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辖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立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苑东路**立根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茹，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娟，女1958年10月15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潇泓，北京修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立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娟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0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立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095号民事裁定；2.裁定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将一并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合作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系因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应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定结果错误，两者之间相互矛盾，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即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三、被上诉人作为股东之一参与投资，亦应遵守《股东协议书》的管辖约定，即使不适用被告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也应由《股东协议书》约定的管辖法院，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管辖。四、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需进行实体审查”，虽然管辖权异议审查为形式审查，通过形式审查亦能初步判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且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判断原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重要依据，原审法院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从而确定管辖权。张红娟辩称，1.立根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时候一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没提供但二审提供的话不能用新证据规则进行质证。2.关于入资关系和借贷关系，张红娟作为出借人，有打款支出，后面立根公司也陆续还过一些钱，张红娟有还款凭证和利息证明，这是完整的利益链条。3.陶春洪对大家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入资已经完毕，这个808万借款应返还给张红娟本人。4.关于派出所开具的证明，这是根据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庭的要求开具的，也根据审查后进入了一审程序。张红娟现在是退休了在溧阳家里，之前是在北京。5.当时张红娟会借钱，是因为上诉人董事长张志雄把钱借给了另一个卖红木的人，钱收不回来，但是公司运行需要钱，张红娟就把钱借给上诉人进行经营的，这个时间和化工厂不是同一个时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1.不动产登记证及江苏省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以下简称城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不动产登记证内容为：动产权证号为苏（2019）溧阳市不动产权第xxxxx号，权利人为张红娟，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杨家院5幢4-102。城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2020年7月2日，张红娟来所：出示其在溧阳市杨家院5幢4-102室房产证，称其自2019年4月起居住在该处。经调查，张红娟当时确实居住在此处。派出所社区民警为其出具居住在该处的居住证明并办理了居住证。”城中派出所在证明上盖章，出具日期为2020年7月30日。张红娟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江苏省溧阳市。2.汇款凭证复印件两张、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一张。其中两张汇款凭证时间为2012年10月22日，内容为张红娟分别向立根公司汇款648万元、6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借款。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时间为2012年11月2日，内容为张红娟向立根公司转账10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借款。张红娟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当时其向上诉人立根公司出借808万元，凭证上用途为借款，故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认可房产证和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在溧阳市有房屋所有权，不代表张红娟经常居住地在溧阳，且其自称是2019年起居住在溧阳，派出所证明虽写调查，但调查方式不详。张红娟并未办理居住证，所以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溧阳，且派出所不具备开具经常居住地证明的资格。对于第二组证据，因为是复印件所以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此汇款凭证上的用途是张红娟本人书写，不能证明实际的用途，且该处的用途只是用于银行操作，不具有真实的借款意图。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1.股东协议书。证明上诉人与张红娟的丈夫陶春洪等人共同投资北京大峪化工厂项目，张红娟与上诉人是合作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转账协议。该转账协议记载了6位股东以上诉人股东的名义收购该化工厂，证明收购化工厂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署的，张红娟向上诉人转款支付其投资款。3.北京市大峪化工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1年5月10日张红娟成为北京市大峪化工有限公司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说明张红娟认可其丈夫陶春洪的投资行为，事实参与投资，双方之间为合作投资关系。4.北京大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陶春洪在2011年6月8日变更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证明张红娟和陶春洪进行了投资行为，张红娟和陶春洪的支付行为是投资款，不是借款。被上诉人张红娟质证认为：1.股东协议书上没有张红娟本人的签字，对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发表意见。从该协议书来看，只能证明陶春洪和上诉人之间是投资合作关系，这份证明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不能证明张红娟和上诉人是投资合作关系。2.关于转账协议，甲方是经济合作社，乙方是上诉人，里面没有被上诉人出现，张红娟对此不知情，与本案无关联性。3.关于北京市大峪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张红娟做北京市大峪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借名，没有给张红娟发过实际工资，也没参与实际的经营，张红娟也没签过字，张红娟没有实际入资北京市大峪化工有限公司。4.关于北京大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上面股东变更为陶春洪，只是陶春洪是该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张红娟与该房地产公司存在投资关系，不能认定张红娟与该房地产公司有投资关系。另，本院二审中在溧阳市杨家院5幢4-101室旁“爱❤视觉”对其店主进行调查，其陈述：“张红娟一家一直不住在此地，张红娟的房子一直出租给其他人居住。”对承租人史红琴进行调查了解，其陈述：“我是通过中介租住杨家院5幢4-102室，我是2020年5月搬进去的，当时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搬空的，我听中介说之前有人居住在此。”本院电话询问中介包女士，包女士陈述史红琴租房前张红娟一家居住在此。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张红娟住所地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又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本案中，张红娟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于一审起诉时在江苏省溧阳市杨家院5幢4-102室连续住满超过一年，该地不能认定为张红娟的经常居住地，张红娟的住所地应为其身份证所载明地址即北京市朝阳区。第二，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本案系管辖权异议，对案涉争议仅作形式审查。张红娟作为原审原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根据现有证据，在管辖权异议审理阶段暂无法明确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或其他合同关系，故以合同纠纷来确定管辖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被告立根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且退一步讲，假设本案最终被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张红娟的住所地则可被认定为合同履行地，也同样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由于江苏省溧阳市既非本案被告住所地，亦非合同履行地，故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应具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立根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裁定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409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移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云云审 判 员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