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高新区（山南新区）泰宁大街南侧、国槐路西侧（玉兰苑小区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400592657099P。 法定代表人：万宝年，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雨，男，198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锐，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回族，安徽新能电力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监理，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法乐，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阳大道**武汉建工科技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79207875。 法定代表人：应志刚，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居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前锋二村**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56819219H（1-1）。 法定代表人：张春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奇，安徽里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以下简称新能源研究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陶锐、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建工集团）、淮南市居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美劳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能源研究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陶锐对新能源研究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陶锐、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能源研究中心依法享有总包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依据总包合同,新能源研究中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1、新能源研究中心与武汉建工集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总包合同)真实有效,受法律保护。2、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对工程款支付作出了明确约定。3、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法院审查新能源研究中心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应以总包合同作为审查的依据。案涉工程竣工期在2017年1月份左右,截止目前还在五年质保期限内,足额支付工程款的界定标准应为审计结算价的95%,即58823149.8元。4、该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人民币61919105元。截至目前,共向武汉建工账户支付工程款55727194.5元。同时根据(2019)皖04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又将该涉案工程的2433955.25元工程款转入一审法院。另有662000元工程款是依据(2020)皖0403执保16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法院冻结。上述工程款金额合计58823149.8元,已达到工程审计结算价的95%。剩余5%为工程质保金,需待5年质保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或承担保修责任后无息支付。二、新能源研究中心对武汉建工集团的抗辩权,足以对抗陶锐的诉请。一审法院查明武汉建工集团私自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居美劳务公司,居美劳务公司则将涉案工程项目的一部分违法分包给朱法乐,朱法乐又将其分包得来的一部分工程项目又非法分包给陶锐。新能源研究中心对违法分包事实不知情,更与陶锐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对实际施工人未及时取得工程款不存在过错。 陶锐、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陶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118688.13元；2.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工程款的责任；3.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8月2日起，以1118688.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7日，武汉建工集团中标新能源研究中心发包的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聚变工程测试中心A、B座及设备机房，国际交流中心，新技术中心A、B、C、D座施工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同年3月13日，新能源研究中心（作为发包人）与武汉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人）就中标工程签订了1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6703000元；工程付款方式：工程进度款按月工程量（经审计确定）的40%支付，工程所有分部（含分包工程）全部竣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拿到竣工验收备案表后付至合同价款80%（因发包人原因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表的情况除外）；经由发包人委托的工程造价审计单位决算审计结束，提交审计报告，并取得工程档案、移交合格证书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0%（因发包人原因的情况除外）；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或承担保修责任后支付至决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待5年质保期结束后无质量问题或承担保修责任后无息支付。武汉建工集团、新能源研究中心均认可新能源研究中心发包的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聚变工程测试中心A、B座及设备机房，国际交流中心，新技术中心A、B、C、D座施工工程施工总承包工程已于2017年1月份左右交付使用。经淮南市审计局审计，工程总价款为61919105元。现已支付至55727194.5元，即总工程款的90%。 同年7月7日，居美劳务公司（作为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张春风（即张思文）与朱法乐（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中科院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聚变工程测试中心A、B座及设备机房，国际交流中心，新技术中心A、B座工程内部合作协议》。居美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的一部分转包给朱法乐。协议主要约定：乙方承建中科院项目部工程A、B座及设备机房全部工程施工；甲方提取工程进度款管理费2%，工程税票按工程进度金额开具（税款额执行安徽省淮南市当地及国家政策增减）；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各单体自行承担，甲方统一安排，甲方负责施工期间提供公司资料及办理施工许可证的手续，各单体配合完善施工手续；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竣工决算完毕、质保金付清后自动失效。 2015年6月9日，朱法乐（作为甲方）与陶锐（作为乙方）签订了1份《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中科院新能源研究中心狮子座A座、B座及设备机房水电安装工程委托乙方施工，甲方按工程水电图发包给乙方，乙方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施工范围为施工图纸所示内容和招标清单内容）施工；施工方式包工包料；施工图所有内容按照合同约定保修两年；乙方工程款由甲方扣除工程款26%作为管理费、税。 合同、协议签订后,朱法乐、陶锐分别实际组织了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从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朱法乐委托武汉建工集团和居美劳务公司向陶锐实际付款690350元。案在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组织朱法乐、陶锐对账，朱法乐、陶锐均认可朱法乐尚欠陶锐工程款58363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原、被告是否具备法律意义上的适格主体？2.陶锐诉请朱法乐、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新能源研究中心支付工程款是否有法律依据？3.陶锐诉请支付逾期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分析评判如下：1.本案中，新能源研究中心与武汉建工集团就中标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新能源研究中心是发包人，武汉建工集团是承包人。之后，武汉建工集团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居美劳务公司，居美劳务公司则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朱法乐，朱法乐又将其分包的工程项目的一部分再违法分包给陶锐。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陶锐有合同关系的只是朱法乐。故陶锐只能向朱法乐主张权利，发包人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适格主体。2.武汉建工集团与新能源研究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确认有效。武汉建工集团依约承包案涉工程，是承包人，其将案涉工程整体转包给居美劳务公司，系非法转包。之后，居美劳务公司将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朱法乐，朱法乐再将其中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陶锐，因朱法乐、陶锐均系自然人，其本身并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认定朱法乐与陶锐之间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无效。实际施工人则通常是指承包工程欠缺合法性，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但实际上履行了承包义务的人。本案中，陶锐与朱法乐签订的协议无效，但其实际组织了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即实际履行了承包人的义务，应当认定陶锐是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朱法乐主张其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案在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对账，朱法乐、陶锐均认可朱法乐尚欠陶锐工程款583639元。对此工程价款的数额，依法予以确认。截止目前，发包人新能源研究中心已实际支付工程款55727194.5元，加之一审法院冻结的款项662000元，合计56389194.50元，占总工程价款的91%。故陶锐主张朱法乐支付工程价款583639元，于法有据，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总工程价款4%（即2476764.2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其要求武汉建工集团、居美劳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陶锐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和欠款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应当从2018年2月14日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计算，数额应为双方认可的欠款数额即583639元为准。 综上，陶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法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陶锐支付工程价款583639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5836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欠付工程款2476764.2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责任；三、驳回陶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陶锐负担1164元，朱法乐、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共同负担963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5月20日，新能源研究中心向一审法院徽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龙湖支行账户转款2433955.25元，用途为（2019）皖04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执行款。法院另冻结新能源研究中心款项66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能源研究中心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否在工程款2476764.20元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根据规定，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总价款为61919105元，新能源研究中心向武汉建工集团支付55727194.5元，为案涉工程总造价的90%。同时，新能源研究中心为履行一审法院（2019）皖0403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法院转款2433955.25元，加之法院另行冻结的662000元，合计58823149.75元，已达工程总价款的95%，对于另外5%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为工程质量保证金，需待质保期结束后才能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支付。因此截止目前，新能源研究中心除扣留的5%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外，并不另行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欠付的2476764.2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新能源研究中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朱法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陶锐支付工程价款583639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5836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驳回陶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淮南新能源研究中心在欠付工程款2476764.2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陶锐负担1164元，朱法乐负担96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朱法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志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钰媛 书记员王伟龙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