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初24号 原告：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新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陕西趋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星，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庆民，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双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盼，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被告：陕西陕煤韩城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俊锋，男，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原告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建工基础工程公司）诉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以下称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陕西陕煤韩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陕煤韩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武、刘亚星，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盼，被告陕煤韩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俊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787503.51元（庭审中变更为20607503.51元）；并自2014年8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息至款付清日之止（截止起诉时利息582.6万元）；2、判令第三被告在欠付第一、二被告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第一、二、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被告原名为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下设分支机构（分公司）即第二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于2013年将其承建的第三被告韩城矿务局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兴、新康小区 6栋住宅楼建设工程的先期地基基础工程分包（转）给了原告（原名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并与原告签订了该项目中13#楼主楼、13#17#楼间地下车库及11#15#、12#16#等楼之间的地下车库地基与基础处理等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以发包人中标书中桩基工程造价为基础，完成的工程量以发包人现场实际审批的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以建设单位审批月进度表为准，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10日内支付80%；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付至桩基竣工决算总价款的95%；5%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后返还”。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涉案地基部分的施工，第二被告也对原告桩基施工等工程进行了验收和合同内价款结算。第二被告出具的结算单显示原告施工合同内的工程费用为28862999.38元。施工中增加了合同外工程量，原告通过建设方签证确认等方式完成了8224504.13元的合同外工程。原告共完成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7087503.51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7月经陕西渭南标准建设工程人工地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全部合格。原告于2014年7月8日将最后一项工程交付被告，至此原告依约完成并交付了全部工程。涉案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二被告于2014年8月28日前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750万元，随后又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670万元，累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420万元。现涉案工程整体已竣工交付，第二被告应依约支付原告剩余的全部工程款，扣除原告欠第二被告钢材款210万元，现第二被告下欠原告工程价款及工程增加费用共计20607503.51元及其利息。原告多次催要，但被告至今未予支付。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以建设单位审批月进度报表为准，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10日内支付80%；待建设单位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付至桩基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95%，5%的质保金待保修期满、扣除维修费用后返还”。我公司和原告于2020年1月19日就桩基工程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共计28862999.43元，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20万元，钢筋抵扣工程款228.4021万元，故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648.4021万元。该项目目前仍未进行竣工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我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结算金额的80%。以签证方式增加的合同外工程量，因建设单位未进行竣工结算，未对该部分费用进行审批，也未向我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我公司不具备向原告支付该部分费用的条件。原告从施工至今，从未向我公司提供过桩基工程所涉工程款相对应的发票，其未履行提供发票的法定义务。2、双方分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6.1条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接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竣工决算款时间为准，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20天内支付。我公司承担利息的前提是我方存在违约，建设单位一直未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进行竣工决算，我方无违约行为，故要求我公司承担利息的诉求无任何依据，应予驳回。被告陕煤韩城公司辩称，1、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与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合同无效。2、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所欠原告工程款不属于农民工工资，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3、我公司对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的到期债务为38105.9元。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庭审中，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支持其主张：第四组：1、《结算编制说明》一份；2、《工程结算单》一份；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第二被告经核对后对该合同内工程量的结算价款为28862999.38元无异议。第五组：原告以签证单方式增加的工程量造价。证明：原告除履行了合同内的工程量外，同时还通过变更签证方式确认完成8224504.21元增加工程量。第六组：1、第二被告支付原告款项汇总表一份；2、交易明细6张。证明：第二被告陆续支付了原告1420万元涉案工程款。第七组：利息计算表。证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以年利率6.55%计算；截止起诉日时利息为582.6万元。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对原告所提供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是没到付款节点，应付工程款的80%即为660万，双方约定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95%。2、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应当以建设单位竣工结算为依据，整个项目还没竣工结算；3、对第六组证据认可；4、对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对，我公司没有违约，不应承担利息。被告陕煤矿业公司对原告所举四组证据无异议。为支持其主张，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提供《地基与基础处理施工合同》、付款单据和情况说明，证明其已经实际转账及承兑支付1420万元，钢筋抵扣工程款2284021元；认为应当以建设单位竣工结算为依据，整个项目还没竣工结算，未到付款节点。原告对被告该组证据认可，认为被告应该立即支付过程欠款并承担利息。被告陕煤矿业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其对原告和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提供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供的第四组、第五组、第七组证据予以认定，第六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暂不予认定，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在评述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付款单据和情况说明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与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韩城分公司（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地基第二分公司）签订《地基与基础处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将韩城矿务局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兴、新康小区 6栋住宅楼建设工程的先期地基基础工程承包给陕西省建筑基础工程公司韩城分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为：13#楼主楼、13#17#楼间地下车库及11#15#、12#16#等楼之间的地下车库地基与基础处理工程。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施工的工程区域内设计图纸全部地基与基础处理工程工作内容。分包合同价款：1、分包工程造价的确定:以桩基工程造价为基础，以承包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进行结算。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分包工程造价的6.5%的费用（含管理费、税金）。通用条款24.3发包人收到分包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承包人按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19.2合同价款以发包人中标书中桩基工程造价为基础，完成工程量以发包人现场实际审批的工程量为准。21.2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以建设单位审批月进度报表为准，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10日内支付80%；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付至桩基工程竣工决算总价款的95%，5%的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后返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行施工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地基部分的工程。2014年，涉案工程经陕西渭南标准建设工程人工地基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合格。2014年7月8日，原告完成最后一项工程即韩城市矿务局棚户区XX小区XX楼地基部分经验收合格。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认可双方施工合同内工程造价28862999.38元。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变更增加，原告提供的合同外工程签证单共58份，该工程签证单中均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工程管理部、规划部以及施工单位的确认，该工程签证单总计造价为8224504.21元。综上，原告实际完成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37087503.51元。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前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750万元，钢材款抵扣账228.4021万元，2014年8月28日至2014年12月31日陆续付款180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4日陆续付款430万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陆续付款60万元。以上共计支付工程款1648.4021万元。现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实际下欠原告工程价款20603482.5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徐州匠铸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与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下欠工程款是多少？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利息如何计付？3、陕煤韩城公司是否应该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本案欠款的清偿责任？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与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签订的《地基与基础处理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内容是关于桩基工程的专业分包，不属于非法转包或者非法分包，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被告陕煤韩城公司辩称该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原告和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均认可合同内桩基工程结算价28862999.38元。原告提供的变更签证单中有工程量及价款，监理单位、陕煤韩城公司均签字确认，故对双方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为8224504.13元予以确认。原告和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均认可已付工程款1420万元，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抵扣钢材款228.4021万元，故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实际下欠工程款应为20603482.51元。原告和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4.3约定：发包人收到分包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在上述约定中，双方明确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和利率，同时另外约定有违约责任，故被告认为自己没有违约就不应承担利息给付义务的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1.2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以建设单位审批月进度报表为准，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后10日内支付80%；待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付至桩基工程竣工决算总价款的95%，5%的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扣除维修费用后返还。2014年7月8日，原告所承包的全部工程已经竣工且验收合格，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至总造价(37087503.51元-2284021元)80%的工程款，而其实际支付款项为750万元，未足额支付部分理应承担相应利息，现原告同意从2014年8月29日起按照欠款本金18542786.01元计算利息，本院予以准许。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移交后，付至桩基工程竣工决算总价款的95%”，涉案建设工程虽然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该工程已于2019年实际入住使用，应视为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另外，原告从2014年7月8日已经交付工程到现在，已经超过质量保修期，被告理应支付下欠的全部工程款并应支付相应利息。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作为发包方的被告陕煤韩城公司，将本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又将部分地基和基础工程分包给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被告陕煤韩城公司承认其还下欠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超过本案原告诉讼请求标的额的工程款，故作为发包人的被告陕煤韩城公司理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其辩称本案工程款不属于农民工工资，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其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给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建工基础工程公司与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江苏九鼎韩城分公司理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承担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建工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603482.51元及利息；（其中以1854278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4年8月29日计至2014年12月31日；其中以1424278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5年1月1日计至2017年1月24日；其中13642786.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7年1月25日计至2018年12月31日；其中以20603482.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9年1月1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其中以20603482.5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陕西陕煤韩城矿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846元，由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韩城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继锋审    判    员      雷晓宁审    判    员      杨 军 二0二0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