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2民再141号 监督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开发区颍利路东侧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代码91341226322767887Q。 法定代表人：罗晓莉，该公司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晓莉，女，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社会统一代码91341200090769066Ｕ。 法定代表人，罗晓莉，该公司经理。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军，男，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伯涛，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审上诉人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武伯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皖12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阜检（民）监（2020）3412000004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皖12民监1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8）皖12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现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武伯涛非法从事金融活动，长期向不特定对象高利放贷，系职业放贷人，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武伯涛隐瞒违法职业放贷事实、虚构债权债务数额的虚假诉讼行为，削弱了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二、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在武伯涛、高燕青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公安机关获取的相关言词证据、书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请求本院依法再审。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为经营需要，于2015年4月3日向武伯涛借款本金1500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1个月；于2016年5月24日向武伯涛借款本金344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4个月；于2016年6月17日向武伯涛借款本金150万元，约定月息3%，借款期限1个月；2017年9月24日，经双方结算，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共欠武伯涛借款本息26274162元，并出具欠条。现武伯涛提请诉讼，请求判令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共同偿还借款26274162元及至立案时利息60万元合计26874162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三笔借款均经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或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将书面证明出具给武伯涛，武伯涛均将借款转入合同指定的银行账户，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均于转款同日分别出具了收到如数借款的收款凭证，银行转款记录也证明了武伯涛履行交付借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应当依法得到清偿，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1.武伯涛与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李军、罗晓莉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支持武伯涛要求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偿还欠款26274162元的诉讼请求；2.关于该欠款的利息支付，武伯涛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计息，是基于确定以上债权所依据的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虽然三份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月息均为3%，但武伯涛仅请求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支付计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是，武伯涛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60万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3.关于武伯涛请求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涉案欠条上，在欠款人项下有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签章，以及李军、罗晓莉夫妇的签名，并没有相关担保人列项及注明；同时，鉴于本案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本案罗晓莉，且罗晓莉、李军系夫妻关系，故该欠款的清偿责任依法认定为共同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依法应当由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共同偿还；据此分析，武伯涛请求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之间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正当，不予支持；4.关于武伯涛请求支付20%逾期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当事人的约定不能违反法律规定，既然依法支持了24%年利率的欠款利息请求，违约金部分如果再加上，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支持利息年利率不能超过24%的上限，故不予支持；基于同样的理由，武伯涛请求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 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在庭审中认可借款部分事实即2015年4月3日向武伯涛借款本金1500万元以及相关约定，于2016年6月17日向武伯涛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相关约定；但辩称2016年5月24日借款本金344万元，约定月息3%，以及相关约定，称该笔借款是走账用的，借款当天即还给武伯涛的抗辩，其所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要主张的事实，其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辩称双方借款利息实际是按月息5分而非3分支付的抗辩，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辩称2017年9月24日经双方结算，出具的欠条，是在受武伯涛胁迫情形下签的字、盖的公司印章，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抗辩，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同时，也不符合常理，不符合社会一般人的认知，不予采信。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关于已经偿还武伯涛部分本金和利息的抗辩，因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均发生在2017年9月24日双方结算之前，用已经结算过的证据冲抵依据该证据确定的债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也违背常理，不予采信。关于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还款450万元的事实，因2017年9月24日双方经算账确定26274162元债权时已经扣除，故对以上涉案债权的认定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武伯涛欠款26274162元及利息（利息从债权确定日即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该欠款履行完毕止）；二、驳回武伯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1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负担。 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偿还武伯涛借款本息15761900元（截止到2017年9月24日）。事实与理由：涉案欠条是在武伯涛威胁、强迫下出具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中的344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走账，在武伯涛转款后，罗晓莉即取出现金还给武伯涛，该笔借款已经结清。综上，截止到2017年9月24日，其实际尚欠武伯涛本息15761900元，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及利息错误。 武伯涛辩称：涉案欠条是双方结算后形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等情形。其中3440000借款属实，有借款合同、借条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 二审中，本院根据李军申请，依法调取了武伯涛在安徽省颍上县建设银行管仲支行62×××86账户及62×××90账户在2016年5月24日的存取款明细。其中62×××86账户在2016年5月24日分三次转款1550000元、1490000元及400000元给罗晓莉，合计3440000元，分两次存款1450000元及800000元，合计2250000元。62×××90账户在2016年5月24日现金存款4500元。 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罗晓莉在收到武伯涛3440000转款后全部现金取出还给武伯涛，武伯涛分两笔存入其账户2250000元及他人账户余款，涉案3440000万元系双方之间走账，且已结清。 武伯涛质证意见：其账户62×××86在2016年5月24日的两笔合计2250000元存款，系其本人现金存入的，并不是罗晓莉偿还的3440000借款。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武伯涛于2016年5月24日给罗晓莉转款3440000元，同时现金存款2250000元，但未能显示武伯涛所存款项系罗晓莉偿还借款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涉案3440000元借款已还清。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欠款数额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二审认为,武伯涛在一审中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收款凭证及银行转款明细，证明其与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在2017年9月24日欠条出具之前存在的借贷关系，2017年9月24日形成的欠条亦载明：经结算，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尚欠武伯涛借款本息及垫付费用26274162元，该欠条有罗晓莉、李军的签名并加盖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实为对之前与武伯涛之间的借贷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债权的重新确认，应为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上诉称涉案欠条是在武伯涛的胁迫下出具的，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另上诉称涉案的3440000元系双方之间的走账且已还清，但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亦与武伯涛持有的3440000元的借款手续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涉案26274162元的欠款系由前期15000000元、3440000元及1500000元三笔合计19940000元借款扣除双方认可的450万元还款后本息结算而来，截至2017年9月24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分段计算，利息合计应为7940000元，与尚欠借款本金15440000元，合计为23380000元，该部分欠款依法才应作为结算后计息的本金，超过的部分不能再作为计息本金，故一审判决以欠条载明的2627416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武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武伯涛欠款26274162元及利息（利息从债权确定日即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该欠款履行完毕止）”为：“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武伯涛欠款26274162元及利息（以2338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负担161790元，由武伯涛负担193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74元，由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负担75536元，由武伯涛负担9338元。 本院再审认为，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本院(2018)皖12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6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74元退回当事人，其中,退回安徽君诚置业有限公司、安徽世豪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罗晓莉、李军75536元，退回武伯涛9338元。 审判长  王廷华 审判员  吕 洁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陈东宝 书记员郑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