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刘松林，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维斌，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起，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宏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东山街道办事处青山前村法定代表人：韩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基，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霞，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宏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保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宏安公司向环保科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6232元及预付款6884元；3.宏安公司支付因违约给环保科技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4.诉讼费由宏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订货合同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但一个合同到底是什么性质不取决于合同名称，而取决于双方间权利义务的约定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该合同名为订货合同，但宏安公司认可案涉设备是应环保科技公司要求将传统液压机改造而成的液压、切碎机（切碎的对象为废油漆桶），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应认定订购设备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事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具体理由如下：1.定作人对产品要求的特殊性。案涉设备是按照环保科技公司的特殊要求完成，满足环保科技公司处置危险废物的特定需求。正是因为环保科技公司的特殊要求，因而在一般的成品市场上很难买到，所以需要定制。2.定作人的特定性。根据环保科技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工业危险废物的收集、运输、贮存、转运、处置”以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核准经营方式“收集、贮存、处置”，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由于案涉设备不能满足环保科技公司切碎废油漆桶的要求，环保科技公司不得已先后和三家公司签署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处置对象：废油漆桶）并履行完毕，足以认定案涉设备是应环保科技公司要求将传统液压机改造而成的液压、切碎机，液压、切碎的对象为废油漆桶。3.标的物具有特殊性。案涉设备没有固定的行业标准，标准主要由双方当事人协商，按照定作人定做的产品通常只能为定作方所利用，他方无法使用，故不具有流通性，而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通常是满足商品在市场上的一般需求，并非只能由购买人所利用。况且案涉设备不是标准化或者系列化的物品，不需要符合行业标准或者专业标准，因此案涉设备具有特定性。4.宏安公司认可2017年11月25日双方签订订货合同的标的物为315T压碎机，并非315T液压机，且案涉设备的切碎功能一直在双方改进和完善过程中（详见宏安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十二，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传文与环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惠斌的短信）。第二，一审判决归纳案件争议焦点错误。由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造成本案争议焦点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围绕“非标设备的质量标准”展开调查，混淆了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与功能要求，本案围绕“宏安公司是否违约”的争议焦点应为：定作人要求承揽人制作非标设备的使用功能为锻压成形、切碎成块，其中切碎功能是否满足定作人的要求。第三，宏安公司在未收到剩余货款的情况下，将案涉设备交付环保科技公司的行为有违一般交易习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案存在环保科技公司不支付剩余货款的合法阻却事由，即设备本身不能满足环保科技公司的定做要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见，法律赋予定作人就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宏安公司在未收到剩余货款的情况下，将自称是合格的案涉设备交付于环保科技公司，同时怠于行使法定权利，有悖事实逻辑。其次，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依据环保科技公司自提货物、宏安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认定宏安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环保科技公司亦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在一审过程中，宏安公司仅提供了在其处的“测试压碎固体废料的视频”，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具有切碎废油漆桶的使用功能。因此，仅凭压碎固体废料的测试视频不能得出宏安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的结论。同时，在一审第三次庭审中，环保科技公司申请法院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委托专业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以动产作为证据的，应当将原物提交人民法院；原物不宜搬移或者不宜保存的，当事人可以提供复制品、影像资料或者其他替代品；人民法院在收到当事人提交的动产或者替代品后，应当及时通知双方当事人到人民法院或者保存现场查验。一审判决对此规定置若罔闻显然错误。再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不能实现环保科技公司的合同目的，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已经达到法定解除条件。第二，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均属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因此，不能适用上述关于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第三，本案合同未达到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在正常情况下宏安公司应先要求环保科技公司付清余款，再向环保科技公司交付设备，但宏安公司未提出上述要求，让环保科技公司将设备提走，说明宏安公司认可设备还未达到满足双方约定性能标准的情况，需要进行改进完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结合本案事实予以改判。宏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已经查清，并且证据确凿，请求驳回环保科技公司的上诉。环保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7年11月25日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宏安公司向环保科技公司依法双倍返还定金46232元及预付款6884元；2.宏安公司支付因违约给环保科技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0万元；3.案件受理费由宏安公司承担。宏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1280元及支付自欠款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2.环保科技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约定:环保科技公司购买宏安公司液压机一台（包括胎具、防尘罩、倒水槽），金额共计115580元；质量标准为非标；质保期为一年；交货地点为宏安公司厂内；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内，预付定金为30000元，剩余货款提货前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环保科技公司当日交付定金30000元，宏安公司于2017年年底加工生产完毕液压机，随后又按环保科技公司要求新增一些配件（总价款为15700元），并分别于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3月3日给环保科技公司开具了金额分别为34674元、80906元、15700元的发票，环保科技公司已收到以上货物及发票。后环保科技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宏安公司索要尚欠货款，双方协商未果，遂成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交货时间。环保科技公司称是2018年7月份到宏安公司提走设备，并申请证人刘松林出庭作证。刘松林称：大概两年多之前，环保科技公司叫我到宏安公司去运案涉设备，与我一起去的还有环保科技公司对面一位姓邱的人，共去了三次，前两次进行了调试，第三次将设备运到环保科技公司处，宏安公司也跟了一个人去送货并安装。当时我给宏安公司签了字，证实这一次拉走设备了，运到环保科技公司处不需要签字。宏安公司称，2017年12月28日环保科技公司到其公司经过设备测试合格之后自提，其派人到对方处调试几天，合格后其工作人员离开。提货时，环保科技公司所派人员刘松林出示一张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壹拾壹万伍仟伍佰捌拾元整。事由：315T液压机壹台合同价款为115580元，外加新增件上下刀座加刀6500元，顶出缸5000元，不含合同价格另算账，刘松林，2017年12月28日。”刘松林当庭质证，名字是我签的，其余内容都不是我写的，是宏安公司写好之后，我签字的，日期也不是我写的。宏安公司称，收条内容是其会计写的，刘松林签字确认，因为刘松林说除自己名字外不会写太多的字，但认识字，其后在开具所有发票之后，环保科技公司将此收条收回。环保科技公司当庭质证，此收条是收款收条，并不是收货单据，落款时间也与实际拉货时间不符，公司也没有该份原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内容虽然不是刘松林所写，但系宏安公司写好之后刘松林签字，说明该收条是当时出具，内容也是真实情况。至于无此原件，企业间是不以此收条记账，并不有悖于事实逻辑，故予以采信，认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7年12月5日内，但后期又加增了一些配件，而且只差23天，不能认定宏安公司违约。二、关于质量问题。一是合同约定不明。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为非标，而产品名称为液压机。环保科技公司称应是环保铁桶压碎机为非标设备，并不是一般的液压机，并提供一张设备铭牌照片：标注为环保铁桶315型压碎机，以及型号、最大开口高度、公称力、最大行程、出厂编号、出厂日期、威海环保科技服务公司。但各项标注内容不清晰，有涂改痕迹，而且双方都否认是自己加装的铭牌，故不予认定；二是虽然在液压机基础上又添加了一些配件，可视为非标设备，但该非标设备质量要求是什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环保科技公司称该设备不能压碎环保铁桶，所以质量不合格。但环保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已就压碎程度，以及处理什么样的环保铁桶（包括规格、大小、质量、厚度等）达成合意；三是合同约定产品质保期为一年，但环保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明确向宏安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虽然环保科技公司提供了一份设备运行工作视频，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设备自身存在质量问题，不予采纳；四是环保科技公司是自提，提货前也进行了多次调试，并把案涉设备运回，宏安公司也派人进行了安装调试，环保科技公司也没有明确表示拒收货物，而且距今近两年，案涉设备使用情况不明。环保科技公司现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不符合实情，也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不能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宏安公司也不构成违约。三、关于尚欠货款问题。环保科技公司称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对方应举证证明。本案合同约定金额为115580元，其后又增加了部分配件，宏安公司开具了三张金额共计为131280元的发票，环保科技公司也承认增添了配件，并收到上述发票，当时也未提出异议。故扣除已交付定金30000元，环保科技公司尚欠宏安公司货款10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安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环保科技公司亦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宏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故环保科技公司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宏安公司反诉请求证据充分、有效，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荣成市宏安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0128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6月1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8元，反诉费1163元，由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环保科技公司提交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复印件，证明环保科技公司向宏安公司定做的是用于处理危险废物的专用设备，需要满足处理危险废物的性能要求，也说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承揽合同关系，并不是买卖成品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宏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并非原件。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以及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环保科技公司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并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也不属于新发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环保科技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4月2日，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环保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惠斌发送信息，内容为“张总您好：关于2017年11月25日订315吨压碎机，相关事宜向您汇报一下一、按双方合同制定315吨液压机、胎具、防尘罩，倒水槽一套。二、根据和您面谈，您提议我们能不能做出一套刀具把铁桶切碎，便于将来更多的设备打入环保市场。三、回家后我们按照贵公司的要求，新增上下刀架、刀、顶出缸加速压制效益。四、在刀具问题上，我们双方能想的方法都想过试验过，邱厂长专门引进桥头刀具厂的刀具，按上后固态不能切，空桶能切所以说这套模具达不到既能压碎，又能切为三段的目的。五、我们研究一套模具做好后，按您的要求几次送来废料共计30桶，分有固态废料桶和液态废料桶，相对来讲固态压碎不成问题，液体料桶压成一个板型，实验中一次次改进。于2017年12月28日邱厂长、刘厂长、张主任来我厂看后认可，把设备从我厂拉走。六、设备到贵厂后，使用过程中张主任发现新问题，根据主任方案，我们又做了一套模具，解决您家几百桶废料压碎处理，并实现压碎机工作效益，即5-10钟每桶。参数是张主任提供。根据上述情况刀具达到设备的要求，压碎固态废料已经不成问题，实现贵公司压碎机需求，当前为贵厂解决燃眉之急把废料处理完成。在资金方面上因为年前欠工人的工资未付，希望得到张总的理解与支持。温馨的提示：压碎机不能同时达到完美剪切作用，建议压碎后的空桶有台剪切机能达到您理想的要求”。另查明，一审时，宏安公司提交的2020年6月7日其工作人员杨玉娥与证人刘松林的电话录音中，杨玉娥称当时购买的315吨液压机是现货，是刘松林去看货后发视频给环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后签订的合同，环保科技公司才接的货。刘松林询问现在这个事是怎么谈得，怎么说的，杨玉娥表示“现在没有动静”，就是问问刘松林是否是这么回事。刘松林称“找他谈谈，试着找他说一说，几乎他就能给你了”。杨玉娥“这个设备你现在还在家里用着，是吗”，刘松林“嗯”；杨玉娥“你家现在还用着，要是我现在去好好找老板谈谈，能给我这个款不是”，刘松林“嗯，怎么不能”；杨玉娥“啊，你当时也说环保公司不会欠我一分钱，咱都本着诚信而来，不是”，刘松林“对啊，好好说说，好好商量商量”“你打电话好好说话，说点可怜的话，捡好听的说，商量商量就行了”；杨玉娥“你们确实欠我这笔款不是？家里也用着这台机器，不说不能用，不是”，刘松林“嗯”。又查明，环保科技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危险废物委托处置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9年1月、8月和10月，处置废物名称为废油漆、油漆渣、废树脂、废矿物油等。再查明，环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20年4月21日由张惠斌变更为刘松林。一审时，环保科技公司申请刘松林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未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2.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环保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赔偿损失4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确定。环保科技公司主张案涉设备系根据环保科技公司的特殊要求定制，为非标设备，并非市场流通产品，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宏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液压机一台，规格型号为315T，金额11万元，另有胎具、防尘罩、倒水槽，价款合计115580元，质量标准为非标，并无定作要求、承揽方式、材料提供等相关条款和内容。环保科技公司支付定金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项目亦为315T液压机定金，其支付定金的银行转账凭证中也记载为315T液压机定金。虽在交付设备时新增加上下刀座、刀及顶出缸，开具的发票载明的项目为环保铁桶315T压碎机，但双方均认可系在315T液压机的基础上根据环保科技公司要求加装刀具，并非根据环保科技公司的设计要求和材料加工定制，环保科技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宏安公司定做设备的具体要求及材质要求，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环保科技公司主张双方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环保科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赔偿损失4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环保科技公司与宏安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对于验收标准、方法及期限并无约定，仅约定出卖人对产品质量负责“三包”，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本案中，刘松林签收货物的收条中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该收条虽为复印件，但刘松林对其签字予以认可，并称提走设备时在宏安公司出具的收到条中签字，表明在签字当天将设备提走。环保科技公司主张提货时间为2018年7月，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且在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环保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惠斌发送的信息中也明确载明2017年10月28日将设备提走。因此应认定环保科技公司提取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8日。环保科技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满足其压碎环保铁桶的要求，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而且案涉合同对此也未作出约定。同时根据双方陈述，环保科技公司在提取案涉设备时曾在宏安公司处对设备进行过测试，之后才将设备提取，宏安公司也派员随设备到环保科技公司处安装调试，环保科技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安装调试不能满足其使用要求。从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环保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发送的信息内容看，双方合同约定定制的是315吨液压机、胎具、防尘罩、倒水槽一套，宏安公司是根据环保科技公司的提议，加装刀具，并且能够达到压碎效果，满足设备要求，环保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将设备提走。同时提示，如剪切，建议用剪切机达到要求。从宏安公司一审时提供的其工作人员与刘松林的通话录音看，刘松林并未提及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表示案涉设备目前正在使用，如宏安公司找环保科技公司“老板”好好商量，“说点可怜的话，捡好听的说”就能给款。而此时刘松林已担任环保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向宏安公司告知。一审时刘松林又以环保科技公司证人身份出庭作证，却未向一审法院表明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也未提交相关工商档案材料，其虽证实设备未调试合格，但亦无证据证实。环保科技公司以宏安公司一审提交的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环保科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惠斌发送的信息主张案涉设备达不到其特殊要求无事实依据。宏安公司虽在环保科技公司未依约付清剩余货款的情况下交付设备，但并不能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环保科技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宏安公司交付的设备达不到性能标准，存在质量问题，理由不当。而且环保科技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提取案涉设备，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一年的质保期，其并无证据证实其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向宏安公司提出过异议，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案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环保科技公司主张案涉设备未能达到环保科技公司定制该设备时要求达到将环保铁桶切碎的功能，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依据。其主张因案涉设备不能达到使用要求而与案外人签订废物处置协议，造成其损失，但其与案外人签订协议的时间均在2019年之后，已超过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况且，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废物处置协议约定处置的废料为废油漆、油漆渣等，并非环保废油漆铁桶，其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达不到使用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及预付款，并赔偿损失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环保科技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申请鉴定。对此，本院认为，环保科技公司提取案涉设备至今已近三年，不能确定收货当时的状态，而且其也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要求对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二审再次申请现场勘验并对质量进行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7元，由上诉人威海市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