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丽丽，女，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禅君，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丽因与被上诉人李禅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丽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被上诉人李禅君之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禅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禅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陈丽丽与李禅君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23日解除是错误的。1.陈丽丽与李禅君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双方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条件。陈丽丽与李禅君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了《美容院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后,陈丽丽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将房屋场地、设备、产品、人员等全部移交给李禅君,且于2015年8月19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北京露仕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陈丽丽变更为李禅君。李禅君独立经营该公司并直接向案外人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交纳租金,经营期间以自己的名义向会员收取费用。陈丽丽的转让行为已完全结束,不存在合同解除问题。此后李禅君完全是自己独立经营,其也与腾远公司形成事实上新的租赁关系。李禅君现无法继续经营是腾远公司原因所致,所指向的亦是李禅君与腾远公司之间新形成的事实租赁关系,如李禅君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也应向腾远公司主张而非陈丽丽。2.一审判决第一页第十二行显示“李禅君与陈丽丽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受理”,也就是说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陈丽丽的日期不可能早于2016年2月24日,原审法院确认该合同于2016年2月23日解除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3.露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陈丽丽变更为李禅君,且李禅君在经营期间以自己的名义收取了大量会员的费用,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加仔细审查,判决项中仅判决陈丽丽向李禅君返还合同款,而对露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陈丽丽变更为李禅君一事丝毫未提及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陈丽丽支付李禅君装修损失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美容院在转让前已由陈丽丽进行过专业的装修,该美容院在转让时完全能够满足正常经营,不必然需要重新装修。如李禅君为达到自己个人某些目的而进行的不必要的重复装修,这是陈丽丽在签订合同之初无法预见的。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损失也是李禅君人为扩大的损失,应当由李禅君自行承担。2.李禅君提供的装修相关证据前后矛盾且违背常理,具有虚假陈述、伪造证据之嫌。3.对于如此大额的装修费用,李禅君并没有提交装修款实际支付的凭证,如果是现金,这对于双方均为公司企业而言,不仅违反财务制度且不符合基本逻辑,装修公司亦无报税记录,况且李禅君已自认其未向装修公司付款,未实际发生之事何来的损失。李禅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丽丽的上诉请求。《美容院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陈丽丽有合同义务需要完成。陈丽丽所提的李禅君经营期间收取会员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无关。涉案房屋事实存在装修需求，关于装修的相关证据，李禅君提供收据和装修合同可以印证，装修损失是合理支出和实际损失。李禅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23日解除；2.陈丽丽返还合同款48万元；3.陈丽丽赔偿装修损失565174元；4.陈丽丽赔偿购货成本94592.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丽承担。陈丽丽提出反诉称：1.请求撤销陈丽丽与李禅君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中第六条的条款；2.请求判令李禅君向陈丽丽返还腾远公司出具的20万元押金凭证一张以及陈丽丽与腾远公司于2010年签署的《合作合同》原件;3、请求判令李禅君返还6300元;4、诉讼费用由李禅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陈丽丽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李禅君签订《美容院转让协议》，约定：三仟水SPA养生美容院于2010年9月21日成立，由甲方个人投资并经营，露仕公司即三仟水SPA养生美容院全部财产为甲方个人所有，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自愿将露仕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乙方，并同时将美容院现有财产及经营场所的租赁权等与此相关的合法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接受受让；甲方以48万元的价格将其在美容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乙方（包括但不仅限于露仕公司法人变更及美容院现存货物及仪器设备等动产和不动产，相关物品经盘点后另列清单作为协议书附件备查）；甲方保证对上述出资及财产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出资及财产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出资未被查封，保证出资不受第三人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经济和法律责任；本协议项下的转让完成之日前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自转让完成之日起，乙方对美容院全部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对于露仕公司财产及权益转让前办理预付费美容美体服务，美容院相关转让时未服务终结的客户，由乙方进行后续服务直至服务终结，乙方不对上述客户办理退卡、退定金或退货等甲方先期行为导致的相关业务，由此引发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法人代表并更手续至变更完毕；第六条，露仕公司现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9号楼地下二层的租赁权，由甲方转让与乙方，并由甲方负责，如出租人不允许合同期内续租或要求增加租金或提出其他条件，视为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致乙方受害时，甲方应负赔偿责任。陈丽丽出具收款凭证，载明：今收到李禅君转接三仟水SPA养生（露仕公司）费用48万元。李禅君自2015年6月16日起开始正式经营美容院。2010年1月20日，腾远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丽丽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依法承租的东湖公司开发的东湖湾伯帝国际俱乐部房屋部分提供给乙方经营使用；甲方将依法承租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利泽西街8号东湖湾俱乐部房屋内地下二层约500平方米场地提供给乙方使用；该房屋的使用用途为经营美容、SPA，具体经营范围包括美容、美体、水疗、中医保健、美甲等项目，乙方承诺按本合同所载明的用途使用该房屋，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改变该场所的使用用途，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该房屋全部或部分转租、分租、转包、分包或与第三人进行合作经营、合租等；该房屋使用期限自交付日起10年止；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该房屋全部或部分转租、分租、转包、分包或与他人合作经营、合租等，擅自转租或分租或转包或分包或与第三方合作经营、合租的行为无效，且乙方应当对其转租或分租或转包、分包或与第三方合作经营或合租的第三方的行为对甲方承担连带责任。2010年9月21日，露仕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丽丽，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30万元，住所为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院**楼地下**，经营范围为美容（非医疗美容）。2015年8月19日，露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丽丽变更为李禅君，陈丽丽持有的股份亦转由李禅君持有。因腾远公司拖欠东湖公司承包费，东湖公司将腾远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034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签订的《北京东湖湾项目俱乐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并判决腾远公司将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9号楼1层101房屋返还东湖公司。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因腾远公司未履行生效裁判，东湖公司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经李禅君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东湖公司申请执行腾远公司的执行卷宗，在该卷宗中载明，法院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0344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5月12日，依法查封了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湖湾小区伯帝会所内部分财产，并制作现场查封笔录，其中包含了本案涉案的部分财产。该笔录记载的申请人为东湖公司，被申请人为腾远公司，法官表示“今天就申请人要求查封会所财产进行现场查封，将所有物品造册登记”，东湖公司人员表“我们双方签订合同时，就会所物品双方核对了一下，有1份清单，共7页，目前这些东西都在”，腾远公司表示“我们认可，东西都在”，法官表示“以7页清单为查封清单，将裁定书、清单送达双方，腾远公司负责人保管号物品，不得遗失”。法院于2016年7月1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9号楼1层101房屋张贴了腾房公告及查封封条。李禅君称本案涉案的经营场所，包含于上述腾远公司应当返还的房屋之内。后李禅君向法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10月10日，东湖公司向法院执行局出具了《关于放弃部分拍卖物品的说明》，声明暂时放弃了对本案涉案场所内物品的拍卖。庭审中，李禅君表示其曾以露仕公司开具支票及个人缴纳现金的方式向腾远公司交纳房租；房租交纳至2016年1月12日，后腾远公司曾口头向李禅君催缴房租，后由于腾远公司被腾退导致李禅君无法实际使用房屋。李禅君提供《关于停止对伯帝会所服务的告知书》《告知书》证明由于出租方原因致使涉案房屋无法使用，导致美容院停业。《关于停止对伯帝会所服务的告知书》载明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日起停止对伯帝会所管理公司提供各项物业服务。《告知书》载明东湖湾伯帝俱乐部因与东湖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不得不于2016年2月17日前退出该经营场所并交还给东湖公司，无法继续为会员服务。陈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不清楚长城物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为涉案场地的物业公司，《告知书》的告知对象非经营者，且李禅君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原件。李禅君提供《整体配饰软装设计合同》《窗帘壁纸布艺销售合同》、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收据3张、装修前后照片比对及视频光盘证明其接手美容院后对其进行装修，支出的交易金额为678444元。其中《整体配饰软装设计合同》的签约方为李禅君与盛唐元年装饰设计（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元年公司），王利波为盛唐元年公司的签约代表，签订日期为2015年6月30日，约定李禅君聘请盛唐元年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室内整体配饰解决方案的设计，设计费暂计24万元，最终设计费金额以实测面积为准。《窗帘壁纸布艺销售合同》签约方为李禅君与盛唐元年公司，王利波为盛唐元年公司的签约代表，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15日，约定合同项下产品总金额为438444元，产品及具体金额为：名称实际金额软膜天花21060会场LED灯泡+安装7200走廊防腐木13440仿真绿植4200走廊软包墙15120磨砂玻璃造型平开门13000青铜门把手4500门禁装置3200LED发光字LOGO14400外侧背景墙16320内侧背景墙5760墙面装饰2600软包背景墙4200前台14200圆顶装饰鱼+主灯改造15000仿真绿植2700珐琅摆件1000大堂中间地毯10920大堂外围地毯19800红色主墙7350大堂沙发17400沙发靠包3080多宝阁3000玻璃墙面9600定制古茶几4650实木茶台茶具2200大酵素66306号房屋2350小酵素23502号房2350配件1200仿真绿植墙4644白色、木纹搭配35200蓝色、绿色、金色8840定制柜子2750U型坐台15000背景墙4000U型坐台布艺3600坐台中间榻榻米4000榻榻米升降台1800喷绘屏风8000老板台3850老板椅1750马摆件880办公室窗帘52802号窗帘2200大堂经幡48000更换LED节能光源3950罗汉榻布艺2200美容床布艺6160置物架1600房间小景观配饰2160壁挂照片21800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7月13日，李禅君向王利波汇款94000元。收据3张显示：2015年6月30日，李禅君支付盛唐元年公司设计费24万元；2015年7月15日，李禅君支付盛唐元年公司产品首付款35万元；2015年12月2日，李禅君支付盛唐元年公司产品尾款88444元。照片中显示大堂吊顶有装饰、走廊有吊灯、软包墙、绿植；“三仟水养生”招牌处有绿植。陈丽丽对李禅君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是李禅君单方形成，且照片仅为局部，不能确认照片中的设施为其经营的涉案场地。李禅君提供露仕公司预付费客户余额统计表、北京盛华亚公司销售出库单2份、中创世典出货单2份、北京具冠商贸有限公司售货明细1份、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美容院价目表、客户档案证明陈丽丽为李禅君留下余额为1957298元的预付费客户需要提供服务，李禅君已为预付费客户提供396204.8元的服务，李禅君为此支付购货成本费为94592.4元。陈丽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系李禅君单方形成。陈丽丽提供照片证明李禅君并未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陈丽丽表示部分照片为2011年、2014年或2015年6月前拍摄,为其装修之时或经营之时,部分照片为2018年5月拍摄,照片比对后可以发现墙面、美容房内吊顶、大理石台面、镜子均未进行过改动，《窗帘壁纸布艺销售合同》中的软膜天花、走廊防腐木、走廊软包墙均不存在；但因时间久远，已无法提供2011年期间形成照片的原始载体。李禅君对陈丽丽主张2011年、2014年或2015年6月前拍摄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对2018年5月拍摄照片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陈丽丽提供露仕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证明涉案场地仍正常经营。李禅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目前场地由其他公司经营，且经营内容为汗蒸，并非美容，与李禅君无关。诉讼中，法院前往涉案场地进行勘验并拍摄照片，经营场地悬挂的经营招牌为“江源道汗蒸”，店内员工表示其公司系从物业处取得经营场地，与李禅君、陈丽丽不相识；其公司自2017年取得经营场地后开始进行全面装修，目前的装修及设施都是其自行添置，与前手经营者无关。陈丽丽称，因其在《美容院转让协议》第六条中存在重大误解，并且该条显失公平，故要求撤销该条款，并且其为李禅君垫付了6300元的毛巾款，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上述事实，有李禅君及陈丽丽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美容院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虽腾远公司与陈丽丽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有关经营场地未经许可不得转租、分租、转包、分包等与第三人合作经营、合租等约定，但根据李禅君实际取得经营场所后缴纳租金的方式及其陈述腾远公司后续口头向李禅君催缴租金的方式可知腾远公司对陈丽丽将经营场地转租李禅君系知晓并同意。故李禅君与陈丽丽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陈丽丽主张《美容院转让协议》第六条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意见。《美容院转让协议》本就含有公司股权、设备财产、经营场所租期权等内容，经营场所租赁权对李禅君受让露仕公司后的经营情况具有重大影响，二人将场地租赁权能否实现作为单独条款进行约定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此为其一；其二，陈丽丽与李禅君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不存在信息不对等或文字认知存在巨大差异的情况下。故陈丽丽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条款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其主张确认该条款无效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美容院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经营场地的租赁权由陈丽丽负责，如出租人不允许合同期内续租或要求增加租金或提出其他条件，视为严重影响李禅君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现因出租人腾远公司原因致使李禅君无法使用涉案场地继续经营，符合上述条款的约定，李禅君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申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禅君主张陈丽丽系在明知经营场地被查封的情况下与其订立《美容院转让协议》的意见。根据法院调取的（2015）朝民（商）初字第03440号执行卷宗可知，虽2015年5月12日法院进行的为现场查封，但根据当时制作的笔录可知，法院最终确认的查封物品系根据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确认的物品清单为准，并非现场件件清点。陈丽丽并非该案件的当事人，不了解查封情况应属合理，李禅君就此认定陈丽丽系明知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合同已解除，故李禅君要求陈丽丽返还已付48万元合同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依据《美容院转让协议》，李禅君支付的48万元对价为陈丽丽在露仕公司的全部出资（包括但不仅限于露仕公司法人变更及美容院现存货物及仪器设备等动产和不动产），李禅君在收到陈丽丽返还的合同款后应将露仕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回陈丽丽，将基于涉案合同从陈丽丽处取得的货物、设备仪器等动产、不动产一并向陈丽丽返还，无法返还的应按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补偿或赔偿。因双方在本案中未提及上述事项，若对此仍存在争议，可另案解决。关于李禅君主张的装修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首先，依据涉案合同约定，双方对李禅君受让露仕公司后仍在涉案场地经营美容项目系明知，至于陈丽丽向李禅君交付的场地、设备、货物是否能满足李禅君后续的经营要求及条件，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但李禅君作为新的经营主体，对经营场地进行适当装饰、补充新的物品尚属合理范畴，亦属陈丽丽在订立涉案合同时可预见因其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其次，《整体配饰软装设计合同》《窗帘壁纸布艺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受服务地点确为涉案经营场地，签订时间亦与李禅君从陈丽丽处受让涉案场地的时间相近，且依据李禅君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其确曾向上述2份合同的相对方支付过合同款。故法院对上述2份合同及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禅君提供的3份由盛唐元年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虽载明盛唐元年公司收取的款项金额，但因收据中涉及现金交易比例较大，与李禅君先行转账付款方式不符，且李禅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受让场地后实际的装修、摆设、设计等情况均与上述2份合同一一相符，无法证明其撤离场地后自行留存的物品的种类及价值。故李禅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盛唐元年公司出具的3张收据中的金额即为其基于无法租赁涉案场地而造成损失的金额。再次，基于涉案场地已被案外公司征用，且案外公司表述已进行重新装修，故已无法对李禅君撤场时的具体装修情况进行评估或鉴定。综上，法院结合李禅君已提供的证据、已使用涉案场地情况、陈丽丽的过错程度及可预见因违约而造成损失的程度及公平原则，酌定陈丽丽向李禅君赔偿装修损失8万元。关于李禅君主张陈丽丽赔偿购货成本94592.4元。李禅君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形成，且无法直接证明该成本即为向预留客户提供服务而产生，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丽丽主张李禅君向其返还腾远公司出具的20万元押金凭证一张以及陈丽丽与腾远公司于2010年签署的《合作合同》原件，因李禅君确认上述文件在其处，其无权继续持有，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丽丽要求李禅君返还6300元，因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李禅君与陈丽丽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于2016年2月23日解除；二、陈丽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禅君返还合同款48万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禅君赔偿装修损失8万元；四、李禅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丽返还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公司出具的20万元押金凭证一张以及陈丽丽与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公司于2010年签署的《合作合同》一份；五、驳回李禅君其他的诉讼请求；六、驳回陈丽丽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陈丽丽提交证据:证据一、部分顾客档案、消费明细，证明顾客消费款项交至李禅君指定账户；证据二、部分顾客银行对账单、消费明细，证明李禅君经营期间使用的收款账户；证据三、陈丽丽与部分顾客的微信对话记录，证明美容院转让后，李禅君经营一段期间营业收入不低于80万元；证据四、陈丽丽与李禅君微信对话记录，证明美容院所需物品陈丽丽均未带走，李禅君支付给王利波的款项不是装修款；证据五，陈丽丽与李禅君微信对话记录，证明2015年6月28日李禅君更换美容院POS机。李禅君发表质证意见：陈丽丽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要求核对原件之后才能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证明销售支出的收款方；证据三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完整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真实消费的事实，无法证明收入80万元的事实；证据四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五无法证明聊天记录的完整性，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更换POS机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禅君与陈丽丽签订的《美容院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该协议第六条约定，露仕公司现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利泽西街8号院9号楼地下二层的租赁权，由陈丽丽转让与李禅君，并由陈丽丽负责，如出租人不允许合同期内续租或要求增加租金或提出其他条件，视为严重影响李禅君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致李禅君受害时，陈丽丽应负赔偿责任。陈丽丽主张《美容院转让协议》第六条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但陈丽丽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条款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涉案经营场所租赁权对李禅君受让露仕公司后的经营情况具有重大影响，二人约定将涉案场地租赁权由陈丽丽转让与李禅君，并由陈丽丽负责，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惯例。李禅君经营过程中，因出租人腾远公司原因致使李禅君无法使用涉案场地继续经营，李禅君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李禅君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美容院转让协议》于该日解除。因涉案合同解除，故陈丽丽应返还李禅君已付48万元合同款。关于李禅君主张的装修损失。李禅君为实现经营目的而进行的某些装修,应属陈丽丽在签订合同之初可以预见，不属于李禅君人为扩大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李禅君已提供的证据、已使用涉案场地情况、陈丽丽的过错程度及可预见因违约而造成损失的程度及公平原则，酌定陈丽丽向李禅君赔偿装修损失8万元，基本属于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较好平衡了双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需要说明的是，李禅君在收到陈丽丽返还的合同款后应将露仕公司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回陈丽丽，将基于涉案合同从陈丽丽处取得的货物、设备仪器等动产、不动产一并向陈丽丽返还，无法返还的应按双方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赔偿。综上所述，陈丽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陈丽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