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9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嘉明，该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虹宇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街**新鸿基花园/div>法定代表人：付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虹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虹宇公司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落款处加盖的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不能排除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只一枚的可能性，更不能以此否定合同之效力”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本案中文鉴字第124号鉴定意见表明，被上诉人虹宇公司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中江西二建公司的印章和虹宇公司提交的武汉攀嘉禾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嘉禾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案外合同）中江西二建公司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案涉合同和上诉人在公安备案处的印章也不是同一枚印章。由此只能得出案涉合同的印章为假章，但并没有比较案外合同与上诉人在公安备案处的公章（即上诉人真章）的同异性，在这份鉴定意见中只能推断出案涉合同上加盖的是上诉人的假章，并不能得出“但不能排除公司（即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公章不只一枚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并且具有片面性，且以此确认案涉合同的效力更是错上加错。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上诉人不止一枚公章的情形，那至少以现有证据也是不能直接确认案涉合同是真实且能约束上诉人，因为出现“公章存在不止一枚”还可能存在他人私刻印章的行为，此行为也属于造成公章真伪不明的因素之一。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实际使用的公章不止一枚，而且该份合同对于上诉人而言是无效或者效力待定的，上诉人对于该案涉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并不予追认，即涉案合同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李文”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案外合同能够反映李文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在此先不论“李文”签字的真实性，单就李文是否具有签署案涉合同权利而言，上诉人认为李文不具有代表上诉人签订涉案项目合同的相关权利。首先，虹宇公司提供的案外合同所涉项目为研究所公共租赁房工程，不能因为李文在案外项目中具有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权利而认定李文在本案项目中也具备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一般而言，授权具有特定性，如未有委托人的特定授权，被委托人不具有对外代表委托人的一般性。而一审法院笼统的认定李文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是错误的。并且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审查李文的权限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以偏概全地认定李文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来承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针对本案中存在的诸多疑点，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也未作出合理解释，应予以重新审查或者直接由二审法院查明改判。首先，针对本案真实供货情况是否如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称的1076070.1元是存在事实争议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供货单上的时间段，基于该项目业主在同一地段还有另一项目“武汉通宇国际营销展示大楼”，我方有理由怀疑虹宇公司所称钢材并未实际供应案涉项目。并且根据我方提交的钢筋检测报告显示，委托检测单位为湖北科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武汉通宇国际数码控股有限公司和湖北建设监理公司三家单位，即可得知该三家单位为钢材采购主体。并且收样检测日期为2017年3月份，此时上诉人与业主己解除了施工合同，何来检测钢筋报告之说。2、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对账清单上项目预算员余洋的签字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该时间远远早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账单及其他账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3、邓鹤在2019年11月8日的法院谈话笔录中也提到了2016年6月到11月左右，被上诉人分批送钢材到东西湖总部营销展示大楼，大概送了400吨，很多材料供应都是以汇悦城的名义签的。并且汇悦城作为通宇国际总部营销大楼的附属工程，业主都是武汉通宇国际数码控股有限公司，业主在与上诉人的另案中已经说明，所有的钢材都是由业主采购。以上种种不合理的情况都侧面反应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建立事实的钢材购销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发生实际供货关系的是武汉通宇国际数码控股有限公司（业主方），上诉人只是报送钢材量，业主方进行实际采购。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根据江西二建公司（即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原告（即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等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将因江西二建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律依据。首先，针对事实错误而言，案涉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付款节点约定无效，且无效合同约定的利率高于受法律保护的上限亦无效，上诉人认为不应判决我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时直接以年利率24%的顶格标准进行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因逾期付款遭受的损失，也没有与上诉人约定合法的利息计算标准，适用年利率24%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及综合被上诉人的过错，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明其受到具体损失和公平原则的基础上，逾期付款利息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至四倍之间更为合理。而且针对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因案涉合同属于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就不能依该合同项下的支付时间来认定利息起算时间，只能以被上诉人起诉时为起算点计算。综上，上诉人认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即使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也只能以被上诉人起诉时起算，按同期标准计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虹宇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送货单、对账单的金额经上诉人确认并无异议，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进行了调整，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是合理合法的，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第四点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已经失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二建公司向虹宇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1,076,070.10元，并支付迟延支付款项期间的利息人民币621,420.84元，共计人民币1,697,490.9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江西二建公司将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利息按合同约定每天每吨2.5元计算）；2、判令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江西二建公司（甲方、需方）与虹宇公司（乙方、供方）于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乙方供应钢材给甲方用于建造汇悦城工程项目；交货方式为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工地后，甲方负责验收签单；合同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项目结束止；乙方的车辆进入施工现场时，必须积极配合并服从现场负责人的安排和调度，按甲方收料人员指定地点卸货，并且甲方收货人员应在乙方送货单上盖章或签字确认，其签字合法有效，甲方指定收货人为邓鹤；双方结算价格（含税）以送货当天《意达钢材信息网》（××）网上公布的武汉价格表中各型号与之对应的钢厂的价格为基价，每吨加上运输费用50元。如果需要乙方卸货，则另需支付每吨15元的卸车费用；双方约定每月20日对账，当月30日以前付清当月全部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2.5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时间从对账之日开始计算；甲方发给乙方的送货计划、通知，乙方送货单、甲方授权收货人的签收单、《意达钢材信息》（××）网送货当日钢材价格表、双方送货对账单、确认函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和争议时，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若协议不成，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落款处加盖有两公司印章，李文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江西二建公司对该合同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合同落款处的印章非江西二建公司加盖，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印章与江西二建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章不是同一印章。江西二建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0元。2、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其中2016年6月16日的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中载明钢材数量合计68.135吨，送货金额合计177,533.23元；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的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中载明钢材数量合计131.421吨，送货金额合计369,376.81元；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的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中载明钢材数量合计185.3吨，送货金额合计529,160.06元；拟证明虹宇公司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就虹宇公司所供钢材的规格、数量、金额等进行对账，江西二建公司已经收到了钢材并对上述项目予以认可。江西二建公司虽认可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下方签字的邓鹤系其公司员工，但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与样本上书写的“邓鹤”是同一人所写。江西二建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0元。另查明：2015年1月5日，江西二建公司与攀嘉禾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落款处加盖有两公司印章，李文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后江西二建公司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结合本案虹宇公司提交的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上江西二建公司的公章经鉴定与其公安机关的备案章不是同一印章的情况，虽然落款处加盖的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不能排除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只一枚的可能性，更不能以此否定合同之效力。此外，李文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与本案中虹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故该份合同可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参考。另外，江西二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辩称其与虹宇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依据本案证据证明，江西二建公司的员工邓鹤在上述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中签字确认，应当认定虹宇公司向江西二建公司供应了钢材，故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江西二建公司辩称其与虹宇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论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虹宇公司提供的江西二建公司与案外人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能反映李文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代表人以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且江西二建公司在上述合同落款处盖章并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的款项，应认定李文有权签订合同；加之江西二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外披露李文无权签订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虹宇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加盖的“江西二建公司”是虚假的。综上，虹宇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文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江西二建公司应承担案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买受人的民事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虹宇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向江西二建公司供应钢材合计68.135吨，送货金额合计177,533.23元；于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18日期间向江西二建公司供应钢材合计131.421吨，送货金额合计369,376.81元；于2016年9月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向江西二建公司供应钢材数量合计185.3吨，送货金额合计529,160.06元。故虹宇公司主张江西二建公司向其支付所欠钢材款1,076,070.1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虹宇公司已供钢材384.856吨，总价为1,076,070.10元，平均单价为2,796元/吨。按照合同约定每吨每天2.5元，折合年利率为32.19%，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根据江西二建公司逾期付款的过错程度、虹宇公司的实际损失等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将因江西二建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结合《钢材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每月20日对账，当月30日以前付清当月全部货款，如不能按时付款，需方应按每天每吨2.5元支付供方资金占用费，时间从对账之日开始计算”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江西二建公司应该向虹宇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77,533.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69,376.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29,160.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虹宇公司支付所欠的钢材款1,076,070.10元；二、江西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虹宇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77,533.2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69,376.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29,160.0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向虹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西二建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7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江西二建公司负担。鉴定费14,000元由虹宇公司负担；鉴定费13,000元由江西二建公司自行负担。因案件受理费20,077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虹宇公司预交，故江西二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虹宇公司。因鉴定费14,000元已由江西二建公司预交，故虹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二建公司支付鉴定费14,000元。二审期间，江西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上诉人与案外人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对外签订的四份劳务分包合同（模板、钢筋、泥工、直螺纹接头），拟证明案涉项目对外签订的合同并无李文作对外代表上诉人签订，皆系林伟洪代表江西二建公司签订，授权具有特定性，不能以其他项目来推断案涉项目的情况，案涉钢材购销合同并非江西二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江西二建公司与案外人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该份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西二建公司与案外人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有较大差别，虹宇公司提交的江西二建公司与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伪造。虹宇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期间提交合同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既往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与攀嘉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李文交给被上诉人的，李文是江西二建公司在湖北的代理人，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钢材款已经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江西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虹宇公司对江西二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江西二建公司提交的与虹宇公司所提交的江西二建公司与案外人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不一致并不能证明虹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合同为虚假合同。对江西二建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西二建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补充以下事实：1、邓鹤在一审接受询问时陈述其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后才到上诉人处工作，故案涉购销合同不真实。2、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涉合同至今没有办理结算，没有办理结算的原因就是因为没有合同依据。被上诉人对账清单仅对数量和网价进行了确认，根本无法确认最终的钢材金额，更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事实。虹宇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和无补充。经审查，江西二建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提出的补充意见均系其观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西二建公司自认认可虹宇公司的供货数量。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虹宇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江西二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焦点一。虹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经江西二建公司员工邓鹤签字确认，且江西二建公司认可虹宇公司向其提供钢材的事实及钢材数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虹宇公司与江西二建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虹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江西二建公司与攀嘉禾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李文系作为江西二建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虹宇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文能代理江西二建公司与其订立《钢材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文的代理行为有效。江西二建公司应按其与虹宇公司订立的《钢材购销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二。江西二建公司在二审中自认认可虹宇公司的供货数量，送货单、汇悦城项目钢材对账清单上亦载明了供货数量和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江西二建公司尚欠钢材款1,076,070.10元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兼顾过错程度、实际损失等情况，结合公平原则，将江西二建公司逾期向虹宇公司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系行使自由裁量权，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江西二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其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江西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7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敏审判员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