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继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康斯坦斯雷奈克-柯尼，知识产权高级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欢，北京万慧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瓦房店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美洲鳄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吴晞纶。第三人：张白明，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与被上诉人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拉科斯特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美洲鳄服饰有限公司（简称美洲鳄公司）、第三人张白明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原审法院）（2018）京73行初68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美洲鳄公司。2.注册号：12745218。3.申请日期：2013年6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4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无纺布。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213413。3.申请日期：1983年12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毛巾；浴巾。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G808033。3.申请日期：2003年10月10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纺织布料；家庭日用布制品；被罩；枕套；纺织品窗帘；垫子套；纺织品圆桌布；纺织品毛巾等。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G695846。3.基础注册日期：1998年2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8年7月1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纺织品用的布料；床单；台布。五、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1343212。3.申请日期：1998年6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床罩；鸭绒被；桌用亚麻布；纺织织物；浴巾；枕套；浴室亚麻布等。六、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G800005。3.申请日期：2003年5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不属别类的布料及纺织品，如纺织品布料；家庭日用布制品；床单；床罩；纺织品窗帘；纺织品毛巾；纺织品沙滩巾等。七、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拉科斯特公司。2.注册号：G638122。3.申请日期：1995年3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2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不属别类的纺织品，布料，尤其是锦缎，刺绣用带有图案的布料，绒绣或刺绣用底布，棉布，棉织品，人字斜纹布，缎纹布，弹力布，织物，羊毛织物，平针织品，家庭用布料，家俱、帘子、墙饰用布料，丝织品，平纹布，丝绒；洗浴用布制品等。八、其他事实拉科斯特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品牌历史介绍；2.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注册的部分“鳄鱼”图形和“鳄鱼”系列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及商标信息页打印件；3.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在其他国家和地区注册的相关商标列表及部分商标注册证复印件；4.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的店铺列表、部分店铺照片、在中国的相关经营情况统计表；5.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的商标被许可人梦田服装（上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应的商标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6.梦田服装（上海）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2011-2013年）、广告费用专项审计报告（2011-2013年）、与各地零售商签订的商业零售协议（2011-2012年）、与广告代理机构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发票（2011-2013年）；7.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在相关报纸、杂志上发布的广告材料及其赞助相关活动的报道、部分媒体对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产品的宣传报道；8.《法国时尚100年》节选页复印件及展出作品清单和相关图片、世界品牌实验室发布的“世界品牌500强排行榜”（2006-2009年）打印件、时代周刊发布的“百大时尚标识”打印件；9.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999年、2000年）、《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关于认定第141103号图形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10.Seenk公司于2005年3月向拉科斯特股份有限公司转让“鳄鱼”图形有关权利的声明及翻译、“鳄鱼”图形作品说明及翻译、关于“鳄鱼”图形的作品登记证书；11.百度百科中关于“无纺布”的介绍；12.美洲鳄公司申请注册的商标信息打印件、诉争商标被实际使用的相关图片；13.相关商标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14.其他相关材料等。2018年3月12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商评字[2018]第38339号关于第12745218号“美洲鳄及图”商标（即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引证商标六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审诉讼阶段，拉科斯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360百科中关于“无纺布”的介绍、网络问答中关于无纺布用途的介绍；2.中国产业用纺织品行业协会相关资讯；3.无纺布行业十大品牌的相关信息；4.京东商城上关于无纺布产品的销售页面截图；5.（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5556、25557、25558号公证书；6.其他在先商标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等。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六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的规定，但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与拉科斯特公司主张的驰名商标之间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对上述商标的复制、摹仿，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拉科斯特公司、美洲鳄公司、张白明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美洲鳄公司于2019年10月27日将诉争商标转让至张白明名下，商标转让/转移公告发布于第1669期商标公告上。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首先，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在诉争商标注册前，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其次，诉争商标由文字“美洲鳄”及“鳄鱼”图形构成，其图形部分与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均呈现较为写实的“鳄鱼”形态，仅在“鳄鱼”头部朝向及耳朵、嘴部、尾部等细节之处存在些许差异，且诉争商标的文字部分“美洲鳄”所表达的亦为同一事物，故可认定诉争商标系对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的复制、摹仿。再次，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无纺布商品与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虽功能、用途等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处于上下游关系，联系密切。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在看到诉争商标时会联想到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并基于此联想而认识到相关商品可能由拉科斯特公司提供或与其有特定关联，从而破坏拉科斯特公司通过第141103号“鳄鱼”图形商标与“服装”等商品唯一、单一和固定的联系，减弱该商标的显著性，损害拉科斯特公司的利益。故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勇审 判 员 吴 静审 判 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刘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