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善勇（曾用名毛红军），男，1969年12月5日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菊，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亮，男，198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崇斌，新沂市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毛善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小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善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毛善勇从未向陈小亮借过涉案两笔款项，陈小亮的诉讼系虚假诉讼。第一，毛善勇和陈小亮之间根本不存在5万元的借款关系。实际情况是：毛善勇和陈小亮及陈小亮的父亲陈德堂、母亲刘某1都是同村人，毛善勇原来好赌博，陈小亮的父母经常开车带毛善勇到各处赌博，有时还会到外地参加赌博，陈德堂曾开车带陈小亮到苏州赌博，还被苏州路直派出所抓获过。毛善勇因为没有钱赌博，2009年1月20日，陈德堂、刘某1作为借款人向案外人卢炳芳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毛善勇以乳名毛红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但该3万元陈德堂、刘某1借给毛善勇赌博了，这一事实在一审法院（2009）新民一初字第3352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刘某1辩称，卢炳芳我并不认识，该款实际是毛红军用于赌博所借”可以证明。后来，因毛善勇无力偿还陈德堂、刘某1的3万元赌博款，陈小亮找到毛善勇，将毛善勇带到新沂市北沟派出所，想让毛善勇偿还该3万元。毛善勇无能力偿还，陈小亮便将毛善勇带出派出所，逼毛善勇找亲戚朋友借钱，毛善勇没借到钱，陈小亮和他弟弟陈小晶将毛善勇关在陈德堂家，不让毛善勇回家，陈小亮兄弟俩还殴打毛善勇。第二天逼迫毛善勇出具借条，也就是陈小亮本次起诉的5万元借条，借条的落款日期是“2010年3月11日”，不是陈小亮所说的“2016年3月11日”。2016年农历正月初八左右毛善勇就外出打工，一直到阴历年底才回来家，期间一直未归，陈小亮所述的2016年3月11日借款现金5万元给毛善勇，并称毛善勇同时出具借条，完全是谎言。毛善勇申请对该5万元借条笔迹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同时进行测谎。第二，陈小亮起诉的1.4万元也是虚假的。该借条是毛善勇书写，但该笔借款的出借人是新沂市北沟街道一个叫“刘某2”的人，而不是陈小亮。“刘某2”是陈小亮母亲刘某1的亲侄子，该借款也是用于赌博，借条上没有书写出借人，且出借人不是陈小亮，陈小亮不能提起诉讼，其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因该笔借款用于赌博，属于违法行为，应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效。被上诉人陈小亮辩称：第一，陈小亮与毛善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借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实践中，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是普遍的，毛善勇出具的两张借条证明其已经收到了借款，这也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假如毛善勇收到借款用于赌博或受到威胁逼迫出具借条，毛善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事后必然会立即报警或者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诉讼撤销该行为。陈小亮多次催要，毛善勇只是主张暂时困难，无力偿还，所以，涉案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二，从庭审情况来看，毛善勇一审中一直未出庭，视为放弃抗辩权，视为其认可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陈小亮根据法院的要求，积极出庭陈述现金交付的时间、地点、资金来源及整个借款的事实经过，接受法庭的质询，配合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第三，毛善勇与陈小亮是同村庄邻，陈小亮家中开设农资销售门市，庄邻之间赊欠化肥、种子、农药、农膜等物品及借用现金相互帮忙也是人之常情。由于毛善勇和陈小亮居住的区域较近，平时两家关系相处不错，帮忙借钱用于资金周转也是常有的事，这点也是符合人之常情的。第四，陈小亮家中开设农资销售门市并实际经营和控制门市店内的部分周转资金，也可以自由支配门市的资金，充分说明陈小亮具有涉案款项的出借能力。毛善勇向陈小亮借款时声称因家庭生产生活需要资金进行周转，且借用时间不长，实属正常。基于对毛善勇的信任，陈小亮也相信毛善勇有还款能力，所以，毛善勇和陈小亮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陈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毛善勇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善勇向陈小亮借款并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现金壹万肆千元整毛红军2009年5月15日”、“今借到陈小亮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毛善勇2016.3.11日”。借据均未注明借款利率及还款期限。借款后，毛善勇一直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毛善勇向陈小亮借款并出具了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因此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毛善勇应依法履行还款义务。涉案借据未载明借款利率，陈小亮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小亮主张的逾期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毛善勇辩称2009年5月15日的借据未载明债权人，不能说明系毛善勇向陈小亮借款的问题。借据作为一种债权凭证，其法律效果是确认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当借据上未载明出借人或对出借人记载不明，借款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原告非讼争借款的债权人或者债权受让人的情况下，应推定借据的持有人为权利人。陈小亮持有毛善勇签名摁指印的借据向法院起诉，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关于毛善勇辩称5万元借据系于2010年3月11日出具而非2016年3月11日出具，且系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出具的问题。一审中，毛善勇将申请法院调取的（2009）新民一初字335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拟证明涉案5万元借据系毛善勇替陈小亮父母陈德堂、刘某1向卢炳芳借款3万元演变而来，但该判决书所载的查明事实中并没有确认款项系毛善勇赌博所用，且毛善勇亦未向法庭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出具借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对于涉案借据出具的具体时间，毛善勇亦未提交鉴定申请。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毛善勇辩称涉案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借据均未载明还款期限，毛善勇亦承认陈小亮于2016年向其催要，故涉案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毛善勇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毛善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小亮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0元，保全费720元，合计1420元，由毛善勇负担。二审中，毛善勇提供以下证据：1、一审法院（2009）新民一初字第22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内容，2009年，毛善勇与陈德堂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所借款项均作为赌资，陈德堂有时作为借款人，有时作为担保人。毛善勇主张的2010年借条也是在2009年出具的。2、提供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明目的，2009年3月10日，陈小亮将毛善勇带走，强行让毛善勇偿还陈小亮父母所借赌资的事实。经质证，陈小亮认为，对另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人李某,4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无法客观陈述涉案借款的事实，证人提及的陈德堂、刘某1、刘某2与本案无关，证人未陈述所谓毛善勇被带走的时间、地点以及事由。陈小亮提供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目的，毛善勇虽在外打工，但每年春节均会回家，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农历二月初三即春节期间，因此，涉案借款真实存在。经质证，毛善勇认为，对证人王某,4的证言不予认可，王某,4所了解的借款事实只是道听途说，其并不清楚当事人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证人陈述毛善勇通过案外人与陈小亮进行调解不是事实。毛善勇在2016年2月就外出打工，不可能给陈小亮出具借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善勇认可涉案两张借条均是其本人出具，虽毛善勇主张1.4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系“刘某2”，5万元借条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据现有证据应认定该两张借条合法有效。毛善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再结合本案借款金额、当事人经济能力及当地交易习惯，应认定双方当事人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毛善勇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毛善勇委托了代理人参加诉讼，但未主张对涉案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亦未申请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现有证据已能够证明陈小亮与毛善勇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毛善勇在本案上诉的同时提出鉴定及测谎申请，系浪费司法资源，且对于本案事实认定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毛善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毛善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