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4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时*，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经理。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女，1966年01月0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正，贵州巨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以下简称**运营）因与被上诉人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流、**运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物流自2017年以来支付的35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原判决认定为利息错误。2016年以来，**物流因资金周转困难，经取得大多数债权人的同意，**物流对债务进行清理重组，不再支付借款利息，所有还款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在上诉人**物流支付的35万元中，有一笔5万元的款项在支付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借款5万元，表明该笔借款为归还借款本金。其余三十万的性质完全相同，都是归还本金。而且被上诉人也并未主张全部都是支付利息。二、原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并未主张2016年2月29日前的利息，原判将上诉人支付的35万元抵扣2016年2月29日前的利息超出被上诉人诉请的范围。三、原判决违反当事人自愿处分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从2016年2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原判决却自行按利率3%进行抵扣有违自愿处分原则。四、原判判令上诉人承担律师费70,000元错误。五、原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错误。二上诉人人员独立、财产独立，主营业务范围存在明显的差别。被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人格混同，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崔**答辩称，一、双方合同中约定有利息，故上诉人偿还的35万元为利息；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主张2016年2月29日前的利息，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上诉人具有法定的抵销权，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抵扣垫付利息，以按月利率3%进行抵扣；三、律师费应为7万元。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910,000.00元及利息（以9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02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为831,133.30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94,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分别于2014年09月30日、2014年12月30日、2015年05月28日、2015年06月12日向被告**运营提供借款本金250,000.00元、300,000.00元、200,000.00元、100,000.00元、60,000.00元，以上共计910,000.00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利率3%，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7年09月04日，被告**运营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已偿还利息134,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910,000.00元及截至2016年02月29日的利息211,220.00元。被告**物流分别于2017年09月11日、2018年02月14日、2018年09月30日、2018年12月07日代被告**运营向原告支付50,000.00元、50,000.00元、200,000.00元、50,000.00元，以上共计350,0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性质，双方未约定。2019年05月16日，原告出具《说明》，内容崔**借给公司910,000.00元，请公司尽快解决。被告**运营的财务人员在上述《说明》中批示经核对，还欠崔**610,000.00元。2019年12月0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产生律师代理费94,000.00元。另查明，被告**运营与**物流的高管存在混同：李**在**运营任法定代表人，在**物流任董事，黄*、杨*在二公司均任职高级管理人员。二公司存在业务混同针对**中心的租户，二公司存在共同联名管理。二公司可能存在财产混同二公司的财务人员存在兼任，本案借款系**运营所借，但实际使用人为**物流。据此，一审法院合理怀疑被告**运营与**物流存在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责令被告提交其涉案借款发生期间的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二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但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人应在出借人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不得超过24%，超过24%-36%的部分，已支付的不予调整，未支付的调整为24%。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2017年09月11日以后支付的350,000.00元性质认定；2．被告**物流与被告**运营是否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除借款本金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的，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冲抵利息。被告主张其2017年09月11日以后向原告支付的350,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其中200,000.00元系支付工资，150,000.00元系偿还利息。由于原告未能举证双方尚有薪资纠纷，被告所付款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优先抵偿本案所涉债务，薪资纠纷原告可另案起诉；又因被告所欠债务不限于借款本金，尚有利息未支付，且双方对款项性质未曾约定，因此，被告所支付的350,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抵扣双方确认的2016年02月29日之前的利息211,220.00元，剩余138,780.00元，按月利率3%，应抵扣利息至2016年08月02日；2016年08月03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关联公司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否则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初步证实二被告存在人员、业务混同，且可能存在财产混同，在一审法院责令被告提交证据证实二被告公司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下，被告并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二被告存在人格混同，被告**物流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本案借款，原告已催要，被告应予以还款。律师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借款人应予负担，但原告支付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0,00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运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偿还借款本金9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08月0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运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00元；三、被告**物流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6.00元，由原告崔**负担1,316.00元，由被告**运营、**物流负担20,0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如下证据：证据一：律师费发票94,000元，拟证明律师费已支付。二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予以认可。本案被上诉人明知双方没有关于律师费的任何约定，且也不属于有明确规定或约定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情形，故本案律师费应由双方自行承担。证据二：团购意向协议书、收款收据、承诺书各一份，团购意向协议书系由**运营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但收款方及承诺方均为**物流，证明二上诉人人格混同。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只能证明二上诉人之间有部分业务往来。另查明，**运营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借款日利息明细表载明：利率为3%，利息计算期间至2016年2月29日止，欠付崔**借款本金910,000元，利息211,220元，欠本息合计1,121,220元。2017年-2018年期间，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5万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上诉人所称**物流于2016年已与大部分债权人达成一致，不再支付借款利息，故2017年09月11日后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50,000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但其未提交任何被上诉人同意“不再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仅凭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借款5万元”的收条，不能证明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尚有其他纠纷，庭审查明上诉人本案诉前已经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优先抵偿本案所涉债务未超过崔**一审诉请，亦不违反不诉不理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2017年-2018年期间支付的350,000元，按月利率3%抵扣2016年02月29日之前的利息211,220元，2016年02月29日之后的利息，被上诉人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38,780元（350,000元-211,220元）在2016年02月29日之后的应付利息中扣减。原判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二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之问题。首先，本案中，**运营系借款人但**物流是实际使用人；其次，被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初步证实二上诉人存在人员、业务混同，且可能存在财产混同，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二上诉人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二审中亦未能提交。综上，原判认定二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物流作为款项实际使用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律师费承担并未作出约定，原判在支持了被上诉人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基础上，又支持律师费70,000元，既无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物流、**运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偿还借款本金9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29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138,780元在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有限公司对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122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6元，由崔**负担1,523元，由**公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9,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6元，由**有限公司、**公司共同负担19,793元，由崔**负担1,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汪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