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承勇，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尔古力苏来曼，新疆卡玛莱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修全，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郭承勇、张修全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承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尔古力·苏来曼、上诉人张修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承勇上诉请求：1、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一项进行改判，确认（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2、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进行改判，支持郭承勇的诉求60万元；3、由张修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修全具有律师执业资格，为执业律师，系错误认定。张修全在与郭承勇签订涉案各代理委托合同之时，其已离开原景河律师事务所，尚未在其他事务所注册、登记期间，冒用景河所的名义，利用虚假合同及虚假公章取得郭承勇的信任所签，且违反行业规则和职业道德，不正确履行代理职责，严重损害了郭承勇的利益，系违规、违法行为。且张修全的合同付款义务尚不具备条件，郭承勇要求张修全返还所支付的款项，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二、一审认定郭承勇向张修全支付款项为350,000元，与郭承勇向法庭提交的825,301元转账及现金支付差距过大，请求二审法院重新予以认定。三、一审以郭承勇无法提交（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合同原件为由未予认定，显然有悖事实。张修全在原关联诉讼当中自行主张以（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合同出庭代理阿卜拉案件，但经郭承勇查实其并未参与该案件的庭审，判决文书上无其任何代理身份，郭承勇认为104号委托合同支出的费用应当返还。综上，望二审人民法院能依法改判，支持郭承勇的上诉请求。 张修全辩称，我于2005年取得律师资格，并且在2005年3月至2015年4月20日期间都是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所公章由我管理，我不可能加盖虚假公章；关于郭承勇所称的退还诉讼费，我现在并没有执业，因此其应该起诉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涉案35万元中10万元用于阿卜拉和郭承勇之间的案子中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费和差旅费，我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发票。剩下的25万元中的22万元是郭承勇借我的钱，3万元系差旅费，这35万我们已经算清，郭承勇已经全部归还了。104号代理合同中阿卜拉与郭承勇之间的纠纷案我出庭了，出庭那天产生的5万元的借款关系，该案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确认管辖权。我一共代理了郭承勇的七个案子，郭承勇一共应该向我支付120万元代理费，后来他把价格压到了57万元。综上所述，郭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张修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郭承勇支付返还代理费184,50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真实且有效，作为代理律师我已经履行全部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代理合同为无效合同显然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张修全自2005年至2015年在原新疆景河所任主任，自负盈亏，公章就在我手里，且我可以支配。我自2013年6月介入郭承勇的案件，截至2014年2月24日双方算账，郭承勇一分钱代理费都没有支付。一审法院推测我收到350,000元代理费，不符合事实真相。2013年6月郭承勇给我打100,000元是诉讼费，有发票和机票可以证明。2013年9月-10月郭承勇陆续向我借款220,000元，有银行打款凭证，2013年11月16日、11月18日郭承勇用尾号4565的中国银行卡号还款220,000元，双方借款已经结清。2014年2月，双方结算，郭承勇共计欠我568,197元。有结算单和担保书为证，并将房产证抵押给我。原审程序严重违法。我没有收到开庭传票，一审法院将我的反诉按撤诉处理严重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撤诉裁定书，依法判决郭承勇支付568,197元。 郭承勇辩称，一审庭审期间，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出庭并陈述张修全没有取得律师资格，其签订的代理合同是虚假合同，经鉴定律所函上加盖的公章是其私刻，该鉴定取材科学合理，鉴定结果公正，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郭承勇和张修全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并无不当；涉案22万元不是借款，郭承勇与张修全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是因为张修全没有缴纳反诉费用，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张修全撤诉处理，因此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修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郭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修全以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名义与郭承勇签订的代理合同无效；2．要求张修全返还已支付的费用825,3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06号），张修全作为郭承勇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新疆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郭承勇应向张修全交纳代理费按执行回款的20％（扣除费用后）；鉴定费、查档费、翻译费、交通费及案件相关的费用郭承勇另行支付，外出办案所需差旅费、食宿费等郭承勇预付，按实际支出多退少补。2013年6月25日，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07号），张修全作为郭承勇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新疆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郭承勇应向张修全交纳代理费按执行回款的20％（扣除费用后）；鉴定费、查档费、翻译费、交通费及案件相关的费用郭承勇另行支付，外出办案所需差旅费、食宿费等郭承勇预付，按实际支出多退少补。2013年9月25日，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张修全作为郭承勇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新疆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郭承勇应向张修全交纳代理费33,712元（644255＊5％＋1,500元）；鉴定费、查档费、翻译费、交通费及案件相关的费用郭承勇另行支付，外出办案所需差旅费、食宿费等郭承勇预付，按实际支出多退少补，该合同空白处注明阿卜拉。2013年12月1日，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12号），合同约定张修全作为郭承勇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根据《新疆律师收费办法》的规定，郭承勇应向张修全交纳代理费131,786元（3294650＊4％）；鉴定费、查档费、翻译费、交通费及案件相关的费用郭承勇另行支付，外出办案所需差旅费、食宿费等郭承勇预付，按实际支出多退少补，该合同空白处注明胡定刚仲裁。上述四份合同张修全均加盖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张修全以郭承勇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了郭承勇与湖北中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后该案件经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张修全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参与郭承勇与阿卜拉之间的纠纷；参与郭承勇与胡定刚仲裁纠纷。郭承勇向张修全转款350,000元。2015年10月，郭承勇向乌鲁木齐市律师协会投诉张修全超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期间，张修全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起诉郭承勇要求郭承勇支付律师代理费568,197元，该案中郭承勇提出反诉要求张修全返还代理费865,301元。后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二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修全主张的债权属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转让给张修全的债权，该笔债权转让未通知郭承勇，张修全提供的证据中仅有郭承勇私章无郭承勇签名，张修全无证据证明郭承勇知晓该债权转让事实，驳回张修全的起诉。郭承勇亦在该庭审中撤回了反诉请求。2016年6月28日，乌鲁木齐市律师协会对张修全作出乌律惩字（2016）7号处分决定书，该决定书对双方签订的106号、107号、112号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清单、债权让于通知书中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向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核实与真实印章不符且均无相关收费记录，认为张修全私自接案、私自收费，违反行业规定对张修全作出公开谴责处分。2018年，郭承勇起诉张修全要求确认五份委托代理合同无效，返还代理费865,301元，该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承勇申请对委托代理合同106号、107号、112号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进行鉴定，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结论认为合同中的印章与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不符。后郭承勇撤回该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的106号、107号、112号委托代理合同中已经鉴定确认，该合同中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文并非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文，张修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郭承勇签订合同时有权代表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与郭承勇签订合同，故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郭承勇与张修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张修全为执业律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物或者其他利益；张修全承认郭承勇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修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规定，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已经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双方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郭承勇要求确认张修全以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事务所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6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07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新景民代字112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郭承勇无法提交合同原件，郭承勇无法证实该合同上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文真伪，一审法院对郭承勇要求确认（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郭承勇要求张修全返还已支付代理费825,301元的诉讼请求，郭承勇未出示支付凭证的原件，无法证实其转账的事实。郭承勇称张修全起诉郭承勇代理费案件中，根据张修全诉状中自认的应收取代理费金额及郭承勇已支付的代理费金额，可以认定张修全收取郭承勇代理费金额为865,301元。张修全起诉郭承勇代理费纠纷中，张修全诉状中诉称与郭承勇间存在7份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本案中郭承勇主张的为四份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费用，郭承勇诉状中亦认可其与张修全还存在其他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郭承勇诉称向张修全已支付代理费865,301元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修全认可郭承勇已经支付的金额为350,000元；张修全辩称该350,000元中有张修全向郭承勇返还的借款及支付的差旅费，张修全对其辩称理由未出示相应证据。本案中，张修全冒用律师事务所名义私自收取郭承勇的代理费，张修全在私自与郭承勇签订合同收取费用及履行合同义务时具有律师执业资格，为执业律师，且张修全按照与郭承勇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12号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胡定刚仲裁纠纷中的代理义务，张修全履行了相应的代理义务，郭承勇应向张修全支付相应的费用，参照新疆律师收费办法规定，郭承勇已支付的费用131,786元未超过相关规定，郭承勇主张张修全返还无事实依据；（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郭承勇无法证实为无效合同，案件的中的代理费33,712元郭承勇亦无权主张返还。郭承勇已支付张修全350,000元代理费，扣除张修全已经履行代理义务的代理费，张修全应向郭承勇返还的代理费应为184,502元（350,000元-131,786元-33,712元），故郭承勇要求张修全返还已支付的费用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应为184,502元。张修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本案的抗辩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承勇与张修全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6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7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12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二、张修全返还郭承勇代理费184,502元；三、驳回郭承勇对张修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修全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申领组织机构代码证基本信息登记表、律师变更律师执业机构申请登记表共同证明张修全具备律师执业资格。郭承勇对上述证据不认可；2、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的票据、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用以证明10万元用于缴纳诉讼费及差旅、伙食费。郭承勇对缴纳诉讼费票据认可并称愿意扣减其缴纳的诉讼费用；3、银行转款单、连带责任担保书、房产证用于共同证明张修全与郭承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2013年10月10日张修全从其卡里向郭承勇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2013年9月10日张修全给郭承勇妻子郭静打了钱，还有部分现金支付，以上合计25万元。郭承勇对该证据不认可，辩称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是预约汇款，无法确认是否汇款；4、代理费清单，用于证明郭承勇欠付张修全代理费568,197元。5、连带责任担保书，用于证明郭承勇欠付张修全代理费568,197元，新疆泰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郭承勇欠付张修全现金已经还清，交通费、差旅费已结清。郭承勇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郭承勇与张修全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6号、107号、112号委托代理合同中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已经鉴定确认，并非原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该事实亦有乌鲁木齐市律师协会对张修全作出乌律惩字（2016）7号处分决定书为证，张修全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郭承勇签订合同时有权代表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与郭承勇签订合同，故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郭承勇与张修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张修全为执业律师，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张修全上诉称委托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郭承勇未提交合同原件，其无法证实该合同上新疆景河律师事务所印章真伪，其要求确认（2013）新景民代字104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郭承勇要求张修全返还已支付代理费825,301元的上诉请求，郭承勇未出示支付凭证的原件，无法证实其转账的事实，即无法证明其已交付代理费的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张修全上诉称郭承勇未向其交付代理费，对于其收到郭承勇支付款项35万元，其中22万元为还其借款，3万元为湖北案件差旅费，10万元为106案件的诉讼费及差旅费，郭承勇对于10万元的出处认可，但否认22万元借款及3万元差旅费。根据张修全提交的代理费清单、连带责任担保书，可以证明郭承勇与张修全的代理费并未结清，但郭承勇欠付张修全现金已经还清，交通费、差旅费已结清。据此可以推定，之前郭承勇向张修全借过款，结合张修全收到郭承勇22万元附注为还款，可以认定该22万元为还借款，并非支付代理费，另外3万元应为差旅费，亦非代理费。张修全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郭承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张修全代理费，张修全亦无需向其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郭承勇已支付张修全350,000元代理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郭承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修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郭承勇与张修全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6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6月25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07号）委托代理合同、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2013新景民代字112号）委托代理合同无效；第三项驳回郭承勇对张修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张修全返还郭承勇代理费184,50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6.51元（郭承勇已交），由郭承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郭承勇已交），由郭承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04元（张修全已交），由郭承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晓  东 审判员 陆     洋 审判员 王  朋  坤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