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第二人民医院（贵港市港南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桥圩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803499373251U。法定代表人：莫春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彬华，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伟华，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海昌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59320768。法定代表人：范水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贵港二院）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康安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2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港二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KAZL-2016-zz-0093《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称093融租合同）、KAZL-2016-zz-0094《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称094融租合同），由康安公司收回未被没收的医疗器械，各方负担各自的经济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贵港二院与康安公司签订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康安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合同显失公平，不是贵港二院真实意思表示。2.贵港二院是具有公益性质的公立医院，作为融资主体应按照程序报批，并且采用招投标方式进行融资租赁，采购设备。设备融资租赁合同未经招投标程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3.因租赁物已被没收，导致设备租赁合同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合同应予以解除，由康安公司收回未被没收的器械，根据各方过错负担各自的全部经济损失。4.康安公司无法证明其已支付40万元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约定的数额支持全部费用错误。康安公司辩称：贵港二院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都已提出过，康安公司进行了实质性答辩，一审法院审查了相关争议，在判决书中有针对性的分析，贵港二院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贵港二院立即支付租金23510844元、逾期利息454916.16元（该数额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此后逾期利息以23510844元为基数，按月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贵港二院立即支付实现债权费用40万元；3.确认贵港二院在未清偿所欠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之前，合同编号为093融租合同、094融租合同项下之租赁物（详见租赁物品明细表）所有权属康安公司所有；如贵港二院未按期付款的，康安公司可对租赁物进行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若变价款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康安公司可向贵港二院追偿，若变价款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归贵港二院所有；4.本案诉讼费由贵港二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9日，贵港二院为甲方、珠海市蓝海之略医院科室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之略医院公司）为乙方，签订《科室标准化建设与技术、人文建设项目服务协议》、《眼科室标准化建设与技术/人文建设项目服务协议》，约定本着“发挥优势、资源互补”的原则，乙方利用资金、设备、技术、管理和人文建设等资源优势及平台帮助甲方建立和完善甲方科室医疗服务，并建立良性运行新机制，满足当地患者就医需求，实现医院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丰收。合同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12月16日，康安公司为甲方（出租方）、贵港二院为乙方（承租方），签订093融租合同，约定：甲方、乙方和珠海市蓝海之略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之略医疗公司）已签订KAZL-2016-074《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以下称074付款协议），乙方意图从蓝海之略医疗公司处获得“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中的设备，以用于经营，并对该等设备做了独立的调查。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从供应商处购买上述设备，并出租给乙方。设备供应商应在本合同签署时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人民币1107000元。租赁期限从2016年12月26日至2021年12月25日止，共60个月。乙方在供应商交付租赁设备时，需签订租赁物验收证明书，对租赁设备进行全面验收，合格后签字确认。本合同租金总额9099540元。乙方确认设备的质量、性能、是否适用等问题，甲方系根据乙方的选择向乙方指定供应商购买上述设备。乙方有权对租赁设备的任何情况有充分了解，甲方对租赁设备的情况不作任何明示或默示的保证或担保，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设备质量、交期及售后服务等状况发生任何问题，乙方应当自担费用直接向供应商要求履行其对租赁设备所承担的质量以及其他方面的保证责任。若乙方未能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视作乙方违约。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所有本合同项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向乙方追索甲方因执行和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等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6年12月16日，康安公司为甲方（出租方）、贵港二院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了094融租合同，合同内容中除设备名称、租金总额为24487380元、保证金数额2979000元等内容不同外，其余内容与093融租合同基本一致。2016年12月16日，康安公司为出租方、甲方，贵港二院为承租方、乙方，蓝海之略医疗公司为供应商、丙方，签订074付款协议，约定：为满足乙方对设备的实际需要之安排，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丙方购买乙方选择的设备并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设备为耳鸣声治疗验配平台等十四套，总价为738万元。丙方在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时就甲乙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事宜向甲方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1107000元。合同还约定了设备名称、型号、销售价格、履行的时间、地点、方、地点后服务等内容。2016年12月16日，康安公司为出租方、甲方，贵港二院为承租方、乙方，蓝海之略医疗公司为供应商、丙方，签订KAZL-2016-075《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以下称075付款协议），约定：为满足乙方对设备的实际需要之安排，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丙方购买乙方选择的设备并将该设备租赁给乙方。设备为屈光筛查仪等，总价为1986万元。丙方在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时就甲乙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事宜向甲方支付乙方履约保证金2979000元。合同还约定了设备名称、型号、销售价格、履行的时间、地点、方、地点后服务等内容。合同签订之后，康安公司向蓝海之略医疗公司支付上述合同约定价款2724万元，康安公司已陆续收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10076076元，其中，093融租合同项下租金2729862元、094融租合同项下租金7346214元。上述已付租金合计10076076元，贵港二院未支付剩余租金。2018年9月，康安公司委托律师向贵港二院发送《律师函》，要求：贵港二院支付已到期租金1119564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并主张如贵港二院逾期不付的将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含未到期租金）等其他合理款项。2019年1月8日，贵港市港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港南）食药监械查（2019）1号《查封决定书》，查封贵港二院的无《医疗器械注册证》、《合格证》的内窥镜等63套医疗器械。2019年1月30日，贵港市公安局港南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认为蓝海之略医院公司、蓝海之略医疗公司、康安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决定立案侦查。2019年2月26日，贵港市公安局港南分局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载明：上述合同所涉医疗器械全新价为1204万元。2019年7月9日，贵港市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港南市监处字（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一、没收违法使用的无合格证明文件的“声阻抗仪”等11套医疗设备；二、没收违法使用的未依法注册的“多导睡眠记录系统”、“鼻窦镜”2套医疗器械；三、处以违法使用无合格证明文件11套医疗器械货值金额195.5万元罚款人民币977.5万元；四、处以违法使用未依法注册的2套医疗器械货值金额17万元罚款人民币85万元。2019年9月6日，贵港市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港南市监处字（2019）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一、没收“声阻抗仪”等11套医疗设备；二、给予罚款人民币992.5万元。另查，2018年10月31日，康安公司以贵港二院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481民初8966号，要求贵港二院支付融资租赁款23510844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以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贵港二院诉康安公司、蓝海之略医疗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481民初3919号，贵港二院认为，双方合同显失公平、存在价格欺诈和质量欺诈，且经行政机关处罚，要求撤销093融租合同、094融租合同、074付款协议、075付款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驳回贵港二院的诉讼请求。贵港二院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6月，蓝海医院公司以贵港二院为被告于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402民初9308号，要求解除《科室标准化建设与技术、人文建设项目服务协议》、《眼科室标准化建设与技术/人文建设项目服务协议》，贵港二院支付服务费、返还融资租赁代垫款9406815.40元、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合计20602445.83元。还查明，因本案，康安公司委托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实现债权费用为40万元。审理中贵港二院陈述：合同签订之后，蓝海之略医疗公司陆续交付设备，至2017年5月、6月设备到齐。2017年5月、6月开始使用上述设备。2018年7月，因蓝海之略医疗公司专家撤走，之后未使用设备。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设备租赁销售付款协议、按期还款承诺书、所有权确认书、委托合同、律师函、通知、回访确认单、立案告知书和撤销案件决定书、责令改正通知书、查封决定书、查封延期通知书和查封清单、检验鉴定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等予以证实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康安公司、贵港二院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或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贵港二院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康安公司有权要求《融资租赁合同》所涉款项加速到期，并要求贵港二院承担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费用等违约责任。因此，对康安公司要求贵港二院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租金产生的利息，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现康安公司请求按年利率24%计算，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康安公司请求的律师代理费40万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浙江省关于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康安公司要求确认在付清前述款项前，本案所涉租赁物所有权属于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亦应支持。贵港二院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康安公司与蓝海之略医疗公司存在欺诈致使贵港二院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依据不足，不予采信。贵港二院主张案涉合同存在价格虚高，因案涉合同标的物价格的确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贵港二院作为医疗行业从业者对医疗器械的价格了解相较于康安公司及蓝海之略医疗公司并不处于劣势，且贵港二院收货后已投入使用并支付部分租金，因此，对贵港二院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贵港二院又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解除合同，现康安公司已按约支付全部设备价款，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不予支持。审理中，贵港二院以欺诈等理由提出反诉主张解除合同，因贵港二院已在答辩中提出相应意见，故不再处理。至于贵港二院主张的医疗器械存在质量问题，可另行提起主张。贵港二院还主张本案涉嫌多种犯罪而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康安公司要求贵港二院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23510844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律师代理费40万元、康安公司在贵港二院方未付清本案应付款项前对本案所涉租赁物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贵港二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康安公司租金23510844元、逾期利息【两份合同计算至2019年4月4日的第19-27期租金的逾期利息454916.16元（详见附表），此后逾期利息以尚欠全部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实现债权费用40万元；二、在贵港二院付清上述款项前，093号融租合同、094号融租合同项下的租赁物（详见合同附件《租赁物品明细表》）归康安公司所有，贵港二院未按期付款的，康安公司可就租赁物以拍卖、变卖等方式变价，若变价后所得款项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的，康安公司可就不足部分向贵港二院追偿，有剩余的，则剩余部分归贵港二院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28元，由贵港二院负担。二审中，贵港二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9）粤0402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蓝海之略医院公司和蓝海之略医疗公司人格混同，设备供应和使用都是同一法人。2.（2019）桂08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以此证明：设备不符合强制性法律规定被没收的事实，案涉融资租赁物存在问题。康安公司质证认为，民事判决书和行政判决书与本案纠纷处理无关。二审中，康安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贵港二院提供的判决书对本案争议事实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贵港二院与康安公司签订的093融租合同、094融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康安公司、贵港二院作为签约当事人，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康安公司已按约向设备供应方支付价款，贵港二院确认收到设备并投入使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停止支付租金。在康安公司催讨时，贵港二院以受欺诈签订合同、合同显失公平等理由提出撤销包括093融租合同和094融租合同在内的相关合同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驳回，本案中以几乎相同的事由抗辩要求解除合同，同样不能成立。贵港二院称部分医疗设备被行政机关没收，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康安公司违约造成；贵港二院以其为公立医疗、采购医疗设备未经招投标程序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贵港二院拒付租金的理由不成立，其逾期未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康安公司要求贵港二院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已到期和将到期的全部租金，有约定的依据，予以支持；康安公司已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律师费用必然会产生，根据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争议标的金额等因素，一审法院支持康安公司40万元的律师费请求，并无不当。综上，贵港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28元由上诉人贵港市第二人民医院（贵港市港南区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 佶书记员  高奇佳