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县珠岙镇双楼村。 法定代表人：郑啸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齐夏，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尧，浙江金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达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天台县洪畴镇戴家村。 法定代表人：戴均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涛,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宏达橡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宏达公司根据莱安公司的要求，生产相应的产品后予以交付，交货后宏达公司再根据双方约定的产品品种、规格及产品价格。结合发货数量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莱安公司，莱安公司再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宏达公司”这一认定有部分是错误的。莱安公司要求宏达公司生产产品，如果宏达公司全部按照莱安公司要求如期生产并交付货物的话，宏达公司的开票金额与交货金额是一致的；但有时候上诉人莱安公司接到外商客户的订单金额比较大而交货期限又紧，被上诉宏达公司无法及时生产，这样超出宏达公司产能部分的货物，上诉人就会向别的小客户购买，为便于莱安公司出口报关的认证处理，宏达公司也会根据莱安公司要求（按开始向其订购的金额）开具该批货物的全额发票，因此就会产生发货金额与发票金额不完全相符的情况。本案中存在的宏达公司发货款发票金额之间的差异原因就在此。2、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交易期间一直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书面交接手续，宏达公司共向莱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4份张，合计票面金额5151867.69元，并己由莱安公司予以认证抵扣税款。”这一事实认定也有部分是错误的。莱安公司向被宏达公司订购货物时，多是双方业务人员电话下单，但几乎每次宏达公司发货后都会在QQ上将发货清单发给莱安公司，莱安公司业务人员进行核对后填写收货入库单，交财务记帐。莱安公司在一审期间接到宏达公司的起诉后，因为双方公司没有对账记录，莱安公司将入库记录与发票进行了核对，并做了统计，发现其中8张发票上的金额与入库收货金额不符，经统计相差金额480501.29元。这些收货清单外的货物都是莱安公司为满足客户订单需要而向别的商家购买，然后征得宏达公司同意将二者合并计算后由宏达公司按报关货物总额开具发票。莱安公司拿到宏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只报税务部门认证，没有抵扣税款。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宏达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单上的发货金额6151859.86元来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是错误的，宏达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单上统计的发货金额6151859.86元，或者是发票上的金额6151867.69元都不是宏达公司与莱安公司之间的实际交易金额。莱安公司根据财务记账凭证中保存的入库单统计，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为5671366.16元。二、二审判决对宏达公司的发货明细单的证明力予认定，不具有说服力。举个例子，2015年12月9日，莱安公司支付给宏达公司货款14800元，宏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承认收到莱安公司的付款，但其发货明细单中并无该笔发货记载，显然宏达公司编制的发货明细单不具有客观性。莱安公司提出后，于是宏达公司就说没有将该笔款项计算在发货金额中，而实际上其主张的发货金额6151867.43元已包含了该笔货款，这是自相矛盾的；一审判决认定宏达公司发货金额6151859.86元，也包括了该笔货款。因此反映出一审判决在证据认证这一环节也存在错误；自然以不具备客观性的证据来出认定事实，其结果也是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相符的。三、1、上诉状P2对8张发票金额与入库金额差别应该为480503.72元。2、P3双方之间交易金额为5671363.97元。3、宏达公司开具的发货清单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只有增值税发票，而发票是间接证据非直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发货金额，因此一审判决以发票定额在证据上是不充分的。 宏达公司辩称：一、莱安公司在本案一、二审的主张总共有三种不同的版本，而且三个版本之间相互矛盾，可信度较低。在一审中莱安公司明确讲到没有收到涉案价值48万余元的货物，即货物没有交付。后莱安公司又改变说法，认为对8笔的交易有异议，其中7笔宏达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种类、规格交付货物，其中1笔没有交付货物。二审中上诉状又讲到莱安公司认为发票金额与实际发货金额不符，发票金额虚高，是因为宏达公司根据莱安公司的要求金额开具的，该批次货物的全额发票，主要是为了便于莱安公司出口报关的认证处理。显然，这是三个不同且矛盾的版本。如果真是为了莱安公司报关认证处理，为何莱安公司在一审时没有实事求是的说明情况，显然还是为了胜诉判编造的。莱安公司在上诉状中，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交易习惯没有提出异议，仅对发票金额与实际发货金额有异议，应该视为对双方交易习惯的认可。事实上，双方长达4年之久的买卖交易，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基于双方之间的友好关系，双方是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也是没有任何一次的书面交接手续的。2、莱安公司认可每次宏达公司发货后都会在qq上将发货清单发给莱安公司，莱安公司核对后填写入库单交财务记账。莱安公司对每笔货物的接收及发票的开具金额情况，应当是明知的，若货物规格存在争议，莱安公司应该第一时间向宏达公司提出异议。莱安公司可以拉出完整的qq聊天记录用于证明是否存在宏达公司配合莱安公司虚开发票金额用以便利报关认证处理的内容，以及宏达公司发货品品种规格发票开具金额等客观聊天信息，用以支持其上诉请求。莱安公司仅承认34张发票经过认证，但是否认发票经过抵扣这个说法与其在一审时的陈述也是自相矛盾的。一审中，莱安公司认可的是34张发票均经认证及抵扣。3、客观上，宏达公司发票金额与发货金额基本吻合，实际就是实际的交易金额没有任何虚假，根本不是莱安公司讲的这些收货清单外的货物都是莱安公司未满足客户订单需要而向别家购买，然后征得宏达公司同意将二者合并计算后，由宏达公司宏达公司按报关货物总额开具发票的情况，3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34笔交易，如果8笔是宏达公司按报关货物总额开具发票的情况，那其余26笔如何解释。4、2015年11月20日发货的价值14800元的货物没有计算最初的金额中莱安公司庭前已向法庭提交了具体的发货清单，发票金额差额对照表，可以很好的解释这一问题。 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莱安公司偿还宏达公司货款492491.9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达公司系从事橡胶制品生产的企业，莱安公司从2013年10月31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多次向宏达公司购买橡胶产品。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宏达公司根据莱安公司的要求，生产相应的产品后予以交付，交货后宏达公司再根据双方事先约定的产品品种、规格及产品价格，结合发货数量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莱安公司，莱安公司再支付相应的货款给宏达公司。莱安公司在双方前几批货物的买卖中均能够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在后续的买卖中存在仅支付部分货款并持续拖欠货款的现象。双方在交易期间一直无书面买卖合同，也无书面交接货手续。宏达公司共向莱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4张，合计票面金额6151867.69元，并已由莱安公司予以认证抵扣税款。按照宏达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单上的发货总金额为6151859.86元，比增值税发票上的总金额少了7.83元，双方认可的莱安公司付款及抵扣总金额为5659375.53元。 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宏达公司与莱安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执行。作为出卖人，宏达公司负有向莱安公司交付货物的义务；作为买受人，莱安公司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自2013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多次发生交易，除了八笔合计480501.29元（实为480503.72元）的货物是否已交付存在争议外，双方对其他交易均无异议。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该院作如下分析判断：1、根据双方认可的发货记录，宏达公司向莱安公司多次发货，莱安公司均收到货物，但是双方均未办理货物交接签收手续，即双方并非以办理货物签收手续作为货物交付的依据，故宏达公司无法提供本案争议的八笔货物的签收依据反而符合双方的这一交易习惯。2、分析双方认可的发货记录及付款记录可知，宏达公司在每批货物发货后，会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莱安公司，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与该批次的货物金额基本一致；按照常理，莱安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应该会核对货款金额无误再进行认证抵扣税款，并且按照莱安公司的陈述，莱安公司实际上也有制作收货清单，但是莱安公司提出异议的八笔交易发生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尤其是其中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190208元的货物莱安公司认为没有收到，但是莱安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一直没有向宏达公司提出异议，这无法用双方一直没有对账的理由来解释，也明显不合常理；3、按照双方认可的发货记录及付款记录还可知，莱安公司的付款行为存在滞后付款现象并有一直拖欠部分货款的现象，但是如果按照莱安公司异议成立的话来计算，在2015年10月12日宏达公司收到货款95万元后，莱安公司反而超付货款约42260元，这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合常理；4、宏达公司向莱安公司总共开具了34张增值税，莱安公司在税务部门均作了认证抵扣处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的情况下，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宏达公司已将发票票面金额的货物交付给莱安公司更加符合证据的优势原则。综上所述，综合考量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宏达公司主张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即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总金额，能够成立，莱安公司主张未收到480501.29元货款的异议不能成立；当然，宏达公司自认的发货总金额为6151859.86元，略少于增值税发票上的总金额6151867.69元，则以6151859.86元作为双方的交易总金额更为适宜，故扣除莱安公司已付货款金额，莱安公司尚欠宏达公司货款为492484.33元。因莱安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给宏达公司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对宏达公司要求莱安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于2020年8月5日判决：限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浙江宏达橡胶股份有限公司货款492484.3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7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0元，减半收取4345元，由被告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莱安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无宏达公司的签字确认，无法以此确定诉争货物的数量。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492484.33元款项货物有无交付。具体分析如下，一、发票情况。宏达公司共向莱安公司开具了34张增值税发票，莱安公司均在税务部门作了认证，现没有证据证明宏达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二、交易习惯。案涉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买卖关系，双方的交易没有书面合同或其他签收货物的直接证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交易习惯为：宏达公司根据莱安公司的要求生产交付产品，宏达公司交货后根据产品价格和发货数量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给莱安公司，莱安公司再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亦认可在，宏达公司开票后会与莱安公司进行对账。莱安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收到宏达公司的发票后，会对货物进行清点并填写入库单将货物入库，并以入库单主张宏达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本院认为，该入库单系莱安公司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宏达公司签字确认，以入库单不能确定宏达公司交付的货物数量。且按照莱安公司的主张，其在清点货物入库时即可发现增值税发票金额与实际入库货物数量存在不一致，应及时向宏达公司反馈。但诉争八笔交易中。莱安公司在开票至本案诉争长达四五年的时间内一直未向宏达公司提出过异议，明显与情理不符。故案涉增值税发票的出具和认证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可以证明案涉492484.33元款项货物已经交付。综上所述，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上诉人台州莱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王晓婷 审判员  汤坚强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