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楼****。法定代表人：范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竞，男，1981年3月31日生，汉族，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兰，女，1954年10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展敏，女，1929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镇江京口分公司，住所地镇，住所地镇江市京口区中山东路**v>负责人：杨晖。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该分公司店长。原审被告：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住所地镇江市解放路**法定代表人：楼晓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杨，公司法务。上诉人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竞、张秋兰、孙展敏及原审被告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镇江京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京口分公司）、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4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竞、张秋兰、孙展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继军带其孙子购买两张滑冰门票后，我方分公司工作人员反复劝阻其不要上冰，但李继军对工作人员的劝阻完全不予理会。李继军上冰后，工作人员见其未佩戴头盔且年龄较大，便劝其下冰，但李继军脾气暴躁不听劝阻，随后突发高血压晕倒在冰面上。分公司工作人员对李继军进行了紧急救助，并将其送医治。2.李继军患有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且事发当日未服药，同时李继军入院后进行了左侧开颅血肿清除术，其死亡结果是因术后治疗无效而造成，并非是滑冰摔倒造成其死亡。3.分公司在经营场所已张贴安全告知书，工作人员亦将滑冰运动的高风险性对李继军进行了说明，冰场取鞋处亦提供了安全护具，我方分公司已尽到了危险发生前的防范义务及高风险因素的警告说明劝告义务。李继军在滑冰场摔倒与其死亡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竞、张秋兰、孙展敏辩称：1.滑冰场出售给李继军门票的行为充分证明，世纪星公司关于全程劝阻李继军进场的说法与事实相反。2.滑冰场内的滑冰人员有人戴头盔，有人未戴头盔，也充分证明滑冰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注意义务。3.李继军直接的死亡原因是其在滑冰场内摔跤，外伤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救治无效，世纪星公司称系李继军自身原因导致，与事实不符，也缺乏医学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世纪星京口分公司辩称：同意世纪星公司的上诉意见。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无答辩意见。李竞、张秋兰、孙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世纪星公司、世纪星京口分公司、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医药费69979.94元（审理中明确为只主张个人支付的22704.89元）、死亡赔偿金786902.4元[(23836+5636)×1.78×（20-5）=786902.4元，其中被抚养人孙展敏生活费26697元/年×5年÷3人=44495元]、丧葬费6634元/月×6个月=39804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51686.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纪星公司、世纪星京口分公司、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纪星京口分公司系世纪星公司开设的分公司。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在镇江市苏宁广场开设滑冰场，并在滑冰场售票处、入口处分别张贴《购卡须知》和《安全须知》提示牌，均提示滑冰运动具有一定危险性、年龄超过50周岁顾客入场前需了解运动风险慎重入场等内容；在提供滑冰鞋处，同时配备有安全头盔。2019年2月2日12时40分许，李继军携其孙李昊昱至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处购置滑冰卡并进入滑冰场滑冰。李继军未佩戴安全头盔进入滑冰场之初沿护栏缓慢滑行，后慢慢滑入冰场，在靠近滑冰场中心的滑冰过程中摔倒。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工作人员立即入场进行简单救治并拨打120。随后李继军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李继军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右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糖尿病。2019年2月3日，李继军在该院行左侧开颅血肿清除术。2019年2月7日，李继军因治疗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2019年2月2日至2月7日期间，李继军花费医疗费69979.94元，其中个人医保账户支付3336.17元，个人支付金额为14141.27元。2019年10月28日，李竞、张秋兰、孙展敏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李竞、张秋兰、孙展敏于2020年6月24日提交书面情况说明，对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医药费只主张个人支付的22704.89元；2.根据民法总则第74条第2款的规定，要求世纪星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另查明：（一）李继军出生于1953年4月16日。张秋兰系李继军之妻，李竞系李继军与张秋兰独子，孙展敏系李继军之母。孙展敏育有三子即李继军、李晓鸽、李晓翔。（二）2014年9月10日，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与世纪星公司签订《镇江苏宁广场商铺租赁合同》，将镇江苏宁广场第5层第516号商铺出租于世纪星公司，租赁期限120个月，开展真冰场经营。2019年11月6日，双方又签订《解约协议》，约定于2019年10月15日起，世纪星京口分公司不再承租《租赁合同》项下的商铺，并就商铺的交还、费用结算、会员储值卡退款事宜等进行了约定。镇江苏宁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拥有镇江苏宁广场第5层第516号商铺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同意并认可镇江苏宁置业有限公司苏宁广场购物分公司对镇江苏宁广场内第5层第516号商铺进行出租、经营和管理。（三）根据监控视频可见，事发时滑冰场地中有部分滑冰者佩戴安全头盔，但除李继军未戴安全头盔外，同时还存在其他滑冰者未佩戴安全头盔即在场地内滑冰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在滑冰场的售票处和入口处均张贴了安全告示，但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在明知危险性的情况下仍未能有效阻止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用具的已60多岁的李继军进入滑冰场，在管理中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李继军损害的发生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继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滑冰系高风险运动，却在不佩戴任何防护用具的情况下进入滑冰场参与滑冰运动，在滑冰过程中滑倒摔伤，因抢救无效死亡，其自身亦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述两者之间的过错程度等综合相较，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要高于李继军应承担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就本案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世纪星京口分公司系世纪星公司的分支机构，李竞、张秋兰、孙展敏已明确要求由世纪星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于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应承担的70%赔偿责任，依法由世纪星公司向李竞、张秋兰、孙展敏进行赔偿。至于李竞、张秋兰、孙展敏主张镇江苏宁公司的责任问题。镇江苏宁公司与世纪星公司仅系租赁合同关系，镇江苏宁公司依法只对租赁场所公共设施在合理范围内提供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而本案事故发生于世纪星京口分公司经营的滑冰场内，并非租赁场所公共设施引发的损害后果，故镇江苏宁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竞、张秋兰、孙展敏主张赔偿的具体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继军住院救治期间共花费医疗费69979.94元，其中李继军自付费用为14141.27元，李继军医保个人账户支付3336.17元，个人实际花费医疗费17477.44元。2.死亡赔偿金：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结合李继军死亡时年龄，认定为786902.4元[（23836+5636）×1.78×（20年-5年）]。其中被扶养人孙展敏生活费：26697元/年×5年÷3人=44495元。3.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结合2018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李竞、张秋兰、孙展敏主张39804元，未超出规定，予以认定。4.交通费：李竞、张秋兰、孙展敏未提交证据，酌定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95183.84元，由世纪星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李竞、张秋兰、孙展敏626628.6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竞、张秋兰、孙展敏626628.69元。二、驳回李竞、张秋兰、孙展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继军在世纪星京口分公司开设的滑冰场内摔倒后被送医治疗，后因治疗无效而死亡。根据江苏大学附属医院的死亡记录，李继军的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世纪星公司认为李继军是因突发疾病而摔倒受伤，但未能举证证明。世纪星公司称在李继军上冰前，滑冰场的工作人员已对李继军进行了充分劝阻，但该抗辩意见现已无法查证。世纪星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仅有图像并无声音，无法证明滑冰场工作人员已对李继军进行了有效劝阻。且根据视频显示，当时滑冰场内亦有其他人未佩戴头盔等安全护具。世纪星京口分公司作为经营具有一定危险性活动的娱乐场所，对于持票入场的人员在进入滑冰区域前,应进行必要的提示和检查。在进入滑冰区域后，尤其是对于李继军这种高龄且未佩戴安全护具的滑冰者，滑冰场的工作人员应给予相应的照看和保护。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世纪星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对于世纪星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上诉人北京世纪星滑冰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敏审 判 员  徐 达审 判 员  葛荣贵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