉提出，一审对丧葬费计算错误。经查，一审法院因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未公布，酌定按2018年度“文化、体育和娱乐业”收入标准计算为46480，亦无不当。4、上诉人全全又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全玉琪不是法定的连带责任，应予判决分别承担责任。经查，全玉琪与全全系父女关系，案涉出租房屋产权属全全所有，由全玉琪向外发租收益，双方约定权利和义务外人无法知晓，故一审判决全全与全玉琪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5、关于全全上诉提出的一审关于案涉热水器是否假冒产品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被上诉人樱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购买该热水器的全玉琪无法提供热水器的发票和售后凭证，也无相关产品鉴定报告。而樱花公司现已无生产热水器的资质，没有生产热水器的能力，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热水器是樱花公司生产的，不能排除是全玉琪购买了假冒产品。又因全全和全玉琪没有追加销售商的责任，一审法院已告知上诉人全全和全玉琪，如认为涉案热水器系樱花公司产生且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可按一审法院告知的内容执行。综上，全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上诉人全全负担。上诉人全全二审已预交20012元，多交的7552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侃审 判 员  彭清明审 判 员  王若中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专书 记 员  颜丽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