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01行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瑾，女，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代理人：孙晓菊，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黄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瑶瑶，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思赜，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房产局第二房产经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郎元松，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侯庆，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郭红丽，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瑾、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沈河区城建局）、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沈河区房产局第二房产经理公司（以下简称沈河房产二公司）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5行初1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林瑾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晓菊、上诉人沈河区城建局的委托代理人刘瑶瑶和李思赜、原审第三人沈河房产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红丽、侯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案涉房屋坐落于沈阳市××××号，系公有商业用房，使用面积324平方米，原承租人为沈阳市工农布鞋厂。2003年1月，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因工农布鞋厂拖欠房屋租金起诉至沈河区人民法院。2003年6月13日，该院作出[2003]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议自调解当日起案涉房屋由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承租使用。原告自述其从90年代开始租赁案涉房屋用于经营饭店、浴池；2005年6月，原告因房租、使用等问题与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发生纠纷。后经协商，该公司同意以每平方米3000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原告。2005年7月28日，原告在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向原经理任某某交付了现金97.2万元后，任经理给原告出具了一份《公房准住通知》，之后该房一直由原告使用、出租并收取租金直到拆除。2005年8月1日，被告沈河区城建局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许字[2015]第59号），拆迁实施单位为沈阳某某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拆迁公司）。同日，沈阳市房产局发布沈房拆公字[2005]年60号《拆迁公告》，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05年9月12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协议中拆迁地址记载为小西路一段24号，建筑面积为847.6平方米，约定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4,437，060元。被告分别于2005年10月8日、10月26日向第三人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500,000元及3,937,060元。原审法院依职权在某某拆迁公司调取了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拆迁档案，档案中投诉及反映人为林瑾的《情况反映与投诉》中表述“2013年6月，我突然接到沈河区拆迁公司的通知，要求我腾出房屋以便拆迁。我遂以上述事实及理由与有关部门交涉。沈河区房产局以该公司帐面没有记载为由，拒不承认我交款购房的事实并拒绝提供有关依据；沈河区城建局以2005年即已与沈河区房产局达成拆迁协议并发放补偿费为由，拒绝为我安置补偿，让我与沈河区房产局索要，各部门互相推诿”。档案中《动迁地区直管非住宅明细》记载“承租单位：沈河区房产经理二公司；地址：小某路万某某里；建筑面积:洗浴（手写）453.60平方米；栋号:100；产权性质：直管。”并附有西顺洗浴门脸照片。被告委托代理人表述按照拆迁当时的政策，建筑面积等于使用面积*1.4。2013年12月，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2015年12月，原告因强拆问题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沈阳市沈河区城市建设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沈河分局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其324平方米商业用房及房内物品损失及附属设施。该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5]沈中行初字第661号《行政裁定书》，以沈河区城建局为适格被告，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政府和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沈河分局不是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沈河区城建局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7）辽行终6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原告于2019年4月起诉来院。原审认为，案涉房屋于2005年8月被列入拆迁范围，根据当时实施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第305号令）的相关规定，被告沈河区城建局取得了《房屋拆迁许可证》，为拆迁人，具有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的职权。该局依据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03]沈河民一房初字第××号《民事调解书》与第三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并按协议约定向第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依职权在某某拆迁公司调取的第三人拆迁档案足以证明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847.6平方米中包含案涉房屋建筑面积453.60平方米（使用面积324平方米*1.4）。亦表示被告已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第三人。关于该笔迁补偿款的权属纠纷原告如有异议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关于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沈河区第二房产经理公司拆迁档案中，投诉及反映人为林瑾的《情况反映与投诉》中的表述可以证明被告至少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6个月前就已通知了原告，但是原告拒绝搬迁。《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沈阳市人民政府令31号）第二十一条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在搬迁期限内拒绝搬迁的，拆迁人可以依法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拆迁人可以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第二十二条规定：“……实施强制拆迁前，拆迁人应当就被拆除房屋的有关事项，向公证机关办理证据保全。”第二十三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拆迁前，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邀请有关管理部门、拆迁当事人代表以及具有社会公信力的代表等，对强制拆迁的依据、程序、补偿安置标准的测算依据等内容，进行听证。”本案中，被告在原告拒绝搬迁的情况下，并未按规定履行相关程序，而是直接进行了拆除，其强制拆除的行为应确定为违法。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强拆案涉房屋内装饰及室内物品附属设施损失780000元问题，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损失，待取得相关证据后，可另行告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城市建设局强制拆除沈阳市××××号（一至三层，使用面积324平方米）商业用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林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沈河区城市建设局承担。上诉人林瑾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沈河城建局与沈河房产二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包含案涉房屋，该笔拆迁款的权属纠纷应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错误，应予纠正。上述协议签订于2005年9月12日，但从2005年至2013年林瑾一直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沈河区城建局并未按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对林瑾案涉房屋的拆迁程序，也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强拆程序。原审法院认定沈河区城建局强拆违法，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沈河区城建局给原审第三人的补偿款与本案赔偿无关。本案为违法赔偿之诉，原审法院已经判决沈河区城建局强拆原审原告房屋行为违法，就应依据原审原告的诉求作出赔偿决定，而非针对赔偿要求原审原告另行提起民事之诉。关于房屋装修及物品损失，原审原告庭审时已经提供照片、发票、证人证言和二审法院裁定书等，其他证据均埋在被强拆废墟中。原审被告在强拆时应申请公证处对强拆现场进行录像及证据保全，原审被告在几次庭审中均没有出示该保全证据，原审被告怠于行使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各项赔偿请求均不予支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也造成了原审原告再行诉讼的诉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予以赔偿，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人沈河区城建局辩称，原审原告不具备承租人的身份，不应享有承租人的权利。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于2004年3月4日签署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21个月。原审被告于2010年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拆迁时原审原告已经不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案涉房屋拆迁时并不存在承租人，不存在损害承租人利益的情况。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房屋租赁协议书中已经约定，如遇动迁，原审原告无条件搬离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原审原告在历次庭审中也否认自己是承租人，而是房屋所有权人，所以原审原告不应享受承租人在拆迁时享有的权利，事实上原审第三人才是案涉房屋所有人，是此次拆迁行为的被拆迁人。原审被告拆迁行为程序正当、合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原审第三人沈河房产二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属于我单位管理国有直管公房，我单位与原审原告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我单位尊重法院判决。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沈河区城建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未按照规定履行相关程序，直接进行了拆除，应确认违法，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林瑾在起诉强拆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应当对该赔偿请求进行审理，要求林瑾另行诉讼，增加当事人诉累且漏判赔偿内容。关于林瑾要求的房屋内装饰及室内物品附属设施损失78万余元的赔偿请求，已经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中认定“林瑾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在2005年至2013年涉案房屋被拆除时一直占用、使用该房屋，且室内有大量物品存在，在拆除时本人不知情。”据此，原审应当依据林瑾的赔偿请求、双方提供的证据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对于装饰及室内物品损失作出判决，不能要求林瑾另行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强拆行为确认违法的结论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强拆案涉房屋内装饰及室内物品附属设施损失应当作出判决，原审对于赔偿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5行初194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两上诉人各50元，分别退还两上诉人。审判长  翟鸣飞审判员  范嘉才审判员  刘 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