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红，女，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惠，女，196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舜锋，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秀珍，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北翔，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景清，广东深梅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红、熊惠因与被上诉人廖秀珍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红、熊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驳回廖秀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廖秀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及保全费等全部费用。被上诉人廖秀珍辩称：廖秀珍与熊强在南山公证处办理《赠与合同》程序合法，签订《赠与合同》时熊强没有受病情影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廖秀珍与熊强办理《赠与合同》公证接受房产，没有隐瞒婚姻事实，不违背社会公德。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廖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廖秀珍与熊强于2019年5月20日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公证的《赠与合同》有效，确认坐落在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的房屋一套（产权证号：深房地字第4000XX**，建购房价474055元）归廖秀珍所有；由熊红、熊惠协助廖秀珍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熊红、熊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秀珍与熊强是朋友关系，熊强于2019年2月10日回梅州经过五华县时邀请廖秀珍一起到梅州老家去拿柚子和蜂蜜，熊强在当天喝酒后身体不适住院治疗，先由梅州医院转至港大医院，再转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廖秀珍在熊强住院期间对其予以照顾。根据人民医院2019年5月20日9:43分熊强的遗嘱单显示“嘱托病危”。廖秀珍与熊强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赠与合同》，并在当日向深圳市南山公证处申请对《赠与合同》进行公证[公证书号为：（2019）深南证字第13199号]，公证内容为：赠与人熊强与受赠人廖秀珍是朋友关系，熊强自愿将其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房屋100%份额产权无偿赠与给廖秀珍。其后，熊强将该房的产权证交予廖秀珍。熊强于2019年5月21日转院到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熊强于2019年6月2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诊断死亡，死亡原因为：慢性肝衰竭（慢加急性肝衰竭）；感染性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MODS)，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慢性，肝硬化失代偿期，肝性脑病，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食管静脉曲张伴有出血，脾功能亢进，自发性腹膜炎，腹水，胸腔积液。熊红、熊惠于2019年9月2日到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办理公证[（2019）深前证字第035235号]，公证主要内容为熊强生前未婚未育，熊强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被继承人熊强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其遗产由熊红、熊惠共同继承。熊红向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申请对（2019）深南证字第13199号公证书进行复查，南山区公证认为该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并于2019年12月22日作出维持该公证书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熊强与廖秀珍所签订《赠与合同》效力问题及熊红、熊惠是否负有协助廖秀珍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熊强与廖秀珍所签订《赠与合同》效力问题。（一）熊强与廖秀珍在办理《赠与合同》公证时候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熊红、熊惠主张熊强办理赠与公证之时处于病重状况，缺乏判断力，民事行为能力受到影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赠与合同》已经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公证认可，在熊红向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申请对（2019）深南证字第13199号公证书申请复查，该公证处亦认定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办理程序无误，并已经作出维持公证书的决定，熊红、熊惠并无证据证明熊强的病情影响到熊强与廖秀珍签订《赠与合同》时候精神意识，故一审法院对于熊红、熊惠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廖秀珍是否对熊强的赠与行为进行欺诈。熊红、熊惠提交了廖秀珍发给熊强的微信记录“你也骗我，我也骗你”及熊强回答公证处工作人员询问时称与廖秀珍为恋人关系，熊红、熊惠据此主张廖秀珍对熊强进行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廖秀珍对熊强进行欺诈，而（2019）深南证字第13199号公证书已经明确写明熊强与廖秀珍为朋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熊红、熊惠该主张不予采信；（三）廖秀珍是否严重侵害赠与人。熊红、熊惠认为廖秀珍在熊强病危之时，强制将熊强带离医院办理赠与公证，进而导致熊强病情加重，严重侵害熊强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医院于2019年5月20日向熊强发出了病危告知，但是不能据此推定廖秀珍违背熊强意志情况下强制将其带离医院去办理公证，因熊红、熊惠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熊红、熊惠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外，熊红、熊惠提出廖秀珍在熊强生病住院期间以熊强之名及熊红的名义向案外人借款，熊红、熊惠主张廖秀珍此举损害熊强的利益。廖秀珍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去向，且其与涉案《赠与合同》效力认定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于熊红、熊惠的主张不予采信；（四）涉案《赠与合同》是否违背社会公德问题。熊红、熊惠认为廖秀珍作为已婚妇女，以恋人身份接受熊强巨额财产赠与的行为违背社会公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证书显示，廖秀珍是以朋友身份接受熊强涉案房产的赠与，而熊强赠与房产之时未婚无子女，而廖秀珍在熊强生病住院期间对其照顾，熊强有权利将其个人合法财产赠与他人。故熊强将涉案房产赠与廖秀珍，不因为廖秀珍已婚而违背社会公德，故一审法院对熊红、熊惠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对涉案《赠与合同》进行公证，确认其合法有效，熊红、熊惠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认定的事实，熊红、熊惠亦无法证明该《赠与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熊强与廖秀珍于2019年5月20日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对于廖秀珍诉请确认《赠与合同》有效之请求予以支持；二、熊红、熊惠是否负有协助廖秀珍办理涉案过户手续义务问题。（一）关于熊红、熊惠是否适格问题。熊红、熊惠认为其并非涉案《赠与合同》的签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熊红、熊惠不适格，应予以驳回廖秀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熊红、熊惠作为熊强遗产的继承人主张依法继承涉案房产，而廖秀珍根据与熊强所签订的《赠与合同》诉请熊红、熊惠协助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廖秀珍，廖秀珍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熊红、熊惠明确,故对于熊红、熊惠关于主体不适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因赠与人死亡而导致无法履行问题。熊红、熊惠主张涉案房产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之前，因赠与人死亡而导致涉案房产无法过户，廖秀珍应当自行承担履行不能的后果，熊红、熊惠没有协助过户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赠与合同》已经公证生效，赠与人负有将涉案房产登记过户至受赠人名下的义务，如果赠与人不履行义务，受赠人有权请求其履行。本案中，赠与人熊强在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前因病去世，无法由赠与人亲自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但是并不代表《赠与合同》的效力因赠与人无法亲自履行而终止，涉案房产并不存在无法过户的障碍，熊红、熊惠作为赠与人熊强遗产的继承人，其在享有继承熊强遗产权利的同时，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负担的债务及履行相关义务，故对于廖秀珍诉请熊红、熊惠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产未完成登记过户手续，故廖秀珍尚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对于廖秀珍诉请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熊强与廖秀珍所签订《赠与合同》有效，熊红、熊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廖秀珍办理将熊强名下位于深圳市南山区房屋过户至廖秀珍名下的手续；二、驳回廖秀珍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10.82元、保全费2890.27元，由熊红、熊惠共同负担，廖秀珍已经预缴该费用，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熊红、熊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11301.09元，逾期未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审查合同的效力，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熊红、熊惠主张，涉案赠与合同未办理转移登记而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熊强和廖秀珍之间的赠与合同，是设立物权变动的合同，是否办理转移登记，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熊红和熊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熊红和熊惠主张，涉案赠与合同因违反了公序良俗而无效，廖秀萍珍嫌重婚，骗取熊强赠与房产。本院认为，赠与行为是否违反公序良俗，考察的是赠与人的赠与行为，而并非受赠人的行为，本案熊强并无配偶和子女，廖秀珍在其生病时予以照顾，熊强赠与房产，无论廖秀珍是否结婚，并未违反公序良俗，虽然廖秀珍可能存在某些不妥行为，但其作为受赠人，该行为并非导致合同无效的理由，因此，熊红和熊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熊红和熊惠主张，涉案合同因存在欺诈而无效，本院认为，在双方办理公证的时候，廖秀珍并未隐瞒已婚的事实，而且仅凭借一条短信，不能证明存在欺诈行为，欺诈亦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因此，对于熊红和熊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熊红与熊惠主张因熊强病危，疾病导致神志不清，其赠与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从熊红和熊惠提交的电话记录，在熊强去做公证的当天，双方存在多次通话记录，根据一般常理，如果熊强已经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的意志，双方也不可能和无需多次通话。在公证的时候，熊强是否神智清晰，公证人员亦有相应的判断，且对于公证的情况，经公证部门复查，认定公证书内容合法正确，程序无误，因此，对于熊红和熊惠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熊红和熊惠主张公证员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未查清客观事实，而且廖秀珍恶意隐瞒事实，赠与公证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此，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对证据的审查只作出是否采信的判断，而非作出撤销或者变更。涉案的公证书并无证据证明不真实不合法，且并无证据证明熊强有相反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对公证书予以采信并无错误。综上，熊红和熊惠所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而关于熊红和熊惠是否负有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一审判决论述清楚，本院不复赘述。综上，熊红、熊惠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0.82元，由上诉人熊红、熊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红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