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今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造甲街******。法定代表人：尚秉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操，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维坤，男，198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楼80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康苗，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今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日智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维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今日智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今日智能公司无需支付孙维坤工资330988.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以孙维坤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借款证明来认定孙维坤关于月工资25000元的主张，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孙维坤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6年2月1日的劳动合同系伪造劳动合同，其代理人当庭承认系孙维坤自行书写内容，对于工资标准“25000元/月”，同样为手写内容，但一审法院不予说明，进行淡化。该份合同中记载孙维坤于2016年2月1日入职今日智能公司，该时间无任何事实依据，今日智能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孙维坤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29日，后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保。此后双方又于2018年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于今日智能公司的证据完全视而不见，选择性认定证据有失公平。关于孙维坤提交的离职证明，首先，孙维坤早已在2018年12月以其妻子名义要求今日智能公司开具空白离职证明。其次，该离职证明中的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与事实不符，显然是为了配合孙维坤自己提交的证据而伪造的。最后，从公司历次与孙维坤签署的合同可以看出，其入职时间一贯均填写2013年7月29日，到了离职证明突然变更，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孙维坤提交的借款证明，该证据为复印件，孙维坤一直未提交原件，事实上今日智能公司从未出具过该证明。所谓借款证明事件，是因孙维坤背弃双方约定后，向公司要求补发课时费时，两位股东在协商准备通过后续录制视频课件产生收益后双方分享利益。两股东只是准备过模板，但实际并未由公司盖章，该复印件如何制作不得而知。从该证明内容上看，期间为“2017年4月到2018年10月”，但从孙维坤的主张中就可以看出，2017年4月至7月今日智能公司并无拖欠课时费的事实，2018年10月孙维坤已经离开公司，也不可能拖欠课时费。借款证明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证明中的数额，即使按照孙维坤主张的月工资数额及时间，也不可能计算得出证明中的数额。事实上，孙维坤的课时费是需要根据其签到表进行核算得出，在孙维坤自己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能证明这一点，这也是孙维坤一直要求左良核算工资的原因。上述三份证据无论是形式还是实体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采纳。二、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差别性认定，对证据内容断章取义，严重侵害今日智能公司合法权益。本案审理中，一共有三份合同，但一审法院对三份合同进行差别认定，未对证据予以全面审查，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无故扩大今日智能公司的管理责任，片面的仅以孙维坤提交的证据看问题，得出“单位对企业公章具有严格的管理义务”的结论，却无视双方实际情况，直接认为今日智能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助长了不诚信行为，有违公平原则，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四、今日智能公司在2017年7月底经营困难，时任两股东商议约定不再领取工资，优先发给员工，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各自按50%领取分红事宜。实际也是按此执行。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今日智能公司股东左良愿意让案外人罗丽去买孙维坤的股份，并用自己2%股权为孙维坤凑足5%一并转让，转让款全部由孙维坤取得的原因。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遗漏审查，属于事实审查不清。五、孙维坤的剩余课时费156000元已经通过股权转让和公司出资及亏损折抵完成，不存在欠付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武断作出裁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六、因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法院要求线上开庭，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全面认识和掌握证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均不充分，最后草草结束庭审，对案件事实产生了很大影响。孙维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今日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孙维坤提交的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真实履行的劳动合同，经过公司盖章。公司对于公章具有严格的管理义务，应当对加盖公章的文件承担法律后果。孙维坤之前提交的与左良、王晓静的聊天记录也能够证明孙维坤在管理层。孙维坤和左良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借款证明》是王晓静本人所签，并且孙维坤只拿到了借款证明的复印件。关于今日智能公司所提股权转让问题，与支付员工工资是两回事，且并不存在今日智能公司所称以股权转让款折抵了工资的情况。今日智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今日智能公司无需向孙维坤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工资33098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孙维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今日智能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博森瑞科技有限公司。孙维坤于2013年开始到今日智能公司兼职，后正式入职；2017年4月18日成为今日智能公司股东。今日智能公司为孙维坤缴纳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0的社会保险。2019年10月29日，孙维坤以今日智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今日智能公司：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355395.4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10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今日智能公司支付孙维坤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工资330988.5元；2.驳回孙维坤的其他仲裁请求。今日智能公司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今日智能公司主张孙维坤于2013年7月29日入职，担任讲师，双方于2016年、2018年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2000元加课时费；2017年7月底公司经营困难，时任股东商议不再领取工资，优先发给员工，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按各50%领取分红；孙维坤实际工作至2018年9月29日。为证明上述主张，今日智能公司提交2016年7月1日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编号为BSR010)、股权激励协议、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聊天记录等证据材料为证。上述2016年7月1日劳动合同记载具体工资处有手写2000+（课1200/天）字样，甲方落款处有北京博森瑞科技有限公司公章，日期为2016年7月1日，乙方有孙维坤签字，日期为空白。今日智能公司称该合同系2013年签了一半，没有签订细节，2016年补签；孙维坤认可2016年7月1日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合同。上述劳动合同(编号为BSR010)记载基本工资为2000岗位工资，课时绩效工资、福利补贴等依公司的绩效考核办法、福利补贴政策进行结算发放，其中“2000”及“课时”字样为手写。落款处有甲方北京博森瑞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及乙方孙维坤签字，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29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编号为BSR010)系2018年签订，是孙维坤本人签名，日期是今日智能公司行政人员书写，孙维坤称该份合同为避税用。上述股权激励协议记载：三、2.本协议不影响丙方（孙维坤）原有的工资、奖金等薪酬福利。孙维坤主张其于2016年2月1日正式入职今日智能公司，约定月工资标准25000元，以现金及打卡方式支付，自2017年8月开始，今日智能公司开始拖欠工资，并就此提交2016年2月1日劳动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借款证明、离职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述2016年2月1日劳动合同，其上记载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有孙维坤本人签名及北京博森瑞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孙维坤认可签订日期中甲方（北京博森瑞科技有限公司）及乙方（孙维坤）的签订日期2016年2月1日均系其本人书写。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孙维坤自述差36万左右。上述离职证明记载孙维坤在职期间自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上述借款证明中记载，在2017年4月到2018年10月期间，两位股东个人借款给公司情况如下：……孙维坤以工资形式借款给今日智能公司355395.44元。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有今日智能公司公章，及证明人王晓静签字。今日智能公司对上述证据持有异议，但不申请对2016年2月1日劳动合同中的公章进行鉴定；并称借款证明当时签订时没有签字也没有盖章；因孙维坤的股东身份，今日智能公司提供的是空白的离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今日智能公司虽然主张孙维坤利用其股东身份，在借款证明中加盖公章，领取空白离职证明等，然而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用人单位对企业公章具有严格的管理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今日智能公司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并采信孙维坤提交的借款证明及离职证明。又因，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具有举证责任，其对此未充分举证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孙维坤提交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上显示的入职时间能够对应，结合借款证明记载内容，一审法院采信孙维坤关于月工资25000元之主张。另外，今日智能公司虽然主张自2017年7月底公司经营困难，时任股东商议不再领取工资，优先发给员工，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按各50%领取分红，然而其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且股权激励协议中亦记载不影响孙维坤原有的工资、奖金等薪酬福利，故一审法院对今日智能公司上述主张难以采信。今日智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孙维坤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期间工资，且孙维坤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结果，故今日智能公司应支付孙维坤上述期间工资330988.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今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维坤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29日工资330988.50元；二、驳回北京今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事实所涉期间，左良为今日智能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二审中，孙维坤提交9份证据，证据一为左良与孙维坤聊天录像和视频截屏照片，证据二为2019年10月28日孙维坤与左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借款证明》真实存在，左良告知孙维坤《借款证明》上的签字系孙晓静本人所签。今日智能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聊天记录所谈论内容系关于离职证明，并非《借款证明》。证据三为2019年5月13日孙维坤与左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截止到2019年5月13日，左良仍认可应当补发孙维坤工资，并非以股权转让款冲抵。今日智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四为罗丽与孙维坤2019年4月17日聊天记录，证明孙维坤将其所持有的3%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罗丽。今日智能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不完整，事实为左良想要补偿孙维坤，才帮助孙维坤将股份转让给罗丽。证据五至九为孙维坤名片、钉钉群名片、李旭峰与孙维坤钉钉聊天记录、左良与孙维坤的聊记录、王晓静与孙维坤的钉钉聊天记录，证明孙维坤在公司有行政职务，承担行政管理职责。今日智能公司对孙维坤名片、李旭峰与孙维坤钉钉聊天记录、王晓静与孙维坤的钉钉聊天记录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剩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孙维坤承担行政职务。对于聊天记录中涉及的孙维坤审批员工请假、统计固定支出等事宜，今日智能公司解释为因为孙维坤的股东身份，左良不在时请假审批会找到孙维坤暂行处理。今日智能公司提交5份证据，均为左良与孙维坤的聊天记录，证明左良与孙维坤已就用股权转让款抵偿工资的问题达成一致；孙维坤与左良2019年10月28日的聊天记录实际为讨论以离职申请的形式落地视频录制费用；孙维坤一向无视规则等。孙维坤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孙维坤从头到尾都在索要工资，《借款证明》孙维坤拿到的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今日智能公司另申请王晓静、李旭峰出庭作证，证明今日智能公司提交的2016年7月1日劳动合同系真实的，孙维坤的工资组成方式为底薪加课时费；《借款证明》上的签字并非王晓静本人所签；公司经营困难期间，孙维坤不领取工资；左良和孙维坤口头约定，孙维坤股份转让后，与公司没有其他纠纷；孙维坤不承担行政管理职能。孙维坤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依据《借款证明》认定今日智能公司欠付孙维坤工资。孙维坤与左良的聊天记录中记载，孙维坤说“那个文件，我问了下，没有法律效力”，“要原件，如果晓静要证明，需要身份证号，还有签字+按指纹”。左良称“其他人都是这么签的，也都是复印件。还没有小静签字，我特地让她签的字，就是怕你有什么担心”，“其他人都只是离职申请上写了个数，有的连章都没盖”。孙维坤说“我要原件，离职证明上不是有章吗”。对于上述内容，今日智能公司解释为双方是在协商离职申请的内容，并非《借款证明》，但因未与孙维坤协商一致，离职申请未能制作。本院认为，根据孙维坤与左良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双方谈论内容为《借款证明》。对于今日智能公司的上述辩解，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今日智能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现今日智能公司主张孙维坤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加课时费，但其未能提交向孙维坤发放工资的记录，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今日智能公司的上述主张，今日智能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向孙维坤支付所欠付工资。关于今日智能公司所提以股权转让款方式折抵工资等理由，因支付工资与股权转让系不同法律关系，且今日智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孙维坤与左良或今日智能公司就折抵工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对于今日智能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亦无法采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判令今日智能公司支付孙维坤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今日智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今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沈佳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