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自然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30100MA756HHG29，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朝阳西路****楼****。法定代表人：郭凤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郁，青海西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国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7105587892，住所地:西宁市城**胜利路**，住所地:西宁市城**胜利路**青旅大厦**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颖，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海自然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里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国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旅行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然里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2020）青0105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判令国信旅行社承担违约损失1608000元；3.驳回国信旅行社要求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及返还承包金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信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案涉酒店承包金及合同保证金由自然里酒店予以退还，违反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青海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国信旅行社对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五年，年承包费536万元，保证金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接案涉酒店，由国信旅行社管理经营。由于新冠病毒疫情原因政府部门要求其暂停营业。后双方对于酒店停业期间的承包费用减免问题处于协商阶段，但国信旅行社对于减免政策不予认可，执意解除双方合同关系。2020年2月28日29日国信旅行社出具《合同解除通知书》，并要求自然里酒店进行人员、物品交接，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由此给酒店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双方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且已付承包金、保证金及各项费用不予退还。自然里酒店提出违约损失具备合同依据，原审在忽视双方合同约定前提下作出判决，显属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内容，支持自然里酒店的上诉请求。国信旅行社辩称：1.国信旅行社已经根据合同约定提前30日向自然里酒店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尽到了告知义务，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符合法律规定，自然里酒店主张国信旅行社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自然里酒店返还部分承包金和保证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信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于2020年2月29日解除;2.判令自然里酒店返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承包金231250元,市场推广费115625元,管理费115625元(2020年1月、2月费用的50%);3.判令自然里酒店返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承包金462500元,市场推广费231250元,管理费231250元,并以每人3000元的工资标准支付3月1日至自然里酒店实际接管酒店之日止的留守人员工资。4.判令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自然里酒店反诉请求：l.判令解除双方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青海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2.判令国信旅行社承担违约损失160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信旅行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了《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国信旅行社承包经营自然里酒店,每年的承包金为5360000元（承包金5360000元分解为承包金2680000元,市场推广费1340000元,管理费1340000元。）,租期2020年1月1至2024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28日，自然里酒店开具收据,收到国信旅行社支付的保证金2000000元。2019年12月24日，国信旅行社以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自然里酒店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期（2020年1月至4月）承包经营费用1850000元。由于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2020年1月27日，国信旅行社接政府相关部门的通知暂停营业。国信旅行社于2020年1月28日发出《合同终止申请书》,要求解除合同，自然里酒店于2020年2月12日发出《关于疫情期减免租金的政策》文件，表示可以减免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承包金、物业管理费。国信旅行社于2020年2月29日,向自然里酒店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告知自然里酒店《合同终止申请书》发出已满30日，根据《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已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自然里酒店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双方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要求其在2020年3月1-3日派人办理酒店交接人事、物品等相关事宜,同时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退还未发生已支付的租金及物业费。自然里酒店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后，于2020年3月1日，给国信旅行社发出《回复函》，回复称对于减免租金的申请函，双方正处于协商阶段，认为国信旅行社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事由，不符合合同法解除条款及经营合同14条“终止条款”情形，对原告违约行为，不予认可，对《合同解除通知书》效力持有异议，国信旅行社单方违约所产生的一系列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对国信旅行社单方撕毁合约的违法行为以及由此对自然里酒店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该酒店将依据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诉讼解决。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国信旅行于2020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为避免损失的扩大，经该院协调，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4月16日，对涉案酒店进行了交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由于疫情影响的原因，自然里酒店与国信旅行社本着减少损失，于2020年4月16日，对涉案酒店进行了交接，案涉《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应视为已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的时间是什么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国信旅行社虽然按照合同约定的提前30日通知被告，但双方当事人既未协商一致，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一份民事合同，其效力及终止需要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明确规定或各方当事人的共同约定，在出现使之成为无效或者终止的法定或约定事由之前，该合同不会失去效力。由于疫情影响，涉案酒店于2020年1月27日经政府相关部门的通知暂停营业，国信旅行社于2020年1月28日向自然里酒店发出《合同终止申请书》,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多次对酒店的承包经营进行沟通、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过程中，为避免损失的扩大，双方于2020年4月16日，对涉案酒店进行了交接，应视为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解除。二、国信旅行社如何向自然里酒店给付承包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适用风险共担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的规定，综合考虑国信旅行社的经营范围、时间等因素，对疫情期间的经济损失，应本着由双方共担风险的原则，国信旅行社在2020年1月对酒店承包经营，应承担承包金，2020年2月至4月16日的承包金，因疫情的原因，应酌情对其减免一个月的承包金，由该旅行社承担一个半月承包金较妥。双方所签订的《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每年的承包金为5360000元，2020年1月，酒店由国信旅行社承包经营，应向自然里酒店支付承包金。由于疫情影响，涉案酒店于2020年1月27日经政府相关部门的通知暂停营业，至2020年2月至4月16日，双方对涉案酒店进行交接期间，酒店未进行营业，对此疫情期间的经济损失，国信旅行社承担一个半月租金，因每月承包金为446666.67元（年承包金5360000元÷12个月=446666.67元），一个半月承包金为670000元（446666.67元×1.5个月＝670000元），国信旅行社应支付自然里酒店2020年1月的承包金446666.67元，再加应承担一个半月承包金，应支付承包金1116666.67元（446666.67元+670000元＝1116666.67元）。国信旅行社向自然里酒店交纳承包经营费用1850000元，减去应支付承包金1116666.67元，自然里酒店应退还国信旅行社承包经营费733333.33元。三、国信旅行社所交纳的保证金2000000元，自然里酒店是否返还？国信旅行社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已尽到及时通知义务，且对合同解除现双方协商一致。自然里酒店认为保证金2000000元不应返还，其行为违背我国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无法律依据，不予退还理由不能成立。国信旅行社请求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自然里酒店反诉要求国信旅行社承担违约损失1608000元的诉求是否成立？根据上述意见，国信旅行社与自然里酒店签订《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国信旅行社向自然里酒店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一期（2020年1月至4月）承包经营费用1850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国信旅行社及时通知自然里酒店，并于2020年3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尽到告知义务，且双方对合同解除现协商一致，解除的时间2020年4月16日，对后期承包经营费用不应再缴纳。自然里酒店称国信旅行社在约定付款期限内亦未支付下一期承包费并逾期15日诉称,不予采信，因此，自然里酒店的反诉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自然里酒店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意见，国信旅行社同意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国信旅行社主张退还承包金的诉求，自然里酒店应按733333.33元退还，予以支持。对于国信旅行社主张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国信旅行社主张以每人3000元的工资标准由自然里酒店支付3月1日至实际接管酒店之日止的酒店留守人员工资，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未解除之前，国信旅行社对酒店负有管理义务，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自然里酒店反诉主张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准许；对于自然里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国信旅行社与自然里酒店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自然里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书》；2.自然里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国信旅行社承包金733333.33元，退还保证金2000000元，共计2733333.33元；3.驳回国信旅行社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自然里酒店要求反诉国信旅行社承担违约损失1608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3900元，国信旅行社承担6500元，自然里酒店承担27400元；反诉费9636元，由自然里酒店承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里酒店根据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第3项要求国信旅行社承担年总费用30%的违约金1608000元且不退还保证金。该合同条款为“承包金、市场推广费和管理费付费方式”，约定“乙方（国信旅行社）违反约定逾期支付承包金、市场推广费和管理费付费，或者水电暖费用，逾期十五日不足额支付月总费用的，甲方（自然里酒店）有权解除合同，收回酒店以及酒店内所有装修和物品且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承担年总费用30%的违约金，还应支付所欠的承包金、市场推广费和管理费及水电暖等各项费用，且保证金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约定适用的前提是国信旅行社逾期交纳承包费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时责任承担方式，且自然里酒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国信旅行社逾期交付租金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故自然里酒店据此主张违约损失且不退还保证金依据不足。双方的承包合同解除发生在我国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作为旅游和酒店服务行业，双方当事人均遭受了经济损失，而在疫情不能消除或完全被控制的情况下，两方的经营状况可能会持续受到疫情影响，由此发生的诉讼纠纷，最高人民法院专门出台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要求公平妥善处理相关案件。本案案情符合上述情况，根据指导意见，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作出的评判平衡了各方的利益得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自然里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36元，由青海自然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审判员 林建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