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12459号 原告：沈跃芳，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6608042-528。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砚芳，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海宝，男，196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61031-60019。 被告：赵海旦，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 原告沈跃芳为与被告吕海宝、赵海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甘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跃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砚芳、被告吕海宝、赵海旦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疫情期间监狱无法正常开庭，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20年11月2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跃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砚芳、徐洁，被告吕海宝、赵海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跃芳起诉称：原告和被告吕海宝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4日，被告吕海宝以经营周转为名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提供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号，要求原告将借款汇入该银行账户。当日，原告按照被告吕海宝的要求将100万元借款汇入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号，并由被告吕海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款于2015年4月3日归还，如逾期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同时，被告吕海宝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原告人民币10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吕海宝未能如期归还借款，也未支付分文利息。无奈，原告于2017年3月27日诉至东阳市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吕海宝归还借款本息。但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赵海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安机关已对其立案侦查，而本案款项系被告赵海旦通过被告吕海宝向外借的款项，故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被告赵海旦的刑事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原告未成为被告赵海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受害人，未参与该刑事案件的追赃处理分配之中。现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1月4日的利息为134万元）；二、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沈跃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借条（下附收条）1份，用以证明被告吕海宝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二、银行汇款凭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的事实。 三、（2017）浙078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赵海旦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的事实。 四、民事裁定书2份，用以证明2017年3月2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后因被告赵海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法院驳回起诉的事实。 五、离婚证书、东阳市巍山镇巍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杜卖契、金华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沈跃芳与彭银中系再婚，原告沈跃芳的女儿应婷由于其父亲应文华发生车祸死亡由原告沈跃芳抚养，案涉借款100万元是应婷所有，该款项包括应婷父亲应文华的死亡赔偿金及以应婷名义审批的东阳市巍山镇巍山社区的三间屋基的出售款57万元，原告沈跃芳系应婷的监护人，应婷的以上财产由原告沈跃芳暂时保管，案涉借款100万元不是原告沈跃芳与彭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 六、申请法院调取的（2017）浙0783刑初274号案件中金华宏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及副经理赵海旦吸收资金专项审计报告》1份，用以证明（2017）浙0783刑初274号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在金华宏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及副经理赵海旦吸收资金专项审计报告》中载明案涉借款100万元已作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及赵海旦非法吸收资金，被告吕海宝系受害人之一，案涉借款100万元列示在被告吕海宝名下的事实。 被告吕海宝答辩称：被告赵海旦曾于2010年向原告的丈夫彭银中借款100万元，因被告赵海旦在外地，彭银中要求出具借条，被告赵海旦遂让被告吕海宝出具了借条。彭银中本来说好不会起诉被告吕海宝，但后来仍起诉到法院要求被告吕海宝承担还款责任。后法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吕海宝和其妻子倪台月共同归还彭银中借款823073.22元及利息。2014年，原告出借给被告赵海旦借款100万元，彭银中又要求被告吕海宝出具借条，被告吕海宝被逼无奈下才出具了涉案借条及收条，但涉案借款系原告直接转账给被告赵海旦的，被告吕海宝并没有用过该笔款项。且被告吕海宝在申请（2016）浙0783民初1506号案件再审时，法院曾主持被告吕海宝与原告的丈夫彭银中签订了一份执行调解笔录，在调解笔录中彭银中承诺不再向被告吕海宝追究涉案借款了，彭银中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其承诺构成表见代理，故被告吕海宝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针对其辩称意见，被告吕海宝向本院提供执行调解笔录及执行和解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丈夫彭银中承诺不再向被告吕海宝追究涉案借款的事实。 被告赵海旦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被告赵海旦收取涉案借款100万元的银行卡是由公司出纳保管的，被告赵海旦虽知道涉案借款100万元已收到，但不知是谁汇款的，被告吕海宝确实没有用过案涉借款。被告赵海旦是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知道本案的这张借条，以前一直以为借条是向彭银中出具的，还款也是直接还给彭银中的，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原告曾于2015年电话联系被告赵海旦称涉案借款100万元是原告自己的。如果涉案借款认为与被告赵海旦有关，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中，如果没有计入刑事案件中就与被告赵海旦无关，因为被告赵海旦归还给彭银中的款项远远超出彭银中出借的资金。 被告赵海旦未提供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吕海宝认为借条及收条是在彭银中的要求下被逼无奈才出具的。被告赵海旦认为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才知道本案借条。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吕海宝称其不知情。被告赵海旦认为该笔借款确已收到，但不知借款是谁汇的。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被告吕海宝认为与其无关。被告赵海旦认为如果涉案借款与其有关，应计入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一案中，否则就与其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五，被告吕海宝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应婷已成年，不需要监护。被告赵海旦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原告主张事实的证明力，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六，被告吕海宝称其对该专项审计报告不清楚。被告赵海旦认为其系实际借款人，被告吕海宝不是借款人，之前一直以为是向彭银中而非原告所借。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吕海宝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借款系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与彭银中无关，彭银中无权代表原告作出就涉案借款不再向被告吕海宝主张权利的承诺。被告赵海旦称其不知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4年4月4日，被告吕海宝向原告沈跃芳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有吕海宝向沈跃芳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定于2015年4月3日归还，如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如有争议，本地法院解决。备注：本人确保借款用途合法。”借条下方附被告吕海宝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沈跃芳人民币壹佰万元。具收人：吕海宝。2014年4月3日。”2014年4月4日，原告沈跃芳向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被告赵海旦通过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归还1万元、于2014年4月29日归还4.5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归还5.5万元、于2014年7月8日归还5万元、于2014年8月25日归还5万元、于2014年9月29日归还5万元、于2014年10月10日归还5万元、于2014年11月7日归还5万元，合计36万元。被告吕海宝、赵海旦未归还其余款项。 被告赵海旦于2016年3月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7）浙078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赵海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9日起至2023年3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公安机关查封的财物依法处理；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赵海旦的犯罪所得，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追缴不足的，责令退赔。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在（2017）浙0783刑初274号案件中，金华宏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及副经理赵海旦吸收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在《附表1》中出借人吕海宝核实借款数按850万元列示，本金除了2013年以前的300万元已归还外，其余本息支付情况无法有效区分，故实际支付金额778.8708万元（包括支付彭银中的336万元和吕海宝的442.8708万元）在无法区分还本付息金额中列示”，案涉借款100万元亦列入被告吕海宝出借给被告赵海旦的款项中。 另查明：原告沈跃芳与彭银中于2002年6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2013年7月30日，被告赵海旦通过被告吕海宝向彭银中借款100万元，并由被告吕海宝出具借条一份。彭银中于同日向被告吕海宝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16年1月26日，彭银中诉至本院。2016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6）浙0783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吕海宝及其妻子倪台月共同归还彭银中借款823073.2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上述借款本息归还之日止）。后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吕海宝与彭银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执行调解笔录中彭银中承诺不再向被告吕海宝追究涉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被告吕海宝还是被告赵海旦？原告主张被告吕海宝向其借款100万元，并向原告提供了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户，要求原告将借款汇入该账户。而被告吕海宝则认为其虽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未收到该笔100万元借款。被告赵海旦认为其虽实际收到了该笔100万元款项，但不清楚出借人是谁，此前一直以为出借人是彭银中。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债权人交付借款为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有效成立的必要条件。债权人仅提供款项交付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或债权人仅提供借贷合意凭证未提供款项交付凭证，债务人提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其他关系抗辩的，债权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或已交付款项进一步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将借款100万元汇入被告赵海旦的银行账户，被告赵海旦虽认可其收到该笔借款，但其称不清楚出借人是谁，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赵海旦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原告要求被告赵海旦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吕海宝向原告出具了案涉100万元的借条，其虽否认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但在（2017）浙0783刑初274号案件中，金华宏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及副经理赵海旦吸收资金专项审计报告》载明“在《附表1》中出借人吕海宝核实借款数按850万元列示，本金除了2013年以前的300万元已归还外，其余本息支付情况无法有效区分，故实际支付金额778.8708万元（包括支付彭银中的336万元和吕海宝的442.8708万元）在无法区分还本付息金额中列示”，案涉借款100万元亦列入被告吕海宝出借给被告赵海旦的款项中。根据该份审计报告，原告出借的案涉借款100万元款项列在被告吕海宝名下，而被告吕海宝已从被告赵海旦处收回包括案涉借款100万元在内的款项，故被告吕海宝辩称其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100万元的意见，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告吕海宝应作为案涉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赵海旦汇给彭银中的部分款项合计36万元系用于归还案涉款项，系原告自认，本院予以确认。因（2017）浙0783刑初274号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赵海旦退赔非法吸收的存款，分别退还各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已收的利息折抵本金，故被告赵海旦已归还的36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综上，被告吕海宝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4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4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二、彭银中在其与被告吕海宝的执行调解笔录中承诺不再向被告吕海宝追究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对原告是否具有法律拘束力？被告吕海宝辩称彭银中的该项意思表示构成表见代理，对原告具有法律拘束力。而原告则主张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财产，彭银中无权代表原告进行处分。本院认为，原告虽主张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不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案涉款项100万元金额巨大，且系用于出借，不属于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故不能适用夫妻之间家事代理规则，被告吕海宝亦未对彭银中构成表见代理进行举证，故被告吕海宝的该项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吕海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沈跃芳借款6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64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4月4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 二、驳回原告沈跃芳对被告赵海旦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沈跃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520元，减半收取12760元，由原告沈跃芳负担5610元，被告吕海宝负担7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甘 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六日 代书记员  蒋露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