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舰，男，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新博洗衣店个体经营者，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空港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顺路****。法定代表人：李全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男，北京空港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郝国强，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大兴商贸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盛平街****iv>法定代表人：罗伯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女，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平，女，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律师。上诉人李海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空港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原告郝国强、原审被告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空港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空港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郝国强房屋装修损失费9240元，房租损失2000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中确定由李海舰承担的部分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空港物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我存在疏于管理的行为，因此判决我与503号房屋损失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事实是我收房后一直没有进行装修，也没有居住使用过603房屋。该房屋的用水总阀门根本没有打开过。对于没有装修和使用过该房屋的我来说，不可能预判到房屋存在室内跑水事故的风险。空港物业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因其在业主装修时只打开了水井箱子，没有在装修业主打开自家用水总阀门后及时上锁，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我提交的证据“与空港物业公司经理刘业招的电话录音”中，对方已经明确认可空港物业公司应承担责任。空港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海舰的上诉请求。我公司在接受委托将房屋交给李海舰的时候房屋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且房屋是通水通电状态供业主查验，如果业主不居住应当向我公司申请登记关闭水阀门，但是我公司并未有申请登记的记录；根据相关规定，房屋交付后的管理义务应当由业主承担，这是李海舰的法定义务而非双方的约定义务，且关于水电的使用已经进行了书面告知，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及责任都应当由业主承担。郝国强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新航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郝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新航城公司、空港物业公司、李海舰赔偿郝国强房屋装修损失145850元，其中包括拆除泡损材料人工费20000元、立邦漆1000元、客餐厅吊顶造型15000元、装修人工费40000元、客厅背景墙造型18000元、壁纸7000元、房租费（11个月）44000元、与物业及开发商沟通往返的油费及高速费和餐费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航城公司、空港物业公司、李海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日，郝国强与新航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北京市大兴区机场安置房项目榆垡组团104地块4号楼1单元503室，即案涉503号房屋。2015年8月9日，李海舰与新航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海舰购买北京市大兴区机场安置房项目榆垡组团104地块4号楼1单元603室，即案涉603号房屋。2018年9月，新航城公司委托空港物业公司交付上述定向安置房。郝国强在收房后，对503号房屋进行了装修。李海舰在收房后，未对房屋进行装修，仅存放了空调、电视机等物品。2018年12月8日，郝国强及家人发现503号房屋房顶往下滴水。随后，郝国强通知了空港物业公司，空港物业公司联系了603号房屋业主李海舰。郝国强、李海舰及空港物业公司现场查看，发现漏水处系603号房屋厨房水管的丝堵漏水。庭审中，郝国强为证明其房屋受损，提交了房屋被水浸湿的照片；新航城公司和空港物业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李海舰质证称认可照片真实性。新航城公司称其交付的住宅楼经过了工程竣工验收，其与郝国强的损失无关，为此，其提交了如下证据：1.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案涉房屋在交付前已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住户套内），证明603号房屋防水工程质量合格、给排水系统安装质量合格；3.房屋使用说明书，证明向603号房屋业主明示“房屋长期无人居住时，应将全部水器具关闭，以免带来不必要的损失”；4.住宅质量保证书，证明新航城公司已就房屋交付前的分户验收合格情况予以说明，并提示“因用户自身原因延误保修造成损失扩大部分，开发商免责”；5.水管管件质量检测报告，证明603号房屋业主厨房用水管件质量合格。郝国强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空港物业公司质证称无异议；李海舰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水管检测报告是抽检，不能证明全部合格。李海舰为证明其对于漏水事件没有责任，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海舰妻子于丹丹和空港物业公司负责人刘世招的通话录音2段，证明刘世招已认可漏水与李海舰一方无关；2.与刘世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世招将留存的2018年12月8日603号房屋漏水的现场照片发给了李海舰妻子于丹丹；3.住宅质量保证书，证明新航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郝国强质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新航城公司质证称对录音文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质量保证书无法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反而证明李海舰疏于管理造成漏水；空港物业公司质证称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是刘世招陈述的，事发当天原告与施工方沟通了维修方案，刘世招推测与李海舰无关，但本次漏水事件未经过开发商、空港物业公司及施工方共同作出最终的判断和认定，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漏水事件与李海舰无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释明，郝国强提交了房屋装修损失鉴定申请。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依法委托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磊公司）对503号房屋的装修修复造价进行鉴定，因郝国强无法提交装修合同及清单报价，亦不同意再对修复方案另行鉴定，中磊公司回函称其公司没有出具受损修复方案的资质，无法进行鉴定。后，法院于2020年7月委托中鸿茂盛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下称中鸿公司）对503号房屋因漏水造成的装修损失进行评估。2020年7月28日，中鸿公司做出中鸿评报字[2020]第1000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22日，经重置成本法评估，503号房屋因漏水造成的装修损失评估值为23100元。郝国强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0元。郝国强对其诉称因503号房屋漏水导致其损失2019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房屋租赁费44000元的主张，除其陈述外，提交了租房合同，租房合同记载房屋坐落于大兴区纪百户街16号新源时代1-2-1701，租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但并未提交支付租金的凭证。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按照榆垡地区房租2500元每月计算租金。关于交付房屋时是否对房屋水电使用的注意事项告知过业主，空港物业公司表示其公司按照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下称榆垡镇政府）的安排，具体负责回迁安置房的交房工作，榆垡镇政府为要求其单独就《房屋使用说明书》中关于房屋水电使用的注意事项特别告知业主。关于丝堵漏水的责任问题，新航城公司称如果房屋有损坏，在两年质保期内，如果不是业主原因，物业根据业主的报修出具维修单给施工方，施工方负责维修，新航城公司仅负责确定是否在质保维修范围内；李海舰称在房屋交付后，其只去过一次存放了一些物品，没有碰过房屋内的开关。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郝国强房屋装修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范围。关于确定赔偿责任主体的问题。首先，明确房屋漏水源及漏水原因是确定财产损害赔偿问题的关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郝国强提交的照片，603号房屋的漏水源位于厨房水管的丝堵处。在603号房屋交付后，李海舰未对房屋进行装修改造，亦未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其仅存放了部分物品，而漏水的丝堵位于厨房水管处，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李海舰所述其未动过603号房屋内水管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新航城公司辩称的房屋质量和水管管件质量均合格、丝堵漏水是业主不当使用所致的主张，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排除603号房屋存在施工质量问题的可能性，也不能证明李海舰的行为与丝堵漏水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对新航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丝堵漏水的原因可能是丝堵本身质量问题或者施工质量问题。其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李海舰与新航城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买卖合同，取得了603号房屋，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新航城公司作为出卖人，对买受人负有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即提供合格的房屋的义务。不管603号房屋的漏水是丝堵本身质量问题所致还是施工质量问题所致，新航城公司作为房屋的出卖人或者说是产品（房屋）的生产者，对漏水导致的损失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次，从导致503号房屋受损的原因力来分析，一方面，新航城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水管丝堵质量问题，导致漏水发生，与503号房屋受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李海舰作为603号房屋的业主，是房屋的直接管理人和使用人，其有义务检查并确保房屋及房屋内的设施符合安全居住条件；即使交付的房屋存在（丝堵）质量问题，但是从现场查看得知，丝堵处漏水仅为少量呲水，短时间内不会形成大量积水，若李海舰对603号房屋尽到勤勉管理义务，便能及时发现丝堵漏水的问题，防止损失的扩大，进而能够避免漏水渗透到503号房屋，故李海舰疏于管理的行为与503号房屋损失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案情，法院酌情确定新航城公司和李海舰负此事故责任比例分别为60%和40%。最后，关于空港物业公司是否应负责任的问题，一方面，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来看，空港物业公司接受新航城公司的委托，向业主交付回迁安置房，即使其公司在交房时疏于向业主提示水电注意事项，在办理委托事务（交房）后，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委托人新航城公司承受；另一方面，丝堵漏水事件与空港物业公司提供的物业服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其公司对于房屋设施和房屋质量亦不负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故空港物业公司不负漏水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范围问题。郝国强对于503号房屋的装修损失，虽未提交装修合同、购买装修材料的凭证及支付装修款的凭证等证据，但郝国强的房屋装修损失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装修损失为231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评估意见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郝国强主张的房租损失，漏水事件确实对郝国强使用503号房屋造成了一定的不利影响，根据郝国强提交的漏水部位的照片，法院酌情确定租房期间为2个月，按照双方均认可的当地房租每月2500元的标准，认定房租损失为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判决如下：一、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国强房屋装修费13860元、房租损失3000元；二、李海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郝国强房屋装修损失费9240元、房租损失2000元；三、驳回郝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海舰上诉以己方不存在过错，系空港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为由主张应当由空港物业公司承担郝国强的装修损失费9240元和房租损失2000元。空港物业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物业服务企业，在漏水事故发生后积极协助业主联系开发商解决漏水事故，及时采取措施制止损害扩大，已履行了物业服务的相应义务，现无证据证明空港物业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责任。李海舰上诉要求空港物业公司对郝国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海舰对其所有的房屋疏于管理，未及时发现水管丝堵流水的问题，对损害结果扩大负有过错，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503号房屋的损失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李海舰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元，由李海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