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华强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拆船厂油库。 法定代表人范学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浦兴国，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常熟市新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钱强，局长。 委托代理人郁志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朱正形，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熟市华强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市场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3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常熟市监局）对常熟汇海化工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进行检查时查明：2019年7月1日华强公司与汇海公司签订仓储服务合同，由华强公司租用汇海公司油罐储存燃料油。合同签订后，华强公司自2019年7月4日起至8月21日止，委托华通油516船、汇航26船和华通油5777船等船舶，利用夜间，向停靠在不同水域的大油轮转驳油，运输至汇海公司共计10,765.204吨,先后存入上述储罐，并已出售9424.885吨油。对于上述油品，华强公司拒绝提供供货方、油品的来源手续。常熟市监局从汇海公司油罐现场取样、从华强公司客户常熟市大义镇友谊水上加油站（以下简称大义加油站）油罐内取样，从大义加油站油罐车内取样，分别委托常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测。常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9年8月24日分别出具编号为No.2019HW1178、No.2019HW1180以及No.2019HW1183的《检验检测报告》，报告主要内容如下：1.检验检测与判定依据：“GB19147-2016《车用柴油》”；2.检验检测结论：经检验，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规定的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常熟市监局在调查过程中，从汇海公司提取了合同、出入库手续等证据，其中有三份华强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给汇海公司的《关于常熟市华强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出入库计划确认函》《备案声明》《情况说明》。《出入库计划确认函》内容为“针对我司无法下达书面指令的情况下，双方以协定手机短信形式对我司的出入库计划进行确认”；《备案声明》内容为“汇海公司均凭我司的提货单传真件发货”；《情况说明》内容为“汇海公司，我司在贵库租用储罐进行仓储柴油业务，因我司相关资质证件目前只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含柴油、燃料油等），暂未取得其他相关经营资质许可证件，特此说明贵库只负责存储业务，与我司所有经营业务无关不承担任何责任”。 常熟市监局在调查过程中对汇海公司商务部客户经理杨凯、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学文、为华强公司运输油品的华通油516号船船长张玉林、从华强公司储存在汇海公司油罐里装油的车主杜剑、华强公司的客户大义加油站业主吴月平和司机罗欢作了调查。杨凯陈述了与华强公司老板范学文签订合同过程。范学文陈述了与汇海公司的储存业务情况，称储存的是燃料油，并表示无法提供供货方；张玉林陈述了运输过程，并称其船只能运柴油汽油一类的，凭经验认为帮范学文运输的是走私柴油；杜剑称从华强公司储存在汇海公司油罐里装的油是柴油，因为卖家称是柴油；吴月平称范学文上门推销说是柴油；罗欢称帮吴月平从汇海码头运的是柴油。同日，常熟市监局立案调查。同日，常熟市监局对华强公司储存在汇海公司的油品予以查封，期限为30日（后于2019年9月21日作延长查封决定，延长至10月20日）。 2019年8月24日，常熟市监局以“华强公司销售不合格柴油（无合法来源手续）金额50000元以上涉嫌刑事犯罪移送常熟市公安局。常熟市公安局进行了侦查。侦查中委托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柴油备样进行检验，该研究院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编号为No.（2019）SJZPC-WT3069的《检验检测报告》，报告主要内容如下：1.检验检测依据及判定依据均为：GB19147-2016《车用柴油》；2.检验检测结论：经检验检测，样品的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规定的要求。常熟市公安局侦查中经询问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学文妻子平燕，平燕陈述对外销售价在每吨5300元-5500元。 2019年10月11日，常熟市公安局向常熟市监局移送案卷材料，称“你局移送华强公司负责人范学文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常熟市公安局对范学文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所查封扣押的柴油不能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处置，且柴油属于易变质物品，亦移交你局，建议你局对查获的上述柴油依法处理”。 2019年10月17日，常熟市监局对范学文作调查。范学文陈述了仓储业务过程和进货过程，但拒绝提供供货方，并陈述：卖的是油，我卖的油其实不管是水上加油站买去还是油罐车拉去，都是作为柴油卖的，但是和你们这么说吧，我报港和储存都标称是燃料油，我也不可能对你们说是柴油，低硫燃料油市场价大概每吨5000元，高硫燃料油每吨两三千元，用于喷枪、锅炉等，柴油不含税的话，今天的价格是每吨5700元，我卖的是低硫燃料油，价格接近柴油。 经常熟市监局集体讨论，2019年10月21日，常熟市监局向华强公司发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的违法事实，拟作出的处罚，并告知陈述申辩权。 2019年10月24日，常熟市监局对查封的1196.42吨油品予以处置，扣除合理损耗为1191.634吨，处置价为每吨3731.55元，共计价款4446641.85元。 因华强公司申请听证，常熟市监局于2019年11月1日主持了听证。听证后，常熟市监局进行集体讨论。2020年1月14日，常熟市监局作出常市监案字[2020]0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强公司处以“没收库存柴油1196.419吨、罚款7000000元”的处罚并于1月16日送达。期间，华强公司因常熟市监局的查封向其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常熟市监局于2020年3月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期间，常熟市监局于2019年9月21日、11月18日、12月17日办理了办案期限延长审批。华强公司不服行政处罚，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华强公司对常熟市监局认定的油的数量没有异议。庭审中常熟市监局陈述：柴油属于成品油，需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燃料油是不需要的。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常熟市监局有对本辖区内产品质量的监督职责。本案的争议是华强公司销售的油是否符合质量标准。1.华强公司销售的是何种油。华强公司认为销售的是燃料油，而常熟市监局认为华强公司是以柴油来销售的。由于华强公司拒不提供该油的来源、油的品名、指标等，结合其向大义加油站是以柴油进行销售的，可以认定华强公司是将该油作为柴油来销售的。2.该油是否符合柴油标准。经检验，华强公司销售的油含硫量超过柴油国家标准，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之规定。 《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常熟市监局据此对华强公司作出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常熟市监局在处罚前作了行政处罚告知，在华强公司申请听证后主持了听证，对案件进行了集体讨论，履行了正当程序。《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程序暂行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办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案情复杂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2019年8月23日立案，2020年1月16日送达处罚决定，审理期限为144天，扣除移送公安局47天，实际为97天，本案办理有审限延长审批，并未超过审理期限，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常熟市监局作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 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未全面客观审查证据导致案件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销售柴油的结论证据不充分。原审判决有意回避对上诉人有利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没有说明理由，在证人多次不同的陈述中选择对上诉人不利的部分证言，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大义加油站的油是船用的，船用油可以是燃料油。范学文在向公安机关供述时提到向大义加油站推销的是燃料油，大义加油站的负责人吴月平也认可有时销售燃料油，罗欢提油时汇海公司的出库单上明确记录为燃料油。吴月平和罗欢对在汇海公司提出的油是燃料油的事实是明知的，一直未向范学文提出异议。三、上诉人不提供油的来源与其销售的是否是柴油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提供来源得不出上诉人销售柴油的结论。四、涉案检验报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GB19147-2016车用柴油国家标准明确规定取样为4升，但是该检验报告只取样3升，取样错误，原审法院对这一问题视而不见，采纳严重违反国家标准的检验报告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证据不充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常市监案字[2020]010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常熟市监局答辩称，一、涉案入库通知单、出库通知单、上诉人与汇海公司签订的仓储服务合同、油船卸船记录等相关书面资料均载明“燃料油”，说明上诉人为了规避检查，将“柴油”改写成“燃料油”，且上诉人在案发后拒绝提供涉案油品的供货方及任何来源手续，为被上诉人的调查工作设置重重障碍。二、被上诉人经过调查，取得以下证据：1.上诉人向汇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范学文2019年10月17日的询问调查笔录；3.公安机关对平燕、肖志磊和陈丰的询问笔录；4.对华通油516船、汇航26船、华通油5777船调查材料；5.对杜剑调查材料；6.对大义加油站调查材料。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是柴油，不是燃料油。三、2019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对汇海公司33008号储油罐内存储的柴油进行抽检，检验结论不合格。范学文在2019年8月24日的询问笔录中对抽检程序无异议，对结果有异议，申请复检。后常熟市公安局委托复检，复检结果仍为不合格，范学文在2019年9月17日的讯问笔录中对复检结果无异议。被上诉人随后对大义加油站运输车辆以及加油站大油罐储存的柴油进行抽样送检，结果均是不合格柴油，负责人吴月平对抽检程序也未提出异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范学文的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作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被诉处罚行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强公司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油品数量及销售价格均无异议，但主张其销售的是燃料油而非柴油。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学文在2019年10月17日接受被上诉人询问时陈述“我卖的油其实不管是水上加油站买去还是油罐车拉去，都是作为柴油卖的，但是和你们这么说吧，我报港和储存都标称是燃料油，我也不可能对你们说是柴油”，范学文的妻子平燕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确认上诉人对外销售的是柴油，大义加油站负责人吴月平以及运输司机罗欢亦多次陈述，大义加油站向上诉人购进的是柴油。另外，上诉人在2018年2月1日向汇海公司作出的《情况说明》亦载明“我司在贵库租用储罐进行仓储柴油业务”。在范学文拒绝提供涉案油品的供油单位、相关资质以及联系方式等具体信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常熟市监局根据上述证据，并结合其他买家肖志磊、陈丰以及相关船舶人员的陈述，认定上诉人销售的是柴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油品系燃料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本案中，常熟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和江苏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分别对涉案油品进行检验检测，两次报告均显示硫含量项目不符合GB19147-2016标准规定的要求，故上诉人销售的柴油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违反了上述规定。《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销售柴油的货值金额为6341020.7元，并据此对其处以没收库存柴油1196.419吨并处罚款700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处罚内容处于合理的裁量幅度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常熟市华强石油化工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姜雨昊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雪麟 书 记 员 陆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