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2MA6K3D6D2N。法定代表人：殷荣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地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荣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汉族，1971年7月11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凤仙，女，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未到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任瑜明（实习），云南双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丁蕊，男，汉族，2002年1月9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现羁押于云南省第三监狱。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丁其有，曾用名丁其友，男，汉族，1965年6月18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身份证号码：5301221965********。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高存仙，女，汉族，1968年12月26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身份证号码：5301221968********。原审被告：杨飞洪，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诉人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阮凤仙、原审被告丁蕊、丁其有、高存仙、杨飞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之子张建华的死亡是他人所为，不是我公司造成，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判决书中陈述的寻衅滋事人张建华及其组织的同伙到KTV唱歌不是事实，其组织多人返回，具有恶势力性质。3.我公司在大门口设有“未成年人禁止入内”标志，未成年人在成年人的陪同下是可以进入娱乐场所的，张建华和丁蕊最初到KTV是在同一间包房娱乐，虽然丁蕊是未成年人，但张建华是成年人，丁蕊也是在成年人的陪同下进入娱乐场所的，张建华二次返回找丁蕊报复，发生斗殴后我公司工作人员已经报警。4.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不对，张建华属于农村居民，不能因为其父母从事附业而认定为城镇居民；我公司没有对张建华有侵权行为，也就没有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张文、阮凤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计算原告的损失偏低，但考虑多重因素没有上诉。张建华返回只邀约了五、六人，不是恶势力，其是否出资在KTV消费与上诉人承担责任无关；上诉人没有尽到安检和安保义务，让未成年人丁蕊带刀进入，双方发生争执时，也没有报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文、阮凤仙向一审法院诉称：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几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之子张建华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1203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31799.5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晚19许，被告丁蕊与二原告之子张建华等多人到昆明市晋宁区宝峰街道办事处“旗星KTV”给朋友何威、资贵华过生日，二人在该KTV三楼V16号包房内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互殴，张建华一拳打到丁蕊脸上，丁蕊用其携带的跳刀刀柄把张建华的头部打伤。二人被别人拉开后，张建华离开包房，当晚十时许，张建华邀约孙伟、李文富、杨春等人前往“旗星KTV”欲报复丁蕊，为了找丁蕊讨说法，又返回KTV三楼，看见丁蕊在三楼V18包房内，张建华遂与孙伟冲进包房殴打丁蕊，丁蕊用随身携带的跳刀捅刺张建华胸部，张建华被捅后当场倒地死亡。当晚十时许，公安民警接到报警赶到现场将仍停留在KTV三楼V18包房内的丁蕊抓获。经鉴定，张建华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切左胸部致左肺、心包、心脏破裂，因急性失血、心包腔填塞、左血气胸死亡。此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刑初1263号刑事判决书审结，判决结果为：被告丁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原告在刑事审理阶段提起过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后又撤回附带民事赔偿，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刑初126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刑事判决书生效并执行后，二原告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二原告系受害人张建华父母，系张建华法定继承人。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丁蕊家垫付过二原告丧葬费40000元，其中5000元系被告旗星公司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本案的发生原因分析，二原告之子张建华与被告丁蕊在KTV包房内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在第一次争执被他人劝开后，双方本应调整情绪，平息怒火，息事宁人，以免扩大事态。如果事情到此为止，就可以避免之后张建华死亡悲剧的发生。但张建华被他人劝走后，又再次邀约了一些朋友欲找被告丁蕊讨说法。张建华第二次邀约数人到KTV找丁蕊报复，丁蕊作为未成年人，出于害怕和本能拿出跳刀进行防卫和反击，因防卫过当最终导致张建华死亡行为。故张建华自身的行为与其死亡有直接联系，其第二次邀约人到KTV找丁蕊报复的行为是矛盾激化、惨案发生的关键原因，张建华有一定过错，故张建华对其死亡的发生后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张建华自己承担50%的责任。被告丁蕊虽为未成年人，但在案发时已年满十六周岁，并且已经辍学在外打工，对其行为后果应当有相应的预知和判断能力，丁蕊应当知道用跳刀捅人会发生他人死伤的后果，在当时张建华这方人员多的情形下，丁蕊的行为虽具有防卫性质，但明显过当，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因其已年满十六周岁且在外打工有自己的收入，应当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父母丁其有、高存仙均在家务农，因农活繁重每天早出晚归，对处于青春叛逆期的丁蕊缺乏管束和教育，让其十四岁就辍学外出打工，过早的脱离学校，对很多事情不能正确认知，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不能全面进行评估，过早接触社会不良阶层，没有养成正确的人生观、就业观和价值观，最终发生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悲剧。因案发时丁蕊未满十八周岁，属未成年人，被告丁其有、高存仙作为丁蕊的监护人，对丁蕊疏于管教，没有尽到监护职责也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因此，被告丁其有、高存仙应对张建华的死亡后果与丁蕊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法院酌定丁蕊、丁其有、高存仙连带承担40%的责任。至于被告旗星公司，其在张建华与丁蕊第一次发生争执后，应当预见双方有可能会有进一步冲突，在张建华第二次邀约人到KTV时就应当有所警戒并及时报警，其作为从事娱乐经营活动的单位，在本案中没有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建华在找丁蕊报复时被丁蕊用跳刀伤害导致死亡，因此旗星公司在此次事件中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至于被告杨飞洪，只有丁蕊自己陈述杨飞洪在第一次丁蕊与张建华发生争执后在电话中教唆丁蕊“踩”张建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建华在此次事件中起决定性作用，况且，丁蕊已经年满十六周岁，不是三岁小孩，对自己持刀捅人的行为后果应当有预知能力，即便杨飞洪真的在电话中说过此类的话，丁蕊自己也应当进行利敝分析，不应当盲目听信别人的话。因此，本案中原告和其他被告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张建华的死亡与被告杨飞洪有直接关系，杨飞洪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对于二原告主张的费用，法院认定如下：1、张建华的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为33488元），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建华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具体为：33488元×20年﹦669760元；2、丧葬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具体为：104077元÷12个月×6个月﹦52038元；3、对于精神抚慰金，因张建华系家中独子，死亡时尚处于青年时期，其意外死亡必定会给其父母即二原告身心带来极大痛苦，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故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41798元。该笔费用由被告丁蕊、丁其有、高存仙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计币296719.2元；由被告旗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币74179.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文、阮凤仙之子张建华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52038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计741798元，由被告丁蕊、丁其有、高存仙连带承担40%计币296719.2元，扣除之前垫付的35000元，三被告实际还应赔偿261719.2元，限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文、阮凤仙；二、原告张文、阮凤仙之子张建华死亡后产生的丧葬费52038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总计741798元，由被告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承担10%计币74179.8元，扣除之前垫付的5000元，被告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实际还应赔偿69179.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张文、阮凤仙；三、驳回原告张文、阮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18元（已由二原告垫交），减半收取5559元，由二原告自行承担2779.5元；由被告丁蕊、丁其有、高存仙承担2223.6元；由被告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承担55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支付给二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庭审，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与答辩，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计算的赔偿标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损失的数额认定，一审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了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一种财产性质的赔偿，其主要目的是弥补死者近亲属经济收入的损失，设立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死者近亲属的损失。但随着经济发展加快，大批农村居民进入城镇，常年在城镇工作、学习、生活，已经融入城镇生活，其收入、消费水平与一般的城镇居民基本相同，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的标准，可以证实张建华生前在城镇务工，并不以依赖土地获得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从事娱乐经营活动的单位，没有对进入人员进行相关安检，让未成年人丁蕊携带管制刀具进入从而产生隐患，在张建华与丁蕊发生第一次争执后、张建华邀约多人返回时，也未及时阻拦和报警，在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方面是存在疏忽大意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元，由上诉人昆明旗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陆有林审判员  唐 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